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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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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0-06-14
Words:
5,166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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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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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6

神迹

Work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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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线,圆圈,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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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神祗们已然死去的时代,格林德沃。宙斯、雅典娜、波塞冬,等等等等,他们死去了很久很久,所以才轮得着我们来代言奇迹。”
格林德沃玩味地打量着邓布利多的手。是典型的青年人的手,白皙,温热,指节分明,留下红印会久久不退。因此这英国生养的绅士特意抻长了衬衫,用袖扣固定布料,严严实实地掩饰。裸露在外的指节干净无暇,捧一本麻瓜的神话。他想这简直没劲透了,真确的天赋与麻瓜的痴人说梦,何必混为一谈。但他的不满只止于想想而已,开口也是避重就轻,奔着甜腻的方向要对方难堪:“阿不思,我不记得你什么时候喜欢称我的姓了。”
“好,盖勒特,——对不起。”邓布利多扬了扬眉毛,面不改色,继续棒读麻瓜世界搜刮来的资料,“他们死后,人类有了人类时代。人们把它分割成黄金时代、白银时代和——”
“我不关心麻瓜们分割的时代,我迷人又该死的绅士先生。”格林德沃兀地坐起身狠狠抓住邓布利多的手,用力之大,几乎把指节捏得与手腕一样红,“你想说明什么呢,给我读这些?”
即便眼下压迫感十足,自己甚而处于被动的地位,邓布利多也只是回了格林德沃一个半戏谑的微笑,手指一张一收把书本合拢,另一只手抽出魔杖转了两圈,炉火陡现,暖意呼啸而起。“无意冒犯,我的朋友,”邓布利多拿着一腔礼貌又疏离的语调,逗得格林德沃面色又阴沉了两分,才放松地笑出声来,“你看,你总是那么沉不住气。我只是愿意跟你讲个假想,盖勒特。”
“假想?”格林德沃手上力道又重了几分,他把下巴颏抵在邓布利多的手指骨节上,危险地眯缝一双蓝眼睛,“假想我跟你的光明未来吗?”
“当然不是。黄金时代意味着人死后成为温和的保护神,白银时代中的灵魂们可以变成魔鬼盘踞大地,盖勒特——”
“——这毫无必要。我们本身就是奇迹,阿不思——”
“——我猜想这个设想是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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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德沃抓起一根粉笔,重新勾画单词的遗迹。他微微眯着眼睛,人种的优势体现在他年轻时俊美得极具攻击性,劣势是他比英国人早白头许多年。
而他的记忆没有随发色逝去,这对他而言是一场宏大无边的救赎。希腊神话,诸神,黄金时代,白银时代,保护神,魔鬼。他想了想,又打了个括号,附上一行潦草微小难以辨认的说明:最伟大的魔法师对麻瓜文化的迷信。括号内再打一个括号:一个老头子对更老的老头子的嘲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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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德沃闭上眼睛,将流云阻隔在视线之外。他双臂交叉枕在后脑勺下,阿不思·邓布利多昏昏沉沉地睡去了,尽管这嘴硬的小天才清醒时信誓旦旦道自己只眯一眯眼睛。
河流匆匆而过,拍打石头,水流往四面八方飞溅,其中小小的一部分落在格林德沃脚踝上。他身下压着的一片草叶悄悄伸长,覆盖那一小滴水,吸了个干净。
这里原本不应该有草的,但一些小小的魔法生物找到了沿岸的石头。它们与世无争,没有自我意识,除了会迁徙之外毫无特殊之处。不过它们有一点好——它们会将接触范围之内的液体尽数吮净,无论那些液体是否应该存在于此处。
你是不是也在庆幸着这些小东西的存在呢,阿不思?格林德沃睁开眼睛,亲吻邓布利多的眼角。魔法植物已覆盖住了邓布利多的腿根。倘若把这男人以绅士标准评判,他失态得可以。扣子散乱,弃背心如破布,细细的汗水把额发糊成一股一股,贴在脸侧——而呼吸却才平稳了没多久。
格林德沃吻住邓布利多的嘴唇,邓布利多象征性地呜了两声,胳臂动了动,又被梦的海妖拽回沉眠的深渊。未来的黑魔王此刻无比希望这位小先生醒着,对自己用一用摄神取念,然后羞得满脸绯红,还得强拿一腔英式矜持——矜持得颤颤巍巍。
他放任手指在邓布利多的胸口打转。平坦的胸脯。沉稳的心跳。温热。绝对的温热。外套胸口处的衣兜,摸出一只怀表,刻着邓布利多的家徽。打开,只须单手,他太了解阿不思的小习惯了,连开怀表的方式都熟悉如呼吸。
表盘上用花体刻着:
“迁延蹉跎,来日无多,二十丽姝,请来吻我,衰草枯杨,青春易过。 ”
邓布利多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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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布利多醒了。
粉笔被折断,半截落在地上。格林德沃困惑地望向自己的手,不明白自己写下这行字的用意。那个糟糕的老教授做了什么?开口给他解释那些破字的来源吗?依稀记得起作者叫莎彼翁……不,不,或许不叫这个名字。
许久无人呼他盖勒特了。出于人道主义,他的监牢里有一本奇厚的日历,可供他撕个十几二十来年,不至于因为混淆时间而发疯。但格林德沃自信自己永不混淆,是以他日历上的时间永远停留在了1945年。
他原本想写什么来着?该死的老学究飞黄腾达后给那些小生物起名“二十丽姝”吗?当时他格林德沃把法国闹得几乎翻过来,鬼使神差地从被炸毁的报刊亭旁路过,捡了一本,碰巧就读到了这出色的学术成果,一时捧腹笑了个酣畅淋漓,甚至为了纪念还做了剪报。可盖勒特的记忆仅仅止步于此了,止步于年少时飞扬跋扈的荒唐,衣角划过残垣之地的空气。他闭上眼,从辽远的轻狂岁月中寻见小凤凰对自己睁开眼睛,青春年少,清雅俊拔,嘴唇一开一合,这一幕被按下了静音键。他再睁开眼睛,发狂似的冲到窗边,对着略略反光的玻璃,望见自己衰老的玻璃珠一般的眼。
告诉我,告诉我。该死的老头子,我要写下关于你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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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德里克山谷远不如德姆斯特朗的密林有趣,但格林德沃素来擅长从贫瘠匮乏里搜刮些什么出来。他把阿不思带上了戈德里克山谷的最高处,为那里生着一棵枞树。
枞树种子从哪儿来的,已经不是重要的事。它长得笔挺,针叶葱茏,散发厚重而温和的香气,树顶刚好与阿不思的胸口齐平。格林德沃张扬地笑,日光打在他身上,过白的肌肤,在邓布利多眼里,浑似自发光的天体表层。格林德沃笑得越恣睢天真,邓布利多也越愿意随着他一起笑,一边笑一边说,诸神准保赐予过小盖勒特以无上的祝福。
当祝福这个塞牙的词被说出来时,格林德沃抽出了魔杖。他指着日头一点,杖尖吐出一股白色的魔力,飘飘忽忽地在他二人头顶结成了云团,格林德沃一打响指,便下起了雪。魔法生造的雪到底不同于真正的雪,它们洋洋洒洒地飞落——堆叠——扩散,直至几乎小半个小山峰上都落了雪,格林德沃才不让它们继续扩张领土。
他又打了个响指,这次的他像个麻瓜魔术师——响指过后,他从自己刻有格林德沃家徽的怀表里抽出一双袜子。红色的绸缎把它们缚在一起,中间插有一枝槲寄生,袜子本身是棕色的。
这德国少年似乎收起了这下午份的所有玩世不恭,他郑重地、认真地,把这双袜子放在枞树顶部。雪片飞落在他眼睫上,把他齐肩的金发几乎染成了五十余年之后的颜色;而在这场魔法造的雪中,“阿不思·珀西瓦尔·邓布利多先生,”如鬓发皆白却仍俊美得颇具侵略性的盖勒特所说,“你现在也老得可以。”
格林德沃猜得很准,邓布利多被他或多或少有些天马行空的浪漫逗笑了。而小天才就算被恋情哄骗走了理智,也仍然在快乐中克制,倒不搭腔,只伸手拂了拂头顶发丝间的雪。这自然是无用功,格林德沃的魔法像格林德沃本人一样咬着阿不思不放,这一场大雪中的共白头,全然避无可避。
“唔,我的盖勒特,”邓布利多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圣诞节还没到,羊毛袜子里还装不成礼物。”
“那权当我送你渴望,有渴望才有野心,阿不思,”格林德沃扬扬下巴,示意邓布利多去拿,“野心是重要的催化剂,它能让我漂亮的天才跟我一起创造新时代。抛掉麻瓜痴人说梦的学说,只与我一起。”
“说这些太早了,”邓布利多往前伸的手稍稍往下降了一降,拈起一枝枞树枝,“我猜你从没考虑过现在是戈德里克的夏天。”
“噢,实际?若你觉得理想太远,大可把它当作普通袜子使用。穿上,就今年的圣诞节。你知道羊毛袜子真是该死的暖和。”
“盖勒特先生,都说了这可是夏天——”
“嘿,我美丽的家伙,”格林德沃一挑眉梢,“我送你东西,还要拣相应的日子吗?”
“好,好好,”云团已稀疏了许多,他们之间只偶尔飘下一两片雪花,邓布利多收下格林德沃的袜子,放在背心的衣兜里,那枝槲寄生则插在领带间,“圣诞快乐,你现在看起来真像一个年轻的老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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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错了。格林德沃喃喃地嘲谑,说错了,阿不思。诸神并不赐我无上的祝福,他们徜徉在奥林匹斯山上,玩弄魔法和爱情。而你,小凤凰,你与他们一起,享受凡愚的崇拜。
造雪的魔法师开始混淆时间。他已不再能够准确地辨识黄昏与黎明之间的差异,日夜恍惚颠倒,在他玻璃似的眼里,如梦与光电时时交替闪烁。格林德沃开始遗忘。他忘记自己和着钢琴的音律燃起魔杖头的光焰,蓝色的魔法所到处,异己死如蝼蚁。他忘记人山人海爆发出的山呼和盲目崇拜,畸零人在他的演说台下热血沸腾。《诗翁彼豆故事集》摊在监牢的墙角,中间夹着红宝石。宝石碎了那么久那么久,里面再也没有魔力的隐约涌动,是的。再也没有了。
可老格林德沃太老太老了,他失去青春时代的警醒与智慧,甚而失掉了魔杖,慢慢衰弱,慢慢老去,每当疯狂占领他一寸,他都离死亡更近一步。他本是要征服死亡的,和——和一个美丽的、骄傲的、迷人又该死的英国老学究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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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德沃抽出魔杖,划破自己的左掌心。
他们在邓布利多家的地窖里,墙面尽是些层层叠砌的石头,安着烛台。邓布利多挥一挥魔杖,整个地窖的蜡烛便都燃起来了,交错的暗影,光,格林德沃手心温热的血液,被他尽数收进眼底。他用极尽短暂的时间最高程度上了解了格林德沃,因此,邓布利多扬起杖尖还微微发光的魔杖,对着自己的左掌心划了下去。魔杖的轨迹横穿整个掌心,划破他邓布利多的生命线和命运线,血涌出来。他主动把手伸给格林德沃,掌心交贴,鲜血相融。
——“我发誓永不伤害你。”
他们相对目光。他们异口同声。
在伤口交合处,一团温热的火光酝酿,生发,升腾,在半空转动,光焰大盛,把一旁兢兢业业燃烧着的魔法蜡烛吓得熄灭了。许久,它才凝聚出一个显然易见的形状,而两位年轻的魔法师就十指相扣着望了它那么久。
是「血盟」的宝石。
魔法并不能将躯壳修饰得完美,诸神向来忌惮凡愚与凡愚中的天选者,是以出类拔萃的小阿不思逃不脱普通情侣甜腻又懦弱的自然反应。他耳根红热,心脏歇斯底里地鼓噪。盖勒特不露痕迹地瞟了他一眼,抿起嘴唇掩饰微笑。
血盟下落,缓缓地,带彗星尾一般的光晕。它落在邓布利多手上,扎进他手心的伤口,光芒逐渐暗淡,趋于温和,在掌心方寸地一闪一闪。
格林德沃不由分说地把住了邓布利多的手。邓布利多的鲜血从指缝淌下来,与格林德沃的血汇融,落到地板上。魔法通过手的贴合传到血盟宝石上,使它又温温地发光了。像支蜡烛,两个年轻魔法师血液的缠绵与淌落是今夜的融蜡。
“我想与你跳一支舞,阿不思。”格林德沃贴到邓布利多耳侧,呼吸挠着英国人耳廓。烛光摇曳而能照明的范围有限,故邓布利多看不见格林德沃的面容。便服。柔软的布料。耳廓在发烫。他想起格林德沃被德姆斯特朗开除,所以大概没经受过毕业晚会前的交谊舞蹈训练,于是他温和地应下了,用前辈带挈后辈的口吻:“慢一些,我带你。”
“谁要你带。”格林德沃嗤笑出声,手一使力狠狠箍住邓布利多,脚步肆意,毫无章法地牵着阿不思纵横于此。周身昏暗不知何处可落脚,而盖勒特对未知与黑暗毫不畏惧,向来如此。他们被自己的脚步带到哪里,两人都心中存疑——但没人在乎。血盟的光只够点亮他二人,那就他二人,最好只他二人,多一块砖石插入这一隅神圣的光明都是亵渎。他们脚下不是实地,飘飘往半空升起,更别无拘束。
红烛。微光。舞蹈。狂乱不知章法。他们的绝对自由。发誓永不互相伤害。
仿佛诸神授人权,鲜血往下淌,体温在流失,冰凉从手心往上一路攀升,传达至四肢百骸,大脑却热胀得再无留给理智的空间。
“我们就是神明,阿不思!”
格林德沃高高举起他们二人的手,向血盟之光普照下的一切事物谢幕。血光大亮,他们不在地面上如蝼蚁般兜转,这一刻,邓布利多看清了——他们站在空中,脚下鲜红的云往下淌着,尽是他们交融的血。
邓布利多保持手臂高举的姿势,一个多月以来,第一次主动献给格林德沃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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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挥舞树枝,音律从他深层的记忆里逸出,为他一人所独享。他反复品咂了万万遍1899年的夏天,两个月的时光无限重复又无限被记忆雕琢。他想不起来自己拉着恋人狂舞时有没有放这首曲子,但钢琴的音律从古老的时代萌动发芽,他无法按捺指挥它的冲动。
每当这首曲子响起来时,他目之所及都是美的。令人惊异的阿瓦达的绿光;不可饶恕的毁伤规矩的快乐。他哄骗过的魔法师有千千万,而阿不思·珀西瓦尔·邓布利多——是他最钟情的一只羔羊。
他老得不能再老,漫长的时光结成音律,结成麻瓜老头的诗,时时刻刻针砭老囚犯的肉体和灵魂。
“迁延蹉跎,来日无多,二十丽姝,请来吻我,衰草枯杨,青春易过。”
我在哪儿读到它?是愚钝的麻瓜写的书吗?是你把它塞到我鼻子底下的吗?阿不思,我在向我们的血盟发问,到底是不是你把它塞到我鼻子底下的?
行了。行了。我们两个,究竟哪一方才是孱弱的,阿不思?我猜你老了,老得比我还彻底,须发皆白,身材变形得枯瘦或臃肿,不再有青春美貌的女巫师对着你的身形尖叫。你年轻的时候可不比我强悍,我永远愿意在梦里一遍遍温习你河岸边的求饶。可是——可是——
我猜你是对的,阿不思,不,邓布利多,该死的伟大的魔法师先生。时代。我们的时代。诸神。黄金。白银。或许我们站在两个时代的接壤处。
树枝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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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故事由小辈转述,有些失真,但总比编造强。他们说我在纽蒙迦德里流露出悔恨,泪流满面,彻夜彻夜地失眠,在过多的清醒里责备自己年轻时所作的一切罪孽。直到第二代黑魔王来时,我蔑视他的贪婪,浑身颤抖,说我一生都没有得到过接骨木魔杖。新一代魔王暴怒。阿瓦达索命与我枯朽的记忆呼应。我又一次记起不可原谅的快意。
肉体沉重,灵魂飞升。我从老朽的躯干中挣扎出来,一寸寸靠拢天空,触摸云翳,脚底是厚重的血色镣铐,它们把我与土地紧紧相连,使我永远地无法触碰奥林匹斯圣山。
从纽蒙迦德最高的塔往天空靠近的过程中,有雪从我身上飘落。经年不剪的枯发脱落,我的衰老与狼狈同灵魂剥离,剧痛中顿觉轻灵。
镣铐把我拖下去,周身像要烧起来了,但有一层血色的云将我护住,使我痛苦而不至于魂飞魄散。我曾于很多很多年以前踩在它上头,在邓布利多家的地窖失去礼法规章地舞蹈,凤凰没有来帮助被我迷惑的美少年。
——是一个时代的结束,是另一个时代的开启。后人呼新时代为白银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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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蒙迦德的高塔不再能够束缚格林德沃,他漫步大地,周身泛着金光,浑似自发光的天体表层。魔鬼的容颜停驻在十六岁,地狱之火无法伤他分毫,得益于某位至高无上的温柔的保护神的庇佑。
旁人记载他行过群山,路过茫茫河流,直面海洋,最终停在戈德里克山谷里的老别墅前,掏出早已失效的血盟宝石,垂首亲吻;自此以后不知去往何方。
实际上,他只是又折了一枝接骨木,兴致来时闭眼指挥钢琴曲,口里念着莎士比亚的诗,在空中比划:三角,圆圈,一条线。
“迁延蹉跎,来日无多,二十丽姝,请来吻我,衰草枯杨,青春易过。”
一遍一遍,永无停息之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