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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祐很有狗狗相,真的很可爱。公司里的前辈在酒席上拍着他的肩膀讲着醉话,另一只手端着酒杯和他碰杯;烧酒灌进喉咙,辣得金廷祐连吞了好几口口水。
酒席真的很吵,金廷祐被嘈杂的人声堵着耳朵,烦得不行。他扯着嗓子说忘记给家里的猫放猫粮了,必须得早点回,不然被挠了就很麻烦;同事听了爆发出笑声,吵闹的人声把他推搡出了烤肉店。他点了支烟,深吸一口气把尼古丁吸进肺里,然后伸手招了部的士。
金廷祐喜欢狗。小时候家里养了一只金毛,叫五福,相册里还有他搂着五福脖子拍的照片,亲戚看了都说怎么照片里有两只小狗,小廷祐就会顺着长辈的话说,五福是我的弟弟,这是我们兄弟合照。
狗终究活不过人,他高中的时候五福就没了。那天他放学回家,在玄关看到五福趴着睡觉,伸手去摸它头,发现五福都已经变冷了。五福被送去宠物医院处理,代替狗的尸体,廷祐捧回来一个小木盒子,上面刻着“五福”两个字。木盒子被放在廷祐房间矮柜上,对着他的书桌;读大学的时候被塞进行李箱里带到宿舍,直到他工作了还在出租屋里摆着。
金廷祐说我不再养狗了,心里难受。
的士到了公寓楼下,他把皱巴巴的纸币塞到司机手里,下了车。手上的烟没抽几口就已经烧剩个烟头,他抿着嘴唇吸了最后一口,长长得吐出一口白雾。明明肺和胃并没有连通,他却觉得烟把身体里的酒精都点燃了,烧得他头昏脑胀。
钥匙在包里缠住了耳机线,他烦躁得很,把家门钥匙从缠绕的电线里剥出来就直接往锁孔里捅,但是关门的时候没忘记把力气给收了,铁门只是轻轻响了一下,没什么大动静。
金廷祐大学的时候被朋友拉着去livehouse蹦迪。那个地方也是很吵,还暗得不行,五颜六色的光闪着他眼睛,不过也不影响他开心。那天晚上演出的是个地下rapper,嘴里吐词很快;金廷祐听不清他讲什么,但是就跟着嗨。廉价的塑料杯里面的酒精喝了一半洒了一半,他身上的汗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他们跟着人群涌出狭窄的通道的时候还在放肆地笑着,半夜的街道全都是他们这群人的声音。
猫是他那天晚上遇到的。彼时他还没有把猫带回家。
朋友在路口跟他道别,金廷祐从兜里掏了支烟,想着抽完再回去,免得把舍友弄醒。他把烟点着的时候有人拍他肩膀,问他能不能借个火。他鼻子里喷着烟扭头去看那人,是一个白色头发的男人,头发很多,被发胶勉强固定在脑后,脸上笑得很灿烂。金廷祐把火机递给他,看到他掏出一个湿掉的烟盒,挑了一根比较干燥的烟出来,怎么点都点不着。
“抽我的吧。”金廷祐递了根烟出去。
“诶?谢谢……”那人讲着不标准的韩语,果断地丢掉了手上受潮的烟,好像就在等这句话一样,接过烟塞进嘴唇。
“嘿嘿,刚看演出的时候饮料撒烟盒上啦。”他不好意思地笑着解释,金廷祐其实没有听他解释,只是点头,视线盯着他的耳坠,是绿色的珠子,镶在银色的金属里,随着他头部的动作抖动。
“你是哪里来的啊?感觉你好像不是韩国人。”
“我日本来的。大阪,Osaka。”那人笑着露出整齐的牙齿。
“你在这里读大学吗?”
“嗯,你也是吗?”
他们交换了姓名。大阪人叫中本悠太,比他大一点,来读研究生。本来金廷祐只想抽一支烟的,不知不觉一盒都被两个人抽完了。因为酒精的关系,两人聊了什么其实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就是聊着,两人脚边堆了一堆烟头。悠太韩语已经比较熟练了,但是还是会遇到不会的词,那时候就用手比划着给廷祐解释。悠太给他讲着很多琐碎的事情:悠太说韩国的海和日本的海有点不一样;又说韩国的菜都好辣,但是他很喜欢;最后又讲回自己,说自己很喜欢山,喜欢自然,不喜欢都市。悠太指着远处的高楼“不觉得很窒息吗?”,然后用力把烟头踩灭。
金廷祐看着他,脑子里想的是猫。白色的,长毛的猫,但是抽着烟的悠太又很男人,背心遮不住的肌肉线条在放松的时候也还是很清晰。猫在这里又不是很恰当了。啊对,是狮子;不是圈养的家猫,是草原上奔跑的白狮。他大概有些醉又有些困,把自己脑子里想的混着对悠太的回应讲了出来。
“Lion?” 悠太讲着日式英语,大眼睛盯着廷祐。“啊不是,啊……”金廷祐有点慌张,正想着怎么解释,悠太抬手做了个像狮子一样的鬼脸,“昂!”,然后又开始笑,金廷祐一时也忘了解释,跟着他笑。
不是狮子,是野猫。
烟盒空了以后两个人交换了电话号码,金廷祐晃晃悠悠地上了楼,尼古丁已经让他酒醒了一大半了,但是还是有点晕,金廷祐进房间的时候室友正好起夜,开着厕所灯问他怎么这么晚回来,金廷祐大声说我逗猫去了。
金廷祐进屋的时候悠太趴在沙发上看书,听到关门声抬了下头,翻页的时候问:“廷祐啊,怎么这么早回来?”
“想你了~~~”金廷祐捏着嗓子讲话,然后把满是酒气的脑袋往悠太身上搁。悠太侧躺着把他头搂进怀里,用手指顺他柔软的头发。金廷祐脑袋里又想起很多事情,就这么睡着了。
金廷祐大学的后半段是跟悠太一起过的。那时候中本悠太毕业了,在韩国找了份工作;金廷祐的室友也毕业了,他们两个干脆开始同居。白天他们去上学上班,晚上回来开着音响喝酒,有时候又去livehouse听演唱会,两个人挤着站在墙边,小心地把烟盒塞到后面的裤兜,然后碰杯,一饮而尽。
年轻真好。明明只比廷祐大不到三岁,加班回家的悠太总会对他说这句话。
和悠太住久了以后,廷祐发现自己开始喜欢猫了。他看着那些动物总是想起悠太,他觉得他大概有些动心了,对猫,也对悠太。他有时候会拿起五福的小木盒子,抱在怀里说对不起我变了,我开始喜欢猫了。有一次还被悠太看到他抱着这个盒子,被逼着讲了他和五福的事情,讲到兄弟合照的时候悠太笑得掉下了床。
他大学毕业那天父母来了学校,他抱着妈妈,发现自己眼泪一直止不住,哭着哭着自己都笑了。怎么这么大的人了还哭呢?他小声问自己,对着父母的笑脸抹眼泪。晚上他和父母吃完饭就送他们去车站,手里抱着父母给做的泡菜,看着车窗后面的父母不停招手,最终消失在夜幕里。
回家的时候他给悠太打电话了,捏着嗓子撒娇,和他说自己毕业了,不可以祝贺下我吗?电话那头的悠太笑得很开心,说你赶紧回家我给你好好庆祝。挂了电话他又想,悠太是不是也很想家,自己见了住在另一个城市的父母就忍不住流眼泪,悠太的父母和他隔着一片海洋,悠太却一直笑着。他见过悠太和家里人打电话,悠太说日语语速很快,和妈妈讲话的时候会露出小孩子一样的笑容。
金廷祐想了一路,回到公寓发现中本悠太捧着一个蛋糕站在玄关,上面写着祝我们廷祐毕业快乐。那天晚上他们吃蛋糕喝酒,两个人都很醉,他进厕所吐了两轮,最后还是悠太帮他把残局收拾了。
他醉倒之前捧着悠太的脸说,我真的好喜欢悠太哥,真的。他想去亲悠太的,但是太醉了,而且嘴里满是呕吐物的味道,他只好把头蹭进悠太的怀里。他记得悠太说过他的头发真的很软,睡过去之前他又说:哥想家吗?我想做哥的家。
悠太严肃的时候表情真的可以很冰冷,但是那天晚上悠太严肃的脸很温柔。
他大醉后的第二天,悠太和他说自己要回日本一段时间,去探望父母;金廷祐想起昨天自己的醉话,心里想着是不是因为自己悠太哥才决定现在回日本,嘴里说的却是一路顺风。
悠太回日本回了大概一个月,期间他们通过几次电话,廷祐假装忘记了那天喝醉的事情,一遍一遍地叫悠太lion,直到换来悠太小声的一句:昂。
悠太回来那天廷祐刚好有面试,给悠太发sns说:哥,我今天面试,不能在家等哥了。又想再加一句:真的很想悠太哥。最终一个字一个字地在输入框里删掉。
晚上回到楼下发现家里已经亮灯了,开门以后看到悠太的新鞋子摆在玄关,行李箱还留在客厅。“哥我回来了!”廷祐喊了一声,看到悠太拎着个大袋子从他房间里走出来,“诶呀,本来还想把礼物给你藏一下的。”悠太大大咧咧地笑着,把袋子塞到他手上。
是一件浴衣,深蓝色的,他拆出来都不知道怎么穿。
“我们廷祐很瘦,我回日本看到这件衣服,觉得肯定很合适。”
他进房间换上浴衣,拿着腰带比划了半天,打了个跆拳道腰带的结。走出去果然受悠太嘲笑了,腰带被悠太拽两下扯开了,重新绑上一个结。他低头看着悠太的头顶,心里痒痒的,感觉悠太的头发是不是穿过胸腔跑进了身体里。
悠太直起身子以后两个人的距离离得很近,廷祐的耳朵慢慢变红,想了一会儿说:“这一个月真的挺想哥的。”
悠太没有笑,脸上没有表情,他不知道悠太在想什么,只觉得这套浴衣扎着他的身体,像小时候妈妈给织的毛衣,每次穿上都巴不得马上脱下来,现在也是这样,特别是那条被调整过的腰带,像要把他拦腰捆断一样,好像真的喘不上气了。
“我也真的很想廷祐。”悠太的声音一下子从嘴里冲出来,“回日本的时候我见了父母,是因为很想念父母才回日本的。然后我去了京都,去了道顿堀。廷祐也知道吧,我之前说过我每次回日本都会去的。”
悠太扯着廷祐的手把他拉进怀里,廷祐先是僵住了,反应过来以后立刻用手臂缠着悠太,紧紧地抱着悠太。
“以前回去我心里都会很平静,把很多烦心事都忘掉。但是这次去有些事情怎么都忘不掉,特别是关于廷祐那天晚上的话……”廷祐听到这里眼泪又涌出来了,搞得悠太停下来把他的头掰到面前,忍不住在笑,看着一直流眼泪的金廷祐用日语说我回家了。金廷祐听不懂日语,但是这句他记得,眼泪都还没停住就去亲中本悠太,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最后还是悠太用纸巾一点一点帮他擦干净的。
那天晚上发生了很多事情。其中一件就是金廷祐有猫了。
先是金廷祐哭了十分钟,然后两个人在沙发上做爱做了一晚上。
刚开始金廷祐还一直哭,中本悠太一边笑一边去亲他的眼角,说你哭什么,我不是回来了吗。然后浴衣的腰带又被悠太解下来,金廷祐压着中本悠太一直啃他脖子,真的很像小狗,头发蹭着悠太的下巴,像狗毛。金廷祐一点一点把手指插进中本悠太穴里,很急切地去吻他,结果手被悠太打掉,中本悠太自己开始抠后穴,一边喘一边骂他怎么这么不会做,金廷祐很委屈地看着他,又去啃悠太嘴唇,把他话都堵在嘴里。金廷祐插进去的时候差点直接射出来,悠太身体里面很烫,很软,他破开肠壁一点一点往里面挤,悠太掐着他手臂,小腿缠着他的腰,小声在他耳边说你怎么这么像金毛。
金廷祐没和男人上过床,中本悠太不满意他在自己屁股里磨叽,让他躺下,自己坐了上去。廷祐能看见他们交合的地方,黏糊糊的一大片,悠太的穴把自己的东西吃进去,紧紧地吸着,爽得他大脑空白。他抬头盯着悠太,看见他潮红的脸和黏在脸上的头发,嘴唇上沾着两个人的唾液,嘴巴一直虚张着,露出尖尖的虎牙。金廷祐摁着悠太让他趴在自己身上和他接吻,手去揉悠太的臀肉,惹得他从喉咙里发出短促的呻吟。
“哥真的很像猫……哥,以后做我的猫好不好……不对,是lion”
“你别得寸进尺”悠太伸手去掐廷祐的脸,结果手指被咬在嘴里,湿软的舌头缠上去,“怎么这么像狗啊……”
金廷祐睁开眼睛的时候头很痛,昨晚明明没有喝很醉,但还是觉得脑袋上好像被冰锥凿过一样。一晚上他感觉根本就没睡着,脑子里一直在做梦,梦到以前,梦到他和悠太。
眼角的余光看到房门打开又关上,然后就是身边的床垫陷下去,悠太摸他的头发,递给他一杯蜂蜜水。
网上有人说养了宠物以后人生就会发生变化,金廷祐看到这条推特的时候抬头看了眼坐在身边看书的悠太。
“Lion?”
“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