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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小說--上官劫

Summary:

大宋王朝太尉上官子瑜寻找失散多年的哥哥,一过多少春秋,却没想到就在身边,就恨相认太晚。The Untold Stories about a high ranking general from the Northern Song Dynasty.

Chapter 1: 第一章

Chapter Text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此时已是宋高宗绍兴六年冬,东京汴梁城早已沦陷,褪去了往日的繁华。然而在南京应天府,真是湖山一梦事全非,南迁的大宋皇室照样过着安逸的生活,将其他事都置之度外。虽然被金朝夺了大半个江山,好想也没有人在乎了,反正只要眼下日子过得去,别的就一概不提。可怜只有一个岳飞,但也一去不复返了。
而在北方的南阳,一座深山里,在薄雾的遮掩下,坐落着上官氏的老宅,如今那宅子已经变得寂寞,十年了也无人问津,披在上面的一层白雪更是讓其显得凄凉。夜深了,呼啸的寒风吹的竹林沙沙作响,宅门前的小溪也被寒冰封住,木桥被雪压的有些变形。两个平日里打理宅院的小书童已经睡去,马厩里那两匹老马还安静的趴在草堆里,和白天没有什么两样。在主宅里,上官公子并没有睡的很深,在榻上翻来覆去,显得极为不安。忽然他从梦中惊醒,猛的坐起来,大叫一声:“子瑜!!!”在这寒冷的冬夜里,一颗颗明亮的汗珠从他脸上滑下来,衣襟早就被汗水打湿。他大口喘息着,心神不宁,当意识到只是一场梦时,慢慢平静下来,饱含泪水的眼睛望向了书桌上的草纸。年方四十有二的他不觉有了白发,凸显的苍老。隐居在此躬耕,远离世事已有十年。回想着过去,他走下榻来,坐在桌前,燃上灯,一排排行楷便出现在纸上。

冬夜记梦
绍兴六年,寄子瑜,只叹流年似水,一去不回。
十年生死两茫茫,笑看世事多无常。
故地重游心酸泪,不知何处话凄凉。
尘已满面鬓如霜,不见往日少年郎。
纵使相逢应不识,只愿此时在君旁。
------上官子英

他颤抖的手慢慢放下毛笔,十年了,没有一天他不在思念他,两地相隔千里,更何况是在金朝的管辖下,想回去也回不去了。孤独和悲愤压抑着他;以为不问世事就可以逃避,不再被现实刺痛,但他被记忆背叛了。当冬至的曙光浮出地平线时,依稀在窗外看到一个身影,是他吗?他张望着,真的是!怎么会?他不再质疑,毅然决定跑出去。还没等他说一句话,那身影便消失不见了,只剩下空无一物的山林。薄雾散尽,凛冽寒风吹乱了漫天飞舞的雪花。子英依旧矗立在风中,凝视着,滑落的泪珠也结成一颗颗冰晶,只穿着一件单衣的他没有动摇,期望着那人能回来。

在另一个丙辰日,六十年前的宋神宗熙宁九年,后燕早已不复存在,辽朝正与宋朝交好。后燕的贵族依然流落在幽州,昔日的后燕慕容氏是如此的强大,而现在只剩区区三人。依附着耶律氏的慕容三人借澶渊之盟的机会也开始讨好宋朝,万一耶律哪天翻脸了还有个后路可以走。慕容狄和慕容奎兄弟二人便开始四处打听宋庭的官僚,得知了在真定驻扎的宋朝太尉上官琦。想想看,太尉是什么官职啊?那可是最高军事长官。虽然现在宋朝重文轻武,武将的地位不如从前,但还是比文官安全,只要安心过好日子,不用老谋深算的写文章讨好皇上;而且真定离着幽州也不算远。哲宗元祐六年,俩人把年仅十五的妹妹慕容清月献给了上官琦。慕容清月,就像她的名字一样,有着倾国倾城的姿色,温柔体贴的性格,二十四岁的上官琦一看见清月就不觉心动,哪有不接受的理由,目光都不愿离开她一刻。上官琦由衷的感谢慕容兄弟,想让他们一起留在真定,但他们已怀乡为理由还是回去了。等他们二人一走,上官琦就再也没有踏出那宅门一步,当晚就让清月侍寝。此后的每一天二人都在一起嬉闹,从前上官琦怀里常有一把短刃,是他祖父留下来的,然而现在清月已经取代了那个位置。
虽然武将们个个都安分守己,从不惹麻烦,但是麻烦总是会找上你。这几年有不少中郎将被削去官职,朝廷就怕武将太多会出乱子,就用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开始遣散他们,有的甚至引来杀身之祸,弄的武将们人心惶惶。上官琦呢?世代为朝廷效劳,祖宗三代都是太尉,在武官里很有威望,有的文官也很敬重他。虽然朝廷现在不敢动他,但他心里也不安稳:总不能一直悬在这里。
清月十七岁生日时,上官府摆开酒宴,大宴宾客,因为那一天也是上官琦的二十六岁生日。来客多数都是与他私交甚好,生死与共的将领,尤其是中郎将杨琼,字曦临,年二十五。
“想不到咱们上次聚首已是四年前了,当时诸位在我麾下,把西夏兵打得落花流水。”
“就是,辽军来援助根本就是多余,咱大哥怎会需要他们援助?”中侍郎张路云说到。
“思霆兄神勇!来,诸位,敬大哥和清月一杯!”你没有猜错,就是杨琼带的头儿,每次都是他。
那一晚喝的,那真叫一个尽兴,客人们很晚才散去。月夜下,微风拂面,上官琦坐在榻上,怀里抱着清月,抚摸她,清月也显得是如此的娇小和稚嫩。
“夕岚啊,你可知道现在官场上危机四伏,人心惶惶……”
“大人不用说了,妾早知大人所虑,那可有解决方法?”
“法子当然有,就是要和一个文官世家联姻,就怕爱妾不同意。”
“有何不可?大人尽管去做。”
那一晚也许是上官琦这些年来睡的最安稳的一次。一个月后,上官氏便与关系较好的欧阳氏联姻,欧阳氏也是宋朝的大世家,文官里有一定的影响力。那欧阳婉儿,字醉梦,也是绝色佳人,与慕容清月不相上下,但比她年长两岁。清月并不觉得什么,她还是像原来一样受宠,婉儿对她照顾的更是无微不至,她们平日里就像姐妹一样。
而在一年后的哲宗元祐九年,上官府又迎来喜讯,婉儿怀上了上官琦的第一个孩子,全府上下,从主人到家仆,人人都笑逐颜开,高兴的合不拢嘴。一个夏夜,清亮的月色,荷塘畔,暖暖夏风轻抚着香亭,只听得见阵阵虫鸣。
“夫君愿为贵子意取何名?”
“那夫人和夕岚作何想法呢?”
“可是我们还不知道是龙还是凤啊……”清月答道。
“肯定是龙,我敢保证一定是龙。”
“姐姐既然如此肯定,那贵子相貌一定不凡啊。”
“就叫子英吧。”上官琦脱口而出。上官子英,不仅只是相貌非凡,还透着一股仙气。
“夫人不如来取个字吧。”上官琦继续说道。
“子英……字锦容,如何?”
“好,太好了,这孩子有夫人真是有福啊。”
眼看着上官氏的好日子刚刚开始,每件事儿都是那么如意,但是上天就不想这么干。这年冬,大雪纷飞,寒风呼啸,本来热闹的上官府应该满挂红色的绸缎来迎接小公子,但只见白雪皑皑中挂着白缎的府门和身穿孝服的人们。是的,小公子没事儿,但是欧阳婉儿在生下他后就去世了,上官琦呢?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以泪洗面,把内心的悲痛转嫁到清月和小公子身上,他觉得是子英夺走了婉儿的性命,把子英交给清月抚养后便不再见这两人了。清月有时也理解他,但有时也害怕自己因为抚养小公子就这么的失宠了,不管怎样,她总是抱着一丝希望,渴望自己能填补婉儿留下的缺口。
然而人心是多变的,两年后,哲宗绍圣三年,上官琦去京城参加皇宫举办的新春酒宴,还沉浸在伤痛中的他在酒宴散后,撞见了旧友,御医蓝景休。既然是旧友相逢,便去他家里坐坐,顺便再喝几杯。
“思霆,一直呆在真定过得还好吗?”
“说得过去吧,无彦兄呢?”
“我一直想去南方游览,可惜无法离开京城,要不是蓝家世代行医,皇帝也不会注意到,我也不用被留在这儿。”
“那你的待遇也不错嘛,有啥可抱怨的?不像武官,整天提心吊胆。”
蓝景休只是笑了笑,并未作答。此时从屏风后传来轻柔的脚步声,只见一个仍在妙龄,风华正茂的女子,端着酒走过来,立刻捕获了上官琦的目光。他上下打量着,这姑娘体态丰满,面如美玉,唇若施脂,身穿浅蓝色印花长裙,头戴梅花簪。他如同重获新生,悲痛感烟消云散。当她在给思霆斟酒时,他忍不住问:
“无彦兄,这姑娘……”
“啊,这是我唯一的女儿蓝秀,字意涵。”
“敢问姑娘芳龄?”
“回将军,小女年方十七。”上官琦的目光现在根本离不开她。
“思霆既然如此喜爱意涵,不如就将她许配给将军作夫人,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无彦兄,你可当真?为何不考虑赵晚吟?他可以保小女一生富贵啊。”
“我当然想过,大宋丞相,一品官位,有何不可?但是这孩子,看不上赵晟那小子,可以说看不上文官,不是武官就不嫁,你说怎么办吧?”上官琦听到这儿真是欣喜若狂,“然后就想到了太尉你,风度翩翩,仪表堂堂的,而且还是我的旧交,意涵是非常满意。太尉,意下如何啊?”
那还用说的吗?上官琦一口答应,抚摸着她白嫩的脸颊,她羞涩的笑更是让他心动。三天后,皇宴结束,外郡赶来的官员都动身回去了,上官琦抱着蓝秀上了马车,踏上回真定城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