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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纳德刚翻进房间，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味。
克莱恩喝酒了？看样子喝得还不少……
虽然时间已接近午夜，佣人们都已睡下，保险起见他还是放轻了动作，几近无声地摸入了伯克伦德街160号。当然，这对房屋的主人来说是完全没有意义的掩饰，卧室那扇敞开的窗户本来也就是为他准备的；但酒气扑面而来时，伦纳德还是考虑了一下到底要不要打扰恋人的休息。
——结论则是，来都来了，该吵醒的也都吵醒了，管他呢。
克莱恩穿着明显大了一圈的睡衣，安静地躺在被窝里，看上去正睡得香甜。直到伦纳德在床沿坐下，他才睁开眼睛朝对方笑了笑。凭借着优异的夜视能力，伦纳德清楚地看到恋人酡红的脸和迷蒙的双眼。
“晚上好，伦纳德。”克莱恩开口，声音有些发哑，却显出些平素不常见的烂漫。
“晚上好。”伦纳德回答道，俯下身摸了摸他的额头，掌心沿着面部轮廓一路下滑到颊部。还好，只是有点热，并不算烫——当然，一位半神是不会因为喝多了酒而生病的，他甚至不应该醉；但这并不妨碍伦纳德言行上的关心，这是确认亲密关系的人的特权。
“怎么喝了这么多？”
克莱恩又笑了笑，酒精似乎影响了他的反应速度。
“今天接触了一帮弗萨克人……他们太能喝了。”后半句话带了一点小小的抱怨意味。
伦纳德：“……”
好吧，那群野蛮人喝起酒来真的是不讲道理的，而伦纳德确实不知道克莱恩的酒量有多少。
“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他试探性地问道。
克莱恩毫不掩饰地皱起了眉。
“你再弯下点腰。”他有点任性般地发号施令。
伦纳德听话地把身子压得更低了些。克莱恩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突然伸出双手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随后用力带着他一翻。
“——！”
若不是对今晚克莱恩的状态异常有了一定的心理预期，伦纳德怕是会被这一下吓到出声。尽管“占卜家”在力量上完全不能与“不眠者”相提并论，但怎么说也比普通人强了数倍，再加上克莱恩并不是出于敌意，伦纳德没收到灵性直觉的预警，结结实实地被对方带着在床上滚了半圈，变成了自己仰躺而对方趴在自己身上的颇具艳情的场景。
还好，床很够大，不至于掉下去。
在那一瞬间伦纳德脑内甚至闪过了“我还没脱鞋”之类毫无情调可言的想法，但很快他就什么都没法想了——
几乎没有一刻停顿，克莱恩搂着他，把唇贴了上来。
伦纳德下意识地伸出双手圈住了克莱恩的腰，把两人间本就没有多少的空隙压得更紧。
四片唇先是轻轻触碰，旋即紧紧贴合在一起，唇上的纹路摩擦着彼此，将失水般的粗糙感传递给大脑。于是两人几乎同时微微张开嘴来，动作之急让他们的牙齿差点撞在一起——但没有关系，因为伦纳德和克莱恩步调一致地伸出了舌头，想要舔舐对方干燥的嘴唇。
鲜红柔软的舌尖缠在一起时克莱恩喉咙中发出短促的类似于笑的声音，然后迅速安静下来。不，房间内并不安静，两人份的急促呼吸在万籁俱寂的深夜格外明显，但谁也来不及管，就像谁也没法分出心思去在意刚才那一声有没有引来值守夜班的佣人的注意。
平时克莱恩会在房间设置灵性之墙，但今晚他未必记得这点。
今晚的克莱恩格外主动。伦纳德有点迷迷糊糊地想着。
对方的舌头已经侵入他的口腔内，挟着浓烈的酒气舔弄着内粘膜和牙齿，把酒精从克莱恩口中渡到伦纳德体内。软舌舔到臼齿处的时候伦纳德抖了一下——那里是他封印灵的地方，原本处于沉睡状态的灵们突然活跃起来，引得年轻的“灵巫”分了下心——但随即它便避开了那里，转而又纠缠上了伦纳德的舌，将他安抚了下来。
这一番下来发出的水声更比呼吸声听得清楚，幸好没有人发现异常前来打扰。
等到克莱恩终于稍微抬起上半身，这一场亲吻才暂告结束。伦纳德大口喘着气，想要坐起身来时却觉得有些头昏脑胀；他看着克莱恩同样像刚打完一架般用力呼吸的样子，觉得自己大概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弗萨克的烈酒名不虚传，只是接吻时获取的酒精，似乎就已经让他有些醉了。
“你……喝醉的时候，都喜欢这么亲别人吗？”伦纳德深呼吸了几下，总算稍微缓了过来。
克莱恩又趴了下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须臾，几乎可以称为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没有，”他说，“没有了……只有你。”
毛茸茸的黑发脑袋埋到伦纳德的肩窝里，声音越来越低。
“只有你……伦纳德，只有你了。”
伦纳德把手移到克莱恩的肩胛处，轻柔而缓慢地拍着。良久，他声音低沉地开口：
“睡吧。
“我不会放开你的。”
克莱恩没有答话，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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