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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是在哪儿？”
“……可能是迪西海湾。”克莱恩环视一周，如此判断，“有很多看上去就是外地游客的人。”
伦纳德也左右张望了一下：“而且到处都是卖特色馅饼的小推车。”
托某人的福，他现在对这种食物有了相当深入的了解。
1349年12月30日，塞维亚城——克莱恩通过一只蚊子从报童那里了解到了这一点，随后他似乎是闭目养神了一会儿，才又睁开眼睛：
“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吧。难得到这里，就当是度假了。”
“你知道在这里会遇到谁吗？”伦纳德问。
克莱恩点点头，又摇摇头：“有几个猜测对象，不过不能肯定……”
迪西海湾是广受鲁恩中产阶级喜爱的度假地，气候温暖、空气清新，而且开销并不高。临近新年，财力足够的人纷纷离开贝克兰德的浓重雾霾，寻找合适的地方享受一年一度的假期，导致整个海湾都挤满了从北方来的游客，其中也包含了数位克莱恩的熟人。
至于他为了伪造道恩身份而在南方留下踪迹时，有过关联的人就更多了。
伦纳德忍不住瞥了一眼自己的同伴。在来到这里之前，为了避免被认出来而导致一系列不必要的麻烦，他们都改换了容貌。
“我们会错过他们吗？”他又问。
“不会的。”克莱恩笑了笑，“你忘记我是‘占卜家’了吗？”
旅馆很小，但收拾得很干净。
海滨的风景很美，蓝天白云，红瓦绿树。
从路边摊到高档的饭店，每一样食物都很美味。
吃过晚餐，他们并肩走在沙滩上。尽管迪西海湾在冬天也相当温暖，此时拍打着两人脚踝的潮水也显得有些冰凉了，而中午人满为患的海滩也因此看不到几个人影。
当然，非凡者的体质让他们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感冒。
一连两天，克莱恩都没有去寻找目标，而信任着对方占卜能力的伦纳德也没再提起这事。两个人像真正的游客一样把这座海滨城市几乎逛了个遍，如果不是受胃容量限制的话可能还会吃一个遍。
“今晚去中心广场那边的跨年会吧。”克莱恩提议。
“好啊。”伦纳德点头。
于是他们又混在人群中——为了避免被拥挤的人流冲散而紧握着手——像其他所有人一样仰望那座并不古老的钟楼，看着时针指向11，看着分针指向59，看着秒针绕过最后一圈。
“5！4！3！2！1！！”
悠远的钟鸣声响起，聚集在广场上的人们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几乎掩盖住了二十四发礼炮的响声；但飞上天空的礼花当然不会被遮挡，便将地面映照得一片明亮鲜艳。
天空中的火树银花还在持续，克莱恩和伦纳德的灵感同时被触动，一致地低头看向地面。
——一只正从人群脚边穿梭而过的黑猫停住了脚步，转头看向两人。
见这黑猫似乎是被礼炮声惊吓到了，伦纳德索性使用了“安抚灵体”的能力。克莱恩尝试着向它伸出手，已经镇静下来的黑猫没有要逃走的动作，却毫不犹豫地把头扭向了另一边。
“……它还是对我不太友好啊。”克莱恩笑了笑，“伦纳德，你能把它抱起来吗？”
“你认识它？”
伦纳德弯下腰去。这次黑猫没有反应，任由伦纳德把它抱在臂弯中，明亮的绿眼睛不时四处张望，显得十分机警。
克莱恩点点头：“我们找个地方等它的主人吧。”
找过来的老夫人激动得热泪盈眶，紧抱着黑猫不住地道谢，跟在她身边的年轻人也郑重地鞠了一躬：
“十分感谢你们。如果布罗迪在这里走丢，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回它……”
再抬起头时，年轻人的眼眶已经有点发红，只是在夜色遮掩下不太明显。
“请别在意，它只是受到了一些惊吓。”克莱恩笑着回答，又朝布罗迪看了一眼，只见它再次别过脸去，下颌抬得高高的。
伦纳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年轻男人名叫于尔根·库珀，是一位贝克兰德的律师，这次是带奶奶多丽丝来南方度假。克莱恩和伦纳德则自我介绍是做海上生意的商人。
“真不错，能与阳光和新鲜的海风作伴。”多丽丝太太抚摸着盘在膝盖上的黑猫，说，“贝克兰德一年都见不到几分钟太阳。”
“海上也有风暴大作的时候。”克莱恩答道。
新年的第一天下午，他们在街边的露天咖啡馆悠闲地享受茶点。于尔根律师从路过的报童手中买了份报纸，正待摊开，布罗迪突然从多丽丝太太的膝头跳下，窜进了不远处灌木丛下的阴影中。
“哎呀……抱歉，失陪一下。”
看上去是猫咪要小解，老夫人匆忙起身追了过去。于尔根律师扫了一眼报纸，眉头突地皱紧。
伦纳德和克莱恩对视一眼，主动问道：“有什么消息吗？”
于尔根沉默片刻，开口道：“贝克兰德发生了雾霾致死事件，有很多人失去了生命，不知道留在贝克兰德的朋友们怎么样了……”
他又转头看了多丽丝太太一眼：“希望我能尽早攒够钱，带奶奶到南方来定居。”
“……”
克莱恩突然低头翻起随身提包，不一会儿摸出了一个银色的护身符。
“这个送给你，”他把护身符塞到于尔根律师手里，“它能保佑你运势顺遂。”
“这……”
“怎么了，小伙子们？”
于尔根正待推辞时，多丽丝太太抱着猫回到了桌边，听完三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解释之后不禁失笑。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就收下吧。”克莱恩坚持。
多丽丝太太笑眯眯地点头：“多谢你的祝福，那我们就收下了。不过作为交换，希望你也能收下我的一份礼物。”
她又转向于尔根：“回去把我的菜谱抄一份，送给约翰他们吧。”
“好。”年轻的律师似乎因妥善的解决方法松了口气，又向两位新朋友解释：“我奶奶曾经是一位出色的厨师，大家都很赞赏她的手艺。”
克莱恩眨了眨眼。
“非常感谢您。”他真心实意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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