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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恩略带点幸灾乐祸地靠在场边围观，场内的伦纳德·米切尔在一次次手都不知道摆在哪儿的尴尬中被训得头都快低到脖子下面去了。
“这是体育，是艺术，不是你们平时回到宿舍看的小黄片！”素来优雅沉稳的教练看上去也是急了，“你就不能稍微放开一点？”
伦纳德脸红得快变成番茄，小声抗议道：“我没看……！”
几个队友没忍住笑出了声，纷纷弯下身去挡住自己的脸；其余的人也是一个个憋得脸红脖子粗，连就站在伦纳德旁边的罗珊都不例外。
“呵，菜鸟。”戴莉嗤笑一声，又瞥了一眼旁边的克莱恩：“他真没看过？”
克莱恩诚实地摇摇头：“没有。”
一年级都是基础大课，两人的课表是完全一致的，又进了同一个社团，虽然不能说是时时刻刻形影不离，克莱恩自认为他的判断还是很准确的——虽然这似乎会给戴莉提供一个笑话。
教练阿曼妮西斯也为这个意想不到的回答愣住了，好一会儿才皱起眉头：“女伴真不行？”
伦纳德没答话，两颊色彩的对比度越来越高。
“……那给你换个男伴能不能行？”
“啊？”伦纳德呆呆地应了一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阿曼妮西斯转身环顾了一圈，当即点名：“克莱恩·莫雷蒂，你来试试跟米切尔搭档。”
克莱恩：“……啊？”
“为什么一定要让伦纳德滑双人？”这是来自克莱恩的疑问。
“他长得帅，能吸引眼球。”教练头也不抬地回答。
“……”
“开玩笑的。”阿曼妮西斯在表格上填完最后一笔，终于抬起视线看向两个大男孩，顺手用笔点了点伦纳德：“你个子偏高，力量又比较强，滑双人正合适。”
“伦纳德的身高对他的技术也没什么影响……”克莱恩忍不住道。
阿曼妮西斯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基础不错，但是今年索斯特、塞西玛和史密斯都毕业了，我们找不到合适的组合在冬礼日做双人滑表演。”
冬礼日是鲁恩的一项重大节日，几大高校会联合举办庆祝活动，而圣塞缪尔学院花滑队素来以优雅飘逸出名，每年的冰上表演项目肯定是少不了的。
克莱恩很明智地没有问为什么要选自己——他的体重以男性而言相当轻，又兼天生柔韧性极佳，甚至经常被一起训练的女选手羡慕，若要在队里选一个人出来反串的话是毫无异议的人选——而是换了个角度据理力争：“可是，两个男人搭档双人滑不会很奇怪吗？”
“没关系，前年的双人表演就是索斯特和塞西玛。”
“……哦。”
克莱恩终于词穷了。他看了看身旁似乎还在发呆的伦纳德，终于叹了口气：“也不是不行……我是说，我应该不用穿裙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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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男性被教练指名在双人滑中担任女役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泻药，人在训练场，刚把搭档砸了个四脚朝天，匿了。
伦纳德呲牙咧嘴地揉了揉屁股。
刚刚练习捻转时他伸出去接的手慢了一些，减速不够，结果直接被克莱恩摔在了身上，两人一同在冰面上滑出去老远。幸好在多年学习中，他们都早已掌握如何减少受伤的技巧，伦纳德起身后活动了一下手脚，自觉无碍；至于克莱恩，因为有伦纳德在下面垫着，甚至没怎么摔疼。
戴莉在旁边“啧”了一声：“有进步，至少你现在敢把手放到搭档的腰上了。”
“戴莉姐，邓恩大哥什么时候来？”伦纳德咳了一声，迅速转移话题。
伦纳德和克莱恩都是廷根出身，少年时就在同一个花滑队训练，邓恩·史密斯和戴莉·西蒙妮是他们的直系前辈，也是一对情侣搭档。由于两人三岁的年龄差，去年的冬礼日是这对爱侣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校际联合庆典上亮相，而他们也毫不意外地赢得了如雷的掌声和喝彩声。
邓恩毕业后，戴莉没有选择与新的男选手搭档，很干脆地转向了女单；但毕竟多年的经验和资历还在，此时便毫不客气地接下了训练两个后辈的任务。
“他六点下班，地铁过来要半个小时吧。”戴莉拍拍手，“好啦小伙子们，还有近一个小时呢，继续练习！晚上请你们吃饭！”
“那我要吃烤鱼！”克莱恩马上举手。
伦纳德没意见，在吃的话题上克莱恩的话语权永远是最大的。
伦纳德苦着脸：“我觉得我坐不下。”
克莱恩冷酷地回答：“你可以半蹲着吃。”
对面的邓恩轻笑出声，向侍者要了个羽毛软垫，伦纳德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脸依然皱着：“克莱恩你这个没良心的……邓恩大哥，你肯定能体会我有多疼吧！”
“那时候我力量不太够，可能戴莉摔得更严重一些。”邓恩有些歉疚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恋人，“刚开始连托举都会摔，更别说捻转和抛跳了。”
戴莉的笑容染上了一丝甜蜜：“并不，除了抛跳之外你都会在下面接着我。”
伦纳德和克莱恩步调一致地低头挑鱼刺。
邓恩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了一声，终于把话题转回正轨：“总之，你们两个的技术和天赋都摆在那儿，我不担心；默契方面虽然距离表演的所剩时间不多，但好在你们原本就熟悉，问题应该也不大；最重要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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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习是漫长而艰苦的，就连原本十分熟练的单人动作，也因为要讲究同步率而变得困难重重。所幸两人师出同门，动作的一致性原本就很高，重点更多的放在了如何同时开始动作上，倒是省去了不少基础调整的工夫。
然而双人协同动作就没有这样的捷径可走了。伦纳德和克莱恩都是单人滑出身，纵然先天条件再好，此时也像新手一样摔得七荤八素。为了避免受伤，两人不约而同地换了更厚的护臀护膝，克莱恩甚至从箱底翻出了七八年前用的护掌，努力尝试戴上，终因尺寸不合未果。
“你也带着这个来了贝克兰德？”伦纳德有点惊讶地拿过来端详了一番，“太小了，我再送你一副吧。”
“也？”克莱恩从箱包间抬起脸盯着他。
伦纳德炫耀般地拽出一个小包，打开来看，是一副一模一样的黑色护掌。
克莱恩没有掩饰自己扬起的嘴角：“再互送一次？”
一起去商店，选中合适的物品，分别买下一模一样的东西，然后交给对方。
“好啊。”伦纳德完全不觉得这种行为多此一举。
克莱恩家境并不富裕。当年爱才的教练看中了他的天赋，苦口婆心劝说了很久无果，终于在一次上门拜访时发现了问题的根源，当即拍板由队里负担从冰鞋到训练服等一切开销，又拿花滑队比赛和表演能拿到的补贴诱惑，才总算把这孩子收入门下。
队里多得是十几岁的半大孩子，正是容易建立友谊的年纪。大家都对教练不惜祭出报销大法也要拿下的克莱恩充满好奇和善意，其中也包括了伦纳德·米切尔。
“克莱恩，你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什么都不要。”
“不可能！”伦纳德不信，“谁都会有想要的东西的。你好像很喜欢书……或者一盒巧克力怎么样？”
克莱恩仍然固执地摇头，浑身散发出一种“跟你不熟不要来烦我”的气息。他没有钱给伦纳德买礼物，所以也不应该接受来自伦纳德的礼物；但如果实话实说，对方可能会强行买来送给他，那将是少年的自尊所不能允许的。
结果三天后的训练结束后，伦纳德半拖半拽地拉着克莱恩跑到了商业街。
“克莱恩你看，队里其他人都没有这样的护具，我想要这个有一段时间了……”伦纳德转过脸，绿色的双眸亮晶晶地看着克莱恩，“我送你这个当生日礼物，好不好？”
克莱恩原本想一口回绝，却在不小心瞄到一眼价格牌后控制不住地心动了起来。他悄悄把手伸进口袋里，一枚一枚数了一遍自己可以动用的便士，又抬头望着店主：“请问……我们两个人一人买一副的话，这个优惠也能有效吗？”
结果伦纳德送了他一副黑色的护掌作为生日礼物，而他送了伦纳德一副一模一样的黑色护掌，补上了对方刚过去的那个生日礼物。
“我觉得这次我们应该买不同颜色的，否则放在一起太容易搞混了。”
“你想要什么颜色？”
“黑色。”
“我也比较想要黑色……”
“我觉得你戴红色也不错，跟你的眼睛很有对比效果。”
克莱恩拿起一双红色的护掌，放到伦纳德脸旁比划了一下，腹诽长得好是真的了不起。
“那就这么决定了。”伦纳德并不很在意穿着打扮，转头朝向店员：“麻烦啦，我要一副黑色的！”
“请给我一副红色的。”克莱恩也向店员点头示意。
店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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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度比预想中慢得多。
“他们真的没关系吗？”趁着伦纳德和克莱恩在做基础训练，辛迪小声询问。
阿曼妮西斯耸耸肩：“以现在的水平而言，他们可以竞选最差搭档。”
她看向场内，两人正面对面做着燕式环场练习，克莱恩由于面背滑行方向而看不到即将撞上的内场边缘，伦纳德连忙伸手拽了他一把，结果在相互作用力下，突然失去平衡的两个人又摔在了一起。
“但是……”阿曼妮西斯的嘴角有个很不明显的微笑，“哪一对搭档不是从最差开始的呢？”
“双人滑中每一个动作都不再只取决于一个人，很可能出现一方完成得很完美、另一方却出现失误的情况；这种时候两个人都必须保持好心态，不要觉得对方拖累了自己、或者羞愧于自己拖累了对方。
“与此同时，也要对对方抱有信心，不要怀有‘这个动作他肯定完成不了’之类的预情绪，很容易打乱节奏。
“记住，双人滑的两人是一个整体，互为半身。”
这来自那次吃饭时邓恩语重心长的告诫。
“克莱恩，再给我示范一次！”
伦纳德再一次呲牙咧嘴地站起身来，克莱恩从冰场另一侧滑行回来，皱眉看着他。
“伦纳德，我们把这里改成勾手吧。”
“那样前后衔接的很多动作都要改了。”伦纳德不同意，“除了阿克塞尔，其他跳法都不是向前起跳的，而且勾手起跳前需要的准备动作太多了。”
“或者我们可以跳两周，等到抛跳的时候再做阿克塞尔三周。”克莱恩说，“这是表演不是参赛，最重要的是流畅而高质量地完成整套动作，而不是追求最高难度——反正也没有评委会给我们打分。这次时间太紧张了，一个动作不值得我们花费这么长时间。”他最后添了一句，意在解释自己并非不信任对方的能力。
伦纳德练单人滑时各项技术都不错，就是总在阿克塞尔三周跳上栽跟头，从前尼尔教练在帮他编排参赛动作时总要注意替换成其他跳跃动作，导致他的勾手三周跳异常熟练——毕竟阿克塞尔两周的难度分是无法和任一三周跳相提并论的。
而克莱恩最熟练的便是阿克塞尔跳，三周和两周对他都毫无问题。
“这一次倒也无所谓，以后呢？”伦纳德问。
克莱恩不假思索地回答：“我会教你、陪你练习。”
伦纳德似乎高兴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克莱恩看着他的脸，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人刚才对话中暗藏的意思，不禁心中一动。
“一、二、三……跳！”
基础步法的衔接中插入了多个连续的半周跳作为过渡，为保证同步率需要喊着节拍进行动作，这个任务便落在了克莱恩的头上。伦纳德跟着他的声音抬起右脚、微微弯曲左膝，接连三个轻巧的华尔兹跳后，接着便是两周的后内点冰跳。
待到休息时间走出内场，座位上的戴莉鼓了鼓掌：“你们的协同性提升很快。”
两人对视一眼都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伦纳德从包里拿出两个水壶，将其中一个递给了克莱恩，克莱恩很自然地接过，顺手塞回去一条毛巾。
这样的动作原本是两人做惯的，一旁的戴莉托着腮看了一会儿，却突然开口询问：“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两个人一同回头看向她。
戴莉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耸了耸肩：“感觉你们一下子从‘两个’变成了‘一对’。”
伦纳德看上去仍然疑惑，克莱恩却大致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们两个，从仅限一次的组合，开始变成真正的搭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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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点紧张。”伦纳德拍了拍两颊，声音有点不稳。
“我也是。”克莱恩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吐出。
两个人都已经换好服装，正在后台忐忑地等待登台。圣塞缪尔学院定制的演出服从来是一个款式，黑色的上衣上点缀着银色的亮片，如同洒满夜空的星辰，纯黑色的长裤剪裁合体，保证了不是弹性紧身也能完美地凸显表演者的身材。
当然这是男款，女性的裙装则是上身纯黑、袖子半透明，在裙摆缀上银色的星星点点。
“想点开心的事转移注意力吧，”克莱恩说，“比如你第一次练习跳跃摔倒时，据说在冰面上滑出去有半个冰场那么长的弧？”
“你根本只是听罗珊说的，那时候你都没入队！”伦纳德抗议。
吵闹确实有效地减缓了紧张的情绪，但当外面甜美的声音广播出下一个节目时，两人不约而同地将腰杆挺得更直了些。
“我们都参加过那么多比赛了，怎么还会这么焦虑。”伦纳德小声嘀咕。
克莱恩与他并肩走向门口：“毕竟是第一次滑双人，以后大概就不会了。”
或许是潜意识中在寻求安抚，两人的手自然而然地牵在了一起。
灯光打在正徐徐滑入场内的两个人身上，观众席安静了下来，于是音乐响起。
起初是相当低沉压抑的旋律，在连续变换的几个步法和小跳之后，如同被那一个捻转打破一般，原本如圣歌般稳重的音律变得急促，刚好合上了表演者快速旋转的节奏；接着，平缓下来的音乐变得柔和，场内的两位舞者动作也舒缓开来。
虽然是早已定好的动作，左手被握住时克莱恩仍然忍不住偏过头看了一眼伦纳德，结果很正巧的是对方也略转过来视线正看着他；于是克莱恩稍稍用力捏了一下伦纳德的右手又放开，保持着双臂向后撇的姿势滑在了前方，而他的双手接下来便被抓住向下压，正是下一个托举动作的准备。
伦纳德握紧了他的手，用力支撑着他脱离了冰面。克莱恩平衡住自己的身体，迅速稳定了重心后便松开一只手、只留单手支撑，待旋转动作准备结束时才再次将左手交回了伦纳德的手中。
这一段的动作节奏都不快，克莱恩落地后他们依然保持着左手交握，以近乎民族舞的前后相依的姿态在冰面上共同滑行了一段，松开手后又在一个转身中变成面对面，再次握住彼此的手时却是变成了交谊舞的姿势。伦纳德右手揽住克莱恩的腰，将他抱起来做了一个半周的旋转，再次发力时便是稳稳地抛出——阿克塞尔三周抛跳，高度、角度和距离都堪称完美。
音乐愈发宁静甜美，令人不禁联想起趁着夜色幽会的情人；与之相对应，两位表演者的动作也更多地偏向于艺术抒情而非技术难度。在一段燕式双人滑行后是伦纳德单膝跪地示爱般的动作——观众席中发出了几声压抑的低声惊呼——紧接着他就被克莱恩拉起，两人如同初通心意的年轻情侣在冰面上时而追逐起舞，时而互相贴近、喁喁细语。
有点不妙。克莱恩心想着。虽说一场表演多不过十分钟，绝不能在这途中分心，但是……
这样的气氛，这样的动作，这样的……闪亮的、热烈的感情。
乐曲从温柔突然变得激昂强烈，不断的转调甚至让人品出一丝痛苦。方才紧紧依偎的两人分割开来，伸直手臂才终于够到对方，却在拉近后再次分开。他们的动作随着跌宕起伏的音节越来越短促而强烈，连续多个一周或半周的小跳跃、不断改换的步法和方向给人以正在发生冲突乃至战斗的错觉。
终于，在白热化的重重一击后，音乐暂停了一个小节，表演者的动作也有了一瞬间的定格；当他们伴着凄美的旋律再次开始动作时，再次与对方牵手的动作看上去竟多了几分决绝。两人的身形重复着分离和交叠，终于有一次分得足够远时，场地正中央的克莱恩从背后拉起左足，全身弯曲成水滴形状，竟是一个贝尔曼旋转；而伦纳德沿着场边滑行，步伐稍显凌乱，像是被无形的墙阻挡了回到中间的方向。直到克莱恩的动作慢到近乎停止，伦纳德才终于冲破障碍回到他的身边，在一个紧紧相拥的双人联合旋转后，两人额头相抵，一同跪了下去。
伴奏一秒不差地停在此刻，以一个强烈的震音终止。
场内的两人并没有马上起身向观众致意，因为伦纳德突然伸手死死抱住了克莱恩，把头埋在了他的肩窝里。
克莱恩反抱住他，开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也有些沙哑：“……没关系，我们不是他们。”
伦纳德抽了下鼻子：“对，我们和他们不一样。”
他的力道稍微放松了些，克莱恩趁机拍了拍他的背：“走吧，我们该回去了——下次挑个欢快些的伴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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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圣希尔兰学院的伊康瑟曾找上门，求教双人滑是否真的能如此快捷地培养感情。
“你搞错了。”戴莉一边飞快敲着手机给邓恩发短信一边冷酷地回答，“是感情能够快捷地培养双人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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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感谢某知名不具的古斯塔夫先生提供《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剧本，也感谢某同样知名不具的伊文斯先生提供以此为主题的《幻想曲》伴奏（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