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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办公室都会有那种所有人都会麻烦他做事情的老实人,从“帮我带杯咖啡”到“可以帮我过一下明天的case吗?前辈”大大小小的事情足够烧坏一个普通人的脑子,所以节省记忆力的伟大发明就出现了——便利贴。
黄色的便利贴上写着各种各样的事物密密麻麻地贴满了绿谷出久的办公桌,但是这个每天因为这些事情疯狂加班的绿谷对下一张贴在他桌边的便利贴依旧会露出纵容又宽和的笑来。
用这个奇怪的人的话来说:“我是前辈嘛。”
这个倒是没有说错,这个被所有人贴满心愿便利贴的前辈是这家公司里资历仅次于狂热喷人爱好者爆豪胜己社长的奇异存在。
属于安抚民心的重要存在。
这家神奇的公司有个每天骂哭所有上交方案下属的上司,现在还没有闹出什么职工跳楼自杀的社会丑闻,全靠绿谷一手周旋。
这个人的气场温和到不可思议,似乎上一秒被骂了“去死吧!你个垃圾废物!”的糟糕心情在这个人身上贴一张“给我买杯咖啡吧,前辈”的便利贴就会奇异地变好。
所以尽管喷火龙一样的爆豪社长说了几百遍“不准在老子的公司里面滥用便利贴这种垃圾!”绿谷的桌面依旧还是依旧被层层叠叠的便利贴铺满。
早晨九点半,刚刚进爆豪社长办公室交了方案的上鸣顶着焉掉的闪电游魂一样地走出了办公室,他靠在绿谷的办公桌旁边自然地撕掉一张便利贴写上“帮我带一瓶碳酸饮料,谢谢”在贴上桌面的前一秒,被从办公室里面穿出来的怒吼打断了。
“白痴脸!给老子把你的东西带走!我不想看到这堆垃圾!”
上鸣苦着一张脸转身准备去忍受又一轮喷火,绿谷轻轻接过他手里的便利贴,对他笑着轻轻眨了下眼睛,在上鸣惊讶的目光里变魔术一样地从桌面下的抽屉里拿出一瓶可乐来,塞到了他的手里。
上鸣对他感激地敬了个礼,用口型说了句“爱你!前辈!”
然后就被里面穿出来阴沉沉的声音吓得僵直了身体。
“老子要碎掉你的方案了,快滚进来。”
中午十一点半,拿了个篮子打了十几份饭的绿谷慢慢悠悠像个喂食嗷嗷待哺雏鸟们的小鸟妈妈,刚把篮子放下,一群年轻人就像看到小米的鸡崽一样迅速地围了上来。
“嗷!前辈我爱你!”
“要鳗鱼啊!靠!上鸣不要抢我的鳗鱼饭!”
“先到先得~”
绿谷从一堆把他围得脱不了身的小鸡仔们艰难地挪动了出来,他看向自己单独拿到旁边的那个表面写着“激辣”的盒饭,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起来往办公室走去了。
一群八卦的同事们瞬间放弃了争夺盒饭,眼睛一眯,盯着绿谷的背影露出了诡异的微笑,上鸣第一个拉响办公室赌博的号角。
“我赌绿谷前辈这次要十分钟才能出来!”
濑吕不屑地咬开了一次性筷子。
“我赌半个小时,昨天就已经18分钟了。”
切岛摸了摸脑袋,他一脸纯天然地看向上鸣:“诶?你们在赌什么?我刚刚看到爆豪写便利贴让绿谷前辈帮他带了一盒杜蕾斯超大号避孕套,绿谷前辈不就是去送个套子吗?为什么要用那么长的时间?”
峰田一脸沉痛地咬下嘴里最后一块鳗鱼,斩钉截铁道:“我赌两个小时!”
可能送套子送两个小时的绿谷前辈现在刚刚敲开了爆豪办公室的门。
“小胜......不是,社长你在吗?”
年轻英俊的社长有着和外表相当一致的暴脾气,他不耐烦地拉开办公室的门,看见自己要的激辣盒饭上端端正正地放着一盒避孕套。
爆豪:......
直男绿谷同学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他自然地把东西放在爆豪的办公桌上就想离开,被黑着脸“砰”一声关上门的爆豪吓了一跳。
爆豪额角上青筋直跳。
“废久,你他妈就这样端着过来的!?”
帮自己上司从润滑剂带到跳蛋的绿谷已经从一开始的惊悚变成麻木了。
“是的,社长。”
从润滑剂一路暗示到避孕套的爆豪社长简直想直接把这个傻逼在办公桌上办了。
爆豪面目表情地撇开一次性筷子,狠狠地插进盒饭里,决定把给自己出这个主意的上鸣枪毙了。
下午六点
临近下班的时候人心总是浮动的,绿谷桌面上的便利贴又厚了一层,他撕下一张“可以帮我看看婚礼的婚纱吗?前辈”露出一个有些温柔的笑来。
便利贴下面放着厚厚一本婚纱集锦,里面穿着白色婚纱的女孩们笑得甜蜜又幸福,衬得婚纱都明亮了许多。
爆豪靠在自己办公室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杯刚刚冲好的高浓度咖啡,整层楼空荡黑沉的,天色逐渐昏暗下来,只有绿谷座位上有昏黄又朦胧的灯光,把他安安静静微笑着给一个同事选婚纱的侧脸漆出一层美好的瓷釉。
爆豪的眉眼垂下来,他抿了抿唇,手指把装着咖啡的纸杯捏出一道明显的凹痕来。
“喂,废久。”
绿谷抬起头来,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幸福笑意,看得爆豪心口猛然一悸。
“你这个废物也开始要变成结婚的居家废物了吗?”
绿谷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他指着手里的婚纱集锦。
“是给明日子选婚纱,这孩子爸爸妈妈都去世了,可能就把我当家人看了吧。”
他说着说着眼睛笑得眯了起来。
“感觉像当爸爸一样,给自己心爱的女儿选婚纱,真是快啊,我第一次见到明日子的时候还是个浑身是刺的小女孩,现在就要结婚了。”
爆豪嗤笑了一声,眼神却违和地柔和了下来。
“这家伙背后真的叫你爸爸好吗?废久大叔。”
“诶?!真的吗?她当初不是最讨厌我吗?还说死都不会靠近我这种什么活都接的废物男人。”
爆豪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嘴上这么说的,心里说不定喜欢你喜欢得自己都要发疯了。”
他转身把咖啡纸杯随意扔到了自己办公室盆栽旁边的垃圾桶里,垃圾桶里安静躺着今天中午被绿谷送到办公室的超大号避孕套。
爆豪语气淡淡的。
“......老子的婚纱,你要来选吗?”
果不其然惊喜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诶?!小胜也要结婚了吗?!”
爆豪的心情恶劣了下来,他张了张口想骂这个这个死活都不懂他想要什么的废物,但是某种更深的疲倦伴着绿谷的话从他心里涌了上来。
“哇,和小胜一起长大,小胜要是不嫌弃我的话,好像当小胜的伴郎啊......”
“啊啊啊啊啊啊!!小胜不要太勉强,要是嫌弃我也没关系,伴郎还是要帅气一点比较好,我只要能近距离看到小胜结婚这一刻就超幸福了!”
爆豪靠在门上的手指神经质地抽动了两下,他轻笑了一声,背对着向着绿谷挥了挥手。
“......老子知道了,一定请你当伴郎可以了吧。”
他的声音小了下去,温热的液体在他红色的眼睛里反复滚动成灼人眼球的岩浆,烫得人心脏和眼睛一起疼痛发烫。
“稍微有志气一点啊,你这个废物,要是你想的话......”
“新娘也可以给你的。”
绿谷疑惑地看着这个猛地关上门的旧友,无奈地摇了摇头。
“小胜的脾气还是这么......”
他的笑容在暗黄的灯光间显出一种介于落寞和黯淡的味道。
“这样的小胜也有喜欢的人了啊。”
晚上九点五十。
爆豪终于搞完了上鸣没搞好的那个case,他拿起自己的外套出去的时候发现绿谷那个角落的灯光还没暗下去,他心里的烦躁还没褪去,身体却自发地走了过去。
绿谷安静地趴在婚纱照片上睡得蜷缩成一团,周围的便利贴被他蹭地掉下来一大堆,爆豪环抱着自己,挑眉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他随手挑了几张便利贴。
“帮我看看一下明天的case吧,绿谷前辈QAQ”
爆豪冷漠地道:“看你妈。”然后把这张便利贴贴在了绿谷的眼睛上,随手拿起放在便利贴旁的方案看了起来。
看完一个垃圾方案的爆豪社长强忍着喷火的冲动,终于明白那些自己看了还算过的去的方案是怎么来的了。
他扭曲地在方案上写到“垃圾,这种地方都会错”一边修改着方案。
爆豪社长改完一个方案几乎要把自己气到上天了,他接着从旁边撕了一张便利贴。
“绿谷前辈,可以帮我看看策划案吗?”
爆豪社长一边骂着“看你妈”一边看完了策划案。并把这张做完的便利贴贴在了绿谷的另一只眼睛上。
快要被气死的爆豪社长看到这个眼睛上贴了两个黄条子还睡得吐泡泡的废久,一股子火气一瞬间泄了出来。
爆豪嗤笑了一声。
“是个废物还老是爱管闲事。”
爆豪社长诡异地干完了该心愿便利贴绿谷前辈干的所有事情,离开的时候拿起自己盖在绿谷身上的西装外套,静静注视了满脸便利贴的绿谷很久,忽然轻笑了一声。
他撕下一张便利贴,在上面写到“请带一个这个名为绿谷出久的废物给我。”
爆豪垂下眼帘看了灯光下的绿谷很久,把这张莫名其妙的便利贴贴在了绿谷的唇上。
然后隔着便利贴轻轻吻了这个沉睡的“名为绿谷出久的废物”。
“老子不结婚,当你婚礼的伴郎还差不多。”
爆豪反手把西装外套搭在自己肩膀上,笑着撕掉了那张便利贴,揉碎扔进了垃圾桶,转身离开了深夜的只有两个人的公司。
“能近距离看你这个废物娶另外一个废物女人,好像......”
“......也挺不错的,省的祸害我。”
明日子的婚礼所有人都喝的烂醉,明日子这个平日里对着所有人横眉冷眼的小姑娘更是穿着绿谷花了两个晚上给她选的婚纱哭得一塌糊涂,抱着绿谷一直喊爸爸。
绿谷哭笑不得地看着惶恐的新郎。
新郎对着绿谷鞠了一个躬,诚惶诚恐道:“爸爸,您好!”
绿谷:......
爆豪穿着贴身的白色西装在最后面插着兜挑眉看这一幕,选择性忽略绿谷求救的眼神。
被一群人合伙灌得半醉的绿谷最后终于被自己的社长大发慈悲的提溜了出来,他带着笑意的绿色的眼睛被酒气一浸,显出一种离奇的雾蒙蒙的感觉,就好像是他深爱着面前他所注视的这个人一样。
被看到心跳加速的爆豪冷静地把绿谷扔到了车的后座椅上,然后被醉的不知死活的绿谷贴上了耳朵,带着酒气和热气的声音软绵地喷在爆豪的耳边。
“小胜,我好...嗝...开心啊!”
爆豪开的车甩出了一个“s”形曲线。
“操!,不要突然贴在老子耳朵边上说话啊!”
绿谷把头靠在爆豪的肩膀上,把眼睛埋进爆豪的肩头使劲蹭了蹭。
“小胜要是结婚的话,我也会超开心!嗝比这个还要开心一百倍!”
爆豪看着前方,淡淡地“嗯”了一声。
“你结婚的话,老子也会......”
他抓住方向盘的手猛然握紧了,爆豪微微低着头,“开心”两个字梗在喉咙里像一把利刃划开了他的喉口和心脏,最终吐出两个血淋淋的字来。
“开心。”
“......谢谢小胜。”
爆豪把这个醉得乱七八糟的人扛上了绿谷的公寓,从他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房门把人一扔在门口就冷淡地走了。
绿谷一个人蜷缩在门口缩成一团,手还在隐隐颤抖。
他刚刚把一张便利贴放到小胜的西装口袋里了。
爆豪一路匆匆地走向自己的车,忽然像发疯一样狠狠踹了一脚自己的车,车被这个突然发作的主人踹得“乌拉乌拉”直叫。
爆豪仰头看向绿谷公寓的房门,刚刚扛过绿谷的肩膀和手还在颤抖,他猛然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你他妈刚刚想干什么?!强奸绿谷吗?!”
他深呼吸了好几下,试图从西装口袋里掏出烟冷静一下,却摸到了一种奇异的纸质感。
爆豪从兜里掏出那张被他揉的皱巴巴的便利贴,瞳孔猛然骤缩了。
上面写的是他的字,是他那天晚上贴在废久唇上的便利贴。
【请带一个名为绿谷出久的废物给我。】
下面有那个废物乖巧而整齐的字迹。
【早已带到,请注意查收。】
爆豪社长又踹了一脚自己的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