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0-06-27
Updated:
2020-06-27
Words:
5,864
Chapters:
1/3
Kudos:
1
Hits:
336

【仓泽】Rainy Day 上

Summary:

兽人au下的两个人零零碎碎的故事。

Notes:

*兽人au,私设爆炸。
*没有文笔,不好次。
*谢谢观看。

Chapter 1: Days

Chapter Text

光怪陆离的城市被浓厚的雾气所笼罩,风尘与污迹被无尽的大雨冲刷流进下水道,然而潜藏在它胸腔的秘密与腐朽却依旧胸闷得让人窒息。

踏着稳健敏捷的步伐行走于电线上的仓持竖起耳朵细细聆听这歪斜混乱的都市的喧嚣,他听见街道上聚众斗殴的人们肉体碰撞的沉闷声响,他也听见小道里非法交易的细碎交谈,可这些在倾倒的漫天大雨下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如风掠过他的耳边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密集耸立的低矮楼宇和四通八达的电线对拥有绝佳平衡力的猎豹仓持而言是回家的秘密捷径,既避开了地面多余的纠纷,也便于在高处视察情况,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不多时他离熟悉的家门口只剩下一步之遥,仓持用捕食者专属的锐利目光扫了一眼走廊过道,确认没有异常后跃上围栏,脚踏实地时已然变成身着黑西装的挺拔男子。

身为一只原本生活在热带草原地区的猎豹,仓持极其厌恶这座城市阴雨连绵的天气。连日的奔波劳苦再加上这鬼天气的加持,他现在可以说是身心疲倦,更不用说他身上还套着皱巴巴的西服以及他最讨厌的领带。

他有些懊恼地抓了抓自己软趴趴的头发,瞥了一眼阴暗的楼梯口,昏黄的电灯明明灭灭,摇曳的灯光里没有人的气息。仓持收回视线,沉重地呼出一口气,双手交叠搭在栏杆上,眺望远方,眺望这座陷落在雨幕中的城市。

帮派纠纷、军火交易、毒品泛滥、赌博盛行……皆是这座城市独有的风景。这里乱,乱得黑白勾结,乱得不分青红皂白,乱得人死不瞑目。但这份乱,却在纷繁庞杂中乱出了秩序,乱出了条理,能活下去的人自然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片小天地,在钢丝线上逍遥快活,虽是刀头舔血,却保得住一线生机。唯有风尘和阴雨为活不下去的人的尸身盖上棺椁。

几声尖利的鸟啼勾起仓持的注意,他抬起眼皮,目光所及之物与他所想一致:那是几只盘旋在上空的秃鹫发出的啼鸣。

仓持按捺住拔枪射杀在空中盘旋的秃鹫的冲动。倒不是有什么芥蒂,毕竟武器一直都由委托人报销,所以他从不介意浪费子弹。只是那秃鹫似是寻觅到食物俯冲进巷中,脱离了仓持的射程范围,才保住了一条小命。

仓持啐了一口,双手从藏在外套里的手枪上离开,插进口袋,试图让自己因为焦躁与愤怒而沸腾的血液冷静下来,他感觉斑纹和毛发在挣脱自己的理性逐渐显露。

他厌恶秃鹫。

那是他刚学会狩猎的一年。他的母亲被人类剥去皮毛,尸首被秃鹫分食。他就在旁,却无能为力。弱小的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亲生母亲的尸体被无情地分割、吞食,他无数次嘶吼着冲上前想从这群卑劣的鸟禽手中夺回自己母亲的尊严,可幼小的身躯只是一次又一次被宽大的鸟翼甩到几米开外,在他逐渐悲凉的叫喊中他的母亲的身体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失去了他印象中的模样。

日暮了。肉尽鸟散,只有他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爬到母亲身边。

秃鹫们没有给他的母亲留下一丝血肉。只有一滩凌乱的白骨,没有言语。他静静地守在母亲的遗骨旁,即将沉没地平线的夕阳好似要将他吞噬的血盆大口,他也任由自己被吞噬,不做抵抗,沉入深夜。

想来,那些对于真正的动物而言多余的、无谓的情感,是否已经昭示了自己的命运?

心头浮上疑问,却无人替他解答。

仓持偶尔会觉得这是命中注定,但只要这个想法一冒出个苗头,他就会把它扼杀,就像他无数次一枪夺去他人的性命一样。他不相信命运,他不喜欢这种有人给他指手画脚的感觉。上帝、耶稣、甚至是什么最近流行起来的兽人之神都是放屁。如此狂妄自大却不露真容的小人,他为何要信?

望着烟雨朦胧的世界,仓持想象自己伫立在云端吞云吐雾。可能是他经常在烟味浓重的场所工作的原因,他现在也感觉自己身上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烟草气息,思绪飘飞时总给他一种吸烟多年的错觉。

但他不喜欢抽烟。且不说他和他的爱人都不喜欢烟味,心肺对他而言是活命的基础,要是因为区区烟瘾坏了他的身手,那可不是能简单了事的。

一瞬的失神与疏忽都会结果他的性命。而他又实在不愿死在这种鬼地方:心愿尚未了结,意中人不在身旁,没什么比这更凄凉的了。他可不想让泽村那个连自己都管不好的笨蛋哭得鼻红眼肿来为他收尸。

泽村。

这个词的出现给仓持带来了一丝暖意,他咀嚼着这个名字,几欲脱口而出。

泽村荣纯。

这四个字分开来平平无奇,凑在一起对仓持而言却是人间天籁,那个人的名字滚动于他的喉间,珍藏于他的心底。一想到泽村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脸仓持就忍不住轻笑出声。

泽村与仓持的邂逅完全是萍水相逢。仓持在废墟的瓦砾之间找到了这只小柴犬,当时仓持还想他真是命大,要不是刚好留了个缝隙没压着他,这只柴犬恐怕早就血肉模糊。

于是仓持便顺手把这只柴犬带回了总部,经血液检测这只小柴犬也拥有兽人基因。虽从未觉醒,但经过锻炼会是个好苗子——这是某个研究部臭眼镜浣熊的原话。

想起昔日故人,仓持扯出个笑容,怀念中略带着点苦涩。

那时仓持本以为将它带到总部自己的任务就算结束了,可第二天上头就把照料和训练这只柴犬的任务抛给了自己。

真是豹在家中坐柴从天上来。

兽人总部出名的独行侠仓持万万没想到顺手救下的小柴犬会变成自己的小尾巴,而且还要当他的保姆。

他和泽村一开始关系并不十分友好。仓持嫌弃泽村碍事没用笨手笨脚,无法自由控制变形在任务中只是个累赘;相对泽村本人也不是很喜欢仓持一意孤行独来独往的作风,以及猎豹对他的取笑欺负和暴力行径。

但,不管如何,他们也还是在磨合、接受彼此。就像被溪流冲刷的砾石,再尖利的菱角都会变成圆滑的弧度,更不用说他们逐渐发现对方的闪光点。仓持看见泽村内在的不屈与流淌在血液里的坚韧,泽村也看见仓持隐藏在粗犷外表下的细腻与柔情。

可惜现实并没有给予他们平稳。人类的侵略突如其来,仓促之下内部大乱,仓持只来得及保护身边的泽村逃离即将崩塌的基地。

如果说他们的命运与羁绊有转机的话,这便是他们的转机。

仓持记得那是泽村第一次亲手了结一条生命。泽村在利刃即将捅入仓持的躯体的一瞬间扣下了扳机,从未接受过正规训练的泽村发射出去的弹道却宛如有上帝的指引,不偏不倚正好射中敌人的太阳穴。

那一枪救了仓持,为追杀画下句号,却泯灭了泽村眼里的光。

泽村低着头,略长的刘海在他的双眼上打下一片阴影,嘴巴抿成一条直线,只有那微微下吊的嘴角显露出他的抵触。但他一言不发,只是咬着嘴唇直到唇皮发白几近流血,用颤抖不已的双手紧紧握住手中的枪支,好似溺水之人抓住荆棘,纵使尖刺贯穿肌肤,他也别无选择。

那双流转金光的眼睛从未如此无神,失去了往日的一切光彩,仓持望进他的双眼宛如直视着深渊。

然而深渊也在看着他。

幽暗的底部映着他的倒影时忽然迸发出光彩,就像一划而过的火光,仓持看见一簇火苗在泽村的瞳孔深处燃烧,在湿润的水雾中摇曳,烧得仓持看不清自己的身影。

仓持知道泽村在一瞬间涅槃重生了。他不知道原因,因失血过多发昏的脑袋也支撑不起再多的思考。他吐出一口血,刚想起身便被泽村抱了个满怀。

刚满十周岁还矮他半个头的泽村把脸使劲埋在仓持胸膛里,哭得泣不成声,呜咽着用软软糯糯的声音口齿不清地重复着仓持听不懂的音节。

仓持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言语,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被他强行带离熟悉的世界的柴犬没有丢下他、抛弃他,让他也变成一具尸首来换取自身的自由。质问与愤怒全数卡在喉间,骂不出声,吞不下去。

他本已想起母亲离世当晚的寒风与白骨,想起即将死去的夜晚的繁星与皎月,想到葬身荒漠雪地的自己——可一声枪响打碎了他一切悲观的走马观花。

如今他还活着,尚存气息,怀中人是比心跳更能证实自己存活于世的存在。

仓持抬起头,仰望天空,只觉得泽村滚烫的泪水是他所能感受到的唯一的热源,渗入他的皮肤、流进他的心房,浸润他枯萎了将近十年的荒野。

仿佛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驱使,仓持捧起泽村的脸颊,用指腹拭去眼角的泪水,轻吻他通红的鼻尖,看着泽村怔怔地望着自己的眼里的倒影,任由他们急促温热的呼吸交织相融,唇瓣相依。

他这一生还未触碰过如此柔软的物什,仓持想。

那是有别于生长在贫瘠土地的干枯草丛的柔软。要说的话,可能只存在于他午间仰躺在草原上,偶有闲暇看见的晴空白云。他会忍不住伸出手去抓住那抹云彩,看着指节弯曲,直至张开的手掌握成拳头。可最后也不过是闭合日光的渠道,用稍有些刺痛的双眼目送它飘往远方。

但现在的他,却拥有了那片望而不得的云。

被鲜血模糊的视线只够看清泽村扑闪震颤的睫毛、沾在上面点点泪水的碎珠,以及碧波里清晰可见的讶异与无措。

吻毕,仓持抱住泽村,如同对待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又像是要把他融进自己身体一般刻骨铭心。

“我在。”

仓持在他耳边如此说道。声音沙哑低沉,却宛如许下终生承诺般庄重有力。

他们无言相拥,直到夜幕沉沉、万籁俱寂,他们的影子与天地融为一体,直到泽村的肩膀不再颤抖,那双稚嫩的未经世事的却因他染上硝烟的手也拥住他的脊背。

自那之后已经七年了。

满打满算的七年。七年,足够让青涩蜕变为老成,足够让懵懂变成世故,也足够杀死一个少年的梦。

但仓持始终想不明白,他心心念念的那个笨蛋是如何保有心中那片净土与纯粹,那双眼睛又是如何让仿佛可以灼伤人的光芒艳丽如初的。

他记得他问过,问过许多遍。可他的伙伴兼伴侣只让眼睛眯成一轮弯月,对他绽放出仿佛连双颊浅浅的雀斑都在雀跃的笑容。仓持没少因为他这个态度踹他屁股锁他喉,但泽村不管怎样抗议挣扎,最后都还是笑着,从来没有给予过他正经的答复——

不对。

脑海深处一个声音传来,否定了自己。

泽村告诉过他答案。

冥冥间仓持好像捉住了一缕丢失的记忆,可惜只如水下看向水面的景象,晃荡不止、模糊不清,他只看见泽村仿佛是在竭尽全力嘶喊的口型,但他的耳边没有任何声响。

他想说什么?

仓持试图拨开迷雾,认出泽村无声的话语。

他当时说的是——

 

“仓持前辈!”

仓持被这声呼唤从纷杂的思绪中拉回现实,他一转头便坠入一汪洋溢爱与热情的金色海洋,与那个少年双目相接的瞬间,灰蒙蒙的世界仿佛被他耀眼的金瞳扫去一切阴霾,仓持不想承认自己漏了一拍的心跳是何人的错。

少年挥着手朝他一蹦一跳地跑过来,声线因多日的沉默略有些沙哑,但令人安心的大嗓门却一如既往。

仓持不自觉笑起来,张开双臂接住开足马力冲向自己怀里的爱人。

“哟,活着回来了啊。”

“前辈也是。”

泽村把脸颊埋在仓持胸膛里,嘴角挂着餍足的笑容深深吸取多日未见的仓持的气息。

二人相视而笑,举起的拳头轻轻碰了一下,指节相撞的清脆声响宛如庆祝彼此平安归来的碰杯。

“前辈没有受伤吧?”

泽村边问边熟练地把手伸进信箱里头,略微摸索了一会后按下角落里的隐藏按钮,凭借印象和手感输入密码,打开暗格取出公寓钥匙。

仓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口袋里取出白手套戴上,走到门前检查了一下门闩后才开口:“你心里有数。”

闻言泽村的笑意更深了些,边开门边调侃道:“前辈~老老实实接受爱人对你的关怀如何?”

仓持从眼角刮了泽村一眼,轻轻拍了一下柴犬的后脑勺,惹得他发出一声假意的痛呼:“就你会说话。”

二人打闹着一前一后进了家,让铁门将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呜……好难闻。”

泽村在玄关站定,皱着脸,无比诚实地发表回家的感想。这并不怪他,雨水的潮气混着血的铁锈味本就难闻的奇妙,打开门时家中扑面而来的阴湿的霉味更是让他们敏感的鼻子难受的紧。

“前辈,我们有几天没回来了啊?”

仓持顿了顿,动用有些迟钝的大脑略微思考了一下,“一周半吧。”

泽村应了声,把背着的吉他包立在墙边,站在原地舒展僵硬的身躯,旁边的仓持则扯下松垮的领带丢到墙边的桌上,随意地踢掉自带消音效果的皮鞋,拖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走到沙发边坐下,陷入柔软的舒适感让仓持发出一声叹息。

这间偏僻的老旧公寓一眼就可以望到尽头,地方窄小,容易受潮,偶尔还会漏雨。

但这就是他们的家。

他们共同的「家」。

这里是无依无靠、唯有彼此是世间慰藉的他们独一无二的港湾与庇护所,两具冰冷的躯壳在这狭小的居室中依偎取暖,淡漠彷徨的灵魂也不再无声咆哮,只会在宁静的时光中尽情汲取对方的温度。

仓持本以为自己身心疲惫应该不会再有什么欲望,不过他往爱人身上随意的一瞥已经完美告诉他他不仅小看了自己的欲求,更小看了自家柴犬的魅力。

因下雨变得紧致透明的纯白面料紧密地贴在泽村矫健的身材上,蜜色的健康肌肤透过恤衫随着泽村的动作若隐若现,他小声抱怨着雨水的黏腻,撩起的衣摆露出的一小节腰身落在仓持眼中只让他觉得口干舌燥。

然而泽村就是泽村,气氛的破坏者,情调的粉碎机。

“别把水甩得到处都是啊!”

仓持扶额叹息,疲倦地看着墙上的点点水斑,配着边角泛黄脱落的墙纸就好像他们的墙在无声哭泣似的。

“呜!”

变成柴犬的形态抖干身上的水的泽村敢怒不敢言,委屈巴巴的表情配上他低垂的耳朵让仓持笑出了声。

“你看起来就像街边的落水狗。”

泽村闻言变回人型嘟起嘴,身为一只柴犬尾巴毛却像街头向敌人示威的野猫一样炸起来。

“什么啊!前辈不也像一只刚洗完澡的大猫……”

未完的反驳被仓持朝他勾了勾的指节所打断,泽村撇撇嘴,小小声嘀咕了一句,但还是乖巧地走过去跨上沙发,喉间所有的不满都被仓持歪斜向一边的笑容和凑上来的亲吻消融不见。他自觉环上爱人的脖颈,带着些许报复心理把仓持本就湿透倒伏的头发撩拨得更乱了一些。

纵使世界皆被雨帘遮挡,外部的冷清也浇不灭他们对彼此的渴求与欲望的火焰。

平日挺得再直的背在仓持的抚摸下都会软的不行,他仿佛有让他的骨头酥软的魔力,在仓持的面前他永远不需要坚硬的外壳,他知道只要把自己的全身心都交给这个人就好。

仓持有些坏心眼地揉捏泽村的尾巴根部,不出所料得到小柴犬一声夹杂着他的名字的绵软呻吟,泽村的喘息和热度就像火光,毫不费力便点着了仓持的欲求。

仓持拥有足以让敌人窒息的锋利犬牙,但当他亲吻泽村的脖颈时却犹如飘落水面的林叶般轻柔缱绻,“回房?”

可他等了一会却发现泽村没有声音,肩膀还一耸一耸的,仓持心生疑惑,等抬起头时他才发现泽村是怎么一回事。

可惜已经晚了。

泽村一个喷嚏打在仓持脸上,他吸吸鼻涕搓搓鼻子,才发现正与他调情调到一半的人脸上全是他鼻腔的分泌物,粗短的眉头皱成一个危险的川字,脸黑得和他们家的平底锅有的一拼。

泽村无声尖叫,左看右看找纸巾帮仓持擦脸:“前、前辈我不是故意的——”

他本来以为会被打,但仓持只是等泽村把自己脸上的东西抹干净之后捉住他的手腕让他冷静下来,又扯了张纸巾包住泽村的鼻子,另一只手轻拍泽村的后背:“傻瓜,在外面淋雨受凉了吧?快去洗澡。”

“那前辈也去——”

“你洗完到我,我没你那么没用。别忘了如果你生病要照顾你的人还是我。”

而且家里的浴室也塞不下两个人一起洗澡。仓持在心里默默补上真实理由。

小柴犬委屈地垂下耳朵,嘴巴开开合合的好像还想反驳点什么,但仓持知道他找不到理由,眼看这个家伙又要打多一次喷嚏,仓持赶紧把人领子一提屁股一踹丢进浴室。

仓持不管柴犬的呜咽声直接关上浴室门,留了条缝冲里面说了一句:“给我好好洗,不准贪快用冷水。听见没?”

听见泽村不情不愿的应答声后仓持才真正关上了浴室门,留下笨手笨脚听声音就知道脚底打滑摔在了地上的柴犬一个人洗澡。

仓持阖上眼睑,肌肉却仍然紧绷,耳朵竖起。

经由多年的残酷现实培养出来的警觉已然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让他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都无法放松自我。他多想有一天可以不用在意门外走廊的脚步声来自于何人,不用担心他们的家是否被人闯入,这双耳朵只为听见浴室泽村用水声以及那个笨蛋愉快的哼唱而存在。

但他不行。

胸前的伤疤在隐隐作痛,仓持知道那是心理作用,即使这是曾经的致命伤如今也不过是骇人的装饰品。

他抬起手,摸了一下别在腰间的手枪,被雨洗刷过的铁器的冰冷与他的体温形成了强烈反差,而后他抬起手,将手置于心脏处。

砰咚、砰咚……

还在跳。我还活着。

对。

我还活着。

只要我还活着,那我必须不是我。

我不是为了我自己活着的。

他的性命、他的愿望、他的仇恨……他的一切都是如此微不足道,他背负着亡灵的重量。每一日他都在苟延残喘,只要放松神经梦魇便会袭来。

他在黑暗中奔跑,撕裂过往,不知去向何方。可每当他迷失彷徨,他又总会想起泽村,想起白雪纷飞的夜晚,想起那个吻。

划破生与死的枪声是他的光。

或许那一晚,真正死而复生的人,不是泽村,而是他。

复仇赋予了他不能死的意志,但泽村却给了他活下去的欲望。

他不能死。

他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