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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斯揉着眼睛走进餐室的时候,看到了不少兄弟围着那块公示板,激烈地争论着什么。
“1000贝利,是刀!”
“放你妈的屁!托马斯根本不用刀!3000贝利,是望远镜!!”
“干你,船上本来就配备望远镜,还需要特意准备一副吗?”
艾斯听得迷迷糊糊的,他一屁股坐到吧台上,眨着眼,好奇地向在切生鱼片的萨奇问道,“他们在干嘛?”
萨奇抬头瞥了一眼,“哦,你是新上船的,不知道这个不成文的习惯。”
“什么?”
“托马斯,我的队员之一,再过几天就是二十岁生日了。按照老爹的习惯,他会给满二十岁的孩子一份成年礼物。”
哇哦。艾斯无声地感叹,“等等,在老爹心里只有满二十岁才是成年人吗?”
萨奇停下手中的活计,咂舌道,“啧……应该没这个意思,可能是二十岁这个年龄比较适合?话说,你要去掺和吗?”
“掺和什么?”
“赌局啊。”萨奇朝那堆兄弟努努嘴,“那边开了个盘口,赌老爹给托马斯准备了什么礼物。目前为止,现在的赔率——厨刀1.58,望远镜2.61,其他0.25。”
艾斯思索了一下,突然问道,“你也收到过礼物吗?”
萨奇闻言笑个不停,“我就知道你这小子肯定会问,”他拉开料理台下的某个抽屉,捧出一个古朴的黑木盒,递给了艾斯。他掂着盒子,很重。艾斯滑开木盖,映入眼帘的是一块灰扑扑的、长方形的石头。
“这是什么?”艾斯伸出手指,抚摸着石头的表面。
“顶级磨刀石。这是老爹送我的成年礼物。我当初还以为老爹会送我菜刀呢,没想到是磨刀石……这不同于市面上人工合成或制造的磨刀石,这是由天然石打造的。原本这块磨刀石比现在还重,只是十几年过去了,磨刀把他的重量都减轻了……”萨奇从砧板上捏起一片生鱼片,塞到艾斯嘴里,“好吃吗?这种美味有它一部分的功劳哦!”
大海的味道充盈在口腔内,艾斯嚼着生鱼片,决定再吃几片,“那你知道其他人的礼物吗?”
“我只知道一点点。”萨奇拍开艾斯偷偷摸摸伸向生鱼片的手,“你为什么不去问本人呢?”
“你们在聊什么?问什么本人?”
“金古多!你来的正好!”
金古多的出现转移了艾斯的注意力,他放弃了在萨奇的防守下偷吃生鱼片的计划。小气的萨奇,艾斯嘟囔着,“金古多,老爹送你什么成年礼物?”
金古多诧异地挑起眉头,“怎么突然对这个好奇了?”
虽然和艾斯相处时间不长,但是金古多知道他这位幺弟没有什么好奇八卦的特性。
“是托马斯啦,过几天不是他生日吗?艾斯刚刚才知道老爹会送成年礼物,就比较好奇啦。”
“所以你向他炫耀了你的磨刀石?”
萨奇傻笑着回避了这个问题。金古多也不继续追问,“我收到的是拳套保养套装。”他展示了几个拳击动作,“以前不太爱惜东西,只懂得一味地破坏,拳套嘛,基本是一场战斗报废一双。”
“收到了拳套保养套装,我那暴躁性子才慢慢地收敛不少,也懂得珍惜物件了……我总不能让老爹的礼物毫无用武之地吧?虽然现在换了破坏力更强的金属手套,但是老爹给予我的东西我还珍藏至今呢,”金古多接过萨奇递给他的啤酒,痛饮了半杯,“我记得吧,最令人出乎意料的是马尔科的礼物吧?”
“你还别说,那场赌局庄家通吃。我那个月的零花钱全赔进去了。”萨奇回想着马尔科二十岁的成年礼物赌局,“虽然大家都知道老爹的心思难猜……不过那种礼物还是让人忍俊不禁。”
金古多抬高了自己的腿,比划着,“你知道马尔科的流苏脚环吧?那个就是老爹送的。”
“诶诶诶诶!老爹居然会送这种东西?”艾斯吃惊地问,“我还以为他会送钢笔之类的给马尔科呢。”
马尔科的小腿上戴着一个流苏脚环,走起路来,流苏随着步伐起伏动荡,很是好看;幻化为不死鸟的时候,流苏也会紧贴在鸟爪上,为青色的火焰增添一抹小小风景。艾斯原以为是马尔科的个人癖好,没想到这脚环是老爹送的。
金古多一拍大腿,脸上挂着英雄所见略同的笑容,“对吧?你也这样想吧?我们在输光零花钱的之前也是这样想的。”问题就在于老爹他不走寻常路呀。金古多长吁着,“年纪越大,老爹的玩心就越重……以前倒是能看出他说的是玩笑话还是真话,现在他都学会演戏了,难以分辨他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了。”
“对对对,特别是基尔的那一次,”萨奇端出几碟下酒菜,弯腰在储物箱里摸出几瓶烈酒,摆好了促膝长谈的架势,“幸好今天不是我轮值,来,先走一个。”萨奇和金古多艾斯碰了碰酒杯,昂头饮下烈酒。冰凉的液体滑落食道,醇厚炙热的后劲让萨奇不禁打颤,“操,这玩意,这后劲,酒商果然没骗我。”
“所以基尔怎么了??”艾斯急切地追问。
“基尔啊……”萨奇拉长着声音,“那时候啦,基尔爱上了一位女性,但是对方只当他是刺激自己暗恋者的工具人。”
艾斯咂舌,没想到一直笑脸迎人的基尔曾经有过这样的感情经历。他猛然想起,在莫比迪克休整的时间里,基尔很少去岛上结识几位可怜可爱的小姐——鉴于布伦海姆和库利艾尔每次都兴高采烈地和新结识的小姐们约会。难不成,少年时期的基尔被伤害得太深,以至于患上了恐女症?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得知真相的基尔痛哭不已,一时想不开,自己给自己剃头准备出家了。”萨奇咬着肉干,这次的肉干做得不太好,太干太硬,适合磨牙不适合下酒,“剃完头之后又后悔了,想着世界如此大,总会有一个爱我的恋人。宽慰自己一番之后,他发现了被人当成工具人并不是最惨的事——这世间最惨的事莫过于你永远也长不出头发了。”
“啊??为什么??”
“当初的他买了剃头后的清洗剂,其中有一种物质,能让人永远也长不出头发。”
金古多唏嘘道,接过萨奇的话茬,“那几天船上都是基尔的哀嚎痛哭声……我看这头发比他暗恋的女人还重要。”
那不是应该的吗?!那可是一辈子都长不出头发了!!!艾斯目瞪口呆,内心不由得对基尔升起怜爱之情。基尔,真的好惨啊!
萨奇呷了一口酒,“刚好没过几天就是他二十岁的生日,老爹送他的成年礼物就是那顶棕色的土耳其毡帽。”
“原本想送你点别的,”金古多模仿着老爹的语气,复述着那一天老爹说过的话,“但是我看这顶帽子现在很适合你,戴上去之后显得你很帅气噢!以后做事要稳妥些,别再一时冲动啦,也别再乱买东西啦——不然你全身上下可没多少毛,让你的清洁剂给洗没了。”
艾斯细细品味着老爹的话,突然脸色爆红,“那是在打趣吧!绝对是在打趣吧!”
“老爹时不时都会打趣啦,不然你以为护士团的豹纹衣物是制服吗?那是老爹的恶趣味!”萨奇戳了戳艾斯的脸,打趣着他纯情的幺弟。
“老爹恶趣味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比起老爹的恶趣味更让人崩溃的是喝醉酒后的老爹。萨奇你上船时间刚好在比斯塔成年之后,来,我给你们讲讲我们悲惨比斯塔的故事。”
金古多清了清喉咙,压低了声音,“比斯塔的成年礼物是他那对珍珠耳钉,”金古多指了指自己的耳垂,“但是那对珍珠耳钉其实并不是真正的成年礼物。”
“怎么说?”
“那时候比斯塔的生日和护士南希的生日是同一天,恰好他们也是满二十岁,所以老爹准备了两个成年礼物。但是那天艾尔米送来了超级无敌棒的酒,老爹喝得酩酊大醉,送礼物的时候给弄反了。”金古多恨铁不成钢地摇头,“原本给南希的人鱼岛稀有珍珠耳钉给了比斯塔,给比斯塔的特制剃须刀送给了南希。”
“第二天,比斯塔戴着耳钉和老爹道谢,南希也赞叹老爹送的修眉刀无比好用……”
“等等等等!”萨奇打断了金古多,“比斯塔和南希就没觉得什么不对劲的吗?”
“因为老爹经常不按常理出牌啊!”金古多拍着桌子,他还记得控制自己的力度,不然桌子就得裂开几块了,“所以他们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们也没有!”
“只怪我们当初没留意到接受了两人道谢的老爹,那副高深莫测,隐隐约约带着尴尬的神情。”
“后来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金古多把脸埋在手心,叹息道,“过了不久,老爹自己喝醉发酒疯说出来的。南希还好,已经戴上耳钉的比斯塔还能怎么样呢?还不是哭着笑着把老爹原谅——”
萨奇和艾斯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呃啊,”萨奇小声嘀咕,“这时候我该庆幸老爹送我的成人礼物既没搞混也没剑走边锋了。”
佛萨走进餐室时,第一眼就看见了金古多他们坐在吧台,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嘀嘀咕咕。他不由自主地升起了好奇心。“干嘛呢干嘛呢?”他一把勾住金古多的肩膀,伸手抢过艾斯手里的酒,一饮而尽,接着用手指夹起碟子上的牛板筋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道。
“来的正好啊佛萨,”金古多惊奇地说,“我们正聊着老爹不靠谱的成年礼物呢!”
佛萨闻言,哼哼唧唧着,“不靠谱?哼哼,恕我直言,你们是没见过老爹抠门时送的成年礼物。”
他竖起食指,比划在自己脑袋的两边,“阿特摩斯头盔的牛角,那是老爹送的。你们知道老爹在哪里弄到的吗?”
他们摇了摇头。
“还记得那次在卡特岛,碰见了凯多他们,然后打了一场吗?那对角,就是旱灾杰克的象牙。”
艾斯恍然大悟,怪不得前几天碰见百兽海贼团的时候,他发现旱灾杰克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阿特摩斯。无论是谁,看见自己的断牙被做成头盔装饰,总会有些难以言喻的怪异心情吧——尤其那人还是自己的死对头。
“另外,老爹以前和凯多喝酒,临走前会向凯多索要他的断角。”
佛萨话语宛如在平静的湖面丢下一枚水雷。萨奇机械地重复着,“凯多?喝酒?索要?”
“没错,凯多的癖好不是自杀吗?他的角也断了几次,断角被他当作杂物一样摆在一边。某次老爹和他喝酒,两人都喝醉了,老爹临走时顺手拿走了他的一对断角。”
“凯多就没说什么吗?”艾斯好奇极了,而萨奇摸着下巴,思索道,“我觉得应该没有吧?毕竟凯多断角不少,少了一对他也不知道吧。”
佛萨轻飘飘地说,“凯多知道啊,不过他没当回事。后来凯多被老爹索要断角的次数多了,每当有断角的时候,他就习惯性地寄给老爹了。不过突然某天开始,他就不寄了。”
萨奇突然灵光一闪,他想起某段时期,他们和百兽杠上的时候,凯多总会时不时瞄着以藏和哈尔塔。于是他轻声向佛萨提问,“那个……以藏的发簪?”
“凯多的断角。”
“哈尔塔的手串?”
“凯多的断角。”
列举了几位在老爹手里得到首饰的护士,得到相同回答的萨奇瘫坐在椅子上,“我突然对凯多升起了同情心。”某种角度来讲,老爹是把凯多当成是定时掉落原材料的制造者吧?因为断角多而被老爹盯上什么的,略惨了些。
“我在外面办事的时候碰过奎因几次,喝过几次小酒。有一次喝高的时候,奎因和我讲,凯多得知老爹对他的断角做了什么以后,痛哭着和他们说‘我与纽盖特的情谊走到了尽头’‘断角之仇我永记在心’之类的……”
艾斯呆滞地眨了眨眼,什么?原来以前老爹和凯多还有情谊这玩意存在他俩之间的吗?不过凯多的断角啊,他也好想要,不知道老爹还有没有存货呢?
金古多感叹着,“老爹也就这几年略微大方了,对了,艾斯,你才19岁吧?”
“对,没错……”
“那么你可以现在可以期待着老爹的礼物了!”佛萨哈哈大笑,“我实在太想知道老爹会送你这头小倔驴什么礼物了!”
佛萨告诉艾斯,正是因为老爹的成年礼物时而正经,时而不着调,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他们私底下想展开一场投票,票选出老爹送给儿子最坑的礼物。可惜现在船上年龄最小的是艾斯。他们得等到艾斯二十岁成年了,收到了老爹送的礼物,才能开始这场投票选举。
艾斯情不自禁地微笑。说实话,听完萨奇他们的描述,他虽然也很期待老爹在明年会送什么给他,然而他目前最想要的还是白胡子海贼团的大家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这一点,比这世上的任何财富都要宝贵。
他们又聊了一些其他人的成年礼物,还顺带吐槽了一番当时的老爹是多么多么的不靠谱和抠门。不过说起来,就算老爹的礼物是有多么的不靠谱,他们还是乐呵呵的接受着。礼物不仅仅只是一份礼物,这背后蕴藏老爹的爱子之情,也暗含了老爹给予他们的寄语。在海风的吟唱中,大海的颠簸中;或在那些阳光明媚或电闪雷鸣的日子里;或在那些快乐或痛苦的时光中,当他们想起那一年老爹送给他们的礼物,他们的内心定会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暖流——希望能成为更好的自己,希望自己是能让白胡子骄傲的儿子。
或许这就是父亲的含义。
或许也是白胡子礼物的含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