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一击男 龙卷和僵尸男 非CP向/全年龄二次创作
角色形象来自于个人理解。肯定有偏差，也很可能雷。请注意避雷。
虽然原作漫画这两个人的关系基本可以约等于工作上的同事，工作外的陌生人，但是我就是想写比较接近朋友关系的他们………………其实龙卷可能（绝对）没有这么友好活泼，粽也应该不太会和她扯上关系……但是果然还是想看比较友好的两个人的关系。所以就这么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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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角伸展至天地交界处，褶皱牢牢抓紧大陆中心的枯黄荒野，这便是出入协会总部的人们在升降梯的玻璃厢内所见的景色。曾经繁荣的都市，如今每日都保持着悲惨的模样，向更深的颓败沉没。这是一片被摧毁、被污染的土地，是正在坏死的创伤：暴露在开阔的天幕下，难以恢复。由大陆上最为坚固的要塞为中心，人们在这荒野上修筑通往最远方的道路；但是这些道路的建筑并不为修复曾经的都市，而是为将它彻底分解埋葬。如果由人类最为坚固的要塞向远方眺望，视野所及之处便是这巨大的废墟，被揭去皮与肉的文明的伤口。直至今日，A市的残影与根基仍在交错的道路间缓慢地死亡、腐烂、塌陷、萎缩，分崩离析。——原A市的惨状不会因视角变化而改变，在空中看是如此，在高塔中亦然。如果面前的电梯门打开，呈现在眼前的便会是这片一成不变的蓝天与荒原：龙卷也深知这一点。
或者是因为总部本身就太高，或者是因为建筑内的工作人员过于忙碌，又或者只是单纯出于安全考虑，总部的建筑被认定为大陆上最为坚固的堡垒，拥有大量足够先进与高效的设施，协会的电梯却并没有比市面上的其他电梯快上多少。
此时此刻，总部一角的电梯门前，她便一面轻轻点着脚尖，一面消耗着所剩不多的耐性等待着。虽然出入总部是龙卷英雄生活的常态，但是她也并不经常选择电梯通行便是因为如此。女英雄已经渐渐开始懊恼自己做出的选择，而她的双眼则终于因为听到面前的声音微微明亮了一些。
电梯到了。
随着亮起的指示灯灯光，厢门平缓地向左右打开。在那打开的的金属门后所能见的是少云的蓝天——以及角落里一个灰色的背影。蓝天是龙卷熟悉的蓝天，而那个似乎有些颓丧的背影也算不上陌生。而且不论怎么说，电梯里只有一个人总比高峰时段无处落脚好得多。龙卷走进电梯，按下了原本被选中的楼层以上五层的按钮。于是电梯的厢门便又慢慢地合上了。角落里那个灰色的背影似乎向门外瞥了一眼，但现在仍然是背对着厢门、沉默地望着玻璃外的景象。
电梯渐渐开始下降了，现在这个时点没有什么普通员工会使用电梯前往其他楼层，所以直到它降到底部，封闭的空间内也只有他们两人也说不定。
“喂僵尸男，”龙卷向他靠近了几步，“你该不会想无视我吧？”
背对着龙卷的男人叹了一口气。
“我没有无视你。”
“哈？怎么看你刚才都想装作没有看到我的吧？”
所以，都说了我没有无视你……。——男人的稍稍向后偏转过头的背影传达出这样的信息。但是实际上他并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无声地叹出了第二口气。
他仍然对着玻璃说道：“随你想吧。”
他面前展现的便是原A市的废墟。总部的电梯移速争议颇大，但使用的材料和具体构造仍然获得众人称赞。体格小巧的女英雄走到玻璃墙边、顺着他所面向的方向望去，总共三辆汽车正沉默地奔波在荒野的公路上，而电梯内亦是沉默。男人浅色的眼睛原本应该是难以接受这阳光下鲜亮的风景、也因此有所退避的，但是他却如往常一样睁大眼睛，安静地望着萧条的原野。
“你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在想别的事情。”
“无非也就是工作的事情吧？”
龙卷抱着双臂，抬起头向他看去。他的目光又往远方望了一会，然后才略有无奈地转向一旁的女性。龙卷笔直地看向他血红的眼睛，接着说道：
“每天就只知道工作，你也真是个无聊的人啊。没有自己的个人生活，好可怜。”
“龙卷……”
虽然可以在话尾捕捉到隐约存在的第三声叹息，但是僵尸男也只是静静地盯着龙卷。他身上的气味——铁锈味、烟熏味，与其他的什么凉薄的味道充满了这个三面透明的窄小轿厢。即使他们英雄都每日与灾害争斗，身上沾满难以洗落的血汗与尘土，但是这种特质的气味龙卷也只在他身上闻到过：并且挥之不去，永远地缠绕着男人不论如何更换都有些陈旧的风衣。那并不是什么非常浓烈的味道，但是却足够特殊，也足够冷淡，仿佛会在阳光下迅速飘散消失一般。
虽然电梯的玻璃挡去了一部分阳光，但是他原本就惨白的脸色在充足的光照中显得更加病态不真实，与所谓健康的概念背离得更远了一些。
即使同为英雄，僵尸男并不常活跃于人前，他是在建筑阴影中，在大陆颓败肮脏处活动的英雄，因此此时的阳光与他并不相称、甚至与英雄僵尸男的身份对比显得有些滑稽。
龙卷并不是很讨厌这个人。虽然战斗的现场的他就和其他一些英雄一样派不上用场，但是他沉默、缜密：他不烦人。可是这时候他的神情却让与他对视的龙卷多少有些烦躁起来——那是一副与往常的冷漠相似，却又确实有所不同的脸，而她也说不清那表情上有多少是郁苦，有多少是焦躁。人与人的焦虑烦躁就这样在沉默的、缓缓下降的玻璃电梯里，通过他们短暂而焦灼的对视相互抓挠着。绿发的超能力者无意地抱紧了胸前的双臂，而受到拨挠而渐渐升起的烦躁也终于浮现在她微微皱起的眉眼间。男人脸上的苦闷忽然又转为了无奈，顺势向电梯外的空间扭过头去。龙卷立刻拦住了他。
“喂，我说，”龙卷收紧胸前的手臂，“你不想和我说话那就不说，但是你摆那种表情给我看干什么，觉得不爽你直接说啊？”
“……”
他彻底转过脸，视线移回了窗外。他的神情又回到了平时所见的那个冷漠的状态。
龙卷皱着眉头接着问道：“你到底有没有在听？你这是什么意思，对我有意见吗？”
僵尸男沉默地眨了眨眼睛。
“我没有。”
在这了无生气的废墟上、了无生气的堡垒中，玻璃的电梯沉静地向地面降去。它越靠近地面，枯黄的原野便离他们越近。这是平时漂浮于半空中、俯瞰座座城市的龙卷自以为熟悉，但其实陌生的景象。她焦躁的视线在废墟的景象上不断跳跃着，然而目所能及之处都是同样的景象：萧瑟、枯燥，悲伤，而这曾经则是大陆上最为繁荣的都市。龙卷站在电梯中，终于捕捉到些许自己正在下降的实感。
她在下降。她这娇小的、被黑色裙摆包裹的身体，正渐渐降向越发广大的文明废墟。将她送往地面的仿佛并不是她自己的选择，亦不是机械的搬运，而是这颗星球的引力。
“……难道你想说外面这个样子是我的错？”
她猛地向一旁抬起头去，并且很快发现红眼的男人不知何时开始已经在注视着自己。龙卷没有退缩，抓着自己的袖管继续说道：“话说回来，最后赢的可是我们啊。……喂，你在装哑巴吗？你倒是说点什么啊？”
“我不是要责备你，你想太多了。”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僵尸男盯着龙卷——而后者很快感受到他的目光实际却是扫视。他在打量身边矮小的女性。龙卷恼火地张口问道？：
“你在看什么啊！？”
“不是，”他立即移开了视线。
“只是看到你站在地上，觉得‘真少见’啊。”
龙卷愣了愣。
为什么要说得好像她没有长脚一样？
原本已经积累了一些恼怒的龙卷听到他的回答，脑海中首先浮现的便是这样的话语。但是她的喉咙却没有发出声响，原本显露出的、娇小身体上无形的尖刺也因此突然收回了许多。因为意料之外的答复，她的眉头连同抱紧的双臂一起放松了一些。
确实如此。如果是平时，S级第二位的英雄、大陆上有数的超能力者龙卷使用自己的能力漂浮飞行是理所应当的事——而事实上，她也确实正计划前往建筑中露天的平台，并从那里离开总部。但是此时的她只是一个按下电梯按钮、被电梯向地上搬运，感受到重量的牵扯的与谁都一样的普通人，身上既无闪烁的光芒，细长的裙摆也顺应引力、乖巧地悬挂在她腰上、指向地面。龙卷正靠腿脚站立着，一天结束时也许甚至会因为行走而被皮鞋磨破脚踝。但是无论如何龙卷也是一个人，对于人来说站立、行走，依靠电梯移动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动作。龙卷与人们不同的地方是她身躯内潜藏的巨大力量：破坏的力量，保护的力量——超越常识的力量。但是操纵这力量的龙卷，不也只是身处电梯中、矮小到需要微微低头才能与她对视的女性吗？
“而且‘战栗的龙卷’也会坐电梯，第一次知道。……对不起，让你不舒服了。”
转移开视线的男人用他一如既往的沉静声音接着说道，结束他的话音的是简单却真挚的道歉。在得到他的道歉后，龙卷也收敛了用以自卫的愤怒。
她看着望向枯黄大地的男人，直到后者轻声说道：
“死了很多人啊。”
“……”
“我不是想要对你指手画脚，不如说如果没有你也许还会有更多牺牲。但是也没有什么‘如果’，那个A市现在就是这个模样。……龙卷，你不要多想。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这是我们所有人的责任，他最后的沉默仿佛在如此说道。——然而龙卷也知道这并非正解，僵尸男考虑的是另外的东西。这真正的考虑被他往常冷漠的神情与声音，也被他身上层层的迷雾遮挡着。龙卷并不知道他此时真正的心声是什么。只是当他说出“如果”的时候，他所想到的也肯定就是“如果”的情景。“如果能够及早发现入侵，如果能够进一步减少受到的伤害，如果最终能够救出更多人”——这些看他一贯的、冷漠的神情便能看出，因为这也正是他常态的一部分。
死板的男人，弱小的男人，只知道工作的男人，无趣的男人，不会聊天的男人，不愿意接近其他人的男人，总是一身奇怪的味道、似乎永远只穿一套衣服的男人，死死抱着一堆谜团的男人，温和的男人，沉静、热情的男人。——更重要的是，僵尸男并不烦人。龙卷并不是很讨厌这个人，所以才会与他一同沉默地站在电梯内、眺望着已经不再存在的A市的天际线。
这时电梯停下了。随着清晰地报出楼层名的提示音，金属的厢门又一次缓缓打开。在静止的轿厢外便是通往平台的走廊，但是龙卷并没有动静。
“不下去吗？”
“你要去哪？”她反问道。
僵尸男略带惊讶地看向她，然后终于给出了回答：
“C市。”
“这不还是工作吗？你还真的是个没意思的人啊。”
他轻轻哼了一声，也许这便是电梯内男人的第四声叹息。这叹息溶入金属门关闭的声响，变得轻不可闻。
“那我也去C市逛逛吧。”
“真有闲心啊，S级2位。”
“那是自然的吧？不要用你自己那点效率和我相比。又弱，又无聊，为了些小事从早忙到晚。——把你那点工作交给我的话，不用一个下午我就可以一个人全部搞定哦？”
“那真对不住了，我还不太想失业。”
他脸上的表情似乎有所缓和，而龙卷也是同样。S级2位英雄龙卷的笑容再次回到了她嘴边——那并不是拥有能力之人凌驾人上的嘲笑，只是龙卷这一个人出于自信的、大方的微笑。电梯行至此处，窗外的景色已经被建筑本身遮挡。
于是他们不约而同地转过身，默默地盯着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
“说起来龙卷，之前T市的怪人你也帮了大忙啊。”僵尸男低下头向她说道。
“多谢了。”
在黑暗中电梯的照明下，双手环胸的英雄骄傲地回复道。
“所以呢，请我吃饭吗？”
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逐渐向最后的目标楼层跳去，男人也从一直倚靠着的玻璃上直起身来，似乎准备向门口迈步。
“也是，那就走吧。”
僵尸男这么说着的时候，电梯也抵达了。在渐渐打开的金属门前，绿色的光芒忽然将他包裹了起来、拉扯住了他自然而然向外移动的双脚。被龙卷的念力控制住的僵尸男原本就毫无生气的脸上展现出了更深的死相，但也只能在原地看着身后的她关上厢门、按下刚才错过的楼层数目。
“龙卷……”
“你打算去哪里？”
“……住手……”
与如同叹息的他的呼唤相对，龙卷的声音却显得兴味盎然。
“当然是这样比较快吧？怎么，我载你一程还有异议？”
超能力者小巧的身体顺着电梯上升的速度、渐渐往轿厢的半空中飘去。很快他们便回到了建筑之外、能够看见总部周围的荒野的高度。她因为使用念力而发出的绿色光晕，在光照中有力地、充满活力地起伏闪烁着。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