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淋淋沥沥雨打门沿,苦雨涩涩,散入窗来,一室暖香。打翻了的酒壶再续,也没有人愿赠我酒了。我便絮絮地低声唤,芊芊,我若愿意呢…我不知我在答什么疑问,只道心内痛得寒彻,贼子野心昭然若揭,怎就诓了她去,骗了她去?再一壶酒执得三寸暖,我不斥贸贸然温酒的小厮,我只盼赠我这壶醉衔春的人能教我再看一眼,只要一眼。
酒杯里的那点儿底不知什么时候舔了个干净,转转空盏又含着杯沿向后仰,玉盏衔在口里,也只堪堪润湿了唇,而后便斜斜地滚进草编的席子,我伏身去摸,手掌在草席案底摸来索去,倒颇有些玩兴,却只摸到一双金丝滚边的芍药绣鞋的边。我当是醉了,怎的连幻觉也能来得上瘾,于是我便伏回桌上,杯盏任意倾倒。
……芊芊,我向来是愿意的。
面前人影动得翩跹,我笑这纤纤玉指定不能是幼愚的手,又怔怔地愣,这双手多么熟悉,抬指颤巍巍地捧过,还覆着薄薄的茧子,那是她练鞭留的茧,我怎么会认不出,又怎么能不想。想来这场梦做得逼真,也只道她是我荒唐一场,大梦一场,只要阳光倾泻,她便从梦里一晃,然后徐徐消失。我听见她唤我裴郎,声音软软的,像缎子,也像蘸笔的朱砂,赤赤地在我心上刻了一道。
墨客狂醉,顷刻成了花下奴。
展平了两臂似延出青山一带,又被芳唇极细地吻过,一下下地,细密地痒着,那吻像是压着琴弦碾动,胸腔与之共鸣,声色靡靡,听得心旌摇动,振向那方。随了一阵阵余波似的涟漪我尽卸下理智,所谓得一寸进一尺,她贪,我何尝不是。窸窣跫音踏在草席上,我眼前模糊,一片桃枝乱抖,想来是一阵清风客,穿堂过岸不留痕。待听清了那声铜盒启叩的喀音已有一对玉珠钻进体内,还留得半勃的阳物忍得糟烂,早像酒泡的白玉糕似的发起了糯糯的柔和,徒留一双眼淌着横无际涯的情意,绵绵长长,描尽眼前模糊的虚影,那个模样铭刻在心,名为卿卿。
小腹内却似胀得满,一阵阵地颤,像在碾弦滚珠,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玉珠子强堵着意识压进那处,带动腰腹紧紧绷直,小心翼翼地尽数含裹,不敢放松,玉珠挤来钻去只觉识海中钻入个冰仙也似,锦瓶摇晃,应泄春光。摇澹的感觉不好受,她边诱边哄,还余出来一手亵玩平平坦坦的胸膛,只觉得乳粒涨得微痛,不待她来碰,已吃吃开口,低低哼着嚅嚅念,说芊芊不要了,说不好受,说想,说念,只是开不了口说爱。她说好郎君,你别害怕,腹里的小珠子,你慢慢儿吐出来。
……我是花下的奴,花下的鬼,但凭她翻云覆雨,打翻了溏心的月,尽数还给这身淋淋漓漓的香。
往下伸了手她探着头向我来,情迷意乱,我只顾贪片晌芳唇温存,顾不得天倾地覆,好不热闹。颗颗玉珠顺着薄凉的膏脂滚着甬道碾过软肉往外滑,一个个被她手一托接了去,恍让我臊得面皮烫得紧,只堪堪地抬腕把着她藕臂摇头,不是拒绝,是求祈恩宠,再讨吻。于是她又携香馥来我唇边,攫去我魂,像赐吻的君上,慈悲又端丽。
要是此夜恒恒存续,我不愿这白昼临刻,只不过是怕她走脱,怕这场梦醒。日头落进头昏脑胀的眼,又沉又涩,果然是场淫浪荒唐的风流梦境——却怎么还有一袭红纱覆在身上,又有一位笑得恣意张扬的美娇娘?我唤芊芊,声音很小,像试探的猫,她便应我;我再唤芊芊,她还应我。宛乍开桃瓣的春三月再加仲夏醺醺烂醉的蜜,死也没有分开的道理。
她为这花垣城死了,为我,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