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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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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大家都喜欢龙凤呈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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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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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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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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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润】平生憾(中)

Summary:

恋人没有话的时候,多半是把力气用于亲吻,或是做些亲密之事,而仇人之间只能动刀兵。
旭凤两样都不能做,他只得伸出双臂,将人虚虚环住。

Work Text:

这一番心神震荡,穷奇趁虚而入。润玉与穷奇斗争数日,强撑着清醒,书下罪己诏。
等旭凤前来的时候,他想着总归是活不过今夜,或许可以再试一次血灵子。

然后他对上了旭凤的眼,被眼中冷意刺了个透彻,垂下视线看向旭凤腕间,那枚珠胎已然不见了。

迟了。
润玉心底升起一丝悲凉。
旭凤眼里是讥嘲的底色,“你以为这样做,有谁会承你的情吗?”
承也好,不承也罢,他只求一个问心无愧,可旭凤不肯。
“琉璃净火能炼化你体内穷奇,你既然处心积虑夺了这个位置,又岂是说放手就放手这般便宜?”

有生以来头一次,二人近乎裸裎相对。几乎没有前戏,旭凤强行冲入他体内。不可避免地撕裂流血,堆积在交合处,既润滑又滞涩。润玉疼得厉害,不肯做声,只用手指攀住锁链借力忍着。
琉璃净火注入体内,无需横冲直撞,只是徐徐流动也是足以窒言的痛苦。旭凤钳住他的腰,强迫他面对这至深的恐惧。有那么片刻,润玉怀疑旭凤心底实则打算过要将他折磨致死。

胸膛紧贴着胸膛,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塞不下一张纸,却又分明比隔着一整条忘川还要远。
就算没有了感情,他们也该是这世间唯一的骨肉至亲,偏偏中间牵连了许多人命,便连恨也是不得畅快。

难耐的痛楚里,润玉竟也感受到一息稍纵即逝的快感,随后又是延绵不绝的疼痛卷土重来。
他喜欢这个人喜欢了太久,这个认知让他觉出一点悲哀,很快又强行按捺了下去。
旭凤披衣起身,琉璃净火的余威还在润玉体内蔓延,令他动弹不得。旭凤劈开锁链,径直走出殿外,留下一句让他千年万年赎罪的话语。

如今没有千年也没有万年,润玉被透过木窗的日光迫得睁眼,他与必静在人间暂时的居所,已是匆忙间最大限度能找着的灵力充裕之地,一夜过去,身上的伤好了七七八八。
必静化成三、四岁的女童的模样,蹲在旁边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可是等急了?”润玉坐起来,从乾坤袖里掏出灵果,又左右环顾,去取那点化的草木精灵每日清晨送来的泉水。必静撇撇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我不吃……爹爹……血。”
这是必静说出的第一句话,润玉没有费什么功夫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倒是费了很多功夫去解释受伤并非是因为采集灵果的缘故,而是“爹爹有别的事情要做”。

“不做!”必静一边吃果子,一边抽噎着打起嗝来。
为了这句抗议,润玉消停了一些时日。而后在必静面前下了“不会受伤”的保证后,再度出了远门。
润玉对此很有食言的觉悟,毕竟他真正能言出必行的保证只是“不让必静知道受伤”。

润玉在人界与冥界交界的悬崖处,等待一株灵草成熟。
悬崖下极烈的罡风,润玉幻出真身,缠绕在藤蔓上,匍匐向下。大抵是这个时候,心底涌上一股极为强烈的不安。

山门到木屋,所有的结界俱是完好,他留下的龙鳞也没有任何动静。龙鳞是最后一道保护,只要感知到危险,便会开启防御阵法,并用传送阵将必静送至邝露所在玄洲仙境。
之前发觉有人尾随,润玉当即重新选定山林,再造居所,如今还不到十日,就算天界的人之前寻到了什么线索,也理应不会这么快就被发现。润玉依旧心神不宁,只得一个术法遁回木屋。

必静不在屋内,润玉眼前一黑,胸腔内阵阵气血翻涌。他强自镇定,循着龙鳞感应,发现孩子就待在他在山林里设下的结界边缘处。
润玉并没有将她拘在木屋里。必静是今日在林间玩耍的时候,受到一股灵力的吸引,不由自主跟了过去。

旭凤坐在结界外,衣袍是旧年里常见的白衣红襟式样,不似魔尊,倒很有几分天界火神二殿的影子,手中几片草叶翻飞,似在编制着什么,一面又做出手势比划。
父女俩隔着一道无形的结界,也能交谈甚欢乐在其中。

润玉远远地站着,看了半晌,直到感觉气血平息了,一挥手,撤去结界。
他没料到旭凤会亲自找上门来,水系的结界哪里挡得住凤凰的九曜真火?旭凤观而不入,已是情面。

草叶编成小兔子,旭凤本想尽量凑近些,让孩子看得清楚。不料必静一伸手,竟然穿过了之前的结界,将兔子接了过去。
有人把结界撤了。
旭凤猛然抬头,就见润玉在一棵垂杨下面站着,见他的视线转过来,颔首为礼。

必静迈着小短腿朝润玉扑过去,旭凤下意识跟了几步,又不敢靠的太近,只在一边看着润玉蹲下身,把小姑娘抱进怀里。
他记得润玉方才的神色,似如释重负又似万钧加身,宽大的白衣飘飘摇摇挂在骨架子上,仿佛即刻就能化烟散去。

世人道,魔尊耽于享乐,又沉迷音律,禺疆宫养着六界最顶尖的一批乐师,日日谱写新曲,又有舞姬歌舞以伴。
世人又言,魔尊极为痴情,先魔后逝世数百年,尚能见着魔尊时常在忘川流连徘徊,暗自凭吊。

忘川,是魔界中离天界最近的地方。
世人愚鲁,他亦痴钝。
霜花与他并无情愫可言,起初心悦那个葡萄小妖,又是在她身上窥见了谁的影子?

少年润玉在漫漫长夜独自布星悟出的道理,魔尊又用了近百年方才能想明白:年少时的懵懂欢喜,不抵一生的长相厮守。
世间的传奇话本里,从来都是些痛失所爱、破镜重圆的故事,却没有人能告诉他,若是连幼年时的依恋牵绊一并斩断,又该如何重续。

天帝治下五百年,政清人和,律令所到之处无不奉行,连花界也成了名义上的臣属,唯独魔界仿佛被遗忘了一般,再无半点来往。
旭凤几次动念潜回天界,想起那一夜荒唐,脚步生生止于忘川结界。
他心里尚存旖念,每每想起这旖念对于向来矜庄自持的兄长而言是何等不堪,只能惶然而止。

魔尊日日酣卧醉塌,丝竹入耳,又有美酒佳人,奇珍异果,殿堂下,是群臣还是歌伎,于他并无分别。
旭凤心上有空,能填补空缺的人,却再也不愿见他了。

天魔大战五百年后,魔界再次接到了天界的传讯。旭凤急匆匆赶到天界,这一次等着他的,只有传位诏书和天界星河里一颗将陨的帝星。

眼下活生生的人站在面前,旭凤喉结滚动,几番踟蹰,却说不出一句话来。见面伊始,润玉甚至不曾和他对上视线。

必静走过来拽他的衣角,“叔叔要一起去吗?”
旭凤下意识应了,走在路上方才疑惑:小姑娘的称呼什么时候从哥哥换成了叔叔。

必静上一次去市集,还是只不能化形的毛绒团子,躲在润玉的衣襟里探头,后来化形情况不稳定,就再没离过结界。
近来已能维持人形,刚巧赶上人界的上元节,润玉和女儿说好,要带她去灯会看看。

此地太过偏远,城镇里最热闹的集市比起旭凤昔日所见也不知差了凡几,旭凤看着必静十分新奇的样子,唇边不觉扬起笑意,看久了眼中又有些泛酸。
但凡必静多看了两眼的,旭凤都掏钱买下来,不多时三个人手里都塞得满满当当。

旭凤让小姑娘坐在自己臂膀上,托着她看夜空的烟火。孩子抱上手才反应过来,讪笑着去瞅润玉的神色。润玉面上还挂着惯常的微笑,神思却有些飘忽。今日几番折腾,奔波忧虑,身体在这喧嚣安稳的闹市里已露出疲乏的端倪,精神却依旧十分活跃。

润玉心里清楚,从旭凤找来的那一刻起,必静的身份便瞒不住了。旭凤虽不曾明说,心中必然已有定论。他再想藏起这个孩子,除非大动干戈。
好在,旭凤对必静是真心喜爱。

旭凤生来如此,又或许受尽宠爱长大的孩子总较旁人多些任性的资本,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从不必虚情矫饰。
润玉做着最坏的打算,及至结果比预料的好上太多,他又生出几分虚幻之感。

说到底,润玉对旭凤的看法存在着奇异的矛盾。他一方面觉得自己这个弟弟,为人磊落正直,行事光明坦荡。另一方面,又认为因着他和旭凤之间的积怨,旭凤对于承载了两人血脉的孩子难免恨屋及乌。

 

烟火燃尽,旭凤在街边的摊子买了个发饰给必静带上。必静在他怀里扭过身子找爹爹,小脸上笑容明媚,“爹爹,好看吗?”
润玉摸摸她的脸蛋,“好看。”

旭凤看着他此刻的笑容,心头一个咯噔。
说不上来的感觉,就仿佛是深秋骤逢寒霜的树木,泛黄的叶片还挂在枝头,内里却已然冻至枯死。

必静在他怀里睡熟了,旭凤捏个诀,三人一道回了木屋。
润玉安顿着女儿睡下,旭凤看着必静颈间那串五彩晶石,问道:“这项链……”
润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而后设下结界将床铺隔绝出去。

“是龙鳞掺着人鱼泪串起来的。”
旭凤虽有猜测,闻言仍是一惊,“你……”
“她是我的孩子。”言下之意,为她付出什么,旁人无权置喙。

潜意识里润玉依旧不想对上旭凤的双眼,因此视线保持平视,他的身量比旭凤稍矮,如此,眼睛便只能看到他的下巴。
他垂下眼,语气平淡,“想必你已经猜到了,她的真身是一只水凤凰。”
旭凤心头突突直跳,直觉下一刻就要面对什么生死关头。
按照他这些年摸出的门道,这时候断不能让润玉说话。
大概是因为他总叫润玉失望,以前每每摊牌的时候,润玉心头藏着对他反应的最坏考量,总是要先一步替人把话说尽,什么“乱臣贼子”、“倒行逆施”之类的词只管往外砸,自行了断后路,如此,不管他再说出什么来,润玉都能带上面具从容以对。
旭凤要堵他的口,自己也想不出话说,一时之间很是难办。
恋人没有话的时候,多半是把力气用于亲吻,或是做些亲密之事,而仇人之间只能动刀兵。
旭凤两样都不能做,他只得伸出双臂,将人虚虚环住。

润玉推了一把没能推开,旭凤反倒把胳臂圈得更紧了,“为什么不告诉我?血灵子也是,你当时就该让我滚出去。”
旭凤感觉到怀中身体一僵,连忙道:“是我说错话了,你别……”他本想说你别生气,转念又觉得润玉若肯对他生气,其实算是件好事,又改口道:“你别在意。”

后来润玉自然是想过,旭凤或许并不了解血灵子是什么,可万一,他知道呢?润玉只消想想这个可能,便杜绝了询问的念头。

旭凤见人不说话,转过头想看他的神色,又因为姿势,只能看见一个耳廓,正纠结不已,忽然感觉有什么温热的液体落在肩上。
润玉道:“我到人界才知道有了她,之前只当是琉璃净火的余威尚存体内,每每吃药压制,我虽不知凤凰如何生长,想来她也会比一般孩童孱弱些。”
他顿了顿,缓声道:“你带必静回去吧,好好待她。”紧绷了多年的心神稍稍松了松,竟有些支撑不住。
血腥气弥散,旭凤往后退了一步,看见鲜血自润玉口中涌出来,已经把他肩上衣物浸透了。

润玉迷迷糊糊地想着,或许该找旭凤要一个上神之誓,可到底人心不是区区誓言便能栓得住的。
日后,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