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15-08-30
Completed:
2015-08-30
Words:
32,645
Chapters:
4/4
Kudos:
22
Bookmarks:
4
Hits:
540

两小无猜

Summary:

  二宫和也的初恋发生在十三岁的春天。对象是住在附近的圆脸小姑娘,浓浓的眉毛,大大的眼睛,笑的时候会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那模样和少年漫画里的邻家女孩一模一样,令情窦初开的二宫和也对她一见钟情。直到现在他还记得一清二楚,那个女生的名字是——
  “润!”男人指着自己的脸,“是我啊,松本润!”
  二宫和也从马桶上茫然地抬起了头。松本刚想说些什么,他就哇的一声吐了。

Chapter Text

  Episode 1

  “好了好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失了恋就再去找。”二宫拍着同事的肩说,“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回答是铿锵有力的,附赠一个流畅的白眼:
  “你懂个屁。”
  这是一个平常的周六傍晚。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那就是二宫身边的同事刚刚被甩。天知道他被甩的理由是什么——反正还是那一类说辞:你是个好人、我们不适合、我还想继续和你做朋友……得了吧,没见过哪个女生真和自己甩掉的男人做朋友的。二宫和也给他续了一大杯酒,同事愁肠百转地端了过来,冲着里面的冰块直叹气。
  “香织……我的香织……”
  “嗯嗯。”二宫心不在焉地点开了手机游戏。
  “你就不能安慰我两句吗?”男人瞪了他一眼。“朋友正在水深火热之中,你就晓得清你的体力!”
  “我安慰你什么啊?”二宫眨巴着眼。“这样吧,你把情况再说详细点,我来帮你想个解决措施。”
  “解决?”同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了,你这种没失过恋的人是不会懂的。”
  “哈?”二宫睁大了眼睛看他,“大家都会被人甩的好不好,这又不是你的特权。”
  同事不屑一顾地摇了摇手,拿过杯子一饮而尽。“就你?别扯了!你这种人顶多会让别人失恋。让你失恋,门都没有。”
  “太夸张了。”二宫连连摆手,“你对我一定有什么误解。”
  “误解……”男人摇了摇头,“那你说啊,你什么时候失的恋,对方又是谁?”
  二宫和也哽住了。见他半天没有反应,同事咂了咂嘴,又自顾自地喝开了酒。“看吧,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啊,香织,我的香织——”
  身旁的二宫沉吟了片刻,最后还是挤出了几个字来。
  “……十三岁。”
  念叨着女友名字的男人停了下来。
  “什么?”
  “十三岁。”二宫看着酒杯又重复了一遍,“我的初恋。”
  同事来了兴趣。“咦。怎样的女孩?”
  “嗯……眼睛很大,眉毛很浓。”他在日渐稀薄的记忆里梭巡着,“脸圆圆的,很可爱。”
  “哎——”同事没什么兴趣地应和着,“然后呢?交往了吗?”
  二宫抿着嘴角笑了笑,拎起了桌上的酒杯。“没呢。告白都没告白,她就从我家附近搬走了。在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什么啊。我想听的不是这种故事,是那种更干脆一点的,更痛苦一点的……”
  “你这是什么心态,就连失恋也想拉个垫背的?”
  “是说你还是不懂啦!”同事叹着气,“你的恋爱什么都没有开始,所以也没有结束。你这不能叫做失恋,只能说被强行按下了中止。”
  “结果不是一样的么?”二宫失笑。“这可是我最正经的失恋经历了。”
  “当然。有过程和没有过程完全不一样!唉,反正说了你也不明白。来,喝酒喝酒!”
  二宫心不在焉地笑了笑,陪他一盅一盅地往下灌。然而同事那些带着哭腔的抱怨他一句也没听进去,他在回忆自己的初恋,回忆那个会笑出一排白牙的小女孩。
  他还记得很清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穿了一条花格连衣裙,头发扎成了麻花辫,松松地垂在了胸前。那模样和少年漫画里的邻家女孩一模一样,令情窦初开的二宫和也对她一见钟情。所以哪怕之后她剪了头发,天天穿着T恤裤衩和他们捕蝉捉鸟,二宫还是觉得她是本街区最可爱的女生。可惜他们还没有什么实际进展,她就毫无预兆地消失在了他的生活里,令他连声再见也没能说上。直到现在二宫还记得一清二楚,那个女生的名字是——
  “润!”男人指着自己的脸,“是我啊,松本润!”
  二宫和也从马桶上茫然地抬起了头。松本刚想说些什么,他就哇的一声吐了。

  居酒屋里爆发出了一阵笑声。二宫在笑声里假装信号不佳,借以挂断了同事的电话。
  “不去陪他没关系么?”
  “没事。”二宫摆摆手,“我这边的问题比较严重。”
  所以——他抬起眼睛,把面前的松本扫视了一通:深邃的眉眼,平坦的胸部,马甲削过了他的肩,又在腰上紧紧地掐了下去。所有的征兆都指向了一个无法动摇的事实,一个无法接受的事实。二宫把眼神转回了那对瞳孔里,觉得自己要在人生的戏剧性前昏过去了。
  “……男的?”
  “男的。”
  “男的?!”
  “男的。”
  “真的假的啊……”二宫和也爆发出了一声哀叹,“我一直以为你是女生呢。”
  “一直?”松本咧开嘴笑了。“骗人。”
  “谁叫我第一次见你时你打扮成那样啊。”二宫没好气地夹了一筷子毛豆,“我还记着呢,格子裙,麻花辫!”
  “啊……”松本自己也想了起来。“那时我妈不知道是搭错了哪根筋,居然把我姐穿不下的衣服拿给了我穿。不过也可能是预谋已久的吧,毕竟她一直想要一对双胞胎女儿。”
  “所以你就让她把你打扮成了那样?还扎辫子,扎两条!”二宫气不打一处来,“你身为男人的尊严在哪里?这是欺诈,赤裸裸的欺诈!”
  “是信了的你不对吧!”男人争辩道,“再说那之后我再也没有扎过辫子了,你难道一点都没有察觉?”
  “我以为是你换了发型啊!”二宫和也锤了一拳酒桌,神情凝重如同在股市赔掉了最后一条裤子。“啊啊……还给我啊,我的青春……”
  “你跟我说也……”松本不置可否地歪了歪头。“那,这摊酒钱我来付吧。”
  二宫抬起了头。
  “真的?”
  “真的。”
  二宫和也眯着眼睛打量着面前的人。老实说,喝到吐时偶遇初恋对象已经够冲击了,更别提这个初恋对象居然还是个成年男性。强烈的冲击接连而来,导致他还没功夫端详松本的脸。这么冷静地看看,松本浓眉大眼的特征一如往昔,轮廓却陡然挺拔了起来,英俊得像是哪一国的混血。毫无疑问,他是个帅哥——不,与其说是帅,毋宁说是美。嗯,美男子。
  “……话又说回来了,这事也不完全怪我。”二宫忽然改了口径,“我觉得呢,这多少得赖你的长相。”
  “哈?”松本瞟了他一眼,笑着低头去夹碗里的毛豆。“这是恭维还是讽刺?”
  “是事实。”他在回忆里描摹着那张圆圆的脸。“你小时候有那——么可爱哦,那——么可爱!别提是男生了,女生里都没有几个可以跟你相比。拜你所赐,别的女生在我眼里都成了路人甲,一点兴趣都没有。现在我都到了这个年纪了,还是没能顺利找到对象。润君,你说你是不是应该赔我?”
  “骗人。”
  “不是。”
  “就是骗人。”松本摆摆手,“我是不会信你的。”
  “别这样嘛,至少后面那个部分是真的。”二宫和也正色道,把酒杯举到了松本面前。“再赔我一摊酒,如何?”
  松本眨了眨眼睛,半信半疑地举了杯子碰他。“不是刚刚吐完么,还有力气喝?”
  “喝!”二宫用力地撞了撞啤酒杯子。“你是不会懂的。”

  你是不会懂的。
  “你怎么了?”
  女孩抬起了头。嘴唇不服气地撅在脸上,隔开了两条泪痕。像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她狼狈地用袖口擦起了眼泪,一下一下地抽着鼻子。见她擦得手忙脚乱,二宫连忙把棒球手套夹在了腋下,在牛仔裤口袋里翻找了半天,总算是掏出了半包纸巾出来。
  “喏。”他把纸往女孩脸上凑了凑,“袖子都要被你弄脏了。”
  女孩没有立刻接过纸巾,反倒抬起眼来看了看他。二宫不由自主地挪开了眼睛:“快点擦啦!”
  说着他把纸巾直接盖在了女孩眼前,一屁股坐上了旁边的秋千。女生默不作声地擦了起来,二宫则装作心不在焉地抛着棒球,同时用眼角的余光瞅她。女孩擦完眼泪,把纸巾工工整整地攥在了手心里。
  “你……”
  “嗯?”二宫抿了嘴看她。“什么?”
  “谢谢你。”女孩低着头,不好意思地避开了他的眼睛。
  二宫觉得她这样子可爱得很,笑意在嘴角挣扎了一阵,最终被装酷的决心摁了回去。他也转过了眼神,看向了无人的公园。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不答。
  二宫瞥了瞥她,又把眼神转了回去。
  “为什么会哭?”
  女孩仍然不答。
  二宫有点气馁了。他看着前面的沙地看了半天,忽然反应过来,把棒球手套塞进了女生怀里。
  “来,陪我玩抛接球吧!”
  “哎?”女生还没反应过来,二宫就拽着她从秋千上站了起来。“……在这里?”
  “不然还在哪?”二宫跟她拉开了一定的距离,“这个公园平时都没什么人来,只有我和我朋友常常来这。我刚刚去他家里找他,结果那家伙得了流感,一时半会没法出门。就这么回去也怪扫兴的,你就过来陪我玩玩吧。”
  “什么……”女生为难地皱起了眉头。
  “嗯?”二宫歪了歪头。“你不会玩棒球?”
  “……会是会啦。”她停顿了一会,像是不确定要不要陪这个陌生人打发时间。可还没等她得出一个结果,球就措不及防地朝她抛了过来,令她下意识地伸出了手。
  “这不是做的挺好的嘛!”二宫接过了她抛来的球。这回他做了个假动作,女生果不其然地被他迷惑,错失了那个向外旋转的球。她甩着辫子捡了球来,脸上终于有了点笑容。
  “你——”女孩气急败坏。“再来!”
  “哈哈!”
  二宫也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又觉得自己太逊,又把笑意抿了回去。他们就这么抛抛接接地来回许久,女孩的神色也愈发地快活了起来,俨然忘记了刚才的眼泪。二宫看她的表情看入了神,一时没能接住她抛回来的球,只得狼狈地追上了一旁的马路,被差点撞到的大爷骂了一通。等他终于咂着嘴回来的时候,女生已经脱了棒球手套,慢吞吞地递给了他。
  “已经不早了。”她鼓着脸颊笑,“再不回去就开饭了。”
  “嗯?啊,你走吧。”二宫迅速地掩饰了眼里的失望之情,还朝她勾了勾嘴角。“你走哪边?我送你回去。”
  女孩摇了摇头,“我一个人就行了。”
  二宫有些语噎,眼见天还亮着,实在没法胡搅蛮缠。“那……就这样?”
  “嗯。”女生冲他招招手,“再见。”
  “再见。”男生点了点头,拖泥带水地转了眼神,犹豫了一会要不要追问点什么——比如她的名字,比如她的住址,比如还有没有遇见她的机会。但二宫已经把背转过去了,再回头就不酷了。
  嗯,不能回头!是男人要用背影说话。二宫和也咬了咬牙,带着五味陈杂的脸色越走越远。可他刚想在前面的路口拐弯,手肘却被人一把捉住,生生地折了身子过来。二宫一惊,对上了那双眉睫浓深的眼睛。
  “……怎么了?”他看着气喘吁吁的少女,以为她是落了什么什么东西。对方微张着口,半天才平下气来。
  “润。”
  “哎?”
  “我的名字叫润。”女孩把他的手捧了起来,用食指一笔一笔地划了起来。“松——本——润。”
  二宫完全没反应过来她在手心里划的是什么汉字,他在看她垂下来的睫毛。
  “……小润?”
  女孩警觉地抬起头来,把脑袋摇成了一个疯狂的拨浪鼓。“不是小润,”她分外认真地纠正道,“是润君。”
  二宫心里觉得奇怪,但正高兴着呢,也就没有多问。“我叫二宫和也。啊,是那个一般会被念成Kazuya的和也。要是记不住就叫我阿和吧,反正也方便。”
  “喔。”女孩点了点头。“阿和。”
  二宫忽然不自在了起来。松本自己好像也有点不好意思,和他一起把眼神瞥向了别处。两个人就那么横在路口前边,一个看着地面,一个看着电线杆。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好奇地打量了他们几眼。
  最终打破沉默的还是松本。“那……我先走了。”女生终于对上了他的眼神,羞涩地摆了摆手。“拜拜,阿和。”
  “啊,嗯。”二宫点了点头,“拜拜。”眼看女生转过头,他又想起了什么,一把擒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拧了过来。然而松本吃惊的眼神令她一时忘了要说什么,眼神游离了半天,终于抵达了那句横在嗓子眼里的话。
  “……有空就去那个公园玩吧。”他浑身不自在地松开了松本的手,“我会在那等你的。”
  松本有些吃惊,但很快就绽开了笑容。“嗯。”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一定会去的。”
  二宫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穿着格子裙的背影逐渐远去。然后他转过身走了几步,停了下来,然后开始跑。他跑啊,跑啊,跑得心脏上蹿下跳,手心里也火辣辣的。他握紧了拳头,不知道自己狂跳的心是因为奔跑,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松本润没有经历过的什么。
  所以你是不会懂的。

  二宫和也从床上摔了下去。
  他慢慢地睁开眼睛,对着眼前的天花板,艰难地拾掇着昨晚的记忆。如果没记错的话,自己被同事灌得太多,只好先去厕所吐了一遭……啊。他转过头,对上了从床边伸过来的两道眉毛。
  啊!
  二宫腾地直起了背。他惊魂未定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对方则眨了眨眼,不太确定地开了口。
  “……你没事吧?”
  “呃……”二宫盯着他,总算是想起了昨天的来龙去脉。
  松本润。
  ……松本润!
  是的,是的,记忆对上号了。自己在卫生间里遇上了这位多年不见的初恋,被他真正的性别所慑,当即抛下了自己哀嚎不已的同事,和松本去开了新的一摊。不,不止一摊,那之后确实还……他绞尽脑汁回忆了半天,但记忆却在某个模糊的节点彻底断了线。
  “阿和?”
  “嗯,啊……”二宫回过神来,撑着松本的手臂爬上了床,却隐隐发现了几分异样。他拉开了被子,瞧了瞧里面。接着他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应该是某个旅馆的房间——某个只有一张床的房间。
  二宫转过头来,看向了旁边的松本润。
  “为什么?”
  “嗯?”赤裸上身的男人打了个哈欠。“什么为什么?”
  二宫看着他。
  “为什么我没穿衣服?”
  “哈?那当然是因为——”松本欲言又止,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等等,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一股寒意从二宫的尾椎升起。他刚想开口解释什么,松本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直直地扣倒在了床上。
  传说中的……不,没有什么传说。这可能是新品种。二宫和也看着面前的胸肌想。这该叫什么,床咚?天哪,他被床咚了!
  ……不,开什么玩笑。
  “润君?”他试图想直起身来,却始终没法挣开松本的手。“那个,有话我们好好说……”
  “你说你都不记得了?”松本又问了一遍,眉间微拧。二宫被那一拧弄的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好半天才憋出了一个残缺的问句。
  “……做了?”他犹豫地看了看松本润,又看了看自己。“我,和你?”
  “做了。”
  松本润回答得干脆利落。
  “我和你。”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二宫不记得他是怎么找到自己内裤的了。总之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了酒店楼下,穿着皮带没扣好的西裤和漏扣了纽扣的衬衫。他在众目睽睽里狼狈地躲进了小巷,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转了转身,蹲了一蹲,然后弯下腰够了够自己的脚趾。
  不疼。
  完全不疼。
  被骗了!就自己这个老腰,酒后乱性不可能还这么精神。他被松本润骗了!
  二宫和也愤怒地转过了头,满脸仇恨地看向了酒店招牌。造化弄人啊造化弄人,当年那个扎麻花辫的小姑娘出落得带了把,还有胆来骗他了。二宫一想自己的反应就觉得丢人,不由得又恼又臊地蹲下身来,对着脑袋就是一阵乱挠。
  “把那个润君还给我啊……”他在膝盖里叹息。那个天真的、一笑一排白牙的润君……没了,都没了。他还想再失魂落魄地哀叹一会儿,裤袋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二宫掏出来一瞟,看到了昨天刚刚交换的邮箱地址。
  是松本。
  “‘不好意思,好像把你吓到了。’”二宫眯着眼睛念道。“‘放心好了,我跟你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你昨天闹着要洗澡,一进房间就把自己扒光了,最后却直直地躺到了床上。我不想穿脏衣服睡觉,所以也跟着脱了衣服。发现你可能产生了误会,我想就顺着这个走向开个玩笑,没想到你真的相信了我。真是抱歉。作为赔礼,能让我请你吃顿饭么?M·J。’……MJ?真的假的?”
  还没等他为吐槽这个名字找好合适的措辞,一个念头就闪过了他的脑海。
  松本润对他说了谎。
  也就是说,松本润说了谎。
  别开玩笑了——二宫看得出来,哪怕是在变了性别的今天,松本润的某些部分也未曾改变。既然这些部分未曾改变,那他就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谎,更别提会来这么一出莫名其妙的恶作剧。他之所以会这么做,一定有其内在的原因。这个原因可能连松本自己都没有发觉,但二宫对自己的判断有信心。
  如果,如果,他是说如果……
  二宫和也腾地站起了身,给松本回的邮件里打了两个颜文字。朋友们,朋友们——耍人是要付出代价的,耍二宫和也犹是。

  当晚二宫就赴约了。这回他认真捯饬了一下自己,甚至还给自己吹了个发型。效果果然显著,松本看他的时候挑了挑眉毛,显然有点讶异。不过现在惊讶就来得太早了,二宫还给他留了一个别样的惊喜。
  这天松本预约的是个法餐厅,装潢风格和他的长相一样华丽。这本来和二宫的气质不大合衬,可他坐在那里倒也不显得违和,好像昨天和邻桌大叔一块胡乱碰杯的是他孪生弟弟似的。他和松本礼貌地碰杯,慢条斯理地吃完主菜,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松本几次都想给他道歉,但话题总是被二宫巧妙的绕了过去,像是要特意忽略昨晚的事。终于——在等待甜点的间隙里,二宫抿了抿红酒,总算是开了口。
  “你今天真的吓到我了。”
  松本迅速露出了抱歉的表情。“抱歉,我没想到你会信的。”
  “为什么不会信?”二宫反问他。松本一愣,转了转眼睛。
  “因为你再醉也不会和男人上床?”他迟疑地回答道。
  “嗯……”二宫若有所思地摸着自己的脸。“跟男人或许不会吧。但对象是润君的话……”
  松本润微微放大了瞳孔。见他这个反应,二宫和也在桌子底下攥紧了手心。
  成败在此一举。
  “我说,润君……”
  二宫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告诉你一个秘密。”
  不,或许已经不是秘密了。
  在发现他性别的那一刻,这个秘密就已经失去了它身为秘密的意义。
  这个松本润不是他的“松本润”——那个被他放在心里的松本润,打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所以怎样都无所谓了。他知道自己失望失落,知道自己愤愤不平,也知道这么做不过是出于无聊的对抗心理,但这些都无所谓了。
  来吧,润君。
  上钩吧。
  “阿和……”
  松本在咫尺之间睁大了眼睛。但他故意和那双眼睛错了过去,停在了松本的耳边,用气声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润君……”他极尽温柔地咬着他的名字。“你是我的初恋啊。”
  二宫从他耳畔抽出了身,如愿以偿地看到了他放大的瞳仁。那瞳仁里有惊愕,有怀疑,但也有着几分不受控制的动摇与热意。那热意顺着他的脸颊攀上耳垂,留下了一抹挥之不去的绯红。
  他没猜错。
  二宫心满意足地坐了回去,看着甜点被端到了桌上。
  一种奇特的慰藉感涌上了心头——松本对他抱有好感。很可能从一开始就是如此。松本润是他的初恋,他也是松本润的初恋。既然如此,那二宫在那次不告而别里迎来了第一次的失恋,想必松本润也是同然。这下他们就扯平了,谁也不欠谁的。二宫从这个结论里得到了莫大的安慰,一脸自得地举起勺子,瞄准了面前的焦糖布丁。
  可他终究没能剜下去。
  二宫有些错愕地抬起头,对上了那个箍住自己手臂的男人。勺子从指间掉在了桌上,留下了咣当的一声闷响。
  “……润君?”直觉在二宫和也的脑海里拉起了警铃。可惜一切都晚了——松本润开了口,叫了二宫的名字。
  “阿和。”
  “什么……”
  “我喜欢你。”
  不。
  “准确的说,是喜欢过你。”松本纠正了自己的时态。“那时我以为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这就是我初恋的结束。可现在你不但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还告诉了我这个消息……我想,这一定就是命运。”
  不。
  “你说我是你的初恋,而你也是我的初恋。这么一看,我们的初恋结束得都很仓促。但现在机会来了,我们可以弥补这一切,给它一个真正的开始。”
  不——
  “现在就是这个机会。我们可以从头认识彼此,从头接触彼此,让错过的时间重头再来。我知道这有些唐突,但是我已经错过了你一次,我不想再错过第二次。所以……”

  “跟我约会吧,二宫君。”

  二宫没想出来要怎么回答。他没法回答。他只是看着松本润的眼睛,觉得那里藏了两团黑洞,而那黑洞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像是要用无法抗拒的引力将他生吞活剥。心脏在他胸里狂跳,仿佛回到了第一次告别时奔跑着的马路上。可是该死——哪怕他心里还住着那个十三岁的国中生,松本润也不再是那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了。一股危机感涌上心头,令二宫和也不由得感到了绝望。或许,他想,或许这回,他是真的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