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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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条承太郎在2002年的夏天又回到杜王町。男人过完最后的安检拉着行李箱来到出口,试图在人群里寻找熟悉的发型,可惜一无所获。他微微皱眉,上下嘴唇轻微念叨些什么,随后掏出手机拨打电话。屏幕上东方仗助四个字刚跳出来电话就被掐断,不远处疯钻被放了出来,跟着他的拥有者,一齐朝承太郎挥手。
“承太郎先生~”东方仗助一路小跑过来,喊人都还气喘吁吁,两人间明明只有不到二十米距离而已。或许是对方停留在他发型上的时间久了点,年轻人害羞般底下头,解释自己早就换了。男人盯着他的碎短发,淡淡地说这也不错。一句话就让年轻人脸通红,他结巴着岔开话题,领这位承太郎先生去到停车场。
前往杜王町大酒店的路上东方仗助一路伴着广播里热门歌曲轻哼,指尖也随着节奏敲打方向盘。旁人很难不被这比7月烈日还灼人的喜悦感染,承太郎几乎是以老父亲的神情微笑看着他。男孩跟他记忆里的模样相差无几,还是那样青春正茂,只是高了许多,都快与他齐平。车窗缝吹进的风抚乱深蓝色短发,蓝色眼眸被垂落的发丝遮挡几分,但依旧璀璨。
电台一曲播毕,主持人高亢热情的声音成为车内背景。东方仗助此时才偷偷瞥眼副驾驶,男人早已将目光投向车窗外,面对青年的只有浓密黑发。31岁外甥身影潇洒的让当舅舅的人入了迷,直到绿灯亮起,后车不耐烦的尖锐喇叭声才将他打断。他知道空条承太郎并不喜欢被人打扰,也就放弃应有的礼貌性闲聊。直到把承太郎送到酒店客房门口,他才提及杜王町的大家今晚想请博士吃顿饭,希望不会打扰到他工作。承太郎倒是一口答应,并让他进房间坐坐,现在离饭点也没多久,呆会两人一起过去也方便。
淋浴间里传来淅淅沥沥声响,青年独自一人在空荡的客房内徘徊,最终停在窗边。他依靠窗框,想起3年前在这间房发生的事,同样的地点,也是这样焦躁的夏日,也是他们两人。有太多疑惑,他想弄个明白,却不知道怎么开口。片刻后浴室门打开,承太郎用毛巾搓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男人健硕的身躯还布满水珠,出来后也没换衣服,就单裹着一条浴巾,摸出外套里的香烟走到仗助身边。
“承太郎先生!”青年还在沉思中,被突然出现的大人吓了一跳,定睛瞧瞧,又红着脸低下头。
“大家都还好吗?”承太郎吐着烟,望着远处看似平静的海面。
“都挺好的。亿泰跟我一起考上杜王町大学,康一、由花子去了东京念书,不过现在放假都回来了,露伴跟我联系的不多,偶尔听康一说起,好像经常出国取材……”说到伙伴们仗助来了劲,喋喋不休地絮叨将近十多分钟。博士耐心地听着,手里的烟烧完一根又一根。
“大概,就是这样吧,晚上承太郎先生可以自己问他们啦,大家知道你要回来都超级开心的说!”小孩雀跃着,像是给大人分享自己最珍爱的糖果。
承太郎点点头,叼起一根烟。杜王町大酒店临近海边,时而风劲得很,打火机那点蔫巴火苗被吹灭好几次,最后他不得不转身朝房内双手护着烟,让白金之星替他点火。
“那……承太郎先生呢?”小孩略微犹豫,在大人看来净是些不必要的畏惧。
“都挺好的。”
不自觉中仗助咬了咬下唇,自然被那人敏锐地扑捉到。
“想说什么可以直说。”
“三年前……为什么?”仗助问的很小声,声音几乎淹没在海风里。
不到三十秒,烟就烧得只剩滤嘴,可悲的是承太郎都没抽几口,全让大风刮个干净。男人碾灭火星收回视线,盯着自认为犯错了的小孩,他垂头丧气,断定自己问了不该问的,两颗湛蓝色钻石被浓密的睫羽遮挡。
刚才话出口东方仗助就后悔了,他没敢抬头,甚至想把耳朵堵上,但那样似乎过于幼稚。男人果然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岔开话题说两人该出发,随即转身进入卫生间。在他转身离开前一秒,仗助察觉自己唇瓣浸湿,咂吧两下,竟在口里辨别出属于燃烬烟草的苦涩味。
——
夏季夜晚的烧烤摊自是闹腾。小摊就摆在海滩边,摊主一把扇扇得白烟乱窜,也不管它们就着“穿堂风”呼呼刮过简易大篷,糊客人一脸孜然味。好在客人们毫不介意,和着风听着串儿的滋滋爆油声,倒也惬意。玻璃啤酒瓶叮铃铃地碰撞加上嘈杂人声,桌桌都得提着嗓门说话,仗助他们也不例外。
都不等酒菜上桌,四位好哥们就开始嘻嘻笑笑,由花子和露伴时不时插嘴几句,明明是为承太郎接风,倒是把他晾一边。见博士独自抽着闷烟,康一主动把话往博士那引,承太郎笑笑,告诉他不必在意自己,他们尽兴就好。
东方仗助叼着吸管,冰凉的汽水很好的缓解了夜晚的余热。烧烤摊很小,桌子也不大,他和承太郎紧紧挨在一起,露出袖口的臂膀磨蹭着男人外衣,他很好奇男人为什么在这么热的天还坚持穿长袖大衣。此时承太郎正大口灌下啤酒,注意到小舅舅的投向自己的目光,借着酒劲拿手指尖点了点男孩后腰脊。尾椎往上一点点的位置,隔着棉质T恤,三两下敲击像烟头灼上肌肤,烫得仗助瞬间绷直了腰。他朝男人丢过去娇嗔又责备的目光,对方到装作没事人样儿夹着小菜喝着小酒。这还有一桌子人呢,仗助撅着嘴心里嘀咕。当然小年轻们都自顾自乐呵着,没人注意他们这下小动作,大概也就凌厉的绿毛画家晦涩地瞥开视线。
“承太郎先生,听说你离婚了是吗?”大大咧咧的亿泰肚里再来点酒更是无拘无束,这回画家明着白眼翻上天。虽然仗助也觉得这问题过于直接,但不可否认,早在见到承太郎那一刻他就恨不得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但是总归做不到。好在桌上的伙伴们也都默契十足,没人出言阻止,全等着听八卦。
“是的。”男人的语气平稳瞧不出态度。仗助还指望好兄弟能够刨根问底下去,结果那小子直接开扯,说要给博士介绍学校漂亮姐姐妹妹。
不靠谱。
就几瓶啤酒怎么会醉呢。仗助礼貌拒绝了亿泰、康一的好意,独自晃晃悠悠掺着博士向他们挥手道别。195外加一身腱子肉压上来还真不是盖的,男孩自认身子骨强健,现在竟也被瘫软在他肩头的人带得歪歪扭扭。早知道就开车了,仗助有些懊恼,呼唤出疯钻帮忙搭把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