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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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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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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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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养活的富冈义勇和他完美主义的厨师男友平平无奇的爱情故事

Notes:

咖啡厅paro

Work Text:

大四那年暑假,富冈义勇在距家四个路口外的一家咖啡厅打工。

 

义勇原本去鬼灭咖啡厅应聘的是洗碗工的职位,而面试的那一天,餐厅经理蝴蝶忍看见他长相英俊,便推荐义勇去做服务生。彼时,蝴蝶还不知道义勇不善言辞,也没想到他从小娇生惯养,乃至上班的头几天连端茶送水这类工作都做不好。她告诉义勇服务生的薪资更高比洗碗工更高,而且工作内容有趣,更容易交到朋友。义勇听后欣然答应了。

 

隔天,义勇来到这家面积不大的咖啡厅里上班。一位同事引起了他的兴趣。

 

他是店里的厨师,和义勇一般年纪,有着一头像萨摩耶犬一般的纯白而蓬松的短发。他穿白色厨师装,领口开得有点低,围着藏青色围裙,无论厨房里有多杂乱,他永远显得整洁。

 

他就和他的名字一样可爱。他叫实弥,不死川实弥。

 

后来的一个礼拜,义勇还发现实弥做鲑大根、可丽饼和蛋包饭都非常好吃。义勇不会做饭,实弥在灶头前熟练地烹饪出一道道精美菜肴,在义勇眼里就像施展魔法。

 

工作不忙时,义勇每隔五分钟就会透过用餐区与厨房之间的玻璃偷看实弥。围裙的带子松松垮垮地挂在实弥的细腰上,实弥专注地切菜,然后把几种食材放入锅中翻炒,炫技般的把食材抛得老高——如果让义勇来做,他一定会把整锅菜都甩出去,而实弥从来没有失过手。菜肴出锅后,实弥把盘子上再做些点缀,接着端着盘子来到玻璃窗前,通过底下的一道空隙递给服务生,也就是义勇。

 

中午,店内厨师会为员工做免费的午餐。义勇上班的第一天,实弥隔着玻璃窗叫来了义勇,问他中午想吃些什么。义勇思考了一会儿,回答:

 

“鲑大根。”

 

“我们的菜单上没有鲑大根。”

 

“菜单上没有就不行吗?”

 

实弥回头,看见是食材里确实还有一些萝卜和鲑鱼。

 

“如果你想吃,也不是不行。”实弥说。

 

过了二十分钟,实弥端出了一碗鲑大根和一碗白饭,告诉义勇他很久没有做过这道菜,不知道味道如何。义勇闻着熟悉而浓郁的食物香气,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把碗端去餐桌上,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只尝了一口就被惊艳得差点飙泪。

 

义勇二十一年以来光顾了数不清多少家餐厅,每次必点一份鲑大根,但是刚才他吃到的那一口才是最美味的。实弥做的鲑大根不仅味道无可挑剔,义勇吃完以后还感觉心里暖融融的,接下来半天上班都特别有劲。

 

接下来的五天,实弥在窗口前问义勇中午想吃什么,义勇都毫不犹豫地回答:“鲑大根。”第六天时,义勇依旧点了鲑大根,实弥却突然恼怒起来。

 

他插着腰,眼睛瞪得圆圆的,“你就不会吃点别的?”

 

“那就……”义勇回忆着菜单上的菜名,“咖喱蛋包饭吧。”

 

“这还差不多,”实弥勾起嘴角,“蛋包饭才是我最擅长的。”

 

义勇吃完无比美味的蛋包饭,心中对实弥的倾慕更上一层。之前他很少对鲑大根以外的食物产生“好吃”这种评价。义勇的姐姐一直说他有根粗糙的舌头,所以才觉得无论做得好吃还是一般的菜都尝起来差不多。而现在,义勇终于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人间美味,那便是实弥做的每一道菜。他不禁想到以后会和实弥结婚的人一定非常幸福,每天都能品尝美味佳肴。

 

一天清早,咖啡厅里的客人还很稀少,义勇去厨房里帮实弥削土豆。他把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觉得你很适合结婚。”

 

实弥正在切胡萝卜,义勇的话让他下了一跳,锋利的刀子划破了手指。

 

“妈的。”他骂了一声,立刻把手指含进嘴里吸吮。

 

义勇丢下削土豆的刨刀,慌张地站起来。

 

“我去拿创可贴!”

 

他问蝴蝶要来了创可贴,回到厨房,替实弥给把伤口包上。义勇挤在他身边,实弥的脸开始有些微红。

 

“混蛋富冈……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啊?”

 

“……我刚才说了什么?”

 

“我怎么可能适合结婚!你是在讽刺老子吗?”

 

“不是,我确实认为不死川适合结婚。”义勇说,“不死川做菜特别好吃。”

 

“这就是你的笨蛋理论吗?谁会光因为一个人做菜好吃就想和他结婚!”

 

“不会吗?”

 

“不会。”实弥说。

 

“我就会。”义勇说。

 

实弥的脸红得像番茄。他举着菜刀,威迫义勇离开厨房。

 

 

义勇虽是服务生,但他常常会利用空余时间溜进厨房帮忙,以此和实弥搞好关系。他一边做些杂活,一边听实弥和另外两位厨师伊黑和悲鸣屿说些有关他的事。通过他们的对话,义勇渐渐了解到实弥除了厨师身份以外的身份。

 

实弥是家中长男,父母在早几年去世,有一个在读高中的弟弟。为了维持生计,实弥成年以后就来到鬼灭咖啡厅上班,而就算是双亲健在的童年时代,他过得也并不幸福。实弥脸上有几条伤疤,这是他的父亲早年对他施加暴力所致。义勇出于好奇,试探性地问过实弥疤的来历。实弥十分坦然告诉了他。他的父亲在酒后抓着他的头发,让他一头撞进镜子上,把他的脸按在破碎的玻璃上摩擦。

 

义勇越是了解实弥,越是对他不可自拔。暑期过去一半时,义勇已经确信自己爱上了实弥。

他通过玻璃窗偷看实弥的频率从每五分在减少到一分钟再减少至半分钟,到后来一有空余就会呆呆地望着厨房的方向。

 

一天快下班时,他悄悄和伊黑说自己愿意帮他做收尾和整理工作,让他提早离开厨房。伊黑急着去见女友甘露寺,十分乐意让义勇为他干活。

 

这时,厨房就就只剩下义勇、实弥和视力不好的悲鸣屿先生。义勇洗着锅、拖着地,又不自觉地观察起实弥的一举一动。实弥正在角落的更衣间里换衣服。他大概认为厨房里仅剩的几人都没有偷窥的心思,所以连帘子也没有拉上,就把自己脱得只剩一条内裤。他的身材比义勇想象得更好,肌肉结实腰却出奇的细,后背线条尤为曼妙,两条长腿白得晃眼。后来几天,义勇看见衣着得体的实弥,脑中仍然会跳出这时的景象。

 

终于,实弥套上了的T恤和运动裤。他走向从刚才开始就愣在原地的义勇,拍了下他的肩膀。

 

“一起走吗?”

 

他们正好顺路。义勇可以徒步走到家,但是他会陪实弥多走一段路,在地铁站前分别。

 

路上,他们经过一家奶茶店,实弥突然停下了脚步,问义勇想不想喝一杯。义勇看见店门外挤满了年轻女孩,原本想回答不想,而他注意到实弥正用满含期待的眼神盯着他。义勇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回答:“想。”

 

话音刚落,实弥拉起他的手加入长长的队列中。等终于买到奶茶,实弥满足地吮起吸管,他的脸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眼睛眯起来,长长的睫毛翘着。义勇也喝着奶茶,实弥给他配的全糖十分甜腻,似乎甜进了他的心坎里。

 

 

他们时常像这样在回家途中短暂约会,上班时也经常亲密相处。暧昧似乎是彼此心知肚明的事,可是两人都没有进一步提出交往或上床的要求。

 

义勇在认识实弥一周后就要来了他的号码——当时的理由是他想请教实弥鲑大根和蛋包饭的做法——然而他后来从来没打给过实弥,也很少发送信息。他屡次想邀请实弥外出约会,可是在发件栏打上一串文字后又很快删除。他不知道的是,很多时候不死川实弥也在干着同样的事。

 

最后,他决定在暑期兼职的最后一天和实弥表白心意,想着这么做就算遭到拒绝也不会增加尴尬。

 

而这天到来前,咖啡厅里发生了一个意外。一名小混混模样的男人带着他的太妹女友来餐厅约会。太妹看见义勇相貌英俊与他调情——这也是义勇在这里打工的将近两个月里经常遇见的事。她问义勇有没有女朋友。义勇回头向厨房的方向望去,寻找实弥的身影,他发现实弥也在看着他。这时太妹又说了句什么,义勇没有听清,仍然望着实弥。太妹有些心急,扯了扯义勇的胳膊。义勇手一晃,让托盘里的一杯果汁倒翻在了混混模样的男人身上。

 

男人立刻跳了起来,揪起义勇的衣领。

 

“抱歉。”义勇说着,语气中毫无歉意,“但你也看到了,是你的女朋友在妨碍我工作。”

 

醋意让男人更加愤怒。他朝义勇脸上挥了一拳,拳头上那枚尖锐的戒指在义勇颧骨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义勇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接着和男人扭打起来。

 

其他员工,包括在厨房里目睹了事情经过的实弥,都立刻冲了过来。实弥首当其冲,与伊黑和悲鸣屿一起把两人拉开后,他站到了小混混面前。

 

“滚出去,否则我报警了。”

 

“你两是一对吧,”混混说道,“那个人刚刚在看的人好像就是你。”

 

实弥涨红了脸,大吼:“别他妈胡说八道!快滚,别让老子请你出去!”

 

“就凭你?”

 

混混正被悲鸣屿抓住手臂钳制着。他开始挣扎,把头伸到实弥面前道:

 

“不过脸上有几道疤,还不是小白脸——”

 

突然,义勇从实弥身后冲了出来,一拳挥向混混的鼻梁,接着又狠狠揍了他的脸侧和下巴,这力道巨大的几拳直接让混混失去了意识。

 

实弥不知道长相斯文的义勇从哪爆发出这股蛮力,被惊吓得一时没做出反应。等他和伊黑上前制止,义勇也已经停下手。

 

“富冈!你发什么疯!”

 

“被打了很痛。”义勇回过头,脸色平静一如往常,甚至还夹杂着些委屈,“而且他刚才骂你。”

 

发生了严重的意外,咖啡店不得不提前结束营业。义勇脸上的伤口很深,用手帕按着还在止不住地流血,蝴蝶让实弥带他去医院缝针,至于陷入昏迷的小混混会由悲鸣屿交给认识的警方处理。

 

 

2.

 

义勇脸上总共缝了三针。离开医院后,两人叫了一辆出租车回家。车先开到了义勇家门口。义勇住在一栋气派的别墅里,实弥也是这时才知道这位在咖啡厅打杂的服务生实际上身价不菲。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上班的头几天连拖把都不会握,连西红柿都不会剥,俨然一副从没做过家务事的公子哥模样。他来店里打工的目的只是为了消磨暑期时光,而假期结束以后,他就会离职,回到原本的生活中去。

 

实弥沉浸在遥远的思绪中。义勇下了车,站在车门口,弯下腰对实弥说“晚安”,他也心不在焉地对义勇说了晚安。

 

然而几秒钟过去了,义勇还杵在大开的车门前,他望着实弥,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怎么了?”实弥问道。

 

“我家里现在没人,父母出国旅游了。”

 

“你想叫我去你家吗?”

 

“冰箱里有哈根达斯。”义勇说,“草莓味的。我家还有很多电影碟片。”

 

实弥还在犹豫不决。

 

出租车司机插话:“聊什么呢?你要一起下车吗?”

 

“就一会儿……”义勇神色有点焦急,小声说,“拜托。”

 

司机说:“走不走啊!”

 

“吵死了!”实弥对司机吼道。

 

他给司机付了钱,下了车,与笑得颇为傻气的义勇面面相觑。宁静的黑夜下,他们向花园包围下的日式别墅走去。

 

 

来到家中,实弥对义勇说:“我弟还在等我回家,我待一会儿就要走,如果你还有事要对我说就赶快交代了。”

 

“嗯,我确实有话要说。”义勇缓缓说,脸色有点微红,“但是先不急。你想喝点酒吗?”

 

“怎么,你想把我灌醉?”

 

“不是……你要是怕醉,我给你倒果汁。”

 

“开玩笑的。一起喝一杯吧。”

 

义勇快步向厨房走去。实弥望着他慌乱逃离的背影,满意地勾起嘴角。

 

义勇准备酒的过程中,实弥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在他身旁,电视机旁边的壁柜里放着许多书籍、相框和摆饰物。在壁柜靠上几层,实弥抬手可以够到的地方,摆着一张义勇和另一个人的合照。照片中这个与儿时的义勇一般年纪、肉色头发的少年,没有出现在一旁的全家合影里,显然不是义勇的亲属。

 

实弥将这枚相框取下,仔细观看。他发现照片中那个十四、五岁的义勇笑得十分爽朗快活,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过了一会儿,义勇拿着酒和两个杯子回到客厅。这时实弥还在看着这张照片。

 

他用一副轻松的语气问义勇:“和你一起拍照的这个人是谁?”

 

“是朋友。”

 

“哪种类型的朋友?”

 

义勇坐到沙发上,打开酒瓶盖,给两只杯子都斟满了酒。他回想去少时与好友锖兔许多愉快的回忆,可自从锖兔去国外留学后,他们见面的几乎变得很少。从那以后义勇再也没交到一个知心好友。他十分想念锖兔。

 

他老实回答实弥:“锖兔是我心中十分重要的人。嗯……可以说是最重要的。”

 

“这样啊……”实弥酸溜溜地说着,把相框放回原位,脸色显然变得难看。义勇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补过道:

 

“噢,但我认识锖兔是认识不死川前许多年的事了。现在你们两个对我来说同样重要。”

 

实弥咬着牙,挤出一句:“那你可真厉害啊,富冈义勇。”

 

义勇向实弥举起酒杯,“来喝酒吗?”

 

“你自己喝吧!我走了。”

 

实弥气冲冲地走向门口,义勇赶紧起身跟上去,而实弥已经走出门外,砰的甩上门。

 

 

深夜,义勇将今晚发生的事通过讯息告诉了锖兔。经过友人的一顿分析与批评,义勇终于了解到实弥生气的原因。他感到愧疚,又隐隐有些高兴。实弥会嫉妒他与锖兔的关系,说明实弥也对他也有特殊的感情。他耐心地听取了锖兔情感建议,在第二天下午潜入厨房,用身体拦住了实弥的去路。

 

“滚开。”

 

实弥端着一锅热汤,瞪着他面前的义勇,“再不让开,当心老子泼你脸上。”

 

实弥整个上午都板着脸,对他爱答不理。这时他凶巴巴地威吓义勇,义勇也只好让出一条路,然后像巨型苍蝇似的跟在实弥身后。他照着锖兔的事先设计好的台词,把昨夜发生的事向实弥解释了一遍。而实弥正在三台燃气灶前忙碌,似乎把义勇的话当做了耳旁风。

 

“我喜欢你,不死川。”他突然说道。

 

义勇坚定地说:“第一天认识不死川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不死川了。不死川好可爱,还好会做菜……我喜欢不死川,想和不死川交往。”

 

义勇这席临场发挥终于让实弥有了些反应。他熄灭燃气灶,用湿布擦了擦手,嘴角挂着一丝嗤笑,望向义勇。

 

“你认识我的第一天就喜欢上我了?”

 

“嗯。”

 

“而今天是你在这里上班的最后一天。”实弥冷淡地说,“明天你就要回学校去了吧。如果你在前几周说这些话,说不定我还会答应你。可惜现在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没结束。”义勇说,“我决定留在这里。”

 

实弥愣住了。

 

“开什么玩笑?你给老子乖乖回去念书啊!”

 

“我没有打算辍学,不死川。我刚才和蝴蝶说好,以后的每个周末都会来这里兼职,这样我还是可以经常见到你。”

 

义勇低头,露出浅浅的笑:“在你答应和我交往以前,我是不会走的。”

 

 

义勇的学校位于城东,坐地铁需要五十分钟才能抵达鬼灭咖啡厅,但他经常一下课就冲出校门,历经漫长的车程,只为隔着玻璃窗看一会儿实弥。

 

需要上课的日子,他会以消费者的身份光顾咖啡厅。这个契机也让义勇认识了咖啡厅新招的服务员,宇髄天元。

 

义勇第一次见到宇随那天,他和实弥还在为三天前的误会耿耿于怀。他进店后,挑选了一个面对出菜口的位置,后来却没有看菜单,目光一直追随着厨房里白发厨师的身影。二十分钟后,宇随终于看不下去这位古怪的顾客,走到义勇的餐桌边,询问他有没有准备好点菜。

 

义勇如梦初醒,而他仍旧没有拿起菜单。

 

“来一碗鲑大根。”他对宇髄说。

 

“鲑大根?菜单上才没有这种老土的食物啊。”

 

“对哦,”义勇小声嘟囔,“只是顾客的话,就不能随便向不死川点菜单上没有的菜了。”他不禁感到十分遗憾,终于拿起那本他一个月前就倒背如流的菜单翻看。许久后,他说:“那就咖喱蛋包饭吧。”

 

这时,厨房的方向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宇髄——”

 

“来了——”宇髄向身后喊道,然后对义勇说,“你等一下。”

 

宇髄向出菜口跑去。义勇看见他日思夜想的人这时就站在靠近玻璃的位置。实弥和宇髄低声攀谈着,期间有两次,他的眼神瞟到了义勇身上。义勇能肯定实弥的确看见了他,而他向实弥招手,后者就好像把他当作空气,不给任何回应。过了一会儿,宇髄和实弥说完话,回到义勇的餐桌边。

 

他问义勇:“你还想吃鲑大根吗?”

 

“想,但你刚才说菜单上没有。”

 

“现在有了。”

 

义勇激动得睁大了眼睛。他越过宇随的肩膀望向远处的实弥,眼中闪烁着亮晶晶的光彩。

 

“你还要不要啊?”宇髄说。

 

“嗯!”他重重地点头,脸颊上飘着两朵红晕,“请给我一份鲑大根。”

 

 

到了周六,义勇去店里兼职,实弥仍旧没和他多说一句话。就算他忙里偷闲,潜入厨房对实弥说想要帮忙,实弥也只是搬来一筐土豆,重重地摔在义勇面前。义勇一言不发地刨着土豆,盼望着能尽快和实弥重归就好。中午的休息时间,他去了附近的网红甜品店,买来了一盒花朵造型的和果子和一盒猫咪形状的曲奇饼干,然后趁着实弥去厕所的功夫,他悄悄溜进厨房,把礼物放进了实弥的置物柜里。

 

或许确实是美味的甜点打动了实弥。下班时分,实弥叫住了正准备独自回家的义勇。他站在出菜口的玻璃后,将脸凑得很近。

 

“是今天要去拆线吧。”

 

义勇这才想起确有其事。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触碰脸上的伤口,被实弥及时喊住了。

 

“别碰!”实弥严厉地说。“真是的,连这种事都会忘……在这里等着,我换完衣服陪你去医院。”

 

实弥刚转身,义勇叫住了他:

 

“不死川,”他说,“我们这样,算是和好了吧。”

 

“这算什么蠢话?”实弥有些焦躁地说,“老子本来就不在意你的朋友或是前男友怎么样,烦人的是你没完没了地道歉。不想惹老子生气就别提这破事了。”

 

“嗯……你不在意就好。”

 

义勇说:“那现在,不死川能答应和我交往了吗?”

 

实弥没有回答,转身走开了。

 

 

3.

 

五个月以后,在二月的第一个礼拜,鬼灭咖啡厅开始筹办情人节活动。每年这个时候都是全店上下最忙碌的时刻。蝴蝶负责统筹和宣传工作,宇髄负责店内外的装饰,伊黑和悲鸣屿负责推出新一季菜品。实弥的工作是开发情人节限定的甜品和饮料。往年来他一直在创新设计上费很大功夫,以保证甜品和饮料的口味无可挑剔,以及它们的外观别具一格,能够吸引顾客眼球。

 

今年二月的会议上,蝴蝶突然在员工会议上宣布了一个消息——店里要新增出售巧克力的业务。这让实弥的工作量比往年更加繁重了。

 

蝴蝶说:“附近的几家咖啡厅都会在情人节那天卖巧克力,如果我们不卖,店里的业绩会落后的呀。”然后她看向实弥,“不死川先生,那就麻烦你了。”

 

实弥在两年前取得了高级西点师资格证,有制作手工巧克力的经验。如今店里来不及临时招聘西点师,实弥就成了是当之无愧的人选。然而他并不乐意白白当苦力,打算拒绝这种荒唐的提议。

 

接着蝴蝶说:“这也是店主大人的意思呢。”

 

实弥最终答应了。

 

情人节前的一个礼拜,实弥为了制作出整条街上最美味的巧克力,繁忙得几乎住在厨房。伊黑和悲鸣屿在制作甜品上缺乏经验,他们好心地表示愿意帮忙,却无法帮实弥解决根本问题,所以实弥总是让他们先走一步。咖啡厅打烊后,只把义勇陪在实弥身边,他是实弥指定的试吃工具。

 

连续三天晚上,实弥总共投喂了他二十八颗巧克力,义勇都说了,“好吃”。他的味觉依旧迟钝,给出的评价毫无参考价值,所以到最后实弥也吃掉了同等数量的巧克力。实弥不断地调整配放,不断地搅拌巧克力糊,不断把可可液入模冷藏,不断地脱模再试吃。他吃到舌头发腻、喉咙发涩,却依然没有制作出满意的作品。

 

义勇从铁盘上拿起一颗心形巧克力放进嘴里,他依然说:“好吃。”

 

“不许再吃了!”实弥抢过铁盘,“吃这种垃圾只会让你白白变胖!”

 

他把这批试验品全部倒入了垃圾桶。义勇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可惜。实弥花了一点时间总结经验,很快又投入到新一轮的作业中。

 

 

实弥为工作忙碌的时候,义勇也没能闲下心来。他早在三个月前就预定了鲜花和米其林餐厅的烛光晚餐,期盼着能和实弥在情人节的夜晚来一场浪漫约会。

 

然而实弥一心沉浸在工作中,对私人安排只字不提,这让义勇久久找不到机会提出约会的邀请。

 

半年前,他向实弥表达了心意,可是实弥至今没有给过他准确的答复。而今情人节将近,他感到有些隐隐的不安。

 

值得高兴的是,自从半年前重归于好后,他们的往来变得日渐密切。经历了那次不愉快的事,实弥不愿再去义勇家做客,但是作为交换,实弥后来也让义勇去了他的家。义勇第一次来到实弥家,是他去医院拆线那天。离开医院后,义勇提出要请实弥去餐厅吃饭,实弥回绝了他:

 

“我不会去米其林二星级以下的餐厅吃饭。”

 

“为什么?”

 

“等你当了三年厨师就知道了。”实弥说,“劣等餐馆做的菜根本下不了口,而去一些小有名气的餐厅,我就会忍不住用专业眼光评判每道菜做得怎么样,是否还有改进的余地,从而完全无法享受食物带来的乐趣。”

 

这是味觉迟钝的义勇永远都无法体验的烦恼,但不妨碍他觉得这样认真执着的实弥十分可爱。

 

义勇说:“你想去的餐厅需要都预定。那是不是两个月内我都不能请你吃饭了?”

 

“又不是在外面才能吃饭,我这些年的晚饭都是自己在家做的。”

 

说到这里,实弥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小声说:“你想去我家吗?”

 

于是,两人一起去了生鲜超市购买食材。回到家后,实弥做了一桌美味佳肴招待义勇,连玄弥都为哥哥这天出奇高涨的烹饪热情感到吃惊。那次以后,义勇完全被实弥制作的美食俘虏,后来的每个周末都会去实弥家蹭饭。

 

而真正让义勇痴迷的不是那些可口菜肴,而是实弥在厨房做饭的样子。

 

实弥只穿着一件白背心,在充满生活气息的家庭厨房里来回忙碌,这副景象比他餐厅里上班时更令义勇心动。他不禁开始幻想,以后的每天早晨都会看到这样的实弥,他会从背后拥住他,将下巴过搁在他的肩膀,亲吻他可爱的脸颊。

 

可是这半年中,义勇没有一次把这个想法付诸于行动。实弥虽然邀请他去家里吃饭,在休息日的晚上约他去看电影,可是每当义勇问到“要不要和我交往”的问题时,他总是闭口不答。义勇至今不明白实弥究竟对他抱有什么样的感情,有好几次,他的心中迸发出强烈的欲望想要亲吻对方,都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最近发生的一件事让他更加困惑。

 

那是一周前,义勇在车站前等着回校的汽车,实弥也陪他去了车站。分别时,他在义勇的脸颊上快速吻了一下,然后就扭头跑开了。

 

义勇经过短暂的兴奋后,反而陷入了淡淡的失落中。因为恰好是义勇的生日。就算义勇的脑瓜再不好使,他也猜到了实弥只是想在生日这天讨他开心,而不是发自内心想要吻他。后来的几天,他还继续在为情人节约会的事情发愁。

 

 

情人节前一天是工作日,义勇照常在校上课。那天夜晚,实弥独自在厨房加班,十点钟时,他终于制作完全部份额的巧克力,只剩下一项收尾工作需要完成。

 

他身后的冷藏库里贮存着将近百份的情人节巧克力,一旁的桌上摞着超过一米高的包装礼盒——这些也仅是预定的份额——实弥把巧克力包装完毕,就能收工回家。他很难感到高兴,因为经过大致估计,这项无趣工作至少要耗费他两个小时。

 

正当实弥独自在厨房发出叹息时,他看见义勇走进了店里。实弥感到有些意外。

 

“你过来干嘛?明天不用上课吗?”

 

“要上。但我想来看看你。”义勇说。

 

实弥没有理会他的调情。“正好,过来帮忙吧。”他说。

 

义勇深夜回到咖啡厅,本来是想询问实弥明天的计划。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的不安也愈发加重。如果实弥只把他当作暧昧对象,而没有与他深入交往的意思,那不仅代表他之前的精心准备泡了汤,还意味着他会在情人节这天遭到残酷的失恋打击。这也是这几天义勇打瞌睡做梦时都在害怕的事。

 

他原本打算处理私人问题,现在却给实弥做了一个钟头苦力,义勇本当满腹怨气。可是他和实弥独处在这间飘着可可香气的厨房里,实弥离他只有一臂的距离,他耐心地教着义勇如何摆放巧克力,再盖上盒盖,在盒子顶端打一个漂亮的粉色蝴蝶结,这时义勇又沉浸在浓浓的幸福感中,忘记了一切负面情绪。

 

完成工作后,两人锁上店门,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家。车辆安静地行驶了一会儿,义勇察觉到现在就是问出问题的最好时机。他正当踌躇着如何开口时,实弥率先说:

 

“我先睡一会儿,到家了叫我。这些天累死老子了。”

 

说完,他就靠在义勇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不久后就陷入酣睡。

 

 

情人节的上午,义勇在学校上课。他在起床后给实弥发了一条短信,祝他情人节快乐。几秒后实弥也回了同样的消息。过了大概五分钟,他的手机又发出震动。

 

“你今天下课后会过来吗?”实弥写到。

 

义勇立刻回复:“当然。”

 

后来实弥没有再回复信息,这让义勇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郁闷。

 

下午时,义勇回到咖啡厅附近,去了曾经买和果子和猫咪曲奇的甜品店,拿到了他事先预定的巧克力。情人节这天,每家甜品店门口都大排场龙,义勇等待了一刻钟才拿到商品。他来到鬼灭咖啡厅,发现那里的情形甚至更加夸张。

 

在一片混乱的人堆里,一个樱粉色头发的女孩格外引人瞩目。义勇认识她——甘露寺蜜璃。伊黑的女友。鬼灭咖啡厅的常客。一顿能吃五盘松饼。

 

义勇来到甘露寺身边,碰了碰她的肩膀。

 

“你不进去坐吗?伊黑应该给你留位置了。”

 

“富冈先生!”甘露寺手里拿着咖啡厅的宣传单,眼睛亮晶晶的看向义勇。“说来惭愧,我不是来找伊黑先生的。来这里排队也是和这里的所有人一样,是想买到不死川先生做的巧克力!”

 

义勇听见实弥的名字不禁一愣,接着他回忆起实弥许多次把巧克力试验品倒进垃圾桶的情形。

 

他望着前方密集的人群说,缓缓说:“原来不死川……很出名吗?”

 

“这个我也不清楚,但不管怎么样,鬼灭咖啡厅的巧克力确实出名了!”甘露寺说着,拿出手机,切出一个写着“情人节限定巧克力测评”的页面,鬼灭咖啡厅位于榜首,“你看,推特上都传开了。店里的生意突然这么火爆,我们这些没有预定的人估计是买不到了吧……”

 

“你没有告诉伊黑吗?”义勇说,“伊黑和不死川关系不错,应该可以帮你弄到一份。”

 

“其实……”甘露寺有点为难地说,“我确实和伊黑先生说了。但是不死川先生表示他真的没留存货了,后来不知怎么回事,伊黑先生就和不死川先生吵起来了。”

 

“还有这种事。”义勇若有所思地说,“我进去看看。”

 

 

义勇走进厨房时,伊黑和实弥仍在激烈争吵。实弥的手背在身后,拿着一盒包装精美的限定巧克力。

 

“交出来吧。”伊黑说,“只要你交出来,我一辈子把你当兄弟。”

 

实弥一边护着他的巧克力,一边恶狠狠地瞪着伊黑:“你为了讨好女友的胃口,就把朋友的恋情置之不顾,还有脸认我做兄弟?”

 

“你哪有什么恋情,”伊黑轻蔑地看着实弥,“还不是想留着自己吃?”

 

“混蛋!谁会想吃自己做的巧克力,这些天我都快吃吐了!”

 

“好啊,你说你要送人,倒是说说你能送给谁?”

 

实弥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送给富冈……”

 

“你说什么?”

 

“老子送给富冈义勇!”他涨红了脸,冲伊黑大吼。“富冈可比你这做朋友的强多了,只有富冈在我加班的时候陪着我,他也从来不会问我要什么,还会给我送下午茶和夜宵,老子凭什么不能喜欢他!……你这混蛋什么眼神!你敢看不起富冈?”

 

伊黑没有看着实弥,而是透过他,看着他身后的富冈义勇。

 

义勇从这场对话刚开始就站在门边,听完了实弥整套激情告白。他把巧克力捧在胸口,安静深邃的蓝色眼眸此刻闪闪发光。

 

长久的沉默中,实弥渐渐意识到有不好的事发生了。他机械而缓慢地转过头,意料之中地见到了义勇,恨不得直接钻进冷藏柜里。

 

“不死川。”义勇走向实弥身边,捏了捏他的手心,“我的巧克力就送给甘露寺吃吧,我吃什么都行。只要是不死川做的,我都爱吃。”

 

伊黑说:“不死川,富冈都说了。”

 

“闭嘴!”

 

“不死川做的巧克力,我在情人节前就吃过好多了,而且以后还能经常吃到。”

 

“那些失败品才不是我想送你的巧克力……”实弥咕哝着,“你还没吃过最终成品呢。而且这一盒——”他把巧克力礼盒拿到胸前,“是我单独为你定制的……”

 

“上面有没有写着‘义勇,我爱你’?”

 

“哈?我才不会搞这种土掉渣的设计!”

 

义勇低头沉默了片刻,说:“那就好,送给甘露寺吧。”

 

实弥看看伊黑,又看看义勇。

 

“你真愿意送出去?”

 

“嗯。”

 

“行吧。”

 

实弥不情不愿地把礼盒交到了伊黑手中。

 

“谢了。”伊黑说,“一辈子的兄弟。”

 

伊黑跑出门外,厨房里只剩下了义勇和实弥。义勇牵起实弥的手,深深望着他。

 

“我们现在,算是在交往了吧?”

 

“总问这些蠢问题,你就不会读一下空气吗!”

 

义勇读了下空气,决定亲吻实弥。他把脸凑了上去,却被实弥一巴掌挡住了。

 

“外面还有人看着啊!”

 

透明玻璃外,咖啡厅内的许多顾客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厨房内的景象。实弥羞愧地把义勇拖去了隐蔽一些的角落。正当他准备继续刚才未完成的吻,义勇将一盒巧克力横在他们之间。

 

“给你的。”

 

咖啡厅外,伊黑将巧克力交到甘露寺手中。甘露寺相当惊喜,迫不及待地打开礼盒,然后她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盒子里的巧克力都被做成了萝卜和鲑鱼形状的,一颗隔着一颗嵌在格子里。伊黑也呆住了。他回到店里,把巧克力还给了富冈义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