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旧西海,天气晴,海水湛蓝,无人小岛上。
一艘小船停靠在海滩上,紧接着走下一个人,右手提着一个盖住半个人身的大包,左手还拿着一只鸡腿大口啖着,还边叫着:“老大!!”
拉基路的声音甚是洪亮,不多时香克斯就走了过来。
“来得好慢啊。你想馋死我吗?”香克斯揽过那个大包,假意抱怨了一两句便迫不及待地从包里找出了瓶装的朗姆酒,徒手开盖,仰头就大口灌下,吨吨吨的速度如同渴了许久的沙漠旅人,而拉基路也只来得及说:“老大,没人和你抢,我的船上还有几桶。”
“哈~~”满饮了好几瓶之后,香克斯才像是活过来了一般,打了几个酒嗝。
“我说老大,你这是何必呢,这不是自己折磨自己嘛。你看看,”拉基路用自己啃得几乎只剩骨头的鸡腿指着,“这鸟不拉屎的小破岛有什么好玩的,你,我们的老大,我们的船长,好歹也算前四皇吧,被人“逼”到要自己单独跑,这让人知道了多笑话啊。”
扔了骨头,拉基路用手比了个双引号在那加重音说出的逼字,他脸上的狭促笑意更加的让一贯习惯了手下调侃自己的香克斯都有些臊得慌。
“换你,你不跑吗?”香克斯叹了口气,拉基路略小他几岁,又是一路跟着他的船员,稍微想想当初的情况大概也能理解自己吧。
当初,小自己二十岁的后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一句公开表白“香克斯,我喜欢你。”足以让当场所有人惊得呆滞。
“我也挺喜欢自己的。”香克斯的回复有着一贯的浪荡,手稳音沉,似乎并没有被吓住,一如往常,甚至轻笑着可以顺着开玩笑,“路飞你是真的长大了,看着你才觉得十几年真的过去了,我也老了,说不定我当初没有出海,孩子都不比你小几岁呢。”
“我们的小路飞长大了对吧。”他回头问着自己被吓楞的船员们。
“我有爸爸。”
“哦?我记得没错,是革命家龙吧。”几年前的马林梵多,路飞的身世向全世界公开。
“我看过别人谈恋爱,汉库珂总想和我结婚,但是我没有答应。”
“哦?”香克斯还记得那号称第一美人的七武海是如何艳冠大海的。
“所以”路飞眼光烁烁,直视着他的脸,认真的样子像是十数年的时光倒回,当初那个信誓旦旦要超越他的小男孩身影重现在此刻已经不比他矮多少的新任海贼王身上,语速奇诡的像是被人按了慢速,“我不是缺父爱。”
那时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呢?香克斯自己也一时回忆不起来了,他的思绪被拉基路的回答拉回。
“是我的话,我就不会跑了。”
“诶?”
“因为我对小路飞又没有想法,我当然会拒绝。是老大你没有拒绝。”拉基路的脸上也认真起来了。
“……”一时无言的香克斯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是的,他没有拒绝。
可同样,也没有接受。
当时,在两团核心船员的见证下,前四皇红发香克斯在被同性后辈告白之后大笑不止,笑得几乎直不起腰。
畅快笑完之后,曾经威震一方的大海贼才给出了自己的回复:“原来如此,路飞你没有误会。”
香克斯对面的青年点了点头,等着更多的答案。
“也知道我刚才告诉你的是什么意思,真的想清楚了吗?你才二十几岁,这可是二十年。”香克斯指指自己也指指路飞。
同性并没有什么,海贼男儿四海为家,生死之间漫长相处,谁爱上谁都正常。
难的是路飞晚出生了二十年。
若是同龄,或许他早就拉着人四海遨游快意人生了,他见识过四方诸海,路飞还没有。空岛-鱼人岛-和之国-水先星岛……报纸披露的新任海贼王冒险路程,香克斯并不陌生,那是他的二十几年前,和罗杰船长走过的路。
路飞,从当初的3000万贝利到如此年轻却把世界搅得天翻地覆的海贼王,当真是后生可期。
这位报纸头条常客,如果今天的话被任何有心人听见,怕是又一场动荡,四海不宁。
哦,已经没有四海了,改变了世界的海贼王也改变了海洋。
曾经被分隔的四海如今真正融为一体,大海再次延伸,真让人有探索的欲望。
“香克斯……”
“所以我的答案是,来找我吧。新的大海你没有探索过,我也没有,所以让大海给我们答案吧。”香克斯笑着,“敢吗?就你自己。”
溜圆的眼睛瞪着他,好像想说些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
香克斯转身,刚起头叫个名字,“贝克曼……”他白了头的大副掐灭了烟,立马打断了他的话,“十五天,不能更多了。”
“贝克曼果然贴心,嘿嘿,那我就走了。”
等等?
除了少数几个,剩下在场人员无一不在看见香克斯的背影时达成了统一的想法:走,去哪啊?
一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把自己当木头的乌索普,偷偷溜到自己父亲身边,压低了声音询问。
当然是自己一个人要先浪了啊。
这才是四皇级别的任性吧!
等香克斯自己划着小桨开走一艘小船,消失在海平线之时,草帽海贼团众人才炸了锅一样围在自家船长身边叽叽喳喳的你一言我一语。
“路飞,你不去追吗?”乔巴用自己的小蹄子扣扣坐在码头的路飞,满是疑惑地看着平静看海的船长。虽然他只是只驯鹿,不太懂人类的情感问题,可是他知道路飞对喜欢的从来没有放手过,可这一次他竟然花了一天看海都没有去追!
“好了,也差不多了。”路飞起来活络筋骨,做了几套伸展动作,脸上的笑容还是标志性的咧嘴笑,“当然要追啦,可是香克斯让我等一天。乔巴,我要出发了。”路飞不知道从哪里拉出了一只小船,飞速扬帆。“替我跟大家说一声啊,不用跟过来。”
“啊?等等!路飞!”乔巴快跑几小步,就看见挥着手的路飞刚好顺风,飞速离开海岸。“路飞!!!”
先告诉我,香克斯什么时候说了要等一天吧?
“怎么跟大家解释啊!!!”对天嚎叫的小驯鹿今天也充分认识到了自家船长是海贼王级别的任性。
“所以老大,你到底要不要路飞找到你。”
“这个嘛……”香克斯搬酒的手势停住了,这个问题还真难回答。
“想让他找到你,你让一个路痴来找你,还躲进反常漩涡保护下的小岛,还真是用心良苦哦。你可别忘了,路飞还是恶魔果实者,独自在海上漂,要是掉海里了,身边可没有同伴。”
拉基路的话里隐约有几分不赞同,香克斯倒不以为意,笑着解释道:“你记得他曾经是个旱鸭子吧。那个时候他就说自己要做个不会掉海里的海贼。海贼王不会连这一点都做不到吧?”
“老大你……”
你知道你这种把人家小朋友十几年前的话记得牢牢的行为叫什么吗?
叫栽不自知啊。
内心的吐槽出于怕老大恼羞成怒并没有被拉基路说出来。
“你要是不想被他找到,你前些天在他迷路到另一条路的时候又用霸气吓得小型海王类去撞他的船回头,还专门等着,这又是何必。”前些天追着自家船长生命卡到来的red force号船员看到这一幕都无语了,而完全觉得自己没问题的船长,仗着自家狙击手几无敌手的见闻色,隔着好大一段距离打旗语,让他们几天后送个物资【酒】过来这座岛。
这到底是折腾路飞还是折腾他们啊。
抽签不幸抽中来送酒的拉基路心里腹诽许久。
“呃……”有些心虚的香克斯没接话茬,或许是抿心自问,的确良心很痛。
“前面有个大漩涡,路飞不会游泳,他躲不开。”
“嗯?”过了有一会儿,拉基路才反应过来这是老大在解释为什么用霸气吓鱼。
“霸气会让路飞发现我在哪里的,这不是作弊嘛。”
哦,这是解释为什么躲漩涡里的小岛?
“是啊,躲在需要技术才能进来的漩涡里,我看小路飞这次是真找不……”
话音未落,两个人都看到一个奇怪的东西速度奇快地自天而降,噗的扎进海里,扬起好大一阵白浪。
“你看清那是什么了吗?”
“好像是个人?”拉基路有些犹豫,不敢肯定。
对视一眼,两个人都冲了过去,不管是怎么来的,有人落水了还是去救人吧。
在光线不足的海里是香克斯更快的找到了那个“东西”,果然是一个人。而且还是个恶魔果实者,那个下坠不挣扎的样子绝对是恶魔果实者。
要快,不然要出人命了。
香克斯拉着那个人,往海面浮去,冲上海滩。
“呜哇,我以为要死了。”有气无力的声音过于熟悉,让香克斯猛地一低头,伸手拨开趴在沙滩上的那人脸上被泅湿的黑发。
“路飞?”
浑身发软,迷迷糊糊的路飞也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他努力睁开眼睛,是一片茫茫然的白,海水进了他的眼睛,他什么也看不见,或有一点例外:越来越明晰的红,跳动着的红。
“香克斯?”路飞笑了,“我抓住你了。”
香克斯神色复杂地看着近乎无力扣住他腕子的手,路飞晕过去了,泡在海水里的时间让他失去了所有力量。
“哟哟哟哟,老大?老大?老大?”
“嗯?”
“老大,你知道,留给你逃跑的时间不多了,小路飞马上就要醒了哦。”
“……”
“小路飞可真有意思啊,刚才还说他进不来呢,这不就天降惊喜了。来,老大,我们为路飞的惊喜干一杯吧。”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岸上的拉基路塞给香克斯一瓶酒。
“老大,你不是被吓到了吧?”
“老大?”
香克斯没有回应,他实在不知道如何处理这天降惊喜。
“唔”路飞开始呻吟,看样子是要醒了。
香克斯把路飞没有扣实的手扒开,对拉基路叮嘱道:“照顾好他,我先走了。”
“还跑啊?”
“不,你带他去拉达岛。我在那里等你们。”
香克斯坐船走了。
这是醒来的路飞听拉基路讲的。
“哟,小路飞,清醒了吗,好点了吗?”拉基路扶起眼神还一片茫然的路飞,关切地看着这个长大了的小朋友还像小时候学游泳溺水般习惯甩头,像是要把水和疼痛一起甩出去。
“香克斯呢?”
“老大啊,不在这里哦。”
“他走了,吗?”路飞盯着自己的手,像是在找什么。
“喂喂喂,为什么不可能是我救了你。”
“不是你,拉基路你没有红发。”
“香克斯去哪里了?”
“好吧,的确是老大救了你,不过在回答你的问题前,你是不是也要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是怎么从天而降的?”
“哦,我被鸟叼走了。”
“哈?”
“很大的一只鸟呢。”路飞似乎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让人吃惊的话,揉着有些瘪空的肚子,“我饿了,有肉吗?我想吃肉。”
无心就降落到眼前。
真是永远让人意外的小孩啊。
老大,这会是大海给你的答案吗?
旧西海,拉达岛。
这是个不小的岛,甚至于有人居住的地方仅占了不到三分之一,在岛的东边是热闹的城市,而西边一眼看不到边的原始森林又紧挨着几座山脉,是个探险好去处。
昨天他上岛的时候受到了热烈的欢迎,几个盛装打扮的女子拉着他,毫不含羞地跳了几圈,镇民无论男女老少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海岸口被布置着气球鲜花横幅,在城市中央还摆着大型的篝火堆……
恰逢其时,三日后他们有一年一度的歌舞会,祈祝一年的欢幸喜乐。
许久没回西海的香克斯都有些吃不消西海人民的热情,不过也正是因为三日后的歌舞会让他有个想法。
他年少出海,近乎一生都奉献了给大海,大海给了他自由和快乐,也给了他束缚与痛苦,在大海上获得朋友,在大海上与敌人厮杀。
所以他难以想明白的问题,他也交给了大海。
茫茫大海会重逢吗?在没有指针的情况下。
他怕路飞找到自己也怕路飞找不到自己。
大海没有给他答案,是天给了他惊喜。
所以天意会是什么?
“三天内,路飞能在岛上找到我,那就是天意。”
推开酒吧的门,香克斯决定先好好招待自己一顿,他感知到了港口又一阵的欢呼声。
“你们这经常有人来吗?”香克斯问着酒保。
“不太会。都是稀客,看面相,您就是游客吧?”
那应该就是路飞他们来了。
没有留下喝酒,香克斯放下1000贝利托酒保小哥留下个信息。
“三天之内有缘再见。”
第一日
香克斯不再用见闻色处处感知,信步游走着,他像是在参观这座岛,处处都去,却没有经过港口。
香克斯没有看见路飞。
第二日
没有用兜帽挡住脸和红发,连酒吧都晃悠了一圈,看见他的居民都开始面熟。
香克斯没有看见路飞。
甚至连拉基路都没有看见。
香克斯甚至怀疑在找人的人是他而不是路飞,不然为什么感觉反而是路飞躲得好好的?
第三日
香克斯往西边的森林走,一路上不长眼的动物零星过来找了几次茬,被他一顿削。
西边的海岸有不矮的崖,坐在那看海倒是不错。
香克斯坐下,带着的硕大酒葫芦,被他拔出塞子狂喝了几口。
酒不上头,西海的酒度数不算很高,甚至有些寡淡仿佛是水。
香克斯想起自己曾经被白胡子嫌弃过,这并不是什么好货色。
四海的酒他都喝过,可仍然觉得西海这淡酒仿佛沁人心脾,是水一样的品性,慢慢的渗进肌肤。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家乡情结吧。
太阳从正当空慢慢西落,乌云开始集结,天黑得比预料中还早,月亮却没有出来。
“暴风雨?”香克斯思考着,观察着海上气象,“不太像。”
自崖上西南而望,城市里的人们开始庆祝了,近看极大的篝火燃起的火焰光芒并没有辉照到香克斯这边,他们欢呼的声音也被风声吹得不能分辨。
天还是很暗淡。
曾有人说水越喝越寒,酒越喝越暖,所以香克斯喜欢喝酒。
纵有宿醉后的头疼,但是在和伙伴喝酒开宴会的快乐远远超过于此。
酒不应该自己喝,太苦了。
三天,三天就这样过去了,老天的答案已经昭然若揭。香克斯没有过于遗憾,只是觉得十五天过得可太快了。
云遮月,难相逢。
天上的月还是没有出来,阴沉沉的,配合着后面的野兽嚎叫,好不骇人。
“谁?”酒精并没有麻痹他的五感,没有见闻色,他也能知晓有人靠近了他。
那个身影是个人,看不清楚脸却慢慢向他走来。
“香克斯。”
“路飞。”
他们互打了招呼,竟有一时的冷场,谁也没开口。
“还是让你在三天之内找到了吗,不过花了三天是迷路了吗?”
“什么三天之内?”路飞看起来有点疑惑。
“难道酒保没有告诉你吗?我在他那留了信息。”
“我没有去酒吧,我不需要去那里找香克斯?我也不需要三天。”
“……!”疑惑的人变成了香克斯。
“我在船上学跳舞,山治教的我。”
“三天前,我到港口的时候,刚才桑尼号的大家也到了。”
“镇上的居民说三天后有一场庆典舞会,但是娜美说会下雨。”
“娜美说可以收费改善天气,然后她和镇长就去聊天了,娜美的武器天候棒可以改变一定区域的气象。”
怪不得刚才的气象那么诡异,香克斯暗道。
不过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件事?
更奇怪的是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拂去了黑纱,路飞的脸在他眼前越来越清楚,甚至有点发亮了。
月亮出来了吗?
“香克斯,和我跳舞吧。”
路飞向他伸出了手。
“妈妈妈妈,为什么大家那么高兴啊?”
篝火堆旁一个小女孩拉着妈妈的衣角,指着跳舞的人。
“因为月亮出来了,在第一抹月光照耀下跳舞的爱人会长长久久。”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