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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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川三年级生及川彻低头俯视着“最佳二传手”这一荣誉称号,顿觉一股热流在胸口激荡开来。尽管天才后辈在技术方面正以常人无法想象的速度进化着,自己却也始终保持着稳中求进的步伐,努力不被他追上。
也许未来,飞雄的羽翼会不断丰厚。
也许有朝一日,他会成为超越我的存在。
但,绝不是现在。
是啊,这就够了。
“小飞雄,你—”及川的脸上满是泪痕,他转过身,目光紧紧锁定着眼前这位年轻的二传手,不争气的眼泪早已模糊了视线。
“你小子,毕业后最好来青叶城西高中,做好被前辈我狠狠碾压的觉悟吧!我会全力击溃白鸟泽,到时候,我倒也不介意教你几招。”
如果接下来的三年里,他们又在同一球队狭路相逢,那时的及川会稍稍放下内心的芥蒂吗?
大王的脾性,谁也说不好。
不过若真是如此,哪天青城要是选继任二传手的话,似乎也就只有某位天赋型选手是最佳人选。影山的强劲实力足矣和及川正面一决高下。
同为三年级生的岩泉一深知及川彻绝不会轻易将二传位拱手相让,尤其在后继第一顺位是那位影山君的情况下。
尽管及川彻本人对于这点总是死不承认。
大概是没想到他会这般痛快地发表获奖“感言”,眼泪本该夺眶而出的岩泉忍不住扭头望向及川。
“把鼻涕擦干净再耍帅啊喂!”
一贯单细胞的影山迅速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餐巾纸,转而缓缓递了出去。少年的手掌不是那么宽厚,很难让人相信,正是这双白净稚嫩的手,极有可能在不远的将来从及川手里夺过这“最佳二传手”之位。
“需要纸巾吗?”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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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及川彻嫉妒影山飞雄。
同为二传手才有所感的压迫和满溢的妒火,有如冰锋一般篆刻在及川彻的血液里。
及川彻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一个被上天眷顾的排球奇才,居然还该死的谦逊,好像拥有天赋这件事就跟呼吸一样自然。
影山飞雄是个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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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教练应邀乌野练习赛一事,及川彻喜不自抑。
他指名要小飞雄,不,是影山同学上场。
如若不然,他也不会上场。
及川彻甚至不屑用从前那般的口吻来称呼这个叛徒。
事实上,如果及川选择袖手旁观,其他三年级生也一样不会上场。这样一来,队伍就只能由二年级生和少数活跃但缺乏经验的一年级雏鸟们组成。
当然,雏鸟们可能也根本不想应战。
好巧不巧,及川去医院复查的时间和练习赛不约而同地撞在了一起,不过倒也没什么大问题。
及川向妈妈借了车,复查结束后便即刻前往青城体育馆。
他默默祈祷着能赶上练习赛。
好让自己能和分别已久的飞......影山见上一面。
尽管及川平时不怎么喜欢这个臭小鬼,却也不得不被这位天才后辈出神入化的传球技术深深折服。
要是影山后期能结合正确的训练模式来提升球技,定能成为县内数一数二的二传手。比如学习学习及川,在球场上放平姿态,最大限度地发挥出队伍的整体优势。
中学时候,臭小鬼的队友就已经没法跟上他那“疯狂”的传球了。但不管怎么说,他们还是成功拿下了宫城区中学组预选的第一场比赛。只是,对面的队伍中似乎有个弹跳力惊人的小不点,他那超乎常人的毅力给及川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北川一中势头强劲,一路挺进了半决赛,最终却也不得不止步于决赛。及川没有回看终场录像来自寻不快,只是听别人说起过队伍里某个球员受伤的事。
想到这里,及川看了看自己负伤未愈的膝盖,决定好好调整这段时间以来的消极状态。
“你又摆出这副表情了。” 岩泉轻叹。
“什么表情?我才没做什么表情,”及川极力否认,一脸黑线地微偏过头,默默离前置摄像头远了几公分,好像不这么做的话,岩泉又会立刻看穿他的心思。
“你的表情,跟发现牛若上电视时,用手里的微积分教材给无辜的电视机来一记跳发时如出一辙。”
岩泉的声音从手机里缓缓飘了出来。
及川彻很想在岩泉一脑门儿上来几拳。
嗯,如果他此刻在场的话。
及川努力压制着情绪,尽可能核善地对手机那头戏谑道:
“岩酱又在说笑了呢。”
毕竟及川认定牛若那张硬朗又欠扁的脸就该被好好“塑形”一下,如果能把他的鼻子给打歪的话,这个杀千刀的王牌一定神气不起来了吧。
“你可真行啊。”岩泉气鼓鼓地对着屏幕指手画脚,恨不得从屏幕里钻出来狠狠拉拽及川的头发。
事实上,他真的会这么做。
“赶紧滚去热身准备上场啊,听后辈说乌野正在痛击我们呢。”
影山飞雄那个叛徒的脸又兀自在脑海浮现,及川一下没能控制住胸口涌动的邪火。
岩泉大概也没想到激将法会这么管用。
“你又在重蹈覆辙了垃圾川。”只抬眼一瞥,岩泉就知道,及川被激怒了。这些年来他早就摸透了及川的脾性。
“如果你还要继续生闷气的话,我这就挂了。”
及川也意识到自己不该再这样怨天尤人下去了。
他抬手覆住一侧的眼睛,感应着手背的温度,好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不想跨进体育馆后,迎面而来的,是飞雄那洋洋得意的嘴脸。
就算没有及川的帮助,飞雄也能成长为比及川更优秀的二传手。尽管及川不愿意承认,但他也确实害怕这一想法成为既定事实。
他在逃避。
影山飞雄在及川彻心里是个复杂的存在。
不满,恼怒,背叛感。
更多的,是及川彻根本解释不清的情愫。
这种情愫在及川彻毕业那天,影山飞雄留下浅吻的那一刻起就蠢蠢欲动了。
自此以后,及川彻每每想起这位后辈,诡异的情愫总会萦绕心间,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至今也没有琢磨出个所以然。
“不,先别挂—”及川咕囔着,发现自己的词汇量竟匮乏到了无可言表的地步。
“你在这方面可真是差劲啊,不是吗,及川彻?”岩泉默不作声,故意拿笔往日本文学导读手册指了指。
及川突然想到这家伙的教科书封面一定充斥着除汉字以外各类乱七八糟的小狗涂鸦。
呵,半斤八两吧。
“我表现得很明显吗?”及川轻叹。
每回岩泉叫及川全名时,及川都能感受到空气中流动的肃杀氛围。
“有点儿。”岩泉耸了耸肩,起身去拿东西,从手机画面中离开了,“不过,你穿尿布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了,所以—”
“别扯了,我们同龄好吗!”
“我可比你大整整一个月呢。”
“就这?就这......”
“这不是重点。”岩泉转动着手中的圆珠笔,应声打断道。
“重点是,你现在不是又恢复精气神了吗?”
“我该怎么面对飞雄。”
“就当无事发生?“岩泉故意咬起文嚼字。
“也许他给过你承诺,但那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他变了,你也变了,或许乌野才是最适合他的选择吧。听说他们学校和附近医院有个不明觉厉的生物实习合作项目,搞不好影山是想成为医生才去乌野的。”
及川眼珠一转,心下暗想:
飞雄这家伙,把头脑全用在排球上了,哪还有余力去学习那种东西呢。虽说他的功课的确是除科学外都需要狠狠补习,尤其是基础英语和日本文学科目,简直没眼看。
“小飞雄去学医…嗯…有待商榷。”
“能别磨磨唧唧了吗!既然讲习课都被你翘了,至少进去把我们青叶城西的尊严给保住啊。”
“二年级的应该不会那么差劲吧。”
“这我可说不好。”岩泉嗤笑几声,“对面队伍里好像有个一年级生会飞...不过,倒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是乌野(鸦)嘛。”
“败给这群乌鸦的话,我多无地自容啊。”
岩泉轻哂,手中的笔依然沿着既定的轨迹旋转。自从他某天无意间通过网络视频学会转笔后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可打住吧,你现在讲话的分贝就不低啊。乌野目前还只是羽翼未丰的鸦群,况且影山在他们的队伍里,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影山飞雄的脸又不合时宜地在脑海盘旋。
及川彻发出震天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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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川的个人情绪通常能从他的跳发球中体现得淋漓尽致,他需要保持绝对冷静来做到完美发球。
但此刻,对上球网另一边影山那张欠揍的脸,及川怎么也静不下心来,胸口那团无名之火越烧越旺。
自己队伍的战斗力竟低到和乌野这样一所不起眼的学校平分秋色。尽管及川不太了解目前场上的局势,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凭借影山这一强有力的武器,乌野在青城的严防死守下依然能发动更多样化的攻击,不过他们的队伍缺少重炮型的力量选手,而且一年级生的接球实力也难以恭维。
乌野甚至没有个像样的教练,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
乌野球场区域的长凳上坐着位银发球员,他的身侧是位漂亮的女同学。二人手持写字板,怎么看不都像是教练,倒像是队员和经理。
影山在队伍里显得格外扎眼。
及川起跳后把球恶狠狠地扣了下去,高速运动着的排球裹挟着及川的怒火直冲向金发的瘦高个。
虽然瘦高个同学擅长拦网,但在救球方面却是漏洞百出。
排球在触到他前臂的瞬间毫不犹豫地飞向场外。
完美的球路,惊人的力量。
及川准备乘胜追击,他走近几步去捡球,隔着球网的影山却再次跃入了他的视线。就算臭小鬼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算他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及川都能一眼就捕捉到他的身影。
少年大口喘着粗气,脸颊和脖颈流淌着的汗液亮晶晶的,像是在发光,表情却依旧单一。
与影山格格不入的桀骜形象某种程度上让及川近乎抓狂。
及川唇角扯起一抹冷笑,他拨弄着手中的球,使之不停打转,转而瞋目瞪向影山那张令人火大的脸。
“终于还是找到能接纳你的球队了吗,你这叛徒。”
影山并没有像及川预料的那样还嘴,甚至没有摆出平日里高频出现的臭脸。
他只是眨了眨眼。
影山困惑地抓了抓后脖颈,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脸上漾起的绯红和被晒成深肤色的小臂形成鲜明对比。
眼前的飞雄是如此陌生,及川忍不住想放声大喊。上帝老天爷啊,他可从来不知道影山飞雄居然还会脸红。
潜意识里,及川对影山的性格还是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尽管他本人并未意识到这一点。
难不成飞雄还有个双胞胎兄弟?
可是从来没听这臭小鬼提起过啊,就算真的有,也该告诉像我这样重要的人吧。
等等,我什么时候成了重要的人。
及川越想越纳闷。
是的,臭小鬼刚刚脸红了,最不可能的发生事情发生了。按理说他的单细胞体质是不会允许他出现这种反应的,他也从未在及川面前展露出这样一面。
及川严重怀疑眼前的这个影山被调包了。
“呃…不好意思,我们,认识吗?”影山开口问道。
真是见鬼。
及川的指尖渐渐发麻。
影山在很多领域都很出色:排球,跑步,记忆,策略。
唯独撒谎,是他最不擅长的。
看来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及川感觉自己正在崩溃的边缘。
“小飞雄,你怎么—”
“影山同学,别理他。”橘色头发的小不点眯缝着眼打量着及川,他夹住影山的上臂,努力把自己队伍的二传从网前拖回到他该去的位置上。
“别把时间浪费在被对手挑衅上啦。”
影山没有反抗,但他始终把头别过方向,对着及川。
“抱歉,但我实在记不起来了,不管是儿时的玩伴还是……”
影山边回应边激烈地打着手势,好像语言没法解释的东西用动作就可以清楚说明一样。
及川对于影山极力跟人沟通这一行为感到诧异不已,导致他根本没仔细留意影山说的话。
影山飞雄——影山家最为沉默寡言的交际食人花。
印象里的他和眼前这个飞雄怎么都对不上号。
实在是匪夷所思。
“听说您是青城的主将,所以我们应该不太可能会有交集,毕竟您是三年级生。话说,您也是从北川——”
一声清脆的哨响打断了谈话,裁判准备开场倒计时。
影山回到了他的站位,及川却还没回过神来。
注意力无法迅速集中的及川扣出了一个不尽人意的发球。可乌野那位可怜的副攻还是被瞄准了,强大的力量迫使球从他的小臂前端直接反窜到了体育馆二楼。
“该死。”及川低声咒骂道。尽管努力尝试着重新调整状态,手指却依然没从酥麻的余劲里缓和过来,这无疑影响了他对球路的掌控力。下一球被成功救了起来,冲着天花板呼啸而去,尽管最后还是出界了,及川依然有些不爽。
“该死的。”他再次低咒道。及川心不在焉地朝乌野瘦高个挥了挥手,表示要球。只是他没留意到,自己正被那位多次中标的一年级副攻怒目而视。
不过及川现在既没心情传球也没没心情发球,他甚至想中止这场练习赛。
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火速给岩泉打电话。
球再次飞向乌野球场区域,一名队员成功接了起来并将其传给影山。
及川有些兴奋,暂时将满头的问号甩在了脑后。自中学以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近距离地观看影山传球了。据金田一说,影山的传球恐怖至极。虽然及川一时想象不出能恐怖到什么地步,但多少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毕竟臭小鬼的天赋让及川嫉妒了这么多年。
影山的传球很完美,至少在及川刚毕业那会儿是这样的。
速度和高度都精准至极,不偏不倚,正好避开拦网。教科书式的托球,即使能被预判,也足够稳健到势不可挡。
当及川还在留意乌野其他队员的动向时,一直没什么亮眼表现的小不点早已纵身跃到网前,瞬间到达了击球点。
及川回过神来的瞬间,势如破竹的气旋已经擦着他的侧脸流窜开去。
及川非常震惊。他不动声色地斜瞥着橘毛小子,却正好对上那小子的目光。
小不点得意地露齿大笑,双臂还依然保持着扣球结束时的动作。
二楼的围观者们也不禁发出惊叹。及川这下终于意识到,乌野不再是那所存在感极低的公立学校了,那个小不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扣出了最后一球,打败了宫城四强之一的青叶城西。
乌野球员们欢呼雀跃,簇拥着影山和那个小不点。
对于影山高超的球技,及川彻不得不再次受嫉妒摆布。
只是,眼前的影山真的是及川所了解的那个影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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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聊天体)
垃圾川:救命
垃圾川:十万火急
岩酱:你总是把我当工具人使唤
垃圾川:我才没有!
垃圾川:好吧可能有
垃圾川:但这件事真的比决定我出门穿哪件毛衣更重要啊
岩酱:上回你也是这么说的
-垃圾川正在呼叫岩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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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翔快看,是北川第一中学!他们是宫城县四强之一的学校诶。”
“呜哇,好高……”
日向真的没有在嫉妒他们的身高。
真的没有。
“我们该不会和他们碰上吧。”
“会!前提是我们得赢了第一场比赛!”
“日向学长!”一年级生指着独自游离在北川队伍外的一名队员。
“那位就是影山飞雄,二传技术非常精湛,大家都称他为‘球场上的王者’。”
“哇……”日向也一直希望自己能有个酷酷的外号,比如“小巨人”什么的。
只要赢下他们,赢下联赛就行了吧。
日向暗想。
“我们会打败他们的!”
“但愿如此吧,小翔,”阿泉叹了口气。
“估计王者会凭借他的天赋赢下整场比赛吧,不过尤其得好好堤防白鸟泽。”
“白鸟泽厉害吗?”
“小翔!连我都知道他们是县内第一!”
“什么?已经是第一了?”
“中学组联赛的种子队伍是不会在初赛阶段出战的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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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山君认识青城那个高大又恐怖的二传吗?”
影山赏了日向一个严肃的眼神杀,继续吮吸着手中的高钙牛乳。昨天的练习赛,对方二传突如其来的一通质问让影山晕头转向。而他心里似乎也没有什么答案。
“我说,这不是挺好的吗。”日向含糊地说,“那位及川学长似乎很了解你,可是其他两个青城的一年级生根本不屑把目光在你身上停留超过半秒,他们真的是从北川一中毕业的吗?”
“是的吧。”影山小声嘀咕,左右活动着脖颈,尽管这么做对他来说并不怎么健康。
他瞄准教室门边的垃圾桶,轻松地把空牛奶盒投掷进去。
“我在中学的合照上见过他俩。至于及川学长嘛,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月岛不是北川的对吧?”
“不是。傻子。”
日向有些生气,却又无可奈何。
“好吧,月岛好像是说过他跟山口在同一所初中来着,是叫…雨丸初中吧。”
“听起来有点耳熟,他们学校的队伍强吗?”
“几年前好像是挺强的,最近已经不在四强之列了,但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影山脑海中突然涌现出某场比赛的轮廓。
“在我还是北川三年级生的时候,雨丸曾跻身四强,但还是在联赛中输给了我们北川。”
蓝色的校服在影山孱弱的记忆中一闪而过。
就在影山试图抓住更多记忆碎片时,往昔的画面又如烟雾般消逝了。
不断闪回的光点在脑海里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影山十分不爽。
“所以你之前见过月岛吗?”
“可能在球场上见过,不过在来乌野之前我可从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可是每回你俩交谈的时候,他都是一副不可描述的表情啊。”
“臭脸才是他的本体吧。”影山喃喃道。
月岛平日有意无意就投来的怪异目光,以及对话到一半就戛然而止的话语,饶是影山再迟钝也早有所感。
聪明绝顶的人说话会结结巴巴吗?这可跟他学霸的形象大相径庭。
影山闷闷地想。
“不要这么小气吧,影山君。”日向边憋笑边说,“你真该指着他的鼻子说出这句话。”
“做梦吧你。”
日向突然跳到影山面前,蹒跚了几步,问道:
“会不会是他知道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
“不可能的,傻子。”影山转了转眼珠,“他大概还在对初中时完败给我的事耿耿于怀吧。”
“你可真是自大。”
“我说的不对吗?”
日向一时无语凝噎,影山在自我感觉良好这方面还真是无懈可击。
“不过,我今天没法留下来练习速攻了。”影山自然地过渡了话题,从日向身侧经过,往社团活动室走去。
“什么!?为什么??”
“我昨晚去医院复查了。”影山轻叹,踢开了脚边的小石子。
“泽村医生说,虽然我痊愈得差不多了,但以防万一,还是要做个小小的检查,尤其是在昨天那样高消耗的练习赛之后。今晚得去补上昨晚没来得及检测完的一些项目。”
“也就是说,没有伤病的话,你的托球还能更加精准?”
日向成功地划错了重点。
“没毛病。”影山耸了耸肩,只是尚为年少的他做这个动作时本不该感到费力。
“这也太不公平了,你是什么球神转世吗?”
“呃…被你夸的感觉好恶心。”
“闭嘴,臭影山。”
“你这呆子。”
“弱智。”
“切,也不知道英语考试不及格的是谁。”
“你自己还不是连文学都不及格!拜托,那可是日语啊!”
二人又陷入了喋喋不休的争吵模式,互相推搡着直到楼梯口才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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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山。”大地叫住了他。
社团活动室里的队员们都各自闲聊着。
“昨晚的检查还顺利吗?听妈妈说,你恢复得很好。”
“伤口确实愈合得差不多了,但是……”影山和大地不约而同地停顿片刻。
“跑步时已经可以渐渐提速了,忍耐力也在一点一点复原。但是她说,完全恢复不差这几天。”
“几天?!”日向哀嚎一声,把自己的运动服丢在一旁。
“你之前还说只要一晚的!”
“你就别干扰影山休养啦,日向。”盘坐在地板上的菅原低声说道。各学科的教科书和笔记本在他面前三三两两地躺着。
“与其冒不必要的险,不如慢慢恢复。”
影山默默朝日向吐了吐舌,日向也不甘示弱,回敬上一个鬼脸。
二人转向自己的柜子,换下了校服。
“我有回顾自己初中时的旧照集,只知道现青城队员国见和金田一是北川时期的同学。但是他们好像不怎么待见我。”
“大葱头!”日向大笑,补充着没用的细节。
“下午好。”月岛和山口的到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下午好。”众人回应道。
“可每当我向妈妈问起自己和他们之间的关系时,她总是吞吞吐吐的。”
“或许她也不是特别清楚吧。可如果只是同学关系的话,刻意回避也很奇怪。”菅原开始收拾自己的笔记本。
“青城那两个一年级生知道些什么吗?”大地边问边俯下身,细心地替菅原整理着遗漏的纸页。
这时,以缘下带头的二年级生们也来到了社团室。一阵寒暄后,大地回过头,正对上影山困惑又专注的瞳孔。
“有道理,既然他们以前和我是同一个队伍的,应该知道些什么吧。”
“他们当然知道。”月岛缓缓打开了自己的柜门,“相信我,他们绝对知道。”
“那月岛同学你又知道些什么?”影山还嘴。
月岛和影山的关系一向不和,不过倒也不至于差到开特别恶劣的玩笑,顶多就像日向和影山日常拌嘴那样抬几句杠。除训练时间以外,他俩几乎没有什么交集。
“难道你就没想过,青城那两个家伙或许只是单纯地不想理会他们愚蠢,自大又脾气恶劣的—”
“月岛。”大地带有胁迫性意味的低沉嗓音瞬间让气氛降到了冰点。大家默契地闭了嘴,就连平日里最喧闹田中和西谷也都噤了声。
“你什么都不知道。”
影山被队长这句话的气场震慑得不敢轻易动弹。
大地是为数不多能迅速震住月岛的人,他严肃起来就跟自己偷懒不想洗碗时妈妈的反应一样。只是没想到大地竟然会当着所有部员的面斥责月岛,影山感到震惊不已。
“嗯,我的确一无所知。”月岛愤愤地回答。
他把自己的运动服重新放回衣柜里,提起包,用比平时强上许多的力道把柜门甩上。
山口瞬间看穿了月岛阴郁的表情,不由得担心起来。
月岛转过身,躬下了腰,把头埋得很低。
“对不起各位,我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可能要早点回家了。”
还没等大家作出反应,他已大步跨出活动室的门,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静默了一会儿,门又自己关上了。
谁都没有想到,最后是由山口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以……我们今天,还训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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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聊天体)
影山飞雄:你有事吗
月岛:你几个意思
影山飞雄:你今天有点不对劲
影山飞雄:呃...比如摔门就走
月岛:我很好 谢谢国王关心
月岛:只是气不过而已
影山飞雄: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好吧
月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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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意拦网!”
“金田一!再拿一分啊!”
灰暗又庞大的阴影笼罩在影山眼前,如同高耸的树篱阻挡着他的视线。这和小时候幼儿园门口的树篱可不是一个级别。印象里,爷爷每天早上都会穿过那道篱笆,送自己上学。然而横亘在眼前的巨物却让影山十分不安。
“注意球路!”
队友们的身影突然模糊起来,阴影还在不断迫近着……
“金田一!再拿一分!”
“小心—”
继续啊,继续啊,继续啊!
“注意点—”
阴影已近在眼前。
“小心—”
“不—”
“影山,醒醒。”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