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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0-07-17
Words:
3,054
Chapters:
1/1
Kudos:
12
Bookmarks:
1
Hits:
2,298

成年人的崩溃是从借钱开始的

Notes:

没看过小说,电竞设定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01.

韩商言缺钱的时候,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吴白,这不是没有原因的。

第一,吴白有钱。比赛刚发了奖金,这个月又刚发了工资。
第二,吴白在他家白吃白住。好吧,或许他做过几顿饭,但是他也做饭,扯平了。
第三,吴白的语言风格不足以支撑他问出“为什么”这样扩展话题的句子,他就不用赤裸裸的再剖析一遍自己把项链送给佟年的动机,省去了不少身心折磨。

综上所述,吴白是一个完美的人选。

02.

吴白的目光把韩商言从上往下打量了一番,目光里尽是迷惑。

一个全国响当当电竞俱乐部的老板,缺钱缺到这种地步了?
炒股了?
杠杆了?
抄底血本无归了?
俱乐部要倒闭了?
借高利贷了?

怀着迷惑的心情,吴白点了点头。他复又想到,万一韩商言真的欠了什么债,不会要把房子抵押走吧。

啊...他房间里还有好多东西呢,得赶紧拿出来。

吴白神游天外,直到被韩商言拍醒。

03.

说来奇怪,他们差了七岁,按理说代沟应该相当大,但他俩感情却很好。韩爷爷可怜韩商言从小就没了爸妈,经常把吴白接过来陪他一起玩——当然他后来追悔莫及就是后话了。

吴白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在学校不调皮捣蛋,在家不偷看电视,明明只有七岁,却自律地像个小大人,每天起床上学放学写作业一丝不苟。他爸妈在欣慰的同时,也不禁有些担心他的心理健康。这小孩,总得有个小孩的样子不是吗?

这时韩爷爷大手一挥,对女儿说,你把他送到我这过一段时间,保管什么问题也没有了。

——那时候的韩商言十四岁,正是狗都嫌的年纪。某天他放学回家,见他书桌前坐着一粉雕玉琢的小孩,专心致志地写着作业,依稀想起这大约就是他爷爷天天挂在嘴边的那个“又乖巧又懂事,一点也不像他”的小白了。

韩商言大喜。若是吴白也和他一样...

“你是吴白吧?”他看着那小孩转过头来,郑重其事地问。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后,他摸出了自己的游戏机,“玩过这个吗?可好玩了。”

吴白伸手接过那个陌生的东西,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了眨,“...那玩一次。”

韩商言的算盘打的很美。没有小孩不喜欢玩游戏,如果吴白和他一样爱上了打游戏,那么爷爷就没立场再说他了,说不定以后他们哥俩还能玩联机...

然而吴白,真的只玩了一次。

04.

他很有礼貌地把游戏机还给了韩商言,“谢谢哥哥。”

韩商言低头一看,嚯,最高分。
甚至比他的还高一点——哪怕他并没有完全投入,对于一个第一次玩的小孩,这也是十分惊人的成绩了。

一开始韩商言还觉得是巧合,后来他也以各种理由诱骗吴白打各种游戏,单机的联机的都有——他甚至让吴白操作过他的号,几局下来他的队友全然没有发现他们队长的皮下换了一个小学生。

韩商言不得不自恋地相信,上天真的很眷顾他们家。

05.

可惜的是,吴白似乎对打游戏一点也不感兴趣。

直到韩商言下定决心离开家去北京闯荡的时候,他都没能说服吴白什么。韩商言自觉不能自以为是地强行教唆表弟走上一条别人看来“玩物丧志”的道路,哪怕吴白的爸妈,他的姑姑姑父一直秉持着北欧那一套开明教育,只希望儿子能过的开心。

可以说,未来的决定权在吴白自己手上。为此韩商言一度很羡慕他——不是因为他在足够的爱中长大——他有爷爷,也有阿姨。只是这两份爱并不轻松,对他而言,也是枷锁。

他了解爷爷的不容易。儿媳与儿子的相继去世给了他极大的打击,这份沉痛伴随着对新儿媳的愧疚一起压在了韩商言的身上。自从韩商言记事起,他就无数次听爷爷说,你以后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你阿姨不容易,咱家对不起她,你以后要好好孝敬她。

天天玩电脑,你能有什么出息?

每到这时韩商言都只会静静地听着,等老人说累了,给他倒一杯水。

从未辩解,也无需辩解。

06.

没有人能理解他的决定——放弃学业只身北上加入一个破破烂烂的俱乐部,参加玩物丧志的比赛。爷爷听说之后当即飞了回来,威胁着要断了他的生活费,闹得最凶的时候甚至说要和他断绝关系。

韩商言疲于应付。
他这么做无疑是离经叛道的,若是日后有幸扬名还能被叫做自立门户,可若不行呢。
年轻人很傲,也有傲的资本。但在把自己的退路封死之后,他也出现了一丝犹疑。

就算他相信自己,但若是这个行业永远没有出头之日呢。

韩商言永远记得那个冬天他在电话亭播出的那一个电话。
好像那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电话,他说,吴白听 吴白的语气和以往没有任何不同。他没有问缘由,什么都没问。

“你决定了?”沉默半晌,吴白问。
“嗯。”韩商言觉得跑过来和一个十岁小孩倾诉有点点丢人。他不断地说服自己这是为了通知一下吴白——绝不是为了寻求支持。

“哥,注意安全。”他说。

韩商言早已做好了听到任何话的准备,却在听到这短短一句时落了泪。

从电话亭走出来时,他已经决定坦然接受自己的选择,和它所带来的一切后果。

07.

2005年注定是波澜壮阔的一年,那年还不大的电竞圈有两件大事,两件都与一个人有关。

Solo战队拿了全国总冠军。
Gun神于当打之年愤而退役。

他退役的缘由真真假假说不清楚,也没有一个官方的解释,不过谁也能看出来,他是带着怨气的。很多人觉得他是一时冲动的赌气,过不了多久就会复出,但没想到的是,这个一手缔造了一个时代的家伙真的就此销声匿迹。

对于大众而言,他在颁奖台上的一番言论是挑起八卦的源头,更是茶余饭后的谈资。有人说是因为卷入了Solo和Appledog的情感纠纷里——哪怕这是最没有根据的猜测,但大众就好这口。

只是没人找得到Gun神,种种传闻也就只是传闻,从未得到证实。

“哥,吃饭了。”吴白敲了敲绯闻中心的门,床上的人毫无知觉。
吴白摇了摇头。把托盘放在他的桌上。

韩商言退役后的生活也没有别人想的那么富有戏剧性,不过就是飞去了挪威开始申请大学罢了。韩爷爷听闻此事简直喜不自禁,觉得浪子回头金不换啊,连连跟他的朋友念叨,这年轻就是好,哪怕多走了一段弯路也还有机会重新开始。

而在别人眼中不过是多走了一段弯路的韩商言一回到挪威就把自己封闭了起来,谁也不见,谁也不理。直到暑假吴白跟着家里人来挪威探亲,事情才有所改观。

吴白再见到他的时候着实被下了一跳,几乎没认出来。韩商言瘦了很多,透过薄薄的T恤都能看见支楞着的蝴蝶骨,脸颊微微凹陷,胡子拉碴也不知道多少天没刮了。他保持着开门的姿势,半晌微微一动,侧身把吴白让了进去。

公寓是韩商言临时租的,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他住在哪,不过他神通广大的爷爷总是能知道。他往床上一坐,看着这个小学才毕业却已经到他肩膀高的表弟,“你来做什么?”

他快有一个月没说过话了,发出的声音又嘶又哑。见吴白不说话,他自暴自弃地往后一躺,“如果是爷爷让你来的,回去告诉他老人家,我很好。”

吴白默不作声地走到床头柜边上,抓起上面各种各样的盒子粗粗扫了一眼,脸色越来越阴沉。

“这就是你说的很好?”
韩商言几乎把市面上能买到的感冒药,退烧药,和安眠药买了个遍。

韩商言把头埋在被子里,大概是觉得被一个十二岁小孩操心自己的健康问题有些丢人。

“你不经常生病的。”吴白的语气却一点都不像一个小孩,“怎么了?”

他知道韩商言一定是受了什么打击,但因为他自决赛之后就没再联系上对方,所以其实他知道的并不比围观群众多多少。

“没什么。”韩商言的头闷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说,“是我矫情。”

“和...”吴白犹豫着想问出口,却被韩商言抢下了话头。

“和艾情没关系,你满意了吧吴白?”韩商言一下子坐了起来,几乎说得上是疾言厉色。

“那就是有关了。”吴白点点头。

韩商言如同一下子泄了气。

“小白...”他面带哀求,“我累了。”

他真的累了。两年的时间,他几乎把自己掏空了都没觉得累,但在这个封闭的房间,他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倦怠。

他的理想,他的事业,他的一切都随着王浩和艾情的情债灰飞烟灭。他甚至还贴进了教育基金——算是他爸爸留给他的最后一件东西。

他得到了什么?
愤怒是必然的,却不能持续。到现在剩下的只有倦怠,和无力。

“哥,你教我吧。”吴白看着他,突然说,“我想成为职业选手。”

他看着韩商言不敢置信地抬起了头。

08.

“对了,你那有多少钱?”

“干嘛?”

“你说。”

“五六千...”

“借我一年。”

“......”
“这我压岁钱。”

“我还会骗小孩钱吗?”
“我爸留给我的钱都喂狗去了。”
“明年给你包个大红包。”

“...好吧。”

09.

吴白从来没有告诉过韩商言,为什么他突然决定去做职业选手。韩商言自作聪明地以为他是为了艾情——这么说也没错,看着艾情在场上叱咤风云的样子,他确实曾经心生仰慕。

只是韩商言自己都不知道他在赛场上是多么的光芒四射吧。看过他比赛的人大约都会不可避免地爱上他,无关爱情。

吴白笑着摇了摇头。还能怎么办呢,谁让他哥这么招人爱呢。

10.

后来韩商言想,如果不是当时吴白给了他信心,他可能不会再有开俱乐部的念头。

他天天说要帮那群小孩实现梦想。其实那梦想又何尝不是他自己的。

11.

后来吴白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

兄嫂本无缘,全靠我出钱。
吴白面无表情。

红包也没给过。

END

Notes:

过去四年,从现象热圈磕到极地冷圈,再到没有圈,从未后悔,无需后悔(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