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和Zom組合的工作一直都很愉快。
儘管我和Zom思考的方向、擅長領域幾乎並不相同,
但互相幫助、互相分擔工作,常常完成了困難的任務。
是位非常值得信賴的朋友、也是搭擋。
可是這次失敗了。
我注意力不集中,太驕恃同伴給予我的信賴。
應該要考慮更多他身上承擔的重量。
潛入進來的組織成員丟出的煙幕彈含有刺激性物質,
燒傷了我的喉嚨、以及他的雙眼。
☆
「痊癒要花兩、三天吧。」
Emile和Zom並坐在醫務室的診察區。
坐在對面的Sinpei神將資料寫入病歷簿,告訴他們診察結果。
話是這樣說,但從剛剛開始Zom就很坐立不安地冷靜不下來。
不過很正常,畢竟現在的Zom被敵人使用的藥物導致雙眼的視覺功能喪失。
因為同樣原因的Emile點了點頭,雖然眼睛沒受到傷害,
但藥物傷了喉嚨、而不能說話。
很心疼旁邊被繃帶包住雙眼的Zom。
昨晚,煙幕消散後馬上去Zom身旁想問問他是否沒事。
但自己無法從嘴巴出聲,只能不斷聽到氣管竄出空氣的咻咻聲。
而Zom開始徬徨地伸出手揮向空氣。
「眼睛看不到。
這什麼東西⋯Emi?你在哪?」
幸好Shaoron和Koneshima不在現場,
受傷的人沒有增加。
而組織殘黨就這樣逃走了。
在坐上過來支援的夥伴車輛時,為了讓Zom能冷靜下來而坐在他旁邊。
挺後悔現在連用刺痛的喉嚨說一句「沒事的。」都沒辦法,
但現在回想起來,那時間點無法說話說不定比較好。
當時就算要跟他搭話,我想那也是要謝罪、要後悔的事,
但太多了也不知從何說起。
從很久以前就在讀書、研討會,論知識和字彙量都該比普通人多,
但這些累積到現在的知識,在關鍵時刻卻起不了作用。
「那我去街上買為了調傷藥需要的藥物,兩位就在這安分待著吧。」
目送整理東西出門的軍醫。
而軍隊幹部們為了要肅清昨天敗逃的殘黨,全都出門了。
Gruppen交代他們在痊癒前好好休養,所以也沒有事做。
外頭除了能聽到一點一般兵的刻苦訓練聲響以外,什麼都聽不到。
平常能聽到的內鬥聲、總統大人和書記長的應酬也都沒聽見,
只有一片寂靜。
「Emi?」
被突然的搭話聲多少有點嚇到,但還是沒辦法出聲音。
沒辦法說什麼「怎麼啦?」,只好輕輕地碰了他肩膀。
不過對方因為失去了視覺,警戒心比以往更強,身體一瞬間緊張起來。
「是Emi吧?
⋯⋯對噢你說不了話。」
平常開朗的Zom臉上浮出了寂寞的表情,
看著看著覺得很對不起他。
一直以來很開朗、天不怕地不怕,又被稱為「同伴最強威脅」的他,
實際上是很喜歡跟同伴混在一起的老么個性。
而現在他什麼都看不到、旁邊有誰也不清楚,
看起來非常不安。
如果別人待在這的話,就能跟他說說話、給他讀讀書。
「⋯⋯」
「Emi,我什麼都看不到所以很無聊,你要待在我旁邊喔。」
因為我看不見。
這句話的後續會不會是「因為我很怕。」?
但現在我根本沒有權利跟方法去問他,
看著他故作堅強的嘴角笑容我也無從拒絕。
我抓住鄰座Zom的手掌,用手指在上頭寫『我 明 白 了』。
一開始他覺得很癢,但我寫了幾次後,他發現了我的用意。
看起來痊癒前只能用這方法溝通。
「看起來能互相溝通了,不過這個好癢噢。」
『對 不 起』
「呃,不用道歉啦。」
⋯⋯
「欸,反正現在很閒,去散散步唄。」
『會 不 會 太 危 險』
「又沒有跟外頭一樣會偷襲的人啦。
Emi帶我去哪裡、我都好。」
所以不要放我一個人在這喔?
我看他一臉完全不考慮絲毫被拒絕的可能性就拜託我的樣子,
下意識地皺了眉。
太卑鄙了,這實在是太卑鄙了。
我前面的應該是同伴最強威脅吧?
其他幹部也常常說,
Zom進入老么模式後跟威(ㄆㄧㄥˊ)脅(ㄔㄤˊ)模式不一樣,
要求會很難拒絕。
對Emile來說,Zom看起來就像隻小奶狗。
太賊了,哪裡有拒絕的道理?
『被 交 代 說 要 老 實 待 著 所 以 只 能 一 下 下 喔』
跟他講完後,小心不讓他跌倒牽起他的手,
他看起來有些提心吊膽、但很樂意地跟著走。
寂靜的上午基地走廊上,有著兩個人的腳步聲、以及一個人講話的聲音。
溫和的陽光在地板分割出影繪。
時不時會偷看經過的房間,潛入房間後惡作劇地把門鎖上,
看看對方有沒有辦法把門打開。
進入了軍樂隊的音樂室,Emile彈起了鋼琴。
Zom則一邊偶爾戳戳手邊的的東西,確認是什麼樂器。
後來走進了視聽室,把架子角落長灰塵的黑白電影片抽出來,
放進開會用的投影機觀賞。
雖然Zom只聽得到聲音、Emile叫不出慘叫也笑不出聲,
但對很久沒看過的電影很是興奮。
時間接近正午,方才說了只能外出一下子,便盡早返回了醫務室。
Emile將手伸向了P神置有醫療書籍的書架。
平常都讀慣了政治、軍事和文學書類,
但醫療書籍內都是不曾聽聞過的單字排列在裡頭。
這點燃了Emile心中的求知慾。
看了一陣子往旁邊看去,Zom正昏昏欲睡的掛在椅子上。
可能是在不習慣的環境裡過度使用神經系統、
又到處走來走去導致疲勞了吧。
這樣太危險了,去睡床上比較好喔。
Emile說道,帶他去床單上過洗衣糊的床上,
讓他睡著再繼續讀書。
一切學問的根源都有聯繫。
藥物中毒書籍裡載有在刀具裡下毒的知識;
人體骨骼肌肉書物裡載有不添增負擔給肌肉的戰法;
精神醫學書類載有如何照護厭戰同伴的方法。
不知不覺在文字的世界裡埋入了將近兩個小時。
Emile伸了懶腰、打哈欠。
好想喝紅茶。
房間的櫥櫃裡應該有餅乾罐。
既然去食堂吃中飯太危險的話,那吃點餅乾不為過吧。
☆
→Zom
我夢到了很久遠、小時候的夢。
沒有家人、也沒有可以回去的家,在巷弄的角落穿破衣服。
每天仰望民宅露出來的燈光過生活。
那時也無法飽足三餐。
有時候昨晚一起手拉手窩在一起取暖的同伴,
隔天醒來有幾個人就耐不住冬季的寒冷,身體溫度便消失了。
兒童和長者相繼在這不衛生的環境中死去。
就算把自己那份的糧食分給他們,他們也很輕易地就死去了。
欸,到底是誰說人生而平等的?
在溫暖的家庭、被雙親寵愛的小孩,
跟出身於貧民街、成天都怕死亡找上門的我,
命的價值真的是平等的?
沒有能依靠的大人,有的只是手邊一把折疊刀。
如果那一天殺了人、那一天便能勉強過日子。
冬季的夜空沒有星星,只有一片混濁的黑暗。
我想為了某個人而戰——
而不是為了自己。
所以拜託,誰都不要再留我一個人了。
☆
回到自己的臥室,將自己和Zom兩人份的下午茶
——畢竟Zom八成醒了——還有餅乾罐一起放在銀托盤上。
那是以前Zom覺得很好吃、很喜歡的洋菓子店賣的餅乾。
他一定會很開心。
如果我能出聲,現在可能開心到開始哼歌了吧。
準備好了所有東西,要往玄關走去時,
聽到了遠方傳來了鏗鏘的聲音。
那是什麼聲音?思考了幾秒,
腦中浮現了個可能性,便把手中的托盤放到一旁
往門外跑了出去。
走廊另一邊的盡頭,醫務室入口有個絕不可能看錯的
綠色連帽衣人影蹲伏在地面上,Emile瞬間在腦中產生了不妙了想法。
跑近Zom確認他有沒有受傷。
幸好只有跌倒,沒有受傷的樣子。
Emile憤恨無法立刻問「你還好嗎?」、「你怎麼了?」的自己,
一邊在對方的手掌上開始寫字。
『你 怎 麼 了』
「我醒來叫你好幾次,想說Emi你是不是不在,連腳步聲都沒聽到。
欸,為、為什麼你不在?」
我都說、不要放我一個人走了嘛。
他的手有些顫抖。
啊啊我又失敗了,Emile體悟到了這一點。
這樣他應該會很開心吧、我這樣做他應該會很高興吧?
擅自判斷行動的結果,導致二次傷害了重要的人。
本來應該、要用話語好好商量的。
至今為止互相告訴彼此不知情的事,
說不定自以為很了解對方就怠慢了。
身處於一絲光線都見不著的世界裡,
沒有人回應自己的呼聲,那有多不安啊。
『對 不 起』
『我 去 準 備 了 下 午 茶』
『應 該 要 好 好 通 知 你 的』
昨天也是、今天也是,都應該要把對同伴體貼的那顆心,
在變成傲慢之前用話語好好表達出來。
扶Zom起身,回醫務室一起坐下折疊椅。
等冷靜了下來,把想說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告訴了他。
『很 抱 歉 昨 天 讓 作 戰 失 敗 導 致 你 行 動 不 便』
「為什麼Emi你要道歉?作戰失敗是我們兩個人的責任,
行動不便的話你也一樣啊。」
『但 我 的 使 命 是 思 考 如 何 讓 大 家 安 全 地 獲 勝』
很傻眼我是作戰參謀吧?
雖然Zom可能看不見我自嘲似的笑,
但眼前的男子有些驚訝地嘆了氣。
「Emi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組合的時候嗎?」
『記 得』
那時Emile,是為了對敵國展開的戰爭進行提案而去了總統室一趟。
但Gruppen突然下令「你下一場去跟Zom搭擋。」,
那時很質疑這男的是不是在開玩笑。
身為非戰鬥人員的自己跟Zom組成游擊隊,
那樣戰鬥力便會下降,這一點我還是有自知之明。
提出反駁很多次了,但對方一臉沒有要聽的意思,
最後拿「這是總統命令。」壓過了。
現在回想起來,說不定Gruppen已經看到了
別人無法預測到了未來。
從那之後就有點半自暴自棄,
練習了比以往更多次數的模擬戰法。
考慮了很多種情況、撕掉寫好的戰法重寫,
持續了好一陣子。
作戰執行當天,月光下Emile從窗戶露出上半身的姿態、
以及Zom不斷地往敵人的眉間送入子彈的身影,
這是最精彩的一幕。
“「一流槍手可是有三流車手跟著哦!」「那合起來就四流啦!」”
至今為止沒看過的景色浮現在了眼前。
最後,兩人的戰果是最亮眼的。
之後也有數次兩人組合出征戰場。
「那時候Emi說我是一流,自己是三流不是嗎?
實際戰鬥經驗畢竟有差距,那是理所當然的。
但論調查敵人性質、基礎理論、建立計畫,Emi才是一流的。
我只會一個勁地往前衝,所以我才被分配進了游擊隊。」
『是』
「在跟Emi組搭擋之前,我靠自己的直覺總有辦法的。
但那一晚,我往倍鏡裡看很驚訝。
我不用特別找,敵人彷彿就被安排好的站在眼前給我瞄準。
我是那時候才知道,在戰爭裡負責殺人的殺手、
還有徹底逼敵人陷入絕境的腦袋都是必要的。
所以我們互相加強擅長的點,要是哪邊出錯了
再由另一個人協助就好了嘛。」
『Z o m 不 覺 得 我 礙 手 礙 腳 嗎』
「我從來沒這樣想過,怎麼可能這樣想?」
太好了。
自己建立作戰計畫就能派上用場,
很怕這樣失敗就被會拋棄了。
很怕Zom會不會另尋他人,將派不上用場的我丟在一旁。
「我不會丟下Emi一個人走,
Emi你也不要答應別人放我一個人噢。」
『好』
這次絕對不會放你一個人。
我和Zom想的事情、專長雖然都不一樣,
但說不定根本上來說,我們都擁有怕孤獨的心。
但要是待在一起就會變強的話,
「想要待在一起」這樣想的話就無所畏懼了吧。
我能做到的就是為搭擋獻上最優秀的戰法,
不要看丟他、在最近的位置保護他的背後。
『之 後 請 多 多 指 教』
「我也是啊E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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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anwhile at that time⋯⋯
位於郊外廢棄大樓群的某個角落——像是巨大生物的空殼——
無機的混凝土建築物周圍有屏氣的人影。
「Shimma、小Sha,聽得到嗎?」
「噢大老師,聽得很清楚咧。」
耳裡耳機聽見的聲音,
是距離這裡幾公里外下指示的大老師傳來的聲音。
Roboro則是和Hitoranran、Tonton、Gruppen他們聯繫。
這次Tonton沒能阻止Gruppen上前線的樣子。
「現在對面沒有動作,也沒發現我們。
隨時都可以開打。」
「欸這次是殺掉所有人?」
「你們兩個很急欸。
不過P神也說了他們只是運氣好,但還是有繼續失明跟聲帶障礙的可能性。
這不需要放水吧?盡情收拾他們。」
「「了解。」」
☆
「再怎麼說啊Gru,帶衝鋒槍會不會太危險了?」
「Tonton你說什麼呢,我們家兩個人可是受他們關照了。
膚淺的回禮就太沒禮貌了。
我還特地帶新拿的AK-47卡拉希尼科夫過來耶。
哈~我興奮地聽見血沸騰的聲音啦~」
「啊欸~危險。這哪是回禮啊,根本是去還願參拜吧?」
從耳機裡聽見兩人的對話聲,
想到敵人應該會被轟得體無完膚,都忍不住想幫他們砌十字架了。
復仇鬼Hitoranran雖然沒講話,但他應該也耐不住了。
這群幹部都嗨到這了,要是Roboro這時候喊停——
不過到對面全部人斷氣完之前,這群人都沒有要停手的意思吧。
啊也沒有要喊停的意思就是了。
所有人的手錶都表示距離衝入時間愈來愈接近。
秒針到達頂頭的瞬間,Gruppen宣言:
「諸君,開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