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HP AU
1.
田柾国上完魔咒课抱着一摞书走进大礼堂，还没到格兰芬多的桌子旁，不知被什么绊了一跤，人虽然没摔倒但书散了一地。他蹲下来捡书，确认都捡起来了之后继续找自己的位置，却被人拉住了，“那个，同学，对不起，这是我家里刚寄过来的新鲜果汁，送给你当做我的道歉了。”
田柾国抬起头，对上面前的人期待的眼神，本来想拒绝的话一时间说不出口，只好腾出一只手接过那人手里的高脚杯一饮而尽，随后将杯子还了回去，看着那人眼睛眯成一条线，笑成了四方嘴。可他刚迈出一步的脚还没着地，就听到耳畔一声巨吼，“金泰亨！你怎么把果汁给人喝了？！”
面前的人转过身去，“怎么了，不就是杯果汁吗，家里寄给哥的自然有我的份啊，哥也太小气了。”
田柾国顺着金泰亨的目光看过去，长桌另一边坐着的佩戴蓝色条纹领带还带着级长徽章的高个子男生捂住了脸，田柾国还思考了一秒拉文克劳的级长为什么坐在斯莱特林的长桌，而他旁边皮肤白得发光的看起来也是东方人的斯莱特林则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啊......”拉文克劳级长发出痛苦的呜咽，“我为什么要在金泰亨面前研究这个，我现在去校长先生那里偷时间转换器还来得及么......”
“没事的。”白皮肤的男生继续啃自己手里的炸鸡腿，“给他的是金泰亨，他喝完第一眼看的也是金泰亨，你金南俊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金泰亨似乎是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睁大了眼睛愣在原地，“不就是杯果汁吗？”
金南俊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田柾国一眼，痛苦地摇了摇头再次用双手捂住了脸。
2.
金泰亨现在完全在状况外。
他因为练了好久的“后脑勺长眼”的咒语——就是闭上眼能看到身后——终于成功了，一激动就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好巧不巧地绊倒了路过的田柾国。
高脚杯是他顺手从他哥面前拿过来的，可不管是看着还是闻着，确实是杯果汁没错啊，虽然不知道那闻起来格外好闻的气味到底来自于什么果汁。昨天猫头鹰带给他的信里母亲也提到过，让他和他哥哥早点喝完，或者分给同学们，防止腐烂的咒语有效期只有五天。
因为金南俊的吼声导致现在斯莱特林长桌上吃饭的同学们把目光都聚集到了这里，金泰亨根本不知道他哥为什么看起来一幅痛心疾首的样子，直到感觉有人拽了一下自己的袖子。
金泰亨回过头，田柾国脸变得通红，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嘴巴抿着冲他笑。金泰亨不禁打了个冷颤，但他不知道更加惊吓的还在后面。
田柾国靠近了些，“我可以跟你一起吃饭吗？”
“为什么要跟我一起吃饭？”金泰亨预感不太好，疑问脱口而出。
“因为我喜欢你啊。”田柾国的眼里冒出无数粉红色的泡泡，等着他回答。
金泰亨下意识地回头看，想要问他的学霸哥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却发现金南俊和闵玧其已经一起消失了。田柾国又凑近了些，金泰亨转回来的时候差点就碰上他的鼻尖，“所以，我可以跟你一起吃饭吗？”
天杀的金南俊，他从哪里搞的迷情剂，又为什么要把它放进自己面前的果汁里？！
3.
金泰亨看着已经跟在自己身后一整个下午和晚上的田柾国叹了声气，继而好声好气地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因为只要冲他说话的语气稍微重一点，田柾国委屈巴巴地仿佛下一秒就能掉下金豆子来。
“嗯，那个，这里是斯莱特林休息室，你是无法通过这里大门的。而且都九点多了，你也该回到格兰芬多塔楼去了，不是吗？”
田柾国低下头用舌头顶起腮帮，金泰亨耐心地等了很久才听到一句回话，“明天我还能跟着你吗？”
我拒绝的话你就不跟着了么，金泰亨无言以对，“明天我们总会见到的。”
“真的吗？”田柾国惊喜的声音让路过的人都看了过来，金泰亨赶忙捂住他的嘴，“小点声，拜托......”
金泰亨看着田柾国没心没肺地笑着又生不起气来。被他缠了一天，现在他最重要的是找金南俊算账，要到解药明天好给田柾国灌下去。
田柾国好不容易才一步三个回头地走上了楼梯，金泰亨回想着他人生中最漫长的这段时光——田柾国一口一个亲爱的，一会儿要亲亲一会儿要抱抱（都被他狠心回绝了），他无意中多看别人两眼都会被田柾国质问“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不喜欢了？”——饱含情感地完成了一封吼叫信，并拜托今天值日巡视的拉文克劳女级长带给他亲爱的哥哥。
“金南俊！我明天早餐的时候必须要见到解药！”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看书的金南俊没多想就打开了信，金泰亨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公共休息室，房间里瞬时鸦雀无声，金南俊尴尬地笑了两声，在在场所有人的注目之中抱着书离开了。
“那是谁？敢给级长发这样的信？”金南俊离开后有一年级新生悄悄问身边的人，得到了意想不到的答案，“级长的亲弟弟，金泰亨。”
“金泰亨？斯莱特林五年级新任的级长？他们还是亲兄弟？！”
“就是这样。作为霍格沃兹里为数不多的东方人，据说是因为他们父亲被调来英国魔法总部工作所以跟着过来上学的。哥哥成绩一流深受教授们喜爱，六年级就考过了N.E.W.T.，弟弟古灵精怪天赋秉异，虽说是斯莱特林却跟谁都能玩得好，总之都是霍格沃兹的名人。大概是基因强大吧。”
“那他们关系不好？”
回答的高年级学长摇了摇头，“不是啊，关系很好，你没注意到我们级长经常在斯莱特林长桌吃饭么。”
“那这......”
“可能出什么事了吧。”
是出大事了。金南俊从没有像现在这么绝望过。
他把自己埋进被褥里，翻来覆去直到自己滚到地板上才消停下来。今天倒在果汁里的迷情剂是他出于好奇心熬制的，目的只是想知道自己能从迷情剂里闻到什么味道，顺便问问闵玧其能闻到什么味道，谁知道刚倒进去还没碰，就给金泰亨拿去喂了田柾国。
他第一时间就拉着闵玧其潜进魔药教室打算配置解药，配的过程中才发现，他在熬制的过程中使用了没有清洗的熬过永恒药剂的坩锅，永恒药剂能够延长和加强药效，原本的解药方子也没有用了，只能等着药效过去。可他不知道这需要多久。
迷情剂在霍格沃兹是明令禁止的药剂，虽然学生们私底下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会偷偷摸摸地使用，可一旦被发现那后果也是很严重的。何况中招的对象田柾国同学是教授们重点关注的对象，被发现的概率相当之大，金南俊觉得扣些分数打扫卫生什么的都是小事，要是等迷情剂药效过去，田柾国一气之下把他们兄弟俩告到魔法部去，到时候......就难说了。
4.
田柾国，麻瓜出身，就读于东方的百赫魔法学校，因为成绩优异所以五年级来到霍格沃兹做交换生，跟着新生们一起坐着船渡过了黑湖，在开学典礼上由分院帽宣布成为了一名勇敢的格兰芬多。
田柾国来到霍格沃兹以后，在各门功课上都表现优秀，从魔法史到黑魔法防御几乎所有的教授都对他青眼有加。同时他还因为出色的眼力，迅速的反应力，以及惊人的大力成为了格兰芬多魁地奇队的击球手，几场练习赛下来，失误率不到百分之十，打谁中谁，甚至有传言说游走球看到田柾国的球棒都会颤几颤。一句话总结，完美到可怕。如果这种人恰巧出现在自己身边的话，总会让人不自觉地就开始焦虑。
金泰亨现在就很焦虑，不过不是因为在田柾国面前自行惭愧，而是因为这位传言里不善言辞不喜接触的大名鼎鼎的交换生，穿着无比显眼的格兰芬多球队红黄相间的队服，拖着他的“黄金轮7000”，在礼堂外的走廊上截住他的去路，希望他去看自己接下来和斯莱特林球队的比赛。还带着那种只要他一张口拒绝下一刻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哭给他看的表情。
“好好好，我去把书放回宿舍，一会儿就过去魁地奇球场。”
“那你要快点来哦，我会给你留一个绝佳的观球位置的！”田柾国让扫帚自己飘起来，张开双手给了金泰亨一个大大的拥抱。
金泰亨从早餐到下午的课程结束，都没有看到金南俊的人，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金南俊配不出解药。
明明昨天早上的占卜课上，他问了今日运势，从水晶球里看到一团粉紫色的雾气，还伴随着令人愉悦的竖琴声，他还期盼着会有好事发生，结果却完全相反。
他的占卜术原来这么差的么。
金泰亨回到宿舍放下书，换了套松宽的衣服，带上了兜帽，才磨磨蹭蹭地往球场走去。他刚出现在观众席上，田柾国就骑着扫帚直奔他而来，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田柾国“拎”上了他扫帚的“后座”，直直冲上了天。金泰亨吓得双手抱紧了田柾国的腰，脑袋贴到他后背上，闭着眼不敢看下面。
田柾国把金泰亨放下的时候金泰亨哆嗦得话都说不出来，“你，你，说实话，是......想让我从天上掉下去......摔死，还是想......让我心脏骤停麻痹......而死......”
田柾国没想到金泰亨会吓成这样，双手托起金泰亨的脸，用大拇指摩挲他发白的嘴唇，“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害怕这个，我以为你会喜欢......是我做错了，以为我喜欢的你也一定会喜欢，真的对不起......”
“田柾国，比赛要开始了！”场上传来声音。
田柾国把自己的一只护腕摘下来套在金泰亨手上，“这个有加热功能，你先戴着暖手，等我比赛完来找你哦！”
金泰亨后知后觉地发现，田柾国所说的绝佳观赛位置，原来是在格兰芬多观众席的正中间。此刻，他一个斯莱特林被格兰芬多包围，只能一动不动地看着场上飞来飞去的球和人，听着旁边小声的议论：
“他们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交换生果然厉害。”
“金泰亨也很厉害啊，敢一个人坐在格兰芬多学院这里，是正式成为我们格兰芬多家属了吗？”
金泰亨努力克制自己想要反驳的冲动，他哥下的迷情剂，他递出去的迷情剂，如果传出去，他俩可能会被他爸从霍格沃兹一路追杀到家里。
金南俊，你最好不要让我找到。金泰亨磨了磨牙。
5.
球赛打完，格兰芬多五年级级长邀请一等功臣田柾国同去级长盥洗室泡泡澡放松一下，田柾国完全没有听进去，只是望着金泰亨坐着的那边，脚已经跃跃欲试，下一刻就能冲出去。
级长也看了过去，心领神会地拍拍田柾国肩膀，“我已经听说了，反正金泰亨也是级长，不如让他带你去吧。”
田柾国听到金泰亨的名字才注意到级长是在跟自己说话，“什么？”
级长摇摇头，“我说，让斯莱特林五年级级长金泰亨先生带你去级长盥洗室吧，我就不打扰你们啦！”
田柾国想为什么要去级长盥洗室，他还想带金泰亨去霍格莫德村的三把扫帚酒吧喝点热蜂蜜酒和樱桃汁，听说新出的葱香培根司康饼也很好吃。不过他没有多问，而是直接飞到了金泰亨面前问他想去霍格莫德村还是级长盥洗室。
金泰亨在格兰芬多的观众席上度过了如坐针毡的两个小时，还没来得及问田柾国把他一个斯莱特林扔在这里算怎么回事，田柾国第一句话就是一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选择题，金泰亨措手不及。
田柾国就一直注视着他等他回答，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快要溢出的期待和喜悦。金泰亨感觉自己输得很彻底，只得按着他的思路来，“霍格莫德不是只有周六才能去吗？”
“哦，对哦，我一开心就忘了，那我们去级长盥洗室吧！”说着握住金泰亨的手把他牵起来。
金泰亨根本没有力气反抗和挣扎，只能跟着他往前走，“不是，为什么要去级长盥洗室啊，你也不是级长啊......”
“我们级长让我去的。和你一起。”
金泰亨靠在浴池边上，盯着自己面前的画里时不时扭过头偷偷瞟一眼自己身边的田柾国的美人鱼，不禁怀疑人生，他到底是怎么被带到这里，脱了外套，泡在一池子充满皂角香气的水中，被水蒸气熏得脸都发烫，却没办法直接离开。
“级长盥洗室真的好棒啊。”
“这是你说的第十三遍。”
“画里的美人鱼会唱歌吗？”
金泰亨看着美人鱼害羞地摆了两下尾巴，甩了一下头发，冷哼了一声，“你去问她好了。”
“泰亨是在吃醋吗？但是在我眼里，泰亨最好看了，真的，泰亨不要生气。”田柾国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手在水底之下圈住了他。
金泰亨生生在烟雾蒸腾的热水里打了个寒颤。正当他强迫自己深呼吸冷静下来时，一颗头顶着染白的头发从盥洗室入口探了出来，停顿了几秒，似乎是看清了水池里的人后，倒吸一口气又退了出去。
金泰亨一跃而起，不管三七二十一还滴着水就披上衣服就往外追，“金南俊，你给我站住！”
6.
金南俊满脸委屈，告诉他迷情剂里混合了永恒药剂，实在是爱莫能助，还说迷情剂这种东西总会失效，不然也不会有汤姆里德尔的悲剧，只需要他再等等，再忍耐一段时间。
金泰亨拿出魔杖给他哥施了一个Tarantallegra（塔郎泰拉舞）咒之后扬长而去。金南俊只能一路舞到闵玧其面前求他让自己停下来。
田柾国这次是在图书馆的角落里找到了埋头写作业的金泰亨。他在金泰亨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怕打扰到金泰亨，小心翼翼地把书本和羽毛笔从包里掏出来，尽力不发出声音。
但金泰亨早就知道他来了，他现在闭着眼都能感觉到田柾国，气味，脚步声，或者别的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当时绊倒田柾国时他正在练“后脑勺长眼”咒带来的后遗症。
金泰亨瞥了一眼田柾国的笔记本，工工整整，不管是英文还是自己做的韩语批注，没有一笔潦草的，连日期和天气都一丝不苟，也鲜有修改的痕迹。
“哇！”他忍不住感慨，“你怎么字写得就像一年级新生一样。”
田柾国赶忙盖住自己笔记本，“你别看了......是不是我打扰到你啊……”
“也不算，我预料到你来了。”金泰亨扒开田柾国的手，“我不是说你写得不好或是幼稚，是想说你好认真啊。”
田柾国似乎很容易就会害羞，金泰亨眼尖地看到他耳垂已经红了，“没有，我只是习惯。”
金泰亨捧起他的笔记本认真地看，“这也太详细了吧，好厉害啊。”
田柾国只是摇头，“没有，这没什么的。”
“田柾国，你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吗？”金泰亨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虽然有点趁人之危，但他也是受害者，捞点小利应该没关系。
田柾国使劲点头。
“那今天的古代魔文课的作业，能不能帮我做了？”金泰亨使出平生最温柔的声音。
田柾国沉默了一会儿，摇头。
“你不是说什么都可以吗？！”
“什么都可以，但不包括违背原则的事情。”田柾国语气很坚决。
“这违背什么原则了，不就是个选修课的作业嘛。”金泰亨不想放弃。
“不可以。”田柾国还是摇头。
“我不要理你了。”金泰亨转过身去，留给田柾国一个后脑勺，“你是个骗子。”
“我......我可以给你讲怎么做，但代写作业就是不对的。”田柾国轻轻拽他的袖子。
“......败给你了。”金泰亨叹了声气。
等作业都写完了，两人开始收拾书本文具，田柾国突然凑过来，“我讲得好吗？有帮到你吗？”
金泰亨应付地回答，“嗯嗯，还行，算是帮到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要一个奖励？”
金泰亨还沉浸在自己的魅力再加上迷情剂的药效竟然都无法让田柾国“折服”的打击之中，没多想顺口就答到，“什么奖励？”
田柾国拿起两个人的背包，站了起来，“一会儿再说。”
金泰亨和田柾国走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门口，金泰亨接过自己的包，条件反射地说，“晚安，明天见。”
田柾国也回了句晚安，然后飞快的在金泰亨左脸颊亲了一口。金泰亨意识到这湿湿热热又柔软的触觉是什么之后，难以置信的同时又感到一朵蘑菇云在自己大脑上空炸响，“田柾国，你......”接着又马上捂住自己的嘴，环顾四周，还好这个点没有什么人。
“你干嘛？！”金泰亨小声地抗议。
“说好的奖励，晚安吻。”田柾国倒觉得金泰亨炸毛的样子也很可爱。
“谁跟你说好了？！”金泰亨感觉到自己的脸烫得很，身上也出了一层汗，心脏跳动的声音好似夏日暴雨前的雷声一般。
“咳咳。”今天值日的金南俊不自在地咳嗽两声，提醒面前两位“依依不舍”的五年级生赶快就寝。田柾国问了声学长好，回头又跟金泰亨道了遍晚安，还加了句做梦的话要梦到我哦，就跑走了。金泰亨狠狠瞪了金南俊一眼，报了口令走进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金泰亨一路小跑回宿舍，把脸浸在石砌水池里，直到呼吸不了，脸上的热度还是无法消散。
7.
万圣节之前的一周，金泰亨终于答应和田柾国一起去三把扫帚酒吧，顺便去风雅牌巫师服装店购置万圣节化妆舞会的礼服。田柾国一眼看中了橱窗里那一套纯白色的礼服，配着同色的披肩，上面用银线绣了月亮和星星的图案，店主说银线是收集了禁林里萤火虫的光融在银丝里做成的。
金泰亨觉得这一套过于显眼，而且他本来也有舞会礼服，但田柾国坚持说这套衣服就是给他量身定做的，绝不能成为别人的衣服，直接就付了钱让店主打包。金泰亨拗不过他，也给田柾国挑了一套黑色金边的礼服。
终于来到此行的目的地——三把扫帚酒吧，里面人声嘈杂，周六很多高年级的学生都来喝点酒吃点东西，金泰亨并不想被人发现，点了单就拉着田柾国走到灯光昏暗的角落里，在一张只有半面课桌大的桌子两边做了下来。
田柾国完全没有意见，托这张一个人用起来都有些狭窄的木桌的福，他还没有和金泰亨挨得如此近过，只要稍稍向前探身三分之一英尺，他就能吻到心上人的脸颊。即使是在昏暗的光下，金泰亨依然同平日一般被田柾国盯得心跳紊乱，只能偏过脸去，心里开始默念“只是迷情剂的作用”。
过了一会儿，他们在柜台点的黄油啤酒和万圣节特供甜点由侍应生端了上来，金泰亨看清盘子里放的是什么之后一个没坐稳，差点从椅子上滑了下去。那是一只血淋淋的手，切断的手腕处还放了一把真的匕首。
“这位年轻的先生。”侍应生把金泰亨扶稳，“这是我们的万圣节特供，不过不用担心，它不是真的人手，只是用奶油、鸡蛋和树莓汁做的蛋糕，味道很好，希望您一定尝一下哦。”说完微微鞠躬，田柾国递出事先准备好的小费，侍应生道了谢便离开了。
但金泰亨的脸色还是不太好。田柾国从桌子底下伸过手握住金泰亨的，同时用膝盖轻轻蹭着金泰亨的腿，“要尝尝吗？”
金泰亨摇头，“这样子哪里能吃得下啊。”
田柾国点点头，拿出魔杖，对着盘子一挥，瘆人的断手变成了一只正常的树莓奶油蛋糕，“吃吧！”
金泰亨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些许笑意，拿起勺子挖了满满一勺放进嘴里，先是新鲜树莓的酸味，接着是令人感到幸福的奶油甜味在味蕾上爆炸，“好甜。”他的心情似乎也变成甜的了。
尝过了蛋糕，想起了好久没喝的黄油啤酒还没喝，金泰亨用右手食指勾着啤酒杯的杯把，拖到自己面前，在桌面上留下一条湿湿的痕迹，然后双手握着被子底部，把嘴凑上去杯子边汲着喝。
田柾国看金泰亨喝啤酒的样子像极了他养的猫，他的猫也是这样用舌头舔着喝水的，实在太可爱，便从自己包里掏出一个相机，“咔嚓”一声，相机吐出一张相片来。
金泰亨听到声音抬起头，伸手抢过去，“这是什么？”
“我在德维斯&班斯商店淘到的二手拍立得相机，能马上洗出照片，还是动态的。”田柾国感觉自己真是买对了。
金泰亨看着相纸上什么都没有，“拍的什么，怎么全是黑的？”
“要等几分钟才会显像的。”田柾国抓住金泰亨拿照片的手，用力抖了几下，“这样快一点。”
金泰亨被他拽着往前靠了靠，几乎就贴上了田柾国的脸，慌乱之中往后撤，想要挣脱田柾国的手，但田柾国没有松开，而是迅速吻了他嘴角一下，金泰亨感觉时间都静止了，血液全都倒流回心脏。
“你蹭上了啤酒沫。”田柾国却没什么表示，接着把照片举到金泰亨面前，“你看，显出来了。”
金泰亨看着照片里伸手去捉田柾国的他的样子，眼睛是他自己都从没见过的餍足和欢喜。
其实历史都是相似的。中了迷情剂的只要断了药，都会清醒过来，并且不会念及情分，因为根本没有情分；而使用迷情剂的，才是真的陷进去再无法抽身了。
8.
金泰亨这一周的情绪都不是很高。见到了金南俊不再追着要解药，直接无视过去；田柾国陪他吃饭写作业哄他开心他也是大概应付回答。
“我让你不开心了吗？”田柾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金泰亨不看他，“没有，不是你，是我不好。”
“谁说泰亨不好的，我去找他。“说着就要去找人，一脸准备决斗的毅然表情。
金泰亨叹了声气，“我说的，你对着我来就行。”
“哦，那我只能进行说服教育了。“田柾国伸出一只手掰着指头开始数，“泰亨没有不好，全是好的地方，第一，长得好看，第二，笑起来可爱，第三，声音好听，第四，有爱心，喜欢帮助人，第五，很香，带着蜂蜜柚子茶的味道......”
金泰亨推开他的手，“好了，别数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田柾国反握住金泰亨的手，“是田柾国最喜欢的人。”
金泰亨顿住了。他能感受到田柾国满心满眼都是对自己的依恋和宠溺，可能勉强算得上是喜欢吧。但再过一段时间，这些喜欢就会变成厌恶，会变成锋利的刀锋落在自己身上。
但他没有松开田柾国的手，以后也许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他已经陷进去了，刻意的小孩子一般的冷落疏离只是一种无力的挣扎，越是挣扎陷得越深，他其实什么都阻止不了。
“我知道。”他听见自己回答说，“我知道的，你喜欢我。”
万圣节一天天临近，整个霍格沃滋都在讨论万圣节要准备什么样的服装和妆容，要准备如何的恶作剧，要怎样在只点一盏灯的情况下在舞池里找到自己的心上人，占据有利位置，度过罗曼蒂克又难忘的一晚。
田柾国最近每天都会说上好多遍——这天也没有例外——诸如泰亨你不能跟别人跳舞，更不能认错人之类的话，金泰亨一律回答“好好好”，“行行行”，田柾国还是觉得不放心，“不行，你就待在离顶灯最近的地方，站着不要动，我会去找你，你绝对不能先跟别人走。”
“我等着你，不动，我向梅林保证。”金泰亨做了个起誓的动作。
田柾国拉过金泰亨的手，小拇指勾住小拇指，“那就定了，一定要等我啊。”
金泰亨只希望迷情剂能坚持到万圣节过去，也算是一个美好的结束，即使最后只有他一个人这么认为。但似乎命运已经注定他没有这个机会，万圣节的当晚他突然想起，那天占卜水晶球里粉色的烟雾散去后，水晶球上出现了一条不是特别起眼的裂纹，他当时以为只是水晶球用得久了才出现的问题，现在想来或许那也是占卜结果的一部分。
所以，当他站在舞池的中央，看着大礼堂的顶变成一片璀璨的星空，他上方仅有的一盏灯照亮了他的白色礼服，上面绣着的月亮星星显现出来，四周飘着的钢琴声让这一切都如同在梦境。这时，田柾国穿着他送给他的那套礼服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带着他熟悉的笑容穿过人群朝着他走来，使得整个梦境变得不能更完美。
如果他等的那个人没有突然停下来的话。
田柾国突然间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导致他的大脑一瞬间完全空白，等他缓过劲来的时候，在周围人关切的眼神和询问中，他完全想不起现在是什么时间，自己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本来是打算去干什么。
“万圣节舞会啊，你不是去找你的舞伴吗？”
万圣节，舞伴，他试图回忆，一些他完全预料不到的画面出现在脑海，头痛好像又加重了。
他抬起头，看到了舞池中央一动不动的金泰亨，光线昏暗他瞧不清他的表情，但就如他自己说的，这套白色的礼服真的很显眼。
他是什么时候听到金泰亨跟他说过这句话？他和金泰亨又怎么会认识呢，到底是从哪里开始的呢，走廊，图书馆，酒吧，魁地奇场，再往前呢，应该是大礼堂，他喝了金泰亨递过来的东西。
答案显而易见。
田柾国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快要爆炸，复杂对立的情绪在他身体里对抗冲撞，他此刻就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机器，随时下一秒就会有死机的风险。
他不能留在这，会出事。他凭着最后一点意念转过身，走出了礼堂。
“唉？田柾国怎么走了，金泰亨一个人站着不是等他吗？别人邀请他跳舞都被拒了。”
“不知道啊，刚刚看他的样子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生病的话金泰亨为什么不去看他，会不会吵架了？难道还没谈多久就分了？”
场内有些小声的议论，但没过多久就消失了，大家又把注意力放回到了舞会本身。
金泰亨站了许久才离场。
我遵守约定了，我等你了。虽然你没有来。
9.
金泰亨一个人去了天文塔。
来的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人，只有初冬的风跟随着他，但是并不觉得冷。
他把天文塔的入口设了屏障，挨着窗口的栏杆坐了下来，真实的星空确实要比魔法化出的星空更亮也更远一些，星光穿越上千万光年来到这里，其中有的星星可能早就不复存在了，可是星光会永远闪耀。
而通过魔法得到的爱情，就如同魔法化出的星星，从不曾真实的存在过。
可明明从头到尾都知晓一切都是假象的自己，最开始的时候希望一切都早点结束的自己，为什么还会当真，还会陷进去，还会为了已知的结局感觉心脏痛得像是快要死掉。
金南俊因为喝了学生会主席灌的酒，一直睡到第二天一大早才从别人那里听说万圣节舞会上发生了什么，拉着斯莱特林七年级级长冲进金泰亨的宿舍，“金泰亨人呢？！”
问了一圈都没问到，就在他快要发疯的时候，这才听到有人说天文塔好像被人封了入口进不去了。
金南俊一阵风一样的飞出去直奔天文塔，刚到入口就看见金泰亨还穿着昨天的礼服从里面走出来，除了黑眼圈有些严重其他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异样，见他来了也不说话，侧身过去就离开了。
金南俊叹气，归根结底都是因为他。只是他也没想到，一向乐观外向似乎从不在意别人评价的金泰亨，也会变成这个样子。大概是因为从前还没遇到真正在乎的人吧。
金泰亨在床上待了一整天，一会儿睡一会儿醒，睡着的时候断断续续做着有关田柾国的梦，清醒的时候会冒出田柾国会不会在斯莱特林休息室门口等着他的念头，想要起身的瞬间又反应过来没有人会等他了，又躺回床上继续睡。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他意识到今天是周一，早上是魔药课，旷课的话可能会被教授从宿舍拎去教室，只得挣扎着起床。
一天没吃东西没喝水，金泰亨感觉自己走起路来脚步都有点飘，但依然没有胃口。慢吞吞地走到魔药教室门口，教授已经站在了讲台上，他正想悄无声息地溜进去找个座位，却被人撞了一下，直接站在了教室正中央。
他回头想看看是哪个迟到的学生这么不小心，一定要给他们学院多扣五分，却看到了非常熟悉的一双眼睛——是田柾国。
田柾国愣了一下，马上避开他的目光，坐到了格兰芬多学生聚集的座位边上。金泰亨没有去管周围同学注视的眼神，低着头给教授道了歉，扫视一周，发现空座位只剩第一排和田柾国坐下的地方隔一条过道的位置。
他默默深呼吸，走到座位旁若无其事地坐了下来。
“现在打开《高级魔药制作》106页，这节课上要制作的魔药是欢欣剂。器具都放在你们桌上了，药材可以到柜子里自己找，熬制的过程中有问题随时问我。”教授看到坐在第一排的斯莱特林级长明显走神，便用力敲了敲桌子，但金泰亨完全没有反应。
“金泰亨，你来回答一下，欢欣剂最重要的成分是什么？。”
金泰亨旁边的人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他才缓缓站起来，“教授，抱歉。”
“你生病了？”
金泰亨摇摇头，“没有，可能是昨晚没有休息好，真的很抱歉，教授先生。”
“你先坐下吧。”
“要注意，这次制作的魔药成品我会给出评价，算作期末考试成绩的一部分，希望大家好好表现。分组就按现在的座位，每排六个人一组。”
金泰亨偷偷看了田柾国一眼，发现他还是一幅漠然的表情，觉得今天还不如赖在宿舍把魔药课旷了。
分组开始熬制魔药，田柾国站在距离金泰亨最远的地方一声不吭，金泰亨从柜子里找了需要的药材出来开始自己一个人切，剩下四个人看着他俩的脸色大气不敢出。
“你们组是什么情况？怎么都不干活？”过来巡视的教授不解地询问，金泰亨习惯性地圆场说自己的分工是准备药材，大家在等他准备完毕，教授数落他怎么能这么分工，太浪费时间。金泰亨再次给教授道歉，然后开始分配给大家一起收拾药材的任务。除了田柾国。
田柾国看了一会儿，说了句我还有点急事需要处理，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魔药教室。金泰亨勉强扯出来的笑僵在脸上，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去看不要去想，继续处理药材。
金泰亨看着坩锅里熬着的汤不断冒出金黄色的泡泡，还散发着好闻的味道。可是魔药就是魔药，熬得再好，也不会是真的。
10.
金南俊在去吃午饭的路上听说金泰亨晕倒在了魔药课教室，心力交瘁地赶去医务室，看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金泰亨，眼泪都要流下来。
“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都冲着我来不行吗。”金南俊现在就想去把田柾国揍一顿，虽然他也没做错什么，但他也不知道这腔火应该跟谁发。
校医在身后拉住了他，“金泰亨的哥哥是吧？”
金南俊赶紧答应，“是的，是我，医生，泰亨他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没有休息好再加上没吃饭导致的血糖低，补充点能量休息一下就能恢复。我先让他服了精力恢复汤剂，这会儿先让他睡吧，毕竟魔法也不能恢复减少的睡眠时间，等他醒了再让他进食。”
金南俊道了谢，又回到了大礼堂，不过这次直奔格兰芬多长桌，坐到了田柾国对面。
“金......学长，您找我有什么事请吗？”田柾国一直被他盯着却不开口，只能出声询问。
“你到底跟我们泰亨说了什么？”
田柾国皱了皱眉头，声音低落地回答，“没说什么，万圣节以后就什么都没说过。”
这回轮到金南俊疑惑了，他以为田柾国药效过去以后可能无法接受现实恼羞成怒所以跟金泰亨说了什么难听的话，金泰亨一向磊落大方，这次出了这样的事自然感到理亏，被“受害者”一说受不了才会这样。可田柾国原来什么都没说么？
“那......那你一定是做了什么，不然他怎么好端端就晕倒，人现在躺在床上没有醒过来......”
“你说什么？泰亨他晕倒了？”田柾国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金南俊被吓了一大跳，“你拍什么桌子......你不知道他晕倒了吗？他不是在五年级魔药课上晕倒的吗？你到底做了什么让他变成这样的？我们泰亨什么时候经历过这样的事啊……”
“他现在在哪？”
“还能在哪当然在医务室啊……哎你怎么跑了，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啊！”金南俊一抬眼田柾国已经出了大礼堂，只得再次心力交瘁地跟上去。
金南俊到医务室门口的时候，看到的场景就是田柾国坐在金泰亨床边，握着金泰亨的手掉眼泪。
他从旁边拖了把椅子坐下来，筋疲力尽地问，“你到底怎么回事？”
“都怪我，他本来就没休息好，我因为怕自己丢脸不跟他讲话，让他今天在课上被教授点名了好几次，道歉了好几次，还不帮他熬药，所以他才晕了过去。”
金南俊听得一头雾水，就这样能让金泰亨晕过去？明明是因为从万圣节那天晚上开始就没睡觉也没吃饭，田柾国怎么会觉得这点事情能让精力充沛活力四射的金泰亨晕倒，他是真的不知道金泰亨的状态么。
“等一下，让我理理......首先，万圣节舞会，据我所知你是直接回去了，然后金泰亨一个人跑去天文塔待了一晚，第二天一个人在宿舍待了一天都没出门，你真的不知道？其次，他晕倒是因为一天两晚都没吃饭也没睡好，被教授批评几句熬个药你真的觉得能让金泰亨在课上晕过去？最后，你认为导致现状的原因是因为你怕丢脸，可让你错服了迷情剂是我的责任，你的一系列行为不过是迷情剂的作用，你不应该觉得气愤吗，为什么会觉得丢脸？”
说完这一大串金南俊口干舌燥，环顾四周又问了句怎么看不到水。田柾国站起身，把金泰亨的手放下，被子重新盖好，走到医务室医生的桌前找了个干净的杯子，拿出魔杖施了个清水如泉的咒语，杯子里便充满了清水，田柾国给金南俊递过去。
“我......”田柾国复又在金泰亨床边坐下，“我不知道，我那天晚上突然清醒过来，头疼得厉害，到了快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程度，只好先离开。迷情剂，我想到了，我觉得不会是他故意给我的，他不是这样的人，可能只是个意外。”
“但这段时间的记忆还在，我记得我缠在他身边，他对我则像是在应付，他根本对我......没有感觉的，我知道的。可我却像个傻子一样，我还是不想亲耳听到他说没跟我说这些，我怕他说让我别在意他也不会放在心里的话，更怕他说早就厌恶我让我以后跟他都保持距离……”田柾国看向金泰亨的神情满是不舍。
爱上一个人以后都会变成傻子吧，巫师也不例外，金南俊想。他把水杯放在一边，“你看着他吧，他醒了记得给他准备点东西吃，我先回去了。”
田柾国不知道为什么金南俊放心他留在这里陪金泰亨，而且金泰亨醒了看到他估计不会开心的吧，正要从椅子上起身阻止金南俊，却感觉到衣服被拉住了。
他回头，金泰亨正盯着他，他下意识地想躲开，但金泰亨用了力没让他得逞。
“真的是个傻的。”金泰亨的声音还是有点无力，但里面似乎还带着些别的情绪，“是以为你清醒了以后，会讨厌我，才变成现在这样的。”
田柾国眨了几下眼睛，四肢僵直地在床边蹲下来，看了金泰亨好久，终于露出一个更像是哭的微笑，“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金泰亨伸手触摸他的脸颊，田柾国把脸靠在他的手上。
“我爱你。”
0.
田柾国从来不会吃别人用手递给他的东西，也不会喝别人杯子里的饮料。
可那天接过的有着珍珠母光泽的果汁，散发着类似蜂蜜柚子茶的味道。那是他第一天到达霍格沃兹时，从来欢迎新生的斯莱特林五年级级长身上闻到的味道。
更何况递给他的正是那个人。
所谓巧合，可能才是无法解释的真正的爱情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