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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4 of SBSS魔法糖罐(中短篇
Stats:
Published:
2020-07-21
Words:
8,664
Chapters:
1/1
Kudos: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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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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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9

[SBSS] 北极行记

Summary:

战后,全员存活,Dumbledore要Snape去北极寻找一只冰珠螃蟹。
“近期是看极光的好时候呢,”老巫师眨眨眼,“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Work Text:

第一章 极光

麻瓜客机已持续飞行约两小时,客舱广播“叮叮”响起,乘务人员宛转的播音腔说着难解的芬兰语。耳畔发动机的噪音变得比之前更大,应该正在下降中。果然,广播里紧接着传出英语,提示飞机将于半小时后抵达赫尔辛基。
Snape将手中的麻瓜报纸折叠起来塞回前排座椅后方的袋子中,拉开遮光板向外望去。他所乘坐的这只“傻乎乎的铁鸟”俯身沉入云层。
机舱内“嗡嗡”作响,机械运转的声音混杂着人声,很吵。所幸流云无声,他将注意力放入云海中,觉得还不如骑扫帚过去。从爱丁堡到赫尔辛基不过两个半小时的航程,直线距离比从爱丁堡到伦敦长不了太多。理论上讲,在幻影移行可覆盖的范围内,他本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
“我帮你定了机票,Severus。”Dumbledore今天早晨这样说着,递给他一张长方形的硬卡纸,上面印着他的名字和几行字母数字共同组成的编号,左侧约一两寸的地方有一道虚线裁切线。
“赫尔辛基算不上远,Dumbledore。”
“要穿过波罗的海呢。”
“幻影移行足以应付。”
“问题就是这个,北欧联合魔法部近期拒绝开放跨境幻影移行,”Dumbledore无奈地说,“巫师入境需要登记,但门钥匙又只提供给团体。”
“这是今年的新政策吗,他们以前可没这样。”Snape挑眉轻哼一声,显然对这项新制度不甚满意,“而且,为什么门钥匙只提供给团体?”
“据说是因为数量有限,索性都提供给了旅游团。”Dumbledore愉快地笑了,“可以理解,这是和平年代的必然发展趋向。”
“所以,我必须坐飞机去?那个麻瓜发明的铁鸟?”Snape接过机票瞥了一眼,“我宁愿骑扫帚去。”
“可现在是十二月,很冷的。”
冷,尚可用恒温咒解决,但吵不行。不过,他总不能现在现在幻影移行到下面去,且不说北欧联合出入境管理制度是如何规定,在一群麻瓜中间使用魔法,还得善后,更加麻烦。
好在,飞机已穿出云层,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深蓝色的大海和被白雪覆盖的大陆,目的地快要到达。眼前所见景致确实与在扫帚上能看到的不同,扫帚一般不会飞到这么高。此时是下午四点,对于十二月的赫尔辛基而言,已近黄昏。或者说,陆地上已迈入晚间时光了,只不过在天上尚能看到一小半太阳正隐没到云层中,红色的霞光如果酱般浓稠,淋在冷冰冰的云层上,整个天空如一份巨大的草莓雪冰,飞机则是洒在上面的一小粒坚果碎。
陆地上覆盖着厚厚的白雪,森林、山脉、城市都掩藏其下,从海岸线望过去,港口、楼房等人类建筑在深雪下的轮廓就像一片片鱼鳞,整片陆地仿若死去的大鱼,侧在海上,翻出雪白的肚皮。大海是沉寂的深蓝,不同于在爱丁堡常见的蔚蓝,许是临近北冰洋,波罗的海的蓝亦被冰封,亮色都溜去南边,只剩暗色驻守原地。
静。“嗡嗡”杂声被下方的雪与海吸走,只余一股茫茫静谧。飞机在“草莓雪冰”和“装着死鱼的盘子”间落地,稳稳停在被冻住的鱼骨般的跑道上。广播“叮”声又起,宛转平稳的播音腔说着祝您旅途愉快。
Snape走出舱门,凛冽的风扑面而来,呼吸间如吸入细碎的冰粒,将体内的暖意缓缓抽走。他戴上兜帽,伸手系紧斗篷的带子,在心中赞同Dumbledore的说法。骑扫帚过来,确实会冷,即使有恒温咒。

去魔法部入境登记的入口与英国类似,或许全世界的魔法部都喜欢电话亭?
不过,较之于在伦敦,人流量大起来,进魔法部的电话亭如同挤电梯这样的情况,芬兰的魔法部就显得独特起来,他们宁愿在电话亭外面排长队也不愿意与陌生人共同进去,这样倒不像挤电梯,像堵车。
Snape排队的时候注意到,麻瓜对这种“电话亭堵车”现象接受度很高,颇有种见怪不怪之感。或者,这其实对当地人来说并不奇怪,麻瓜的公交车候车亭呈现同样的情况,只要亭子里已经站了人,其他人宁愿站在外面的寒风中拉紧衣服,也不愿进到亭子中与人共处。
“Severus Snape?”柜台后的魔法部工作人员拿着照片与他的脸比对。
Snape点点头。进来之前他已经解下兜帽。
“来芬兰是为了寻找冰珠螃蟹……”那名带着圆形眼镜的高额头女士困惑地看着他填写的申请表,“可是,现在是十二月呀。”
“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是关于冰珠螃蟹,我想Dumbledore提前联系过贵方,当时已经达成一致。”Snape说。
“不不,您误会了,不关螃蟹的事。”柜台后的女士推推镜框,“您恰好赶上整整一周的好天气呢,却不是为了来看极光,我有些困惑。”
“我只是来寻找一只珍贵的神奇生物,这是工作。”Snape说。
“您接下来要去萨利色尔卡?”那名女士继续问到。
“是的,已经联络好住处。”Snape递给她一份短租文件。
“嗯,我看看,不错,这栋木屋设施齐全,带有可正常使用的桑拿间,”高额头女士伸手在自己的尖下巴上点了两下,“这个位置向北驱车四小时,有个不错的极光观察点。”
“对不起,北欧联合魔法部会向所有人下发拉动旅游业的任务吗?”Snape问。
“当然不会,”柜台后的女士笑了起来,“抱歉占用您这么多时间,只是觉得比起寻找螃蟹,您更值得一场极光。毕竟您是……”她小声嘀咕了句什么,冲Snape友好地眨眨眼,“欢迎来到芬兰。”

Snape幻影移行来到萨利色尔卡。一阵如被塞进水管挤压的窒息感过后,冷冽的空气再次灌进肺里。北欧的寒冷使得幻影移行恢复的时间被拉长,整个过程就像一只压扁的皮球在缓慢膨胀。
看清眼前景物的瞬间,他微微偏头,心中涌起一股困惑来。据说这地方是个小镇,甚至算是当地小有名气的度假村。可他现在站的地方,怎么看怎么像是一片森林。四围俱是挺拔的赤松,上面压着厚厚一层白雪,地上也覆盖着白雪,除了他站着的地方,周边都是平整的。他向前走了一步,靴底压过松软的雪,就像踩进棉花里,直没到小腿肚的位置,才觉得踏到实处,不过,底下仍是被压的紧密的雪,而非土地。
多亏白雪,反射出白惨惨的光,才给漆黑的林子带来一些光源。天色看不出时间,这里已经进入北极圈,12月多又将近极夜,一天中见到三小时白日都属罕见。
Snape点亮魔杖杖尖,取出地图确认自己要去的木屋方位。接着,他迈开步子,“吱——嘎——”的踩雪声在漆黑的林子里回荡。静谧中,任何响动都清晰可闻,连呼吸都变成响亮的噪声。偶尔有狼嚎声传来,不知源头在何处。
他走了一阵子,终于拐入一条小路,这路约两人并行的宽度,路边每隔20米就能看到像公交车路牌那么高的两盏路灯相对而立,亮着团团白云般的光。路仍在森林中,两侧生长着笔直的树,除了赤松外,还有云杉和桦树。不同于苏格兰的森林,生长着几人合抱的大树和参天云盖,此处的树挺拔,但都不宽,不至于需要两人合抱,它们既高且密,撑着一片绵绵雪盖。
他租住的小木屋就在小路尽头。一座小房子坐落在森林中,有着三角形的屋顶,红褐色的木质墙身,门口没有台阶,是一截小斜坡,看得出上面的雪曾被铲到一边,但清理过后,又下了新的雪将它覆盖。房门前挂着一只风铃,门边的墙壁上斜靠着一只雪箕,约有一米长半米宽,形似小船,最前面有一根绳子拴着作为牵引。
Snape用钥匙开了门,风铃相碰发出“叮咚”脆响。他走进屋,打开灯,脱下斗篷挂在衣帽架上,换上拖鞋,踩着柔软的地毯走到壁炉跟前点燃它。
房东临走的时候在茶几上留下了一封信,详细介绍了屋内各项设施如何使用,比如壁炉、厨房、热水器和桑拿房。随信贴心附赠了一份萨利色尔卡小镇的地图,这份地图比Snape之前拿到的那份范围更大些,他对照后才发现,原来这地方真的可以算个小镇,只不过每一间小木屋都相距约20分钟的步行直线距离,当然,也有相对来说密集的区域,比如超市和几间餐馆就聚在一处。

这里会是个隐居的好地方。Snape想。他为自己煮上一壶咖啡,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室内热起来的速度很快,窗户的密闭性也好,仅仅几分钟过去,已经可以换上单薄的家居服。他端着咖啡望向窗外,窗户在餐桌那边,四方形的窗子上有木质十字横格,就像童话里常见的那种。暖黄色的倒影映在上面,外面一片漆黑。
就像分隔成两个世界,但又清楚的知道,外面是如何一副自然之景。
不过,总觉得的Sirius不会喜欢住在这里。这个想法突然冒出来,Snape索性顺着它想下去。那个人最爱热闹,不论何时,身边总是有很多人陪着,即使身边没人,心里也塞着很多人,就像一颗耀眼的恒星,引着其他星星绕他转动。而他自己则恰好相反,身边没人才好,即使有,也都被他推开了。
他到现在依旧觉得自己会跟Sirius走到一起,是那些没有道理的无端幻梦中才会出现的情况。Snape抿了一口咖啡,苦味过后,回甘带着暖意注入他的胃袋。他们站在命运相反的两极,偏偏将线头打到了一起,回首再看,倒也自然而然,本该如此。
Snape将咖啡饮尽,端起小壶准备再倒一杯,却突然兴致缺缺。不想到Sirius还好,一想到他,总觉得此时此刻的安静祥和,都变得空荡寂寞起来。
“整整一周的好天气……”Snape抿着唇,站起来换好衣服,抓过衣帽架上的斗篷披好,开门来到室外。

暖意被挡在身后,凛冬骤然袭来。不过,星夜也在此刻降临。
小木屋外恰有一片空地,向上望去,正像是将密林剪出一个圆孔,天幕清晰可见,大片繁星点缀其上。
Snape没注意到自己呼出的白气已经使脸侧的头发结出一层纯白的冰粒,他凝望着天空,那是足以令人忘却寒冷的星夜。不知哪位神明将最美的水钻碾成粉,纤手一扬洒了漫天。星星静静酣眠在夜幕中,在那个高度,想必微风也不敢吹拂,它们若轻身摇曳,人间经历这样美的一场雨,倘使第二次遍寻不得,多少凡人将郁郁而终。
极光恰在此刻出现,像一道蓝绿色的火焰,从尾部燃起,逐渐向上发散变大,很快就变得像一道绚丽的风暴,这道光的风暴将星空笼住,冰蓝色与翠色的光在天幕流转,轻盈如薄纱飘舞,耀眼如烈火升举,顺滑如水波轻漾。
它来的这样猝不及防,令人惊艳。
希望Sirius也看到,希望他在这里。Snape仰着头,那道光将他心中的想法烧的炙热,携到天幕上去,铺到星星上。他想在繁多的星星中找到哪一颗是天狼星,看看他被哪一道火焰笼罩着,托举着,美的那般炫目。
可Sirius不在。星夜之下,密林之中,白雪之上,独独他一人。
星辰光影仍在燃着,Snape却无心继续凝望。他抽出魔杖,顺着天际勾勒,将这副图景投射到羊皮纸上,接着,又敲敲它,将其变成明信片一般的材质。明信片上,正面的星空流转不休,他将它翻到背面,想着写几个字寄出去,却不知该写什么好。
想和你一起看星星。不行,说不出口,这话听起来活像个幼稚的小姑娘。
星空很美,你……。不行,总觉得不像是他会说的话。
Snape叹了口气,他大概真的不适合做这种事,别说浪漫了,直率地表达所思都让他绞尽脑汁。他想将明信片收起来,又觉得不该浪费方才的心情,终于,只是写下“to Sirius”。
猫头鹰来得很快,抓起那封信很快飞走,然后用更快的速度交给了收信人——它甚至都没飞50米呢!Sirius刚刚走出林子,就被明信片砸了头。
“Severus,我……欸!”Sirius抓住那封信,一脸茫然地向Snape走去。
“……”Snape更加茫然地看着他。
“Dumbledore告诉我你在这儿,我想着之后也没什么事情就赶来了。”Sirius翻看明信片,“你在给我寄信?”
“真没想到你会给我寄信,我们才分开一天呐。”Sirius开心地笑起来。
“……”虽然有些尴尬,不过,更多的还是看到他时的心安。Snape指着天空对Sirius说:“瞧,我找到天狼星了。”

第二章 浮冰

Sirius看着面前的酒杯,油灯暖黄的光映在如流淌冰川般的杯壁上,一小块冰轻轻吐出细小的泡泡,安静地溶解在琥珀色的酒液中。
“不合口味?”Snape问。他没有回头,目光注视着十字窗格上的模糊倒影。在酒吧中,这是隔绝喧嚣的好办法,虽然在此地并无必要。他们此刻正坐在萨利色尔卡小镇上的一家麻瓜酒吧中临窗的角落里,Sirius不知从何处搜集到的消息,说这家店颇受好评,一定要拉他来看看。
说是酒吧,更像咖啡馆,许是受芬兰人‘芬式自闭’的性格影响,镇上的酒馆多为清吧,店内除过当地人,零星几名外来游客也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听着音响中传出的蓝调音乐。酒保在吧台后调着酒,偶尔有人去点单,也是轻言慢语几句话解决。
“没有,单说酒的话还不错,”Sirius端起杯子轻轻晃了晃,几块尚未融化的冰块碰上杯壁发出悦耳的低吟,“清冽的杜松子酒打底,配上云莓汁带点奶油味的酸甜,浆果与酒融合完美,口感独特。”
“听起来不错,”Snape从窗外收回视线,看Sirius晃杯子,“怎么一直不喝?冰快化了。”
“我只是突然想起霍格莫德。”Sirius放下杯子。
“三把扫帚的黄油啤酒?”Snape问。
“或者火焰威士忌,随便什么东西,”Sirius懊恼地说,“我们竟没一起去过。”
他居然在纠结这个。看着对面的英俊男人紧蹙眉头,露出小孩赌气般的表情,Snape有些想笑。不过,他还是平复了表情,只是轻声问:“回去后一起去?”
“那是当然啦,你不想去我也要拽你去。”Sirius仰头将杯中酒饮尽。

他们走出酒馆,Sirius提议散散步。
“巫师的天气预报同样不准。”Snape抬起头,天空被流云遮蔽,星星仅剩几颗。入境登记的时候,那名女巫说会有整整一周的好天气。
“好在风不大,”Sirius冲Snape眨眨眼,将他拉到身边,“而且我早有准备。”
一股毛茸茸的暖意包裹住Snape的耳朵,Sirius笑着将手移开。他给他带了个耳罩,方才动作挺快,捂得还挺严实,现在只能用余光瞥见点粉色的绒毛。
等等,粉色的?Snape伸手要将它摘下来,Sirius连忙说:“别摘!”
他的声音怎么那么大?音节在耳内炸响,狠狠撞在耳膜上,Snape只觉得自己耳内正有一只壮硕的巨怪抡锤狂击。他连忙伸手将耳罩摘下来,一手拿着那只傻乎乎的粉兔子耳罩,一手捂住耳朵,试图缓解脑内的眩晕。
“你怎么了?”Sirius问,他连忙伸手扶住Snape。
“你是傻瓜吗,Sirius Black?”Snape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气愤地看着手上的兔子耳罩,圆圆的兔子脸上挂着呆兮兮的笑,“你对它施什么强效扩音咒?”
“呃,它看起来挺暖和的。”Sirius试图解释。
“所以?”
“隔音效果应该也不错?”
“这种东西根本不需要加扩音咒!”Snape抽出魔杖点着那只兔子。
“麻瓜的玩意儿总是花样很多的样子,我不是故意的,”Sirius紧张地盯着Snape的杖尖,“别毁了它,你会冻着。”
“你觉得我准备毁了它?”Snape魔杖轻点,拂去多余的扩音咒。
Sirius松了口气,他接过耳罩,再次戴在Snape头上,笑着说:“你带上蛮可爱的。”
“是吗?”Snape挑眉,他又挥挥魔杖,一只一模一样的耳罩出现在手中,他将它戴到Sirius头上,点头,“这样看确实蛮可爱。”

他们沿着赤松林中的小路,漫无目的地踩着雪溜达。
“Severus,你玩过雪箕吗?”Sirius问,“就是小屋门口靠墙放着的那个,长方形,看起来像个铲雪的大簸箕。”
“没有。”Snape说,“我猜那东西不会有什么好玩法。”
“才不是呢,玩法可多啦,”Sirius兴奋地说,他伸出手指计数,“比如,我坐在后面,你拽着我走,或者你坐在后面,我拽着你走,或者我们再弄一个雪箕来,可以拉上山坡,坐在里面滑雪下来。”
他注意着Snape的表情,发现对方仍兴趣缺缺的样子,扁扁嘴,干脆伸手比划:“就像这样,‘哧——溜——’一下,‘嗖’地下来!”
“好吧,听起来怪有趣的。”Snape说。好笑地看着Sirius的表情在他的敷衍下变的低落。
“但你不喜欢,也不期待。”Sirius控诉。
“嗯,必须承认,在我看来那有点傻,”Snape点头,看到Sirius扁着嘴皱起眉,一脸不开心,他又补充说,“所以要等再晚点回去,没什么人的时候,我们再去那个山坡。”
“那我们现在就回去,”Sirius雀跃地说,“这地方什么时候都没人。”
“是你之前说要散散步。”Snape提醒他。
“现在散好可以回去了。”
“这时候还是有人的。”
“明明没有,而且最近临近极夜欸,谁还会出来到处跑?”Sirius撇撇嘴,小声嘀咕,“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不是,”Snape失笑,“真的有人,不信你听。”
不远处,传来麋鹿‘呦呦’鸣叫的细碎声音,夹杂着几声犬吠,隐约能听到有谁在说话。

“Cookie,嘿,Cookie,平静点,它没事儿。”
他们顺着小路转个弯,绕过几颗赤松,来到林间一小片空地。身背猎枪裹着大衣脚穿长靴留着络腮胡子的健硕男人(鉴于这身行头,之后姑且称他为猎人)正在安抚他的狗,那只哈士奇正焦急地绕着一只倒卧在树下的麋鹿转。
“呦呦。”麋鹿轻轻吟叫,下垂的眼睫上结着厚厚的霜。
被叫“Cookie”的哈士奇在雪地里跳跃着,在厚雪上落下乱梅印记,它跑回猎人身边,蹭着主人的腿“呜噜呜噜”哼着。
“你好,你们是游客?”猎人直起身看向Sirius他们,他挥挥手,拍落毛领上的雪花。
“是的。”Snape点头。
“这是怎么了?”Sirius问。
“巡林的时候,Cookie发现这里有一头受伤的麋鹿,”猎人说,他伸手取下腰间的扁酒壶,喘着气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我检查过发现,它没事,只是崴了脚站不起来。”
麋鹿可怜巴巴地“呦呦”叫着,试图自己站起来,却又跌了回去,脑袋撞在赤松上,雪花扑簌簌落下。
“我正试着帮它起来,不过它实在有些重。”猎人无奈地说,他又仰头喝了一口酒,盖盖子的时候,从嘴里呼出大团白气。
“我们可以帮你。”Sirius说。
他和Snape上前,同猎人一起,分别扶正麋鹿的头、身子和后腿,它摇着身子努力借力站起身。
“好,来,牵引它向右一点儿,注意脚下。”猎人说。
他们将麋鹿引离树下,走到平平的路上才缓缓退开。
麋鹿仰着头抖抖身子,小心翼翼地迈开步子。它的腿没有伤到,只是刚刚窝在那里站不起来。它“呦呦”叫着,俯低脖子向他们低头示意,接着,转身走入树林。
“汪!”Cookie开心地摇起尾巴。
“谢谢你们,”猎人高兴地说,他拿出酒瓶晃了晃,悻悻将它放回去,“本来还想请你们喝酒。”
“不用。”Sirius笑着摇摇头,打趣说,“你真热情。”
“因为你们帮了麋鹿,”他爽朗地笑起来,“林子里的动物就像我的孩子。”
“可你是个猎人?”Snape问。他注意到对方背着猎枪。
“我是守林人。”猎人,哦不,是守林人笑着纠正。
“你们已经走的很远了,在往前可以看到冰河,”守林人说,“很少有游客来这边。”
“冰河?”
“嗯,是条很长的冰河,能一直流到挪威去。这一段还没有冰封,上面漂着浮冰,再往前,就渐渐封住了。”

冰河就在赤松林边缘,暗色的水流上漂着浮冰,如破裂的镜面。
“看起来,水流并不湍急。”Snape说。河面上,一大块珠贝一般的浮冰正缓缓向这边漂来。
“Snape,我突然想到……”Sirius若有所思地看着即将漂来的浮冰。
Snape疑惑地看向Sirius,对方耳罩上的兔子笑呵呵接过这个眼神。
“想到这个!”Sirius抓住Snape的胳膊,带着对方跳到浮冰上。
溅起的水花被护罩挡住,Sirius稳稳站在冰面上,揽着Snape的腰,对方刚刚没站稳,脚下打滑差点儿掉下去。
“我以为你至少知道该提前说一声!”Snape不满地说。他站稳身子,推开Sirius,深深吸气,让快跳出来的心脏落回原处。
“提前说还有什么意思?”Sirius在一旁哈哈大笑。
“哼!”
“不要生气嘛。”Sirius挥舞魔杖,在这块贝壳形的冰上变出两把摇摇椅,将它们固定在中间,拉着Snape坐下。
“我觉得,天快晴了。”Sirius躺在摇椅上,一手垫在脑后,一手指着天空。
托夜色深浓的福,苍穹上云层流转格外显眼,如一匹灰白薄纱,又似几缕夕暮流霞,黑夜则成了顺滑丝绸,隐约可见如水波般的光影在其后淌过。
“是极光吧,”Sirius伸出手指顺着转动的光影划过,“听说,虽然这种天气眼睛看不到,但是麻瓜可以用照相设备拍下来。”
“你之前不是看到了?”Snape懒洋洋地躺在椅子中,看着Sirius的手指在空中乱划。
“不一样呀,而且我那时候……”Sirius小声嘟囔。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仿佛羽睫滑过掌心,好像轻轻呼出烟圈,又如晨露滚落芳草。
“嗯?”Snape同样轻声回应他。
摇摇椅静止不动,天幕上流云渐散,河水自浮冰下静静淌过。
“那时候你说你找到天狼星,”Sirius说,“我就去看星星了。”在你眼睛里。
“今天会天晴吧?”他又问。
“今天不会的话,明天也会晴,”Snape回答,“会有整整一周的好天气。”

第三章 周游

天是如何放晴的,你曾仔细观察过吗?
云霁常在霎眼之间,让人觉来却漫长。
Snape记得一次天晴,倒不是说苏格兰的天气真如此糟糕,太阳出来小遛一圈都值得铭记,那天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无非一个普通的早晨。
“不过是小小的钻心咒,让那些小臭虫们长长记性,”Alecto Carrow尖声说,她攥着自己的魔杖,愤怒地瞪着Snape,后者刚刚趾高气扬地对她下了禁令,“说什么‘别让他们在我面前尖叫’,”她用古怪的语调重复,突然咧嘴大笑,炫耀般露出一口黄牙,“如果黑魔王大人知道你这么护着他们,你完了,Severus Snape,你完了——”
“如果他知道你这么对待他宝贵的……资源们,他大概不会高兴。”Snape瞥了她一眼,懒洋洋地说,“事实上,我认为他一直对你们抱着不切实际的期待,这要求实在超乎你和你哥哥的能力范畴,比如他以为你们能协助我掌控霍格沃兹?”
Alecto Carrow满脸通红,鼻翼翁张,张嘴要说什么,不过Snape没给她这个机会。
“伟大的黑魔王当然不会识人不清,但他有些太忙了,加上你们一直像闻到腐肉的苍蝇那样大喊大叫。”他继续说,“我可以完美地掌控霍格沃兹,你们愚蠢的行为却给我增加了不少工作量,就像要我用一己之力填平马里亚纳海沟。”
“这不是什么难事,至少比你们在黑魔王那里夸下海口要简单的多。如果你们连一点小小的安静都不能保证的话……”Snape勾起一个假笑,伸手将堵在路中间的Alecto Carrow推开,“请让开。”
之后,Carrow或许在他身后愤恨地喊了些什么,那些肮脏的词句他已不太记得,只记得走过走廊转弯处,McGonagall教授绷着脸从口中吐出个短促的音节:“早。”她走得很急,袍子飞在身后,携走一团乌云。
可惜不是此刻天上的那片。Snape站在塔楼上,望着城堡外的世界。天气是典型的‘苏格兰式阴天’,云层压在天上,像是往蓝色水晶球中堵了不少棉花。禁林树木绵延,周围没什么人,Hagrid的小屋孤零零立在外面。黑湖边也没几个学生,整座霍格沃兹早失了往日的热闹。他不禁怀疑,是Dumbledore坠落时带走了它们,那些热情、喧闹和斑斓的色彩。他的目光在寂静的校园中转向魁地奇球场,奇迹般看到一个飞来飞去的身影。距离这般远,分不清那是哪个学院的学生,不过,球技真是够差,即使对魁地奇不感兴趣如他,连续看了十几个臭球之后也产生扶额的冲动。但他还是静静看下去,看着那名左飞右窜的学生(活像个笨手笨脚的飞天猴子),看着那颗无论如何也投不进的鬼飞球(仿佛它和球门有血海深仇)。
直到Snape觉得站累了,准备转身回去时,那颗鬼飞球再次撞在球门上。他看着它飞速旋转,绕着环一圈一圈跑动,几次跌跌撞撞就要偏出去,又歪歪扭扭地转回来。比之前挣扎的还要剧烈,也许……Snape注视着那颗球,他的心跳竟随之加快。然后,球进了。奇怪,他回忆不起那颗球具体如何跃进(也许是跌进)环的,只记得再抬眼,天已晴好。
他打算回去,准备松开瞭望时扶着墙壁的手。掌心下的石砖已经温热,阳光照在上面,他突然想起霍格沃兹的校训,此时此刻,不可抑制地冲口而出。“眠龙勿扰。”他低喃。

“可我希望今天就晴,现在,立刻,马上。”Sirius说,他坐起身,开始在背包中翻找,“你冷不冷?我带了毛毯,Molly织的,很暖和,有一条是专门给你的。”
“我以为你来的很匆忙?”Snape惊讶地看着Sirius从背包中抽出两条厚实的毯子。Weasley夫人大约第一次织斯莱特林花色的织物,看得出她挺为难,本该是银边的地方有几处被习惯性弄成了金色,最后干脆半边都是金边。
“当然,不过我问Dumbledore你在哪的时候,Molly恰好在,”Sirius将毯子盖在Snape身上,又裹起自己那条,躺回摇椅上,“她说来度假一定要做足准备,还问我要不要帐篷。”
“不是度假,是工作。”Snape说。他显然还记得那只不知跑哪里去了的冰珠螃蟹。
“好吧,可我是度假。”Sirius说,“还被Molly笑话,说你们怎么冬天跑去北极。”
Snape安静地听Sirius继续讲。
“我就说,当然是为了体会英国有多暖和。”Sirius笑着说。
Snape裹着毯子凝望天空,流光仍在夜幕后不断流转,几颗孤星眨着眼,浮冰慢悠悠随水漂游。Sirius正在他身边开心的笑。简直像凭空落下的星星那般不真实。他想了想,说:“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
“嗯?”Sirius摇晃着椅子,仿佛多摇几下天就会晴。
“那时候,你为什么恰好在尖叫棚屋?”Snape问。鉴于他当时真的认为自己死定了,而比他早死两年的‘死者前辈’Sirius却突然出现。天可怜见,他甚至以为Merlin昏了头派Black来接自己。
“去接你,但我没想到会那么严重,不然我怎么着都该……”Sirius懊恼地说,他抬头看向Snape,对方好好的裹在毯子里,带着毛茸茸的兔子耳罩,“还疼吗?”
“痊愈很久了。”Snape摇头,“Dumbledore让你去接我?你什么时候‘活’过来的?”
“嗯……六年级快末尾的时候,Dumbledore来不及再改变计划。”Sirius说,“甚至来不及告诉你他准备假死。那时太仓促,后来,他觉得隐瞒情况是对你的保护。”
“我宁愿他对我的能力稍微有点自信。”Snape不满地说。
“我支持他,一开始。”Sirius说,“后来觉得对你不公平,不过……你知道,他总是对的。”
Sirius从毯子中伸出手,摸到Snape的毯子里,握住他的手。
“而且,我发现我爱你,那时候。”Sirius说,“可你还在讨厌我,真费劲,我去接你的时候你已濒死,还那样瞪我,一副准备骂我的样子。”
“不只是你,我觉得Merlin疯了。”Snape说。他回握住Sirius的手,十指交扣。
“他没有。”Sirius笑着说。
繁星在温暖笑意中点亮天空,云霁不过霎眼之间。

晴是无声的,偏能激起一股雪香。
严寒的地方常被用静之一字概括,这‘静’还包括‘缓’,除了声音方面,味觉和嗅觉亦受影响,呼吸之间,总不过‘清寒’二字。但若仔细对比阴晴,便知晴雪不同,那‘寒’是‘香寒’。
他们有幸捉住霎眼之间的云霁,便在呼吸间,尝到那一点如冰茶般的寒香。接着,眼睛也迎来一场盛大且璀璨的庆典。
繁星在天幕点亮,不是一颗一颗,而是哗啦一下,全部闪烁。也许是Merlin向天空燃放礼花,那一朵无声炸开,变成漫天星光。
天幕后流转的极光也逐渐让人窥得端倪,如彩色冰川倒悬苍穹,又如繁丽玉带凌空起舞。更仿若绚烂墨色叮咚入水,连带星星跃入冰河之中,一时间风光旖旎,分不出在天还是在水。
浮冰,此刻漂浮在陆离空灵之处。
“想必Merlin正与上帝同饮?”Sirius的感慨飘散在星光中。
“在这里,或许是Odin?”Snape握着Sirius的手凝望天空,这次,不用费心去找天狼星。
“那他们该分享诗之蜜酒。”Sirius说,“Severus,我突然想飞上去。”
“你带扫帚了?”
“当然!”

于是,他们便去星空间周游。
“抱紧我的腰。”Snape叮嘱。
“可我觉得,应当我带你飞?”Sirius坐在后面,环住Snape的腰。他调整着姿势,怎么样都觉得很别扭。
扫帚“嗖”地冲出去,脚下是玉带般的冰河。风扬起他们的头发,Sirius伸出手,握在Snape控制扫帚的双手上。
“你不知道方向,我必须提醒你,这是出差,不是度假。”Snape挑眉。
“所以,你来调整方向,我们一起。”Sirius笑起来,“去找那只螃蟹,或者一路飞去挪威,随便怎么都好。”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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