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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喂绿藻头,你去过北海么?”
这是自从厨师加入草帽海贼团后的某一天午后,他们俩之间第一次不加任何肢体碰撞的谈话。
虽然听到这个称呼他还是很想拔刀。
厨师说完就扭过头,看起来并不是很想听到答案,可他那一脸藏不住的期待又紧张的表情还是成功让索隆疑惑了。
我应该去过么?
“没有。”看着听到这个回答厨师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他不自觉的加了一句,“从没去过。”
说来奇怪,活了十九年他从来没有这么在意过一个人,从在芭拉蒂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那一头耀眼的金发和卷曲成奇异形状的眉毛深深吸引住了他,他见过他,应该见过,可能在梦里。
所以在厨师单膝跪在娜美面前疯狂表达爱意的时候,他有些生气。明明厨师第一眼看到的是他。
这种奇妙的感觉就像一根羽毛,一直漂浮在他的心口,捉不到,但又真实存在着。
他听说了厨师被拉入伙的过程,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可以完全为了别人而活,在他看来,梦想才是第一重要的,而生命只有一次,不能活着就无法完成梦想,他不知道厨师为了别人献出生命时脑子里在想什么。
这和他的理念不和,可他又不受控制的想去搞清楚为什么厨师会这样做,他想了解被刻意藏起来的秘密,想探索厨师的内心深处。
听说那个厨师也是有梦想的。
索隆看着他放下手中的托盘,在他身边坐了下来,熟练的从怀里摸出香烟,点燃,吐出一口烟雾,动作优雅好看。
明明只是吸烟而已。
他从厨师细碎的金发中看到他眯起眼睛,嘴角微微勾起,望向大海的方向,整个人平静又透明。
那是他放松时的表情。
我一定没有去过北海,索隆突然想到。
“你知道ALL BLUE么?”
刚问出口索隆就后悔了。他会知道这件事情是在一次晚宴上,那是为了庆祝他们又一次顺利逃出海军的追杀而办的,路飞和乌索普,甚至娜美都知道厨师的梦想,只有他不知道。就像刻意被那个人排除在外,这种疏远感令他不舒服,但是他又无法问出口,所以只是记住了这个名字,等着那个人亲自来和他说。
可能是刚刚的气氛太好了,也可能是厨师线条柔和的侧脸让人觉得过于舒服,总之他就是无意识的问了出来。
“ALL……ALL BLUE?!”厨师太过惊讶,头转过来的时候嘴巴里面的烟没有跟上他的速度,掉落在他胸口的衣料上,火星四溅,厨师手忙脚乱的捉住那半截差点点燃他衬衫的香烟,捏在手中,呼了口气。
索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厨师,更加真实,也更加可爱。他觉得也许自己能问出来是正确的。
“那是一片奇迹之海!”厨师的眼睛里充满了憧憬和向往,“那里有四大海域所有的鱼,对我们来说那里就是天堂一样的存在!”
厨师说起梦想的时候笑的很开心,大大的笑容挂在脸上,没见过的表情。手舞足蹈的样子就像小孩子听信了什么传说,卖力的想要让别人也相信一样。
应该早点问他的,索隆又在想。
“虽然只是个传说,但我相信它一定就在这片伟大航路的某一个地方!”
索隆看着厨师微微泛红的脸,那是他兴奋的谈起梦想时才变红的,显示出和平时不同的活力,他突然很想揉揉他的头发,那看起来又软又暖。
“嗯,一定存在。”因为那是你的梦想。
他把手放到自己的刀上,假装没看到厨师合不拢嘴巴的惊讶表情。在你找到之前,我会让罗罗诺亚大剑豪的名号也响彻你的天堂。
2.
山治有个秘密,一个埋藏了十几年的秘密。
在他很小的时候,他曾经对一个绿色头发的孩子做了很不好的事情。而之后的十几年他见过越来越多的人,却很少见到绿色的头发,那件事便被他越藏越深,甚至有点快要被遗忘了。
直到有一天,一个带着草帽的傻小子突然闯进芭拉蒂,指着他的鼻子说要带他走,被他拒绝了也不气恼,或者说更来劲了。戴着草帽的男孩强行带他去见他的伙伴们,听说都是好家伙,之后他的视线就被那绿色填满了。
山治发誓,那么翠绿的脑袋他这辈子只见过两颗。
他很想问问那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年纪的绿发男人有没有去过北海,可是那个男人身边的橘发小姐实在是太迷人了,他的身体先于大脑行动了,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飞身跪到了橘发小姐的身边。
“啊,大海啊!谢谢你今天让我和她相遇!啊,爱情啊!请尽情取笑在痛苦中煎熬的我吧!若能和她在一起,哪怕是去做海贼,去做恶魔,我都愿意!但,多么悲惨啊!我们之间居然有个巨大的障碍!”
他自认为自己的言谈举止礼貌又不失风趣,是一个合格的绅士,真正的绅士来了也挑不出毛病,可在那个绿发男人的眼里却变成了轻浮又夸张,于是他忘记了要问的话,转身就踹了过去。
那次打架两个人谁也没占到便宜,他被哲夫踢去了厨房帮忙,再出来时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
后来他答应了路飞的邀请,和那个绿发男人也就成为了伙伴。他不知道自己答应路飞的时候有没有私心,但是他觉得自己应该问清楚,毕竟要一起航行很久,如果真的是他,自己也许应该道歉。
可是能留给他们谈话的机会实在不多,他们的船长似乎有些独特的能吸引麻烦的体质,他每天除了要满足船长无底洞一样的胃,还要时刻准备迎接随处可能飞来的炮弹。
日子就这么过了很久,他一直找不到机会问出口。有时候会被玩闹中的路飞和乌索普打断,有时候是被娜美小姐,甚至有时候是他自己。他一看到那颗绿色的脑袋就忍不住想摸一摸,问他疼不疼,可一对上剑士那警惕又凶狠的眼神,腿就不自觉的凌空劈下了。
老子也是你的同伴,你至于这么防备么。
他觉得索隆对他的态度和别人都不一样,也许是还不信任自己,也许是因为别的。可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永远让人摸不清里面蕴含的深意,那种说不上多舒服,但也感受不到一丝敌意的眼神。每当他想要去触碰,那道视线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再也捉不到了。
也许他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讨厌自己。
又过了很久,他们依然漂浮在海上,像往常一样吃过了早饭,路飞和乌索普用自制的鱼竿在钓鱼,娜美小姐在房间里绘画着这几日的航海图,索隆在船尾睡觉。山治觉得自己等的机会来了。
那天下午,他做了那个人最喜欢吃的饭团,他想了想,还是带上了一瓶酒,那个男人最喜欢的酒。
他有些紧张,走到索隆身边的时候他还没有醒,身为一个剑士的警觉性不该这么差,没醒的理由就只有一个了,他信任我。
山治的心情突然变好了一点,但还是有些紧张。
“喂绿藻头,你去过北海么?”
3.
那次谈话之后他们的生活又回归了正常,就像山治不记得听到索隆的话时那一点点心悸,索隆也不再想起自己默默立下的誓言一样,但那是不可能的。
索隆开始发现厨师有问题,那天过后他再也没亲自叫自己去吃过饭,日常的挑衅活动也减少了很多,梅丽号就这么大,而他竟然有好几天没见过厨师了。
索隆的行动力向来惊人,察觉到厨师不对劲儿的当天晚上,他就把他堵在了厨房。
那天轮到乌索普守夜,但是索隆和他换了。
厨师有个习惯,每天晚上等大家睡下后他都会清点剩余食材,所以他趁着厨房的灯还亮着推开门走了进去。
“乌索普么?宵夜我放在桌子上了。”
“厨子。”索隆清楚的看到厨师忙碌的背影一瞬间有些僵硬,手中的盘子摔在了地上,他有些慌乱的想要捡起来,却被碎片割伤了手指。
血液从手指上流了下来,滴落在洁白的碎片上,开出一朵鲜红的花。山治被指尖传来的疼痛唤回了一些理智,他感觉到索隆在慢慢的向他靠近,很快他就被黑暗笼罩了起来。
索隆蹲在山治面前,想要直视对方的眼睛,可是厨师始终低着头,别说眼睛,他连厨师的表情都看不见。
“手受伤了。”
“嗯。”
“你不是说过手很重要么。”
“……”
“厨子。”索隆又叫了他一声,“你到底在逃避什么?”
“我……”山治终于抬头了,索隆如愿看到了他的眼睛,和大海同样颜色的眼睛,此刻里面有些挣扎和茫然,他看看地上的盘子碎片,又看看不远处桌子上留给乌索普的宵夜,他把厨房里面每一件东西都看了个遍,就是不看索隆那双几乎要长在他身上的眼睛。
梅丽号上的厨师外能杀敌退兵,内能喂饱他们的船长(相信我,这可比杀敌退兵难多了),文能和商贩讨价还价到对方心甘情愿打折还附带赠品,武能踢的偷食者(路飞乌索普等)鼻青脸肿不敢再靠近冰箱半步。这样一个人,只有在感情面前才会变成胆小鬼。
“我能吻你么?”听到这句话,山治瞬间睁大了眼睛,他张了张嘴,下意识的想拒绝,然而他只是把手搭在了索隆的肩上,没有推开也没有拉进,他一直喜欢着的人居然也想吻他,还有什么比这更恐怖的,然后他就听到索隆的声音在一点点靠近,“我来了。”
那实在算不上一个吻,剑士有些凉意的嘴唇只是贴上来一瞬间就收了回去,山治对这个吻显然不太满意,他追着索隆退开的唇,想把那意犹未尽的吻继续下去。可能是刚刚太过紧张,他没有注意到自己长时间蹲着的腿有些酸麻,他从来没指望自己跌倒的时候能有人接住他,倒进索隆怀里的瞬间,他准备用来支撑自己的手被地上的碎片划伤了。
掌心被划了几条不算浅的伤口,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索隆一把抱了起来扛在肩膀上,飞快的跑到男生寝室翻急救箱。
山治很想提醒这个人他伤的是手不是腿,但看着有人为自己着急的样子似乎也不错。
“看来我们需要一个船医了。”山治看着手上歪歪扭扭的绷带笑着说。
“路飞会很高兴的。”索隆也笑,他重新吻了厨师,和刚刚不同,这个吻细细绵绵的,直到两个人呼吸都不畅了才分开。
之后过了不久他们真的有了船医,一个可爱的会说话的小驯鹿,然后他们还有了历史学家、船匠和音乐家,他们的船上越来越热闹。
再后来就到了恐怖三桅帆船,他终于明白厨师为了别人献出生命的时候在想什么了,因为厨师当时就在他的面前。他依然觉得这很傻,他不认同,所以他打昏了厨师,因为自己绝对不会死。
醒过来大概是几天后了,他看到没心没肺的伙伴们又在举办宴会,而厨师满身绷带的坐在床前,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但是他没有哭。
厨师那天喝了很多酒,似乎是想代替不能喝酒的索隆,连他那份也一起喝下去了。
多亏厨师喝醉了,那秘密才能重见天日。
4.
那是十几年前的一天,小山治偷偷翘掉了剑道课,蹑手蹑脚的跑到厨房想要给妈妈做一份爱心便当。那个时候的山治还没有现在这样的好手艺,但是妈妈每次都会笑着说好吃,并且全部吃光。山治喜欢做饭,更喜欢看到妈妈吃他做的料理时幸福的笑脸。
那天他才做到一半就被上课途中缺乏乐趣而出来寻他的勇治找到了,勇治手中还拎着木剑,他不光砸碎了山治手中的料理,还把冲过来阻止他的山治揍了一顿,像往常一样。
“呜呜……”小山治跪坐在地上哭嚎了一阵,不小心扯到了伤口他哭的更加大声了,但是没有人来管他。他看着满地的狼藉又气愤又难过,他不明白为什么兄弟们都欺负他,为什么他只是想当厨师却遭到父亲严厉的反对,为什么不管他哭的多大声还是得不到救赎。
山治觉得自己是时候反抗了,虽然伊治和尼治很可怕,但是现在只有勇治一个人,也许自己能够成功。他向士兵打听勇治的去处,意外的得知勇治已经出了城堡去镇子上了,虽然他平时不被允许出去,但这难不倒他。
“我……我要出去。”山治压了压头上的帽子,把自己小小的身躯紧紧的包裹在披风下面,“我是伊治!”
士兵没怎么为难就放行了,山治刚出城堡,士兵马上转身跑去报告了伽治。
他第一次踏出城堡,外面新奇的东西太多了,每一样都足够引起他的好奇,他走走停停耽误了好一会才想起出来的目的。勇治的绿发很显眼,只要认真找其实很容易,大概找了三条街,那颗刺眼的绿色脑袋就跳进了他的眼里。
手上还有一根木剑呢,不会错的。
看到木剑山治更加生气了,刚刚勇治就是用这把木剑打伤自己的!不过仔细一看木剑好像不太一样,不,就是这把,勇治一定是想要拎着它到处炫耀!
可恶的勇治!
山治气哄哄的冲了过去,一脚把“勇治”踹进了小巷子,趁着他趴在地上暂时失去行动能力,山治一把抢过木剑,劈头盖脸先打了一顿棍子。十三下,当时勇治就打了这么多。
山治扔下棍子,看着地上那颗不再有动作的绿色后脑勺,他犹豫着上前,蹲下来想看看是不是一不留神把人打死了。突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裤腿,“勇治”抬起头顶着一张布满鲜血的脸恶狠狠的瞪着他。
山治吓坏了,平时被欺负的太惨,那些血淋淋的记忆一瞬间从被捉住的小腿窜上大脑,他来不及分辨那张稚嫩的脸是不是勇治,已经抬腿踹了过去。
他不记得那天是怎么回的城堡,好像是被士兵接回去的,父亲的士兵。但是他记得晚饭的时候,他亲眼看到毫发无伤的勇治。
勇治没有受伤,那他的恨意都发泄在了谁的身上?
5.
“那不过是个小意外!绿藻头你不要这么小气!”
“老子可是差点被你这个小意外搞的怀疑人性啊!”
“……对不起。”山治小声的道了歉,酒醒后他的记忆全部涌了上来,他一睁眼就看到近在咫尺的一颗绿藻头,一颗有些愤怒的绿藻头。
“啊?你说什么?”索隆把耳朵凑近了些,示意山治再说一遍。
“抱歉,当时是我没看清就动手了。”山治稍微提高一点音量,但还是很小声,他用一根手指卷着一缕头发,不自然的扭过头。
“听不见。”
“够了吧!绿藻头!话说你不是没去过北海么!”
“我没去过啊!!”
“怎么可……”山治突然想到,也许不是这个绿藻头去过北海,而是他来到了东海呢,杰尔马的航向他从来也不知道。“真是的,从一开始我就搞错了啊。”
“什么?”
“没什么!”山治抬了抬下巴,“老子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你这家伙……”是不是觉得老子一身绷带的躺在床上就打不过你啊!索隆气的头发都快飞出去了,他瞪了那个嚣张的施暴者一会,惊喜的发现对方在他的注视下,似乎越来越沉不住气,眼神也开始躲闪,嘴里的烟也不吸了,高抬的下巴也逐渐低下来直到紧贴脖子。
“也没想怎样……”索隆笑着重新勾起他的下巴,“不如我们……”
(此处省略3000字)
并不宽敞的床上躺了两个大男人实在有些拥挤,因为索隆身上有伤,山治不敢碰到他,只好蜷缩着贴在墙角,他腰疼的厉害,到现在还不敢相信,那个浑身绷带的肌肉绿藻居然真的跟他做了,禽兽么!
索隆看着那个哼哼唧唧的金色后脑勺,难得反省了一下自己,他看着山治别扭的睡姿,感觉自己的肩膀都酸疼了起来。他伸手一捞就把山治带进了怀里,一开始山治还在挣扎,直到听见索隆被他撞到伤处时闷哼的一声,山治才不敢再动,老老实实的在他怀里睡到了天亮。
“厨子,我原谅你了。”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