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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这世上如果要评选对巧克力冰淇淋的发明最感激的人物排行榜,黑羽快斗势必名列榜首。
“感谢你,无名却伟大的发明者,是你让无数的后世得以在这炎炎夏日享受冰淇淋的清凉时不用对丝滑香甜的巧克力忍痛割爱。”黑羽快斗一手高举着巧克力冰淇淋,一手掌控着自行车车把手,从容地行过树荫,语调是某些只对冰咖啡情有独钟的侦探绝不能体悟的高亢激昂。
“快闭嘴吧你,就你这速度我们什么时候才刷得完三公里。”侦探与他齐肩骑着自行车,与总是把良好的体育素质浪费在无用之事上的昔日怪盗(至少侦探是这般总结的)不同,工藤新一单手握把之外的手紧攥手机,时刻关注着系统计入的“跑步距离”。
“嚯,怀疑我的速度是吧。”黑羽三两口便将手里剩下的半只冰淇淋吞吃入腹,侧首来留下一个挑衅的表情,接着便双手搭上把手,双脚也不再悠闲,把踏板踩得簌簌生风。
“什……喂!”工藤还没反应过来便见黑羽已经骑到了自己百米开外,背影可见他屁股都离了坐凳在拼命蹬车。不可名状的胜负欲一下暴露在初夏的阳光下,工藤“切”了一声,自己也加快了蹬踏的速度奋力追赶。
行道树枝丫上春日里发的新芽如今已近成气候,翠绿日渐趋于深绿的叶片被阳光照得通透,如同散落了一树的剔透翡翠。少年们的英气时而擦过投下的树荫,那反倒成了某种计数的标志,在两人或并肩或一前一后通过那道阴影时总有嬉笑声。
初夏的风温和而热烈,吻过皮肤不够,要将那上边渗出的汗液拂至地面少年才会尽兴。
假若不是手机突兀地报出一声“运动速度过快,该段距离不计入运动距离”,这你追我赶的戏码说不定会在学校的环形大道上演一天一夜,直到其中一人活生生累死才结束。
“哈……这下怎么办,骑了十多分钟都白骑了。”黑羽停在工藤左边,两条腿大喇喇地分开来支着地面,额头靠在金属把手上欲图汲取一丝凉爽。
“这不……这不还得怪你?”工藤一脚搭在高出一截的人行道路沿上,一面喘着气一面抬起手臂用短袖边擦额角的汗。
过了会儿,黑羽快斗直起身来,看样子是喘足了气,最后长舒一口气后轻笑着回复工藤的“诋毁”,“行,怪我,那我待会儿骑再慢你可都不许骂我啊。”
工藤新一挑眉,黑羽把那消化成了许可,于是再度踩上了踏板,极慢地踏下脚蹬牵动着后轮凭借摩擦向前,堪堪保持着能双脚离地的速度龟速移动。
工藤被这家伙永远超乎情理的幼稚逗笑了,可奈何自己也永远无法抵抗这一套。于是他也缓缓缓缓地踩动着踏板,为了保持平衡没控制好速度冲到了黑羽前头,还被后者恶劣地嘲笑“技术不行”。
黑羽快斗主导着这场比赛从竞速变为了竞慢,两个人在道路上摇摇晃晃地前行,左右不稳着互相打趣的模样若是从路过的汽车上望去会以为是白日醉鬼,场面颇为滑稽。
然而在下一个弧度稍大的转角,变故陡生。为了展示自己过人的体能特长的黑羽快斗正表演着双手脱把骑行,下一秒就连人带车一起摔了下去,沥青路面猛击金属与肉体的声音震声传来。
与他齐肩并行的工藤新一当即立马停了车,跑去将还压在黑羽腿上的单车移开,才检查起他身上的伤势来。露在衣料之外的皮肤仅有几处不甚严重的擦伤,但侦探良好的观察能力告诉工藤这人脸上僵硬的表情和不自然的腿部动作一定有问题。
“把裤腿捞起来。”侦探盯着他膝盖那处擦满灰尘的布料,目光颇为凌厉。
“新一,真的没什么……”
“给你两个选择,你自己捞起来,或者我来帮你撕开。”
侦探毫不让步,但话语里的咄咄逼人早已融化在目光的焦急中。
好吧,好吧。黑羽快斗认命地撩起裤脚,一寸一寸地将膝盖上怵目惊心的创口暴露出来。髌骨之下有掌心大小的擦伤渗出血红,四周还伴着青紫,任谁来看也不像是“没什么”的样子,更何况是就读法医专业的工藤新一。
但他只是叹口气,起身安置好两辆单车后又回到黑羽身侧,替伤员别好裤脚再将他搀扶起来。
“先去校医院处理一下吧。”工藤新一屈身朝他伸出手时背着光,热烈澄亮的天光描摹出他居高临下的剪影,但一双映满关切的蓝眸却那么近,那么触手可及。他伸手搭上那只在炎夏里仍旧体温偏低的手,被坚实的力道拉起时的哑然间有些恍惚。
擦伤也好,枪伤也罢;在四肢血液循环不佳被冻得冰凉的冬日也好,伤口捂实了就极易发炎化脓的夏日也罢,他早已习惯了避人耳目地处理各种伤势,巧妙地掩藏自己的行动不便也是他的拿手绝活。可偏偏面对这位侦探时什么都瞒不过,不只是皮肉之伤,哪怕是心头的烦闷无奈也能教他从扑克脸中看出一二。
独自蹒跚前行得久了,他总会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领地,顽固地维系着自己处理一切的生活模式。但工藤新一偏不如他意,亲密与争执中的执拗对上顽固总是他先败下阵来,将自己的脆弱一寸寸地暴露在侦探的审视与关切之下。
之所以仍旧负隅顽抗不过是因为实在惶恐,古人早就知道“由奢入简难”,当独自舔舐伤口的习惯被彻底丢弃,若是哪一天又重回孤独要他如何适应?
他撑在工藤的肩头,手臂下搭着的微凉皮肤连同其下的一颗温热心脏都如罂粟般教他上瘾,无可自拔。
名侦探啊,我该怎么办呢?
02
一条腿失去了活动能力,往日在球赛和运动会上出尽风头的黑羽快斗如今也沦落得只能乖乖坐上观众席。
初夏正是各种年轻人挥洒汗水的体育比赛上演的好时机,从四月开始学校就排满了各式各样的球类赛程。作为基础医学与法医学院的足球队队长兼前锋,工藤新一一路带领自己的学院队伍在小组赛中过关斩将,现如今已经进入决赛,只与体育学院一争高下。
黑羽快斗作为家眷兼有伤残加成,如愿以偿地在决赛赛场上坐在了后补队员的身旁,从最近的距离观察自家男友在场上肆意奔跑,挥洒热血。
初夏下午时分的阳光算不上灼人,斜斜地倾下来,将一方绿茵场染得鲜亮,也把少年被汗湿的运动衫照得通透;隐隐透出的肌肉线条流畅紧实,其下蕴藏的能量却难以估量。黑羽快斗坐在侧边着迷地看着工藤新一拉起衣摆擦拭沾了满额的汗水,垂下眸子时他长长的睫毛也挂上了汗珠,眼睫间多少有些婉转的味道,但放下衣角再抬眸时他眼底又溢满了往日同他天台对决时的坚毅与好胜。
他跟在带球的队员身侧小跑,眼见要对闯入对方禁区,与队友交换一个眼神身为前锋的工藤就从对方脚下接过了球。工藤带球奔跑得很洒脱,似是无畏他人夺球,实则前进的每一步都滴水不漏,没给对方球员一点插足的机会。但对方毕竟是体育专业出身,作为防守核心的中后卫并不打算让他轻易带球过界,且确有这个实力。硬闯与虚晃的假动作都被对方看破拦截,工藤有些头疼地拧着眉,权衡之下不再恋战,脚腕一勾,带着球撤回一步,接着他抬首望一眼对面,上身微前倾向后抬起右腿,动作干净地将球漂亮精确地传给了正对面的队友。
不可否认的是,侦探踢球的模样实在很帅气,黑羽支着脑袋这样想到,不论是用在制止罪犯上(当然,怪盗先生是不会将自己算入其中的)还是体育场上。将球踢出前紧盯足球的视线如同盯住上饵的猎物,危险而专注,小腿抬起蓄力是要释放出飓风般的力量;踢出后微屈身、双手撑着膝盖小喘气时眸中闪着明快而自信的光芒,若是恰好有汗水沿着下颚漂亮的弧线蜿蜒,便会为这副场景平添几分性感。这些都无一不令他着迷。
中场休息的哨声响起时双方尚保持着0比0的胶着比分,工藤新一远远看一眼比分牌,有些泄气地接过队友递来的毛巾,搭在发顶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面颊与颈项上的汗。黑羽快斗早就准备好了冰水在休息处等他,见他走近便遥遥招手,虽说碍于腿脚不便没有站起,但那热情倒是不减半分。
愈发偏斜的阳光把工藤新一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刮起的微风将他的裤脚、衣摆吹得翩跹,时而露出一隅白皙紧实的大腿肌与腹肌,掩也掩不住的朝气自他沐浴烈阳的皮肤之下熠熠发光。
只是可惜他这样好的新一被这么多人看了去。黑羽无端这样想到,扫过观众席与场外路人的目光多有不善,在工藤新一行至面前时又立马温软了下来。
“新一,”他举高手里的冰水,手腕却向自己的方向勾了勾。工藤新一读懂了他的意思,虽是疑惑却也顺着他的手势屈身下去。“辛苦了。”黑羽说着把冰水贴在了工藤脸上,笑眼看对方被突如其来贴上肌肤的低温激得眯了眯眼。他睫毛上跃动着的阳光没被自头顶垂下来的毛巾遮了去,随着他眨眼的动作一下一下地在他眼底闪动。
黑羽看得痴了,没等工藤提出疑问,便就着这般近在咫尺的距离将自己的唇覆了上去,冰水的温度有一半传到他的脸颊,唇齿相接间隐约能品尝到汗液的味道。工藤似乎是叹了口气,却也由着他毫无征兆的亲吻,并在这热烈的喧哗中回吻。
03
比赛最终以0比1的比分输了,体育学院的队伍散去后工藤在落日余晖中安慰自己的队员,说“至少还有个银牌”,也说“能和体育学院差点打平手已经很了不起了”,在队友们和球场上的热气都散尽后才拖着一身疲惫回到黑羽身边。
黑羽快斗支着身子站起来,单脚承担着体重,给了工藤新一一个拥抱。
天那边的红光褪尽,留了宝石蓝的天色随着时间流逝渐渐黯淡。工藤新一凑在他耳侧轻声说“再坐会儿吧”,他说好,于是又落座,一手虚虚扣着工藤的五指,挺直了腰背希望靠在肩上那颗脑袋能舒服些。
沉默流转得很温和,渐暗的天光之下晚风也柔软。初夏的傍晚有种特别的静谧,夜风裹挟着街灯照亮一方天地的柔情,所到之处仿佛所有的破碎都能被弥合。
黑羽心头有种愈合的痒,他在心底试了好几种音调,但愿自己出口的声音能如风,不要扰了工藤的片刻安宁。他说“周末去看电影吗”,工藤磨蹭了几下他肩部的衣料,权当是点头。
他于是低头轻吻一下工藤的额发,也相信他能接收到无言的一切。
04
电影约在了晚上。
黑羽快斗手里提着装满了零食与啤酒的塑料袋站在夜色里等他,工藤新一这才意识到这家伙所建议的“穿双好看点的袜子”是什么意思。他对自己推理出的结果忍俊不禁,叹口气把手里的巧克力沙冰递过去,踩着月光往黑羽提前订好的私人影院走去。
老板很随和,笑眼弯弯地引他们到预订的包间又仔仔细细地教他们如何使用设备,末了退出房间又折返回来,不大确定地询问“你们是情侣吧?是情侣的话可以送一桶爆米花哦。”
那时候工藤新一正在捣鼓空调,不等他反应过来做出回应就听黑羽快斗连连应下了。他调好了温度便躺坐回黑羽快斗身侧,在老板再度返回时弯着眉眼接过了爆米花,待门关好了才数落起黑羽来,说他是为了爆米花就算不是情侣也会说是吧。
黑羽伸手拿过两朵爆米花就往嘴里扔,嚼得生脆的声音里还夹杂着他含糊的抗议。才不是嘞,新一好过分哦。工藤新一不置可否,只觉得嘴里氤氲开的焦糖味在此刻倒不显得甜腻。
荧幕上被选中的影片有一张不失夏日阳光气息又富有古典艺术美感的封面,莹莹的弱光之下两个人对视一眼,工藤新一抬抬眉毛算作首肯,按键被顺利按下荧幕便被惯常的电影开场占据。
而后那多少像是一场梦,自一张张古典雕塑的照片伴着轻快的钢琴曲闪过,工藤就知道这绝非是一场能够一面畅饮啤酒一面观赏的电影。而事实也的确如此,爆米花也好,啤酒也罢,都散落在软垫之外,两个人分享着一条毛毯在软垫上互相依偎,一同浸入意大利小镇的夏日,无可自拔。
微醺阳光下泛红的青桃,清凉池水掩不住的涟漪,意大利的鲜亮夏日与沉闷古迹的相撞,正如一个少年坠入一条最美丽也最苦涩的爱河。爱意流浪过钢琴的黑白琴键、沐浴阳光的庭院,辗转过最为狂野自然的森林与溪流,到达过陌生小镇的音符与舞步中,最终只得在分别的火车蒸汽中被割舍,迎来一个再无可能的未来。
少年在圣诞篝火旁失声落泪时工藤感到自己耳侧发梢的湿润,他微微支起身子侧首对上了黑羽莹莹发光的泪珠。
下坠,下坠。片尾曲里那些悠远的、漂浮的音符也在下坠。
他亲吻他下坠的泪如同亲吻一个破碎的梦境,心也随之坠入眼泪所无法达到的虚无。空气里有份如置深谷中凄凄的凉,但愿只是空调温度太低,可无声的叹息却知道并非如此。
但唇齿触碰间的温热却又总让人想起阳光,想起漏进眼底的温软阳光,想起为一切镀上绚烂生动的阳光;也想起夏日,想起清晨四时“爱的睡意仍在流连”的夏日,想起窗外尚未走远的、触手可及的夏日。
05
还差几分钟时针就要走过十二点,这时候再赶回宿舍似乎是不大可能了。
黑羽手里提着那一整包未曾动过的啤酒与零食,在入夜以后照常繁华的东京街头左顾右盼了一番,才转过头来神秘兮兮地同他说“走吧,我们至少把这些解决掉吧。”大抵是尚红的眼眶让他不大好意思,说话时夸张扭曲的表情令人忍俊不禁。工藤说“好”,便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前往未知之地。
他总有办法引他走上未知之途。工藤无端想到。在往日是利用难解的谜题,或是难得直白的求助;而今时今日他说去往某地,他甚至不会问一句“为什么”便会与他共赴。仿佛一种致命的吸引力,魔术师总有办法打破常规,而侦探从来是这种意料之外的俘虏。
而演变至今,似乎也有种放任的纵容。从他答应对方那句不经意出口的告白时起,他就明白自己无法拒绝他的任何请求。
虽然最终只是去往一幢临时订的民宿,但……好吧,侦探也不懊恼,毕竟魔术师的喜形于色看上去实在真实且可爱。
民宿的条件不错,二楼的露天阳台是两人最心仪的部分。恰好今天天气不错,明月高悬,又有繁星缀满天,适宜夜谈互诉梦话。平日在学校里由于不同寝,这般美景都无从共享,如今正是好时机。
于是啤酒的拉环被拉开,膨化零食被放上小方桌,两个人坐上一旁的躺椅,易拉罐相碰发出脆响,啤酒的泡沫就快要溢出,两人也还没想好要敬些什么。为了那缥缈的仪式感,黑羽快斗生生憋到了泡沫划过指尖,再度举杯说上了一句“敬夏日!”
工藤新一轻嘬了口杯口的酒液,迎上黑羽指责的目光补上了祝辞,“好,敬不朽的夏日。”
“呼啊——”饮下一大口啤酒的滋味畅快清爽,黑羽快斗长舒一口气,仰倒在躺椅上将漫天星光都纳入眼底。夜风把啤酒的麦香和星河的光芒勾绕成诗,初夏的夜晚有化不开的诗意与茫茫的狂野。
他想起电影里两个主人公互通心意的夜晚,没头没脑地出口一句,“暑假我们去意大利旅游吧。”
“嗯,好。”工藤新一清冽的声音染上微醺,却不像是醉了,还在同他细说着这突如其来的计划,“可以把电影里的地方都走遍,也去看佛罗伦萨的教堂和威尼斯的烟火。”
“嗯……”黑羽快斗沉吟一声,望着星空像是在打转,仿佛已经攀在了梦境边缘。“去意大利的话,也去奥地利,去看维也纳璀璨的夜晚,去听阿尔卑斯山脚下的音乐之声。”
“好,”工藤新一轻笑一声,“也顺便去日内瓦吧,看看联合国总部的模样。再往北走,去慕尼黑,去柏林,去尝尝德制啤酒的味道。”
“好啊!”大概是啤酒的话题让他兴奋了起来,黑羽快斗弹坐起来,对上工藤的笑眼后又吐吐舌头躺了回去,“那可以再往北一些,跨过北海去北欧,去奥斯陆,去听这世上最民主的声音,也去看极夜里的极光。”
“哈哈,一个假期走不了这么远吧。”
“也是哦……”黑羽泄了气,支着身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喝着手里的啤酒。
夜空仍旧澄澈如洗,有星云流转,有月色皎然。他抬手去触那颗触不到的星,唯有夜风缠绕指尖,跌落梦境之际,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总觉得……有点害怕。”他望向夜空的目光有些遥远,知道工藤在听,他便就接着说下去,“往年总是这样,到了暮夏才开始后悔,盯着八月底炽烈却残破的阳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这个夏天就这样过去了,而我什么都没做。”
就像是希望的诅咒,对于那些明亮而遥远的希冀最终大抵都会渐行渐远,在盛夏的夜晚浸泡几回便失去所有色彩,只留下一个苍白的梦。
可是——可是啊,他也掩不住地期待,毕竟要与他共度这个夏日的,是这世上最最绚烂最最闪耀的人——
“今年一起去做吧,想做的一切。”
如同星辰坠落眼前,工藤带笑的话语如同他兜满星光的眼眸一般闪闪发光,
“夏天还没到呢,我们还有大把的时间去畅想、去规划,去把梦里描绘的夏天铺展在眼前。”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