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一.
“超人,你在哪儿?”
喊出这句话的戴安娜用盾牌敲晕外星飞船的控制者,接着从即将坠落的飞船上跳了出来,远处此起彼伏的机械噪声预示着正有一大波机器士兵朝她所在的方位而来。她并没有到精疲力尽的地步,但在这种时候,团队作战显然才能事半功倍,布鲁斯正在不远处的蝙蝠机上为维克多扫清障碍,巴里在地面搜索被困在废墟下的路人,才加入没多久的比利则在西北方位的某一端用他们早就习惯了的大呼小叫和另一艘外星飞船作战中。而本该解决现在这艘的超人在几分钟前离奇消失了。戴安娜很少在团体作战中催促谁,只是情况紧急,所以在她踩着几个机器士兵终于落到平地的时候,她粗喘着气又问了一遍:
“有人能告诉我超人去哪儿了吗?”
“抱歉,我遇到了一些麻烦。”
超人的声音这才出现在联盟频道中,其间还夹杂着明显的爆炸声,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超人是不是被更难缠的外星生物绊住了,毕竟这次的外星军团来势汹汹,他们几乎是在持续作战了近一个小时后才终于扭转了局面:
“两分钟……不,三分钟。三分钟后就到。”
他的声音在停顿时有短短几秒的颤抖,听起来像在压抑什么。戴安娜觉得古怪,不过她猜蝙蝠侠早就注意到了。他不可能注意不到,否则他不会立刻做出判断并在空中沉稳地调转了方向:
“沙赞,神奇女侠需要支援。”
好在,战局已近尾声,正义联盟在苦战之下占领了优势,接下来只要人类军队按照蝙蝠侠的作战计划如期就位,遭受入侵的地球将会再一次恢复安全。
“马上就到!”
比利迅速应声,戴安娜相信布鲁斯的判断,她抽空往蝙蝠机调头的方向看去,怀疑蝙蝠侠即将去往的方向是消失的超人所在的方位。但接二连三冲她而来的敌人让她应接不暇,她用绳索捆住两个机器士兵,丢向了坦克正对准的位置,同时,她切入和布鲁斯的私密频道,匆忙对另一头问了一句:
“你找到超人了吗?”
“很快。”
布鲁斯只简短回答道。那之后,他关闭了公共频道,确保他说的话只有克拉克接收得到:
“超人。”直觉告诉他,克拉克会希望自己这么做的,“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现在告诉我你在哪儿。”
布鲁斯说话的语气里能听出一些着急,他把声音压得很低,让这句话听上去更像是一道命令。这非布鲁斯本意,但他不能对超人明显的异样视而不见,早在今天之前,他就在等待这样一个暗示超人自己可以向他伸出援手的时机。
半分钟后,布鲁斯得到了克拉克单独发送给他的坐标。
欲望来得急促且凶猛,这不是第一次了,然而身处战斗中克拉克依旧被它搞得不知所措。他撞开三名机器士兵,巨大的冲击力让四散的金属部件同时撞向了他身侧的大楼。玻璃在飞溅,大型的广告牌从空中垂直降落,即使这一带的市民早就在政府的配合下疏散完毕,城市建设遭受的损失依然不可挽回。他制服罪犯的方式总是很简单,布鲁斯曾向他建议过是否能改变一下方式以减少对巨型建筑的破坏——哪怕只是撞断了一棵树,政府都会给正义联盟送来一份详细的账单。克拉克总是对此很抱歉,他尝试过,在他有心调整力度轻重的时候这确实能起到作用,但这一切,都只能发生在他注意力集中且不受任何干扰的情况下。
现在俨然不是这种时刻,战局仍需要他,戴安娜急需支援,可偏偏他正面临着绝对不能现身的状况。即使他的朋友们过后会接受他的解释并对此表达理解,他也不愿意在他们面前露出如此狼狈的一面。这让他更觉抱歉,这种歉意加剧了他的焦灼,也让裆部的肿胀更为难忍。所以他飞向了远离战局中心的方位,落在了被建筑废墟堆筑起的角落。
他需要在这里让自己尽快释放。
突如其来的性冲动显然不是那种为人所熟知的、单纯的性欲亢进,从克拉克第一次发生这种症状并试图忍耐时他就意识到了。这种难以纾解的需求会持续灼烧他的大脑进而放大他耳边的所有嘈杂,而他身上那件牢不可破的紧身衣在无形中让事态变得更为糟糕,不雅观甚至都已经不是优先级的问题了——因为他被裹在其中只觉得备受折磨。他会被这种极端的苦痛压得喘不过气直至完全被支配。在他还没弄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时,他尝试过冷冻呼吸,也试过避开太阳光线;他去了地球上最冷的地方,也潜进过他能寻找到的最深的海底。这些努力都是徒劳,它们统统没有起到效果。克拉克在难得的绝望中明白自己能采取的唯一措施便是忍耐,然而从最初,他就发现如果他与这诡异的性欲做对抗,那么他将会勃起一整天,直到它在一场毫无快感可言的手淫中得到释放。他曾以为找到原因能让一切迎刃而解,只是残酷的现实又给了他更沉重的打击——他什么都不能做,因为他根本无法和刻在基因里的使命相抗衡。他只能在自己手中射精,一次又一次,这种高潮无非给他任何快乐,他既疲惫,又羞愧,与此同时,他开始惊恐于他已经对这种枯燥的自慰感到麻木。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了。
布鲁斯是最先发现他有异常的,克拉克从没怀疑过这个结果,当然会是布鲁斯,只会是布鲁斯。这个男人竭尽所能地帮助自己,对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比任何人更要在意,他的目光从一周前就掺杂进了审视的意味,他在观察自己,出于尊重,出于他们相处时总保有的分寸感,克拉克知道布鲁斯在等着自己先开口。他对布鲁斯今天主动跨出了这一步感到庆幸,因为在布鲁斯发现之前,他已经挣扎过无数次是否要向布鲁斯诉说自己的困境并开口求助。他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哪怕最终这个人只会对他说“我很抱歉你遇到了这样的麻烦”或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也能让他重新相信也许事情真的会有新的转机。
而对他来说,这个人只能是布鲁斯。
蝙蝠机于五分钟后于超人所在的暗巷上空出现。克拉克先是听到了钩爪枪发射的声音,然后是除了他之外几乎不可能有人类听到的、细细的吸气声,那是布鲁斯从高空往下跳跃时因吸气从鼻腔发出的小小共鸣,克拉克猜全世界只有自己掌握蝙蝠侠这唯一的小秘密。在蹬过几个着力点后,黑色披风带出的风吹过克拉克耳边,让他的心中燃起了那么一丝崭新的希望。
“超人。”蝙蝠侠独有的低沉嗓音响起,他犹豫着是否该上前扶住看起来糟透了的超人。超人看起来没有受伤,他周身完好,气息平稳,他并不虚弱,但布鲁斯确定他眼前的钢铁之躯正被他隐瞒了近半个月的事困扰着,因为当克拉克抬眼看向他时,他从那双透蓝的眼睛里看到了超人罕见的无助。
“布鲁斯,”克拉克这才扶着墙站直了,他希望布鲁斯没注意到墙角那一滩令人羞耻的黏液,“布鲁斯……”
他望向布鲁斯,笑得勉强而苦涩:
“我想我需要帮助。”
*
“精神和心理失调通常被认为是性欲旺盛的最大诱因,如果不是,那么我想,你应当早已对自己做过检查了。”
他们面对面坐在超人堡垒里看着彼此。如果超人曾遭受过不明射线的攻击或是又出现了类似氪石的武器,他会知道的。何况超人拥有这颗星球上最敏锐的感官,而这艘被改造为超人堡垒的氪星古董侦察船里保留着先进于地球几千万年的科技,所以当超人用一种近似 迷惘的神情对他诉说他正在被性瘾困扰时,布鲁斯能想到的仅仅只是这么一句废话。
“是的,我检查过自己,很多遍。”克拉克现在平静下来了,他不是普通的人类,他不会在一场高潮之后变得疲乏或是脆弱,他会如此挫败,仅仅只是因为他又一次在和自己的斗争中落败了,“我的激素水平异常的高,而这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我性冲动的次数变得频繁。越来越频繁。”
当克拉克直视向他,布鲁斯打消了自己想要继续对克拉克的状况做出分析的蠢念头。克拉克显然并不需要任何人在追溯缘由这件事上提供额外的帮助,布鲁斯早在巷子里听到克拉克对他求助时就应该想到的。他所谓的需要帮助,其实只是需要一个可供他安心讲述的倾听者。
“我猜你想告诉我的不止这些。”于是布鲁斯如克拉克所愿那样让对话进行了下去,他做好了担任这个角色的准备,“顺便,我很高兴你告诉我了。”
克拉克挤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发自真心的。他现在已经觉得好受多了,特别是布鲁斯安静地坐在他的对面,没对他说出任何指责、疑问、或是别的什么会让他焦虑的话。关于这点,他从联盟建立之初就有了深刻的体悟,来自布鲁斯的信任和包容所蕴含的力量总是能让他得到安慰,就算联盟的其他伙伴也是这么觉得的,克拉克也总是隐约认为他所得到的会更多一些。
“我的父亲曾经告诉过我,有一天时机成熟时,我就能成为氪星和地球沟通的桥梁。”布鲁斯的存在让他第一次能够在踏实的心境下将这些前因后果娓娓道来,“我那时并未完全领悟这句话的意思,直到我开始……”
他捋了把散乱的头发,一时又不知到底该从哪个角度进行解释:
“我是说,这是中枢宝典在对我做出提醒。”
“什么在对你做出提醒?”
布鲁斯开始提问,他需要让克拉克感受到自己正在认真倾听。
“中枢宝典保存着最完整的氪星种族基因库,在我被送到地球之前,我的父亲将它保存进了我的身体里。”
在异常的性冲动发生之前,他从未觉得这圣物被嵌在他体内的情况会带来困扰,他没能透彻理解他父亲的话以致于在打败荒原狼并重新被人类接受后,他便以为自己已经完成了这桩使命。他始终记得佐德说“任何可行的重生都必须建立在一个全新的星球上”,这让他连把中枢宝典提取出来的念头都不曾有过,他坚定地认为,中枢宝典就这样隐秘地与他共存是最安全的做法。实际上,在他面临这棘手状况没几天后,他就联想到这或许和一直被他忽略的中枢宝典会有所关联,他翻遍了这艘侦察船上所保存的氪星历史,尽可能修复了在他初次闯入时被他用蛮力破坏的所有部件,在看完氪星毁灭前和他父亲有关的所有影像后,他在生命起源室中得到了答案。
“让我们的文明得到延续才是我真正的使命。” 严格地说,中枢宝典几乎就是浓缩的氪星文明,在氪星毁灭前,这珍贵的文明已经存在了二十万余年。克拉克为这无解的难题混乱不堪,这次,他不能指望乔为他做出解答,因为即使他能回到自己身边,他也一定会希望自己不仅仅是保存它、而是将它实实在在地传续下去:
“我的父亲曾承诺过他会保证族群生命的传承,我是氪星几个世纪以来唯一自然出生的孩子,我承载着这样的信仰。”*
布鲁斯没有表露出惊讶,即使他早在卢瑟的笔记本和星际实验室的研究资料里看到了许多令人惊奇的氪星知识,他也依然清楚对于这颗神秘的星球来说,这些能被人类发现的不过是其中的沧海一粟。
“所以中枢宝典在催促你完成最原始的交配。”布鲁斯沉吟道,他们之间以严肃的方式聊这种直白的问题并不尴尬,这会让事情变得不那么复杂,尽管他们都知道事实并非真的这么简单。
克拉克被布鲁斯简明扼要的概括逗笑了,这可能是他这一周以来第一次短暂忘却了烦恼,“是这个意思。”
“那么,它为什么会认为到了该对你做出提醒的时候?”
布鲁斯拢起眉,以一种混合着关心和迷惑的目光看着他。是啊,为什么?在过去的三十五年里,它都是如此沉默地蛰伏在克拉克的身体里,它给克拉克带来过的最大麻烦无非是佐德为了追寻它来到地球给大都会造成了毁灭性的灾难。克拉克回望着那道满是关切的目光,他想,自己也许知道那个原因,但他无从确定,所以他只能选择避开已经不再重要的原因而是勇敢地直面结果。
“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是如何解决它。”他的冲动不需要任何诱因,不用看见特定的对象,也不受限于任何场景,在战斗中,在飞行中,有时他仅仅只是呆坐着,那种让他心烦意乱的欲望也会悄无声息出现并将他拖入深渊。
他搓了把脸,苦笑着再次垂下头,布鲁斯在那一瞬间想到了许多方法,很快他又明白过来,他能想到的,超人理应早该想到。
他为什么不去做?
布鲁斯没有追问,他想超人总是会有他自己的理由。两个人沉默的相对无言一直持续到戴安娜又一次催促他们现身的呼叫响起,在布鲁斯走出超人堡垒踏上蝙蝠机前,跟在他身后的克拉克再次向布鲁斯郑重地道了一声谢谢。
他们的第二次谈话发生在隔天下午,克拉克以超人的身份参加完国防部召开的发布会后被布鲁斯的来电邀请到了蝙蝠洞。布鲁斯在他自己用以换装和休息的房间里准备了清爽的花茶和一叠香甜的柠檬挞,这是个看起来很适合好好谈谈的场景,这很大程度上缓解了克拉克的烦躁。因为在进入蝙蝠洞前,他刚在附近的树林深处花了二十分钟来释放了自己,他知道这个时间未来只会越来越长,无穷无尽的力量在这种时候成为了可怕的双刃剑。
“一个好消息。”克拉克踏着轻快的步调进入,他爽朗地笑着,想尽可能掩饰自己糟糕的心情,“白宫方面表示将会考虑这次的战损由政府承担。”
布鲁斯轻轻“呣”了一声,他朝克拉克点点下巴,邀请他在沙发椅上坐下。克拉克依言照做,并在坐下时将那杯花茶一饮而尽。他渴极了,也或者说,他正被一种强烈的空虚裹挟,他没法做到立刻调整好心态来面对布鲁斯。如果他没有将他的困扰告知布鲁斯,他通常会在结束一场手淫后毫无目的地在空中游荡。即使这和他的无数努力一样没有任何用处。
“感觉怎么样?”布鲁斯端起漂亮的玻璃壶,又为克拉克续上一杯茶。他将左腿搭在右腿上,是平时少见的闲适姿态,克拉克这才注意到布鲁斯穿着松垮的便衣,他不清楚这有没有刻意为之的成分,但两人之间的氛围的确因此放松不少,他的神经松懈下来,这让他迟钝地问了句:
“什么意思?”
“我是指,”布鲁斯翘了翘食指,体贴地没有直接说明他知道克拉克在进入蝙蝠洞前发生了什么,“性冲动得到缓释以后。”
克拉克的脸微微一热。他以为他能自如地和他信赖的搭档聊起这桩令他羞耻的隐疾,却发现他还是低估了自己对这病症的厌弃程度。
“你……”克拉克不自然地吞了吞口水,他拿起一个柠檬挞丢进嘴里,想在囫囵中混过这个话题,“你听起来像个专业的心理医生。”
“我确实研读过这方面的书籍。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心理医生。”
噢,是的。克拉克想起来,如果布鲁斯没有成为蝙蝠侠,那他恐怕就会是哥谭最好的医生。他花了几秒来想象布鲁斯戴上镜框穿着白大褂的样子——他愿意被这样的医生治愈,认真的。
“如果你是我的心理医生,那我面临的恐怕会是一张天价账单。”
“真稀奇。”布鲁斯别起了一边的眉毛,对克拉克打趣道,“你最不缺的明明就是天价账单。”
克拉克把甜点咽下去,不管是糖分的作用还是因为布鲁斯那个淡淡的笑容,他现在已经放松多了,他不再那么心慌,那些浮躁的情绪和意识都逐渐回归到了正常的基准内:
“好吧,诚实地说,糟透了,”他终于让对话回到了正轨,布鲁斯特意为他准备的一切都让他认为如果他不向布鲁斯敞露心扉会让他良心有愧,“这和我记忆中的感受完全不同,我是指……在我流浪期间,和我约会过的女孩们……那些夜晚……”
克拉克闭起眼睛摇了摇头,像是努力想要记起就快被这种痛苦所冲淡的美好回忆:
“那些夜晚总是很快乐。但现在,糟透了,每一次都糟透了。”他说,“只有痛苦,然后是让我只想唾弃自己如此无能的屈辱,我所得到的解脱也不是真正的解脱,因为我知道过不了多久就会发生同样的事”
他说完后睁开了眼睛,他的视线和布鲁斯的重新碰撞在一起。他很高兴他没从布鲁斯的眼中看到任何多余的同情,他不需要那些,那只会让他显得可悲。
“你可以试着继续约会,就像你流浪时那样。”布鲁斯仍旧用克拉克最熟悉的沉稳对他说道,在昨天和超人分开后的十几个小时里,他翻找遍了所有他能查询到的有关性瘾的资料,他试着去体会超人的感受,想要更好的为他提供帮助。无奈的是,他认为自己除了继续充当一个倾听者之外,能做的只有提一些能让克拉克放下顾虑的建议:
“性冲动是所有动物的原始本能,单纯地为了性去进行一场有目的的约会也不是值得愧疚的事情。”
“短暂地释放欲望,然后?”克拉克摇了摇头,就像是他早就对自己该不该这么做有了明确的决定——他不能为了自己的痛苦去这么做,那太卑劣了。如果他没有被这个麻烦缠上,他绝对不会禁止自己去找寻只为性爱的约会,因为那是出于快乐,对他和对那位未知的对象都是:
“然后发现这的确是解燃眉之急的好方法,我会沉迷于此,直到我终于连上床也厌倦了。”
“也或者你会找到你的真命天女,完成中枢宝典承载在你身上的使命。”
布鲁斯当然认同克拉克令人惊叹的克制,然而他更想让克拉克明白,纵使他仍对氪星这种利用种族优势试图占领另一颗星球的做法心存戒备,他也不能以此否定超人所拥有的权利。克拉克有权觅得自己心仪的伴侣并结婚生子,即使他不想走到这一步,约个会也无伤大雅,他完全可以戴上他那副能模糊他人对自己容貌印象的眼镜,在除大都会之外的其他城市约个会。他不需要诱骗任何人来和他发生关系,只要他想,他完全可以得到一场正常的、彼此尊重的性爱。他很聪明,英俊健谈,热情开朗,他会讨任何人喜欢的,就像他作为超人出现在人们面前那样。
布鲁斯对此毫不怀疑。
“你持乐观态度?”克拉克对布鲁斯的鼓励很是玩味,他以为布鲁斯在得知中枢宝典的真正意义后首先会做的是如何防止这件事发生——超人体内保存着氪星人全部的基因有朝一日会在地球上传承氪星生命什么的听起来就是个邪恶的计划,如果布鲁斯为此做了后备计划,他也完全能够理解。
“至少不必完全悲观。”布鲁斯抿抿嘴唇,头一次对超人的犟劲无可奈何。也许以后克拉克再对他的固执哀叹连连时,他可以把这次的谈话拿出来用以证明固执不过是正义联盟的传统美德。
“不,我不能开启这个开关。”克拉克再次断然拒绝,“我不把中枢宝典从我体内提取出来是有原因的。”
有那么几秒克拉克觉得自己辜负了布鲁斯的好意,没过一会儿他又觉得这或许会让布鲁斯放心下来、不必时刻担心佐德复兴氪星的计划有朝一日会成真。但这一次,他对布鲁斯的了解出现了偏差,因为布鲁斯的表情看起来没有任何复杂的思虑,他只是端起茶杯,很轻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这太沉重了。”他垂下眼睛,克拉克从那汪漂亮的琥珀里看到了温柔的哀伤,“这对你不公平。”
从克拉克复活以来,布鲁斯就一直对他很友善,为了让世界重新接受超人,也为了超人能重新融入全新的生活,布鲁斯付出了连克拉克自己都难以估清的努力。即使这样,克拉克偶尔也仍会觉得布鲁斯对他太过客气以至于两个人之间总隔着一段难以轻易跨越的距离,这并不妨碍克拉克将布鲁斯视为最值得信任的人,但克拉克总也难免有些遗憾。而现在,他沉默地嚼着甜点,头一次觉得他和布鲁斯之间的距离其实如此之近。他着迷于布鲁斯因他而生的感性,在沉缓下来的心绪中,上一场粗暴手淫给他留下的伤痛彻底离他远去。
*
“要不要再来点儿?”亚瑟重重拍了把克拉克的肩,他的吼声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迪斯科舞曲中,克拉克才笑着对他摆摆手,坐在他斜对面的戴安娜也扯着嗓子对他吼道:
“这可是亚瑟第一次请客。”戴安娜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她看起来很享受这儿的氛围,“你不多喝点真的可惜了。”
“那就再来一杯。”克拉克于是指了指亚瑟面前那个最大号的杯子,不意外身旁属于布鲁斯的目光在他的身上做了短暂停留。
如果不是四天前他在战斗中也遭遇了性冲动,克拉克会说转移注意力是个很好的方法。剥下超人制服的他从某种角度看确实很无聊,他的超能力让他能轻松掌握任何技能所以他没遇到过值得他全心钻研并沉迷的爱好;他少得可怜的社交圈跟着他那三十多年来用以对外示人的身份被一起“下葬”了(不算在星球日报工作的那短短一年,他居无定所的流浪生涯本就没让他结交到什么朋友)。不管他作为超人还是作为克拉克•肯特,他现在所拥有的朋友都注定只能是同一群人。这群人现在围在不大的圆桌旁,对着两把骰子玩得兴高采烈,虽说除了派对、酒吧和电影院之外,现代人的社交生活匮乏到令人咋舌,但对他们这群背负太多责任的群体来说来说,这种无趣的闲暇反而因难得而变得弥足珍贵。
克拉克看向他左侧再次在骰子游戏中胜出的布鲁斯侧脸上浮现的得意,不免为他的体贴感到窝心。这场看来像是临时兴起的聚会显然是布鲁斯精心策划的,因为在这次之前,他们从来没有找出过哪怕半天大家都有空的好时机,联盟总得有人值班、他们各自守护的城市也总有罪案发生等等多种理由让大家的好兴致一次次落了空。像今天每座城市都遇上警局大范围巡逻这么凑巧的好日子——世界上可没有那么多巧合除了煞费苦心的刻意安排,克拉克根本想不出别的理由。
“为什么输的总是我!你们是不是作弊了?尤其是你!”
亚瑟拍动桌子的声响中断了克拉克的走神,他看过去,指着布鲁斯的亚瑟是笑着的,其他人也在跟着音乐轻轻晃动身体同时笑得前仰后合,这是中心城最热闹的酒吧,巴里力荐并声称他们一定会喜欢这儿的啤酒,舞池里脑袋挨着脑袋,舞池边也都是像他们这样开心聚在一起的人。这感染了他,也让他第无数次在内心感激布鲁斯复活了自己并找到了这样一群可靠的伙伴。
“我替布鲁斯作证他绝对没有。”没有加入到游戏中的克拉克举起一只手,用特别可靠老实的神情喊道,“这就是你的技术问题。”
“再来。”大个子翻了个白眼,摩拳擦掌地想要再试一次,他抓起骰子,又四处张望了一圈,像是在疑惑他几分钟前加的的啤酒怎么还没来。
“我去帮你们拿。”克拉克猜到了他的意图,他正想离席,一旁的布鲁斯轻轻拉住了他。
“这把你玩。”他扯了扯克拉克的衬衫边,一秒就放开了,“我去拿。”
“我没有觉得无聊,真的,我只是想顺便去趟洗手间。”
克拉克是用口型说出这句话的,他知道布鲁斯看得懂他的暗语,布鲁斯的细心程度超过任何人的想象,即使他看起来完全投入进了面前的游戏中,他有很大一部分的心神都仍在专注于记挂克拉克。这种被在意的感受使得克拉克轻飘飘的,要不是他在拐角处瞄到了那对正在热吻的情侣,他真的会觉得自己是那么幸运,布鲁斯为他制造了巧合,为他保守了秘密,他不仅平安无事地度过了这一天,还拥有一个棒呆了的夜晚……
要不是,他在拐角处瞄到了那对正在热吻的情侣。
那两个男人唇贴着唇,他们紧紧拥抱着彼此,高一点的男人将手搭在另一人的屁股后,像是以此施力好让两个人的下体紧紧相贴。他们没有特意避开别人的目光,因为但凡要去洗手间的人都会经过这条走廊。克拉克甚至没时间觉得尴尬,来势汹汹的欲望就袭击了他,他的阴茎在他的裤裆里毫无预兆地屹立起来,迫使他在极有可能会暴露自己拥有超能力的情况下用了超级速度躲进了洗手间。那是离他最近的、可以让他暂时躲起来的地方,即使他离开这间酒吧远远逃离中心城,他会做的也只不过是找一个可以躲避的地方以藏住自己的不堪。在公共场合勃起是他能遇到的最棘手的状况,这种隐秘的小空间则会让他觉得自己不那么下流。他锁上洗手间的门,无力地靠在门上,被抵触的欲望很快就变成了另一种难忍的疼痛,一切都被他毁了,布鲁斯的用心,欢乐的氛围,一切一切,急剧放大的愤怒逼迫他几乎想要抬手砸碎身侧的洗手池。暴力是压抑的副作用之一,这代表他离崩溃越来越近,但他不想这么快示弱,他总是会熬到最后一刻,因为投降的滋味是那么糟糕,比他长久地勃起却得不到解脱还要糟糕。
骇人的敲门声却偏偏在这时响起,但凡克拉克还有一点余力去掌控自己的力量,他就该在有人走向洗手间时听到那动静并迅速转移。事实证明,他确实连这样的能力都失去了。更可怕的是他不是不能,他只是不想,整个世界都在煎熬中和他失去了联系,他不再在乎外界的一切,除非他能在和自己的斗争中胜利。或是又一次仓皇落败。除此之外,这时这刻的他没有任何想在乎的。
“抱歉,你用……”克拉克揪住了自己的头发,他只要再用点力,他就能踩穿脚下的地砖,“用别的吧。”
常理中应当紧跟着响起的骂骂咧咧并没有出现,克拉克都没来得及听到另一个人的脚步声,急促的敲门声便已经停止了。这稍稍拉回了他的心神,他侧头去听,那把说着“抱歉我朋友有些不舒服”的迷人嗓音让他怔了怔:
“……布鲁斯?”
他觉得自己的惊讶实在太多余了。当然会是布鲁斯,只会是布鲁斯。
“我在。”布鲁斯将钱夹放回西装内袋里,里面的大面额纸钞应该够他打发走所有想在克拉克出来之前进洗手间的人了,他用后脑勺轻轻碰了碰门,又问:
“我能做什么?”
克拉克转过身,局促地用额头顶住了门板。那些邪恶的念头在布鲁斯的声音又一次传来后不受他控制地浮现在他脑子里。就算再痛苦,他也没有产生过要找一个无辜的对象来缓解这困顿的想法,然而现在他却将一门之隔、那么诚挚地想要帮助他的布鲁斯想象成了性事中的另一主角。他的眼前满是他将布鲁斯抵在门板上撕开他裤子揉捏他屁股的画面,布鲁斯有一对紧实的翘臀,克拉克瞥见过好多次黑色披风下的身体曲线——只要他想,他大可以真的就这么为所欲为,而且他模模糊糊地认为布鲁斯多半最后会谅解他,乃至于配合他……
他撞了撞门,把这些可怖的想法从脑子里赶走。他所拥有的强大力量注定了他在性这件事中会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剥削者,他太清楚这一点,所以就算这个成为他性幻想对象的人不是布鲁斯,他也不可以这么做。而如今成为他性幻想对象的人恰好是布鲁斯,他更不可以这么做。
“就只是……让我单独待着,”克拉克捏紧了拳头,拒绝松开皮带将那根恼人的硬挺从裤子中掏出来,“我会解决的。”
外头沉默了一阵,克拉克在接下来的一分钟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就好像布鲁斯的存在能屏蔽掉所有喧嚣。
“别为此觉得羞耻,克拉克。”没过多久,布鲁斯轻柔低沉的声音再次透过门板传进了克拉克的耳朵里,“这是很常见的事。”
他不等克拉克做出回应,又接着说:“在你之前,一定也有无数个人躲进酒吧洗手间里打飞机,我不单是指这一间。不仅如此,还有很多人热衷于挤在逼仄狭窄的洗手间的小隔间里做爱,或是在公共场所里相对隐蔽的地方为彼此口交。人们时常被性驱使,一不小心便沉迷于性,这真的再正常不过了。”
除了试图让克拉克用更积极的心态来看待这不寻常的欲望之外,布鲁斯没有更多能做的了,即使他从克拉克向他诉说这份痛苦开始他就再反复问自己还能做什么。他无法强迫克拉克做任何他不愿意做的事,这是克拉克有关于底线和原则的坚决,而布鲁斯不会不熟悉这种坚持。
“你也只是个普通男人,克拉克,”布鲁斯多少觉得这样的说辞很没底气,尤其是从他嘴里说出来时,“普通男人或多或少都会经历这样的尴尬,这真的没关系。”
后来便没再有谁继续说话了。克拉克松开了拳头,重重地深呼吸,奇怪的是,每当他的呼吸落下,布鲁斯鼻息间的起伏就能嵌合进耳边短暂寂静的空缺。那是一片温柔的汪洋,而布鲁斯厚重的宽容便是将克拉克拽进其中的、无形的手,那让他被操控的思维冲破了性欲的束缚,他在这空白的夹缝中甚至还体会到了一些欣喜的情绪,他为布鲁斯居然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男人看待感到惊异。他深深记得他的父亲说过希望他首先学会如何成为一个人类,在布鲁斯这么直白地肯定他之前,他从没觉得自己在这件事上做得有多么成功。
克拉克摘下眼镜,转去洗手台前用冷水洗了把脸,就像所有人想让自己好好冷静冷静时会做的那样。他不知道是这种做法奏效了还是布鲁斯的安慰奏效了,他不再那么想要了,那种撕心裂肺的渴望没有完全消退,但至少是被更平缓的情绪中和了。
“谢谢。”
他等着裆部的那块鼓起不再那么扎眼突兀后才边道谢边拉开门,布鲁斯敏捷地转了个身正对着、以一种包容的姿态等着迎接他似的对他扯着嘴角想笑,又在看清克拉克模样时顿住了。
“我好多了,”克拉克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水,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邋遢,他一直想在布鲁斯面前表现得无所谓并假装自己不会被击垮,他是那个可以保护整个世界的超人,他理应表现出这种姿态,“至少今天,我想我可以熬过去。”
布鲁斯想掏出胸前口袋的手帕去擦一擦克拉克还滴着水的下巴,又不知道这么做到底合不合适。太暧昧了不是吗?可他的领口和袖口、还有额前的头发都被浸湿了,那让他看起来又邋遢又失意。布鲁斯缓慢跳动的心脏不自然地紧缩起来,他想,超人的确是一名战士,他拥有的远不止是人人称羡的钢铁之躯,他真正宝贵的,是如钢铁般正直的意志。这让人敬佩,也让人为之赞叹。但他不该承受这种残酷的折磨,就像他握住氪石矛义无反顾飞向毁灭日最后却失去所有生气凄凉地独自倒下——那个画面,即使在梦里也能让布鲁斯感觉刺痛。
“我很抱歉。”布鲁斯还是将手帕递了过去,但他所做的也只到这一步为止。
克拉克不懂布鲁斯为什么要对他感到抱歉。他对布鲁斯只有无尽的感激。他接过手帕,将自己简单收拾了一番,洗手间终于重新为需要的人开放,他们则一前一后回到了聚会中。已经又输了一轮的亚瑟对两人的消失很是不满,他半挂在维克多身上,指向他们的胳膊也摇摇晃晃的,在亚瑟能够问出奇怪的问题之前,
“抱歉,我好像喝多了所以去洗手间……”
“鬼才信!”亚瑟敏锐地指出疑点,确实,没人会相信酒精会对氪星之子造成影响,于是,大家带着玩笑的狐疑目光也齐齐向他们投来,
“有古怪!”亚瑟咋咋呼呼地来了劲,“你们在搞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不告诉你。”
布鲁斯对此只是俏皮地皱了皱鼻子,他抓过骰子,用宣称今晚要让亚瑟输得血本无归的方式轻轻松松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后半程的克拉克依然没有加入游戏之中,他充当着不那么尽责的裁判,大口大口地品尝着由亚瑟买单的无限量啤酒,他没有再提心吊胆地忧虑自己何时又会毫无缘由地兴奋起来,他想收回自己前半夜的想法,转移注意力——特别是将它转移到不再那么沉稳克己、乃至于在输掉游戏后还会任性耍赖的布鲁斯身上,确实比他早前采取过的各种极端措施都要有用得多。
然而这份效力只持续到聚会结束便戛然而止,好在这回当克拉克觉察到不对劲时,他已经和回到哥谭的伙伴们挥手道完别了,接下来他们有的要继续坐到大厅里完成他们的值班工作,有的则又要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和大家失联一段时间,而这会儿的克拉克则可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回到不会被任何人窥探的堡垒。
这一次,他决定不再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他在这种时候,可以去成为布鲁斯口中的那个“普通男人”,他靠毅力压抑住了它,所以现在他也允许它再次卷土重来。克拉克试着控制呼吸,用不那么急躁的方式慢慢褪下裤子接着握住自己的阴茎,最重要的是,当他闭上眼开始上下撸动,他的注意力还是在他强大的意志下回到了布鲁斯身上,他反反复复地回忆着布鲁斯说的话,他的语气、声音、气息,还有那条——手帕,克拉克猛然想起它来,他将它从口袋中掏出来,这团已经被他揉的皱皱巴巴的布料被他团进掌心,那上面仍留有布鲁斯常用的古龙水的香味,它带着属于布鲁斯的气息被卷进克拉克的欲望中,和克拉克无端的兴奋纠缠在一起,接着又一起被慢慢抚平。克拉克不懂这其中的原因,可这的确又一次奏效了,这场手淫依旧那么索然无味,克拉克也没有从中得到任何快感,在粗重的喘息平复前,他不受控制地翻出了手机,然后在拨出这通电话后安心地平躺了下来。他没使用更高科技的设备,也没打开堡垒里的声控通讯器去激活联盟的频道——
因为普通男人想听到另一个人的声音时就该这么做。
“你回去了吗?”克拉克没调整自己的呼吸,他不介意让布鲁斯猜到自己刚做了什么事,这已经不再那么让他羞于启齿了。至少在面对布鲁斯时如此。
“正准备洗澡。”布鲁斯将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不怎么利索地脱着裤子,“怎么?”
“没怎么。”克拉克摸了摸鼻子,原先还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好像也慢慢恢复了,“那我等你?”
克拉克的问题没得到答案,因为布鲁斯立刻就甩下手机做自己的事去了。克拉克为布鲁斯恣意的骄纵发笑,他就这么躺着,直到约莫一个小时后布鲁斯又重新打来了电话。
“你还好吗?”
布鲁斯如同想了又想一样带着迟疑开口,这是布鲁斯回拨的原因?因为担心自己的状况?克拉克一时感到窝心,一时又为布鲁斯竟然没有想要和他简简单单打一通电话的念头失落。
“很好。”不管怎么样,克拉克还是得让布鲁斯放心,“谢谢。”
他很怕布鲁斯会听腻自己的道谢,布鲁斯轻轻“嘁”了一声的反应也代表他确实受够了克拉克无止境的谢意。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睡个好觉。”布鲁斯沉吟了几秒,很快又说,“我们会找到办法的。”
“我们?”
“是的。”布鲁斯用无比清晰的咬字对着克拉克重复确认,“我们。”
“好的。”克拉克喜欢听布鲁斯说“我们”,所以他笑了起来,后知后觉涌上来的空虚和疲倦也被这种缥缈的满足驱赶了,“布鲁斯,好好休息。”
他不知道这样的嘱咐有没有意义,他只是想让布鲁斯知道自己也在关心他。他当然一直都在关心布鲁斯,哪天夜巡到了天亮,哪天又在凌晨三点捆住了两名罪犯,他对布鲁斯这些行踪总是掌握得一清二楚,但他从来没有让布鲁斯知道过,因为相比起布鲁斯实际的付出,他始终认为自己的关心实在太过浅薄。
“你也是。”
他们平和地互道了晚安,克拉克等待布鲁斯切断通话,毕竟他一点都不想这么做(即使通讯设备对他来说本就是多此一举的存在)。于是远在哥谭的布鲁斯也迟迟地没有挂断这通电话,他们似乎莫名其妙地为了到底谁先挂电话僵持了起来。克拉克将电话搁到耳朵旁,试着不通过超能力仅仅只是用最普通的听力去感受电话中不清晰的呼吸声,不出意外,布鲁斯成为了在对峙中首先落败的那个,克拉克确定他是不知不觉就这么睡过去的。克拉克这才可以安心从普通男人的身份中抽离,毕竟保持一整个晚上的清醒来倾听手机另一段断续的微弱声音,可不是普普通通的男人可以做到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