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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灰】【影日】不務正業系列

Summary:

★阿走大四,影山高三,表兄弟私設。
★一個秀恩愛與被秀恩愛的故事。

Chapter 1: 《不務正業-上》

Chapter Text

匙筷與碗盤碰撞,擊出清脆的聲音,酒酣耳熱的賓客嗓門不自覺增大,像在和器皿敲撞聲一爭高下。

「對,妳還記得鄰家的北齋嬸嬸吧?聽那傢伙天花亂墜說完後,她居然願意付那一大筆錢,跟以前一毛不拔的樣子簡直不像同個人!」

「哈哈,是吧,我就說事情沒有那麼簡單吧……」

親族聚會的酒席上,八卦是必不可少的調劑品,年紀尚輕的晚輩們被迫聽了一耳朵他們壓根不在意的七姑八姨間的愛恨情仇,恨不得塞住大人的嘴巴。不過,大多數話題還是圍繞在餐桌邊的兩名少年──準確地說,是一名少年和一名青年身上。不但豐碩的戰績值得大吹特誇,就連身高、肌肉、生活習慣等等,都無一不是有趣的談資,被討論的當事人甚至快要插不上話,彷彿這群親緣有疏有近的人全部對家族唯二的兩名運動健將十分關心。

「所以說打排球的人啊,身高就是要夠高!你們想想電視上那些國手,哪一個不是長得像巨人似的?」

「再看看那些長跑選手,一個個都是瘦皮猴,只有腿肌特別發達,就我看來,咱們家這位體格還是太結實了點。」

「哎呦你怎麼可以這樣講呢?咱們家這位哪怕不瘦,跑得還是比那些人快呀!」

隔著一桌杯盤,兩個話題主角對上目光,然後藏原走微愣,似乎是有些難為情地撇開臉,盯上旁邊的蒸蛋。

影山飛雄開始放空思緒。

老實說,他跟這位表哥並不怎麼熟,他們都不是善與人交的那塊料,又醉心於各自的運動領域當中,甚少關注外界之事,尤其聽說表哥到了東京讀大學後,和阿姨姨丈的互動變得生疏,他自然更難藉由一層親戚關係探聽到表哥的近況。

影山對於藏原有限的認知,來自於小時候的幾次探親、阿姨曾向母親哭訴桀驁的表哥毆打了教練、以及新年時在電視上偶然瞥見的比賽實況轉播。

藏原走是個成績斐然的選手,除此之外,影山一無所知。但他相信,藏原走面對他定也是如此。

影山木著臉一口吞掉一塊炸雞。

「來來,阿走,多喝一點,不要跟我們客氣!」鄰座面紅耳赤的中年男子豪邁地往藏原的杯裡倒酒,磨磨蹭蹭好不容易才喝掉三分之二的麥色液體轉眼間又滿溢出來。「吃得多、喝得多,跑得也會更快!」

「不了舅舅,我……」藏原走一隻手無措懸在半空中,最後乾笑著也替長輩添杯,努力哄勸對方先喝自己的那杯酒,放過他的杯子。

這種人真的揍過教練嗎?看著表哥弱聲弱氣的模樣,失禮的念頭忽然從影山腦中冒出。

他自己這邊倒是有姊姊幫忙擋酒(「不要給未成年喝酒啦!」姊姊說。),比在夾縫中艱難求生的表哥好得多。

眼見藏原即將攔不住逼到嘴角的酒杯,悅耳的樂聲驀然從桌下響起,那一瞬間,藏原的臉亮了。

「抱歉,我去接個電話。」終於找到一個能正大光明逃離灌酒的理由,藏原走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捧著他鈴鈴作響的手機消失在眾人視線中。

然後整整十分鐘,這個人都沒再出現。

感覺到胃沉甸甸的,已經被滿桌菜餚填滿,影山飛雄說一聲「我吃飽了」就放下碗筷離席。

「飛雄啊,你真的有吃飽嗎?再坐著陪我們多聊聊嘛!」親戚們作勢要挽留他。

他姊姊影山美羽盡責地攬下交際難關。「好了好了,運動員忌暴飲暴食,你們又不是不清楚,讓我替他陪你們喝吧!我可有滿肚子對男朋友的牢騷不得不吐呢!」

美羽三言兩語成功轉移親戚們的注意力,讓弟弟得以脫身。

走到客廳沙發旁拿起排球,影山打算練練舉球來消食,隨後他的目光穿透半開的落地窗,看到了表哥的背影。那個人佇立在他家庭院中,持著手機斷斷續續地說著什麼,看來這通電話他確實講了十分鐘長,而且貌似還有延續下去的意思。

「我有看到,我覺得綠色那款比較適合,你認為呢?」

影山躡著腳靠近,聽到藏原對待電話另一端的人溫柔得不可思議,和他今天在親人面前表現出的木訥大不相同,將影山的好奇心勾了起來。

「好的,我會幫你留意的……」

「你也要多注意自己的身體,特別是腳,別太勉強了……」

藏原輕笑出聲,聲線低啞、滿盈眷戀。

「嗯,我也愛你。」

表哥交了女朋友?

好奇歸好奇,影山並沒打算繼續偷聽下去,也沒掩飾通話內容已被他聽去的事實,神色如常地逕直走入庭院。

注意到響動的藏原猛然回過頭,面上閃過一絲尷尬。「那麼,我先掛了……掰掰。」

掛斷電話,藏原微仰著頭看他,又恢復到那副不善言辭的樣子。

「呃、飛雄……」

影山對前輩還是頗尊重的,既然對方向他搭話,就靜靜地與藏原互視,等待藏原把話說完。

「春高第三名,恭喜。聽說有不少體育大學和職業隊伍向你遞出橄欖枝。」思索幾秒後,藏原誠心實意地祝賀,這些訊息是他在酒席上得知的。「有中意的選項嗎?」

影山感覺得出來,問出這番話的藏原並非效仿席間那群不相熟的親戚,以關心的名義掩飾配飯消遣的真意。

「我還要再想想。」影山心中的天秤搖擺不定,一向堅決果斷的人難得猶豫起來。他已經決定跳過大學直接進入職業聯賽,至於加入哪支隊伍,仍需要多加考慮。

「我有一個方法。在跑步的時候──啊不,你打球的時候,在心底輪流默念著那些選項,每次默念間隔兩分鐘左右,看你想到哪個選項的時候,正巧進入絕佳的狀態中,就選擇那所大學或隊伍。」說著說著,藏原的神情自在不少,沒有最初的拘束感了。「自己拿不定主意的時候,讓命運推你一把,或許會收穫意想不到的驚喜,緣分這種東西摸不清道不明,但的確存在。」

影山想,他這個表哥其實還是很能講的嘛,畢竟是二十幾歲的大人,有辦法用認真的表情扯著毫不科學的話。「我會參考建議,謝謝。」

「阿走哥你呢?畢業後打算去哪間俱樂部?」

兩人都面臨人生前途的節點,他禮尚往來地關懷一下。

「我很早以前就有打算了。」藏原眼神柔和,不自覺地噙起淺笑。

「哦。」影山點點頭,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難道這就是大人的氣度?

「你準備要練習是吧,需要我迴避嗎?」朝影山手中的球投去一眼,藏原退開半步問道。

「用不著。」

得到首肯,於是藏原站在一旁,觀賞影山頂尖的托球技巧。

同為運動員,他很快對表弟產生親切感,儘管兩人專業領域相差甚遠,於藏原眼裡看來,影山依舊比屋裡那堆半桶水叮噹響的妖魔鬼怪友善不少。況且,表弟並沒有傳言中的跩上天。

「我下午想去附近跑跑,飛雄要來嗎?」

一句邀約傳進少年耳內的當下,他恰巧做完一套行雲流水的托球,動作漂亮得挑不出錯誤。穩穩接住下落的球,指尖掌控力突破飽腹的負擔,這感覺宛若比賽開局熱身完畢般,影山推斷,他方才的完美托球在這一小時內,肯定還能重現無數遍。

練完球後去跑個步,不錯的提議。

「加我一個,謝了。」

 


*阿走內心OS:把飛雄當田徑部的學弟、當學弟、當學弟……好,不緊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