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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郎只觉得浑身像是被左马刻折腾到散架一样了,没有不疼的,只有更疼的,下身难以启齿的地方隐隐还有肿胀感,令疲惫带来的睡梦都不踏实。下次绝对要报复回去,让这个那个混账也体会一下…好像还没有清理干净…
报复的念头被断断续续穿插在梦里,还是在事务所的这间屋子里,肆无忌惮地当着黑社会小弟的面揍了左马刻一拳,结结实实打在腹部打出了对方一句夹杂着咳嗽的怒骂,扬长而去买了关东煮回去和弟弟庆祝,带着胜利的喜悦在委托清单上勾上一笔。好爽、真的好爽。梦话呢喃到一半,翻了个身痛感又重新涌上,胜利被突兀打断,画面闪现回他被左马刻摔进沙发的那一刻,落在眼底的倒影却是他曾经憧憬着的那个模样。
“左馬刻さん……”
而他所憧憬的人却和现实一模一样地掐着他脖颈翻上沙发,欺身向前将灯光全部抵挡在背后,赤红的双眸闪动着野兽般的光。他想动,想反抗,想一拳挥到左马刻那张漂亮的脸上去,但是四肢如有千钧动弹不得,无可奈何地成为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干什么啊、这明明是自己的梦才对吧?!满腔的恼怒又燃烧起来,指责着梦境,又一次把自己带回那种无力感里,恨不得把这种虚弱连同着心底残留的对左马刻的憧憬全部烧掉。无可奈何又无处可躲,只能死死蹙着眉闭上眼不去看罪魁祸首,不去看那个很近却根本触摸不着的家伙。
他等了很久,等得想要再次睁开眼,又像是要在睡梦中睡着一样。不就是疼吗,就算在梦里也没得怕的,他想。在阖眸的无尽黑暗里,预料中的疼痛没有浮现,而是一个吻。
那个吻轻飘飘地落在耳垂,扑面而来的是左马刻身上一贯夹带着的烟味。
“一郎。”
山田一郎被这一声极低的呢喃惊醒了。
黑暗的壁垒被天光照亮,沉淀在屋里的烟味和梦境里重叠,连同着那个留在耳尖的轻飘飘的触感一起让他觉得刚刚那一切都不是梦。异色的眸子再度聚焦,入目是每次两个人发泄过后一模一样一片狼藉的房间,皱成一团的床单还沾着黏腻的液体,看清了地板上留着的又一次只有自己的衣衫,一郎才意识到那真的是梦。
一向都是这样,不管谁在上谁在下总是左马刻先走一步,因利乘便借着地域优势早早地走开,原话大概会是“本大爷可不想再多看到那个碍眼的臭小鬼”。声音在脑海里模拟过太多遍,所以倒像是真的有这么一句话似的。像是逃跑一样。他想着,发出一声代表不屑的气音,俯身伸手捡起衣服套上,遮去满身青青紫紫的痕迹。
声音在脑海里模拟过太多遍,所以像是真的吗。
把所有荒唐全都锁在事务所的屋子里,一郎把耳机挂上重新踏入大道,将耳朵里反反复复回荡的那句“一郎”淹没在嘈杂的音乐声里,就和他自己本身一样汇入前往横滨电车月台密密麻麻的人流一样,汇入大海的水就再也见不到形状了。音符在脑海里跳跃,随着节奏的是一直玩的韵脚游戏,い、お,警告、聞こ、steelo、一郎……
他扭头往左马刻事务所的方向看了眼,却好巧不巧正正好和一个大腹便便的大叔对视上了,堪堪一碰,便点头致意一下收回了目光。往委托人方向的电车恰好驶入车站,挤在人流间避开差点踩在AJ上的脚,车轨车身摩擦的哐当声混入鼓点之间。气味是拥挤电车上混杂的人味,衣服上洗衣液的香气、还没有彻底干透的汗酸、女性香水的味道、滴在衣领的油滴饭味,然而电车禁烟。
本来这个世界上也没有谁离了谁就活不下去的事情吧?有比左马刻更重要的东西,要守护的弟弟们,养活家庭的工作,重新构建这个崩坏混乱的世界的理想,还有Rap和胜利。所以才选择离开,不要长成那家伙期盼的模样,即使是在一时冲动的愤怒当中做下的选择,也完全不会后悔。
那样的左马刻和自己所憧憬的左马刻已经不一样了…
…真的完全不一样了吗?那一声轻唤就跟炸弹一样将尘封的锁全都炸开,把他想要埋起来的东西全都刨根问底,真的是梦吗?低沉带磁的嗓音落在耳里,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还有那个不属于现在的左马刻的吻。
太轻了,轻得像梦一样。
指尖无意识地在屏幕上划过一道,停留在信息界面,收件人是背的出来的一串号码,内容拦里面只有一格空白。山田一郎低头盯着那根闪烁的光标,指尖上残留着一点不知道是谁的热度,催促着他把所有无关紧要的琐碎全都倾吐而出。想说些什么,想说横滨的海风吹着一点也不舒服,想说等着瞧吧下次肯定会赢,想发一个比中指的表情过去。他再眨眨眼,看到了光标前白底黑字的“左馬刻さん”,本来要在发出键上落下的拇指一顿,转了个方向把屏幕关掉了。
还在憧憬什么啊、自己。
他把脑海里念叨着“快点长大吧、臭小鬼”的声音暂停,头也不回的往西池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