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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妹
刘备原是某省政府主席。全面开打后,被任命为第X战区最高军事长官。但省里的旧员还是习惯称他主席,背后则叫他老头子。据说刘备对这个称呼很不满意,常想着如何甩掉髀肉。新娶的孙夫人性情刚烈。因此底下又有“请夫人阅兵”的笑谈。
孙尚香来自南洋,华侨巨商之女。刘备娶她,是为了部队争取财源。老夫少妻,个性极强,一不如意就闹分居。孙夫人在娘家时便喜欢玩枪,到了这边,索性武装了一个连。贴身女兵把“妻子如衣服”转述给她听,尚香气不打一处来,“那就去裸奔吧!”这话说偏了。刘备喜欢好看的衣服,更喜欢换衣服。
“请夫人阅兵”其实是这样的:尚香自幼好观武事,既嫁了军人,更是不甘主内。每逢誓师,也要出面鼓舞士气。兵们很敬慕。但好好的一件事愣是被张裕讥为刘备惧内。涉涂艰辛,张裕又不时散布失败情绪。刘备终于不再忍,“老子敲他的砂罐!”
刘备先头虽有几个子女,战乱流离,尚香见到的,就只剩阿斗一个了。每当夫妻关系剑拔弩张之时,看在这孩子面上,大小姐的脾气还能收几分。她宁可给阿斗讲热带鲜艳无比的植物、碧波万顷上的白帆,也不愿跟刘备增进感情。彼此心知,不过是两片叶子,偶然被风吹在一起。
据后来参加了远征军的赵副官回忆,孙刘不和已久。吵得最凶的一次,隔着天花板都能听见尚香的哭骂:“……我哥哥战死在天上了,你却躲在这里当缩头乌龟!”刘备拍案,“你莫以为老子是图你的财?!”那个叫孙策的飞行员,屡建战功,被日军偷袭,年仅二十六岁。
太史慈祖上飘洋过海到了金山。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他瞒着母亲,报名参加空军。“那时候就是一张单程机票,回去不一定能回来。”在笕桥航校,结识了孙伯符。少年崭露头角,鹰击长空。数十年后,城市建设扩大。有居民提出机场为什么不搬迁。网上众口一词:“是你该搬家!”
这段婚姻维系了四五年,好一阵歹一阵。两人始终没小孩,这对于双方甚至省去了一些麻烦。仗还在打。风闻刘备又有了新的女人。孙尚香遂登报声明脱离关系,执意要回南洋。阿斗已长到七八岁,不敢为父亲辩,只是拿出了一件手工:子弹壳串成的手链,差一点做成。
刘备病重期间,为阿斗订了亲,是他一员爱将的遗孤。诸葛委婉相劝:“时代不同了,还是让孩子们自己作主吧。”他家果小姐正为这事闹呢。刘备很生气,“我都这样了,不包办还能干什么?再说,小孩子家懂什么?当然要父母把关!”说话时突然想起,甘氏那女人还孤零零葬在他曾经的地盘。
刘禅的未婚妻叫张星彩。乃父张飞,性情极端暴躁,却喜欢结交文人,闲了还练练书法,从《滕王阁序》中圈了两个字给女儿命名。张将军死于非命。小姑娘真成了曙后星孤。诸葛果比她大两岁,读的书多,思想激进,倾向不婚。然而无论刘禅还是星彩都没有反抗旧制度的勇气。
诸葛诧异于女儿对婚姻如此排斥,“你娘就是个大才女,不也嫁了我?”诸葛果眨眨眼,“以她的学识,完全不需要诸葛夫人的头衔。”不仅如此,还举出许多例子。比如甄宓若不是嫁错了人,早就成为女博士了。又如蔡琰去欧洲进修……诸葛只觉比董和来辩论还累。
裕仁宣布终战后,驻南洋的日军陆续撤离。各地欢庆胜利,华侨们甚至打出了“祖国万岁”的标语。尚香在街上走着,奔跑的孩童把花塞到她手里。某个瞬间她想起了四川的一种植物,据说可以打草鞋。她不知道刘备已经在这一年的春天死去。
玄德一世英雄,积劳早逝。他有个没出五服的亲戚叫刘威硕,骄奢淫逸,单是姨太太就讨了七八房。仗着那点瓜葛,大把大把往自家捞钱。49年抽大烟抽死了。不久,生平事迹被改编为《收租院》。选的演员都是脑满肠肥,一口蠢话,完全不符合风流健谈的形象。
2018-2019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