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我是一个热爱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下跪的人。我每天吃八顿饭,早饭两顿,中午两顿,晚上两顿,还有两顿宵夜。最爱 deep fried cream pie等超级不健康食品,但是现在郭嘉让我吃点儿寡淡的换换口味,再加上合理运动,免得年纪轻轻高血压高血脂脂肪肝。道理我都懂我也没有办法啊,管不住我这个嘴和我这个手啊!身体发出抗议说,好的医生,我知道了医生,但是脑子一闻到那股香味儿就立刻变成一个用口腹之欲思考的空壳,手脚自动走向街边卖炸鸡烧烤的摊子。
在铁架子前挥汗如雨的老板也不算年轻了,可能二十后半,也可能三十出头,瘦高个儿,话少。前阵子有一段时间没见过他,不知道哪儿去了。最后一次见他挺了个大肚子,我以为老板跟我一样年纪轻轻高血脂,需要节食减肥的那种,但老板那副样子不但没节食,反而吃的比我们这些食客还欢。生意冷清的时候就看老板扶着肚子费力的坐下来,打开一个比他脸还大的食盒开始猛吃,那阵势,八百年没吃过饭一样。有客人来了,老板就又费力的起来,嘴里还嚼个不停,像个仓鼠。看着都觉得饿。每次去,一看老板那饿死鬼投胎的吃相,都忍不住点双倍的份。
后来老板消失了,起码两个多月没见他人,我还以为这小伙子不干了。结果今天又见着了他。不知道啥时候回来的,在铁架子上作业的手法还是一样娴熟,神情还是一样专注。仿佛这俩月是我不见了而不是他不见了。不过老板瘦了,脸颊有点凹陷,肚子也没了,可能减肥成功,再也不受高血脂的困扰了。于是我坐下来,差点儿又点了双份,但看老板那瘦瘦的身材,想起我的血脂报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一会儿老板看大家的烧烤都上了,把铁架子一拉盖住火,转身走了。再回来的时候老板手里抱了个孩子。他在一个空的塑料饮料箱子上坐下,背对着食客,背对着路灯,捞起衣服给婴儿喂奶哼歌。
哦,我明白了。原来至始至终深受血脂困扰却愧对良心大快朵颐的都只有我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