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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滴石穿

Summary:

死亡,凯洛·伦倒并不在意死亡,所有的生命都将走向死亡,所有的生命都将坠向深渊,所有的生命都将重归混沌,时间早晚问题而已,所有的光都会存在,所有的黑暗不会消失,他们只是历史的一环,一级台阶,凯洛·伦想,历史可能并不介意最后谁踏上这级台阶,对宇宙来说没有什么区别。

宇宙介意的是蕾伊死亡的方式,凯洛·伦在意的是死亡本身。

宇宙说不行,凯洛·伦说不行。

Notes:

这可能是世上最虚假的落水姻缘AU,怎会如此?
爱情呢,浪漫呢,喜剧呢?三无产品,草。
我也许应该删掉overboard au这个标签

另外主体是gingerpilot,reylo提及,Rey甚至没有真的出现。

然后,因为之前“言而有信”太不满意,所以这次还是带着那篇设定出来遛遛,剧情上毫无联系。

Chapter Text

灯闪了一下,凯洛·伦停下脚步,黑色的头盔微微仰起,披风的下摆在他身后轻轻晃动,头盔后的眉头皱了起来。

“赫克斯在哪儿?”凯洛·伦突然问。

身边的军官报了一个名字,凯洛·伦想了一会儿才想起那颗星球在哪里,淹没在外围碎裂的小行星带里。

有什么重要的?是什么引起了赫克斯的注意,他不记得了。

但他记得在他离开之前,赫克斯就已经去那里了。

“没有回来过?”沉默了一阵,凯洛·伦低着嗓音问,不用回答他就知道答案,因为他头顶的白色的灯光又闪了一下,昭示着某些人长久缺席的后果,没有人像赫克斯那样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小事有时候也很重要,一件件小事堆叠在一起,撼动一块大石头。

军官摇头,身体立正,一步也未曾动摇,他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凯洛·伦捏在身边的手,“赫克斯将军一直有发送报告回来,说他在那里有了一些‘可观的进展,相信不久就能收获胜利的果实’,引用他的话,长官。”

黑色的头盔不易察觉地往旁边歪了歪,里面的眼睛眯了一下,凯洛·伦抬起戴着手套的手,身边的军官用尽力气站直了没有错开一步。

灯碎了,穿着灰色制服的军官偷偷松了口气。

凯洛·伦放下手,继续迈开步子,向前走去,靴子后跟在地面上发出咯嗒咯嗒的声音,披风下摆低调地在空中打着旋。

 

***

 

第一波冲击来得很快,击中了飞船的右翼,“抓紧,大家抓紧!”波毫无意义地大喊着,好像有谁现在还没发觉自己应该抓紧似的。

BB-8沿着飞船舱壁四处乱滚,亚玛好不容易把自己卡在一个空隙里,芬恩被摔到了各种地方,他摔到了背,摔到了膝盖,摔到了肩膀,也摔到了头,这事儿看上去还暂时没有个终结的时候。

飞船被称作飞船是有原因的,它们有时候航行在太空中就像颠簸在海浪上一样,尤其是一艘缺乏火力的古老型号的货船,波既不知道怎么打开护盾,也不知道怎么抵消惯性,所有的货物都应该被固定在货架上,适用于人的安全措施几乎没有,还有一头像长了过多羽毛的巨大鸵鸟,有着三条粗壮的腿,芬恩正抱着其中一条,企图阻止自己无望的旅途,而那个顶着茂盛羽冠的家伙看上去显然对此不太高兴,发出难听的叫声,用翅膀扇着芬恩。

但老实说,不管是穷追不舍的当地武装军,或者是用力想要摆脱他的巨大鸵鸟,还是他们偷来的货船正面临着快要散架的局面,而他们都会死在太空里——在他们的天才指挥官波·达默龙的带领下,动作永远比脑子要快上一步,等到脑子就位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时间已经过去了,成为了历史,时间嘀嗒嘀嗒,一刻不停,时间是不会停下等你的——这一切都比不上赫克斯存在于这艘船上这个事实让芬恩感到焦灼。

芬恩感到焦灼,浑身疼得要命,他已经顾不上了,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胃了,按照他的焦灼程度,他的胃应该已经被烧穿了,蕾伊醒不过来已经够让他焦灼了,而波永远懂得怎么火上浇油、雪上加霜。

“芬恩!”他听到波在喊自己的名字,“我需要你,你们谁能到这儿来!”

货船有个问题,货船并不是被制造出来进行迅速的轻便的太空之旅的,它足够笨重,不在乎舒适性,也不在乎敏捷,虫洞跃迁足以弥补上时间造成的经济差值——货币贬值、物品损耗——它只在乎容量和坚固,坚固对目前的他们自然是件好事,很重要,只要波有空来发现怎么打开护盾。

芬恩都没机会回答他,货船进行了大幅度倾斜,可能为了避开追兵的炮火,芬恩无可抑制地拖住鸵鸟一块儿继续往下滑去,“抱歉,波——”他努力地回应,其实他没想抱歉的,他真的受够波的飞行技术了,但他也知道波努力了,他们的小命都在波的手上,自然,如果波一开始没有那么莽撞地把赫克斯拖上飞船的话,也许根本没有人会来追击他们,一艘货船而已,他们为什么要偷一艘货船作为出逃工具?

“亚玛!”波又喊。

“我在试!”亚玛死死抓着她能抓住的任何东西,背紧紧靠着舱壁,但她力量太小,没法让自己起身爬到波的身边。橘白相间的小机器人努力着也想到操作台边,惯力却故意作对似的始终将它向后甩去,它伸出勾爪,伸长。

波回头看,“赫克斯!”他喊,换到下一个可能性。

芬恩的胃拧了一下,他的胃还有空在这个时候拧一下,芬恩自己也有点惊奇,赫克斯是那个距离操作台最近的,波肯定会将他作为选择之一的,事实上,在芬恩和巨型鸵鸟纠缠不休的时候,芬恩发现赫克斯已经想办法在操作台边上坚持了足够久,把自己扣上了副驾驶的位置,该死。

“我不记得了!”芬恩听到赫克斯怒吼着回答。

芬恩眨了下眼睛,他终于撞到了什么东西,停下来了,他们尾部可能有什么被撞裂了,芬恩能闻到那种味道。

“你确定他想不起任何事情了?”他记得自己问波,充满怀疑。

“前三天都很正常,”波的夹克盖在他的腿上,这件夹克早就磨损得一塌糊涂,到处都是细小的洞眼,波的手指抚摸过他自己的夹克,“但是从第四天开始,赫克斯开始不对劲了,他不回答问题了。”

“他本就不应该回答问题。”芬恩皱着眉头说。

“不,他不回答问题,他问问题,岔开问题,反问,挑衅,沉默,这些都没什么,但是,从第四天开始,他好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不回答问题是因为他真的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问他这些问题,问他的飞船藏在哪里,他把偷走的凯伯水晶藏在哪里,他的样子看上去连凯伯水晶是什么都不知道,”波顿了顿,问芬恩,“这个时候假装失忆对他有什么好处?”

太多了啊——芬恩想要张口——太多了,他都数不清,他也许发现了波,意识到了抵抗组织隐藏在附近伺机而动,明白了抵抗组织也为了凯伯水晶而来,他只要一个向外发信的机会,一切就都迎刃而解,更别提一个逃走的机会,芬恩希望波可以通过他没说出口的了解到他想说的千言万语。

显然不行,波的脑子总是想着其他的事情。

第二波冲击到了,他听到亚玛发出尖叫,他希望他抱着的这只不是自愿给他充作肉垫的巨型鸵鸟不要突然决定解决些生理问题。

“那就随便按一个,不管是什么,就做点什么!别傻看着!”波尖叫着。

“你读上面的字!”亚玛努力地想要帮上点忙,“你使劲儿地读!”

这真是个好主意,芬恩想,但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标记做出来就是让人读的,只是设计这些标记的人对于“读”的理解和真正的使用者有些不一样。

他不知道赫克斯是不是真的按了什么,飞船彻底失去了重心,所有人都在尖叫,一时间芬恩什么都听不清,巨型鸵鸟从他手中挣脱了,翻滚向了另一头,动物似乎惊奇又委屈,对自己的处境感到困扰,惊恐不已地嘎嘎叫着,芬恩的手指终于抓住了用来固定货物的金属扳扣。

“停下!别瞎按了!”他隐隐约约听到波暴躁地喊,而赫克斯又回了他什么,周围太吵了,他听不清,他正在逐渐失去意识。

赫克斯真的不记得了吗?

但最终波说服了他,波总是能说服他,又或许是他总是希望被波说服,蕾伊需要凯伯水晶,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蕾伊昏睡不醒,莱娅说她离开了,她不在这儿,她在整个宇宙里,这是什么意思?莱娅的力量不够,她需要一种特殊的凯伯水晶的辅助来唤醒蕾伊,来召回蕾伊,他们本该派出一个小队,一个负责人,一次外交拜访,这事本应该和平解决,但他们有什么能提供的呢?他们有什么能够交换的呢?抵抗组织甚至没有什么足够放到桌上,作为谈判的筹码。波早就对外交谈判厌烦了,所有人都等着看,看他们能够付出什么,仿佛他们所付出的是可以放在天平上衡量的东西。

“他有凯伯水晶,蕾伊需要水晶,”波低着头说,“我们去看过了,你看到的,这儿的凯伯水晶在海底,我们不知道有多深的地方,光靠我们是没有办法的,要我说,不如我们直接拿赫克斯手里的水晶,我不管他是真的失忆还是假的,只要他把水晶给我们,我可以带他离开这里。”

事情本不必如此的,芬恩想,把他留在这儿,随便他会遇到什么事,随便他是否和其他的冲锋队员一个下场,或者干脆把他杀了,没有人会知道的,因为这就是赫克斯会对他们做的事情,这一点也没有不公平,但有些话他之所以不说出口,是因为不想其他人用不一样的眼神看待他,不想他们知道他实际上是个什么样的人。

水晶在海底,是否会属于任何一个人?真的有什么天然的产物是属于私人的吗?他有时候希望自己可以在别的地方,一个远离战争的星球,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屋子,他都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住下来,忘记过去的一切,蕾伊看着他说他不是这样的人。

蕾伊知道些什么?她甚至觉得凯洛·伦可以成为一个好人,任何人在她眼中都像有着洁白翅膀的天使。

“我们不能信任他,你知道。”芬恩看着波——他们不需要非得带走赫克斯的,波一定也明白这一点,想过这一点,他们所需要的只有凯伯水晶,其中不包括第一秩序的赫克斯将军,赫克斯恐怕也想过了这一点,他们真的应该相信他的说辞吗?他们依然可以——不,他们不行,波仍会觉得这不公平,而这都是因为芬恩——

“这不代表我们就信任他了,”波皱起眉头,似乎能听到芬恩那些杂乱无序的念头,“他能做什么呢?他不能在这里出卖我们,那差不多等于是出卖他自己,他偷了凯伯水晶,当地人不会让他离开这里的,一旦第一秩序知道了这里有凯伯水晶,他们马上会派军舰过来的,他们会把这个星球榨干,任她死去,就像杰达,那些落后的武器完全不是对手,他们会完蛋的,会死的。”

“一旦他安全离开这里,他就会带着军队回来的,”芬恩指出,“就算他现在没有骗我们,那如果他想起来了呢?最终我们还是会面对这个问题的,这里还是会面对第一秩序的军队和炮火的。”

波抿着嘴,“那是以后的事情,我们可以把他关押起来,让他与世隔绝,杀了他,都是以后的事情,现在不行。”

是这样的,他有时候似乎看见波正打算赤着双脚踏到什么沼泽里去,沼泽里有毒虫、鳄鱼,还有各种芬恩叫不上名字的可怕生物,反正就是既不卫生,又有截肢的风险,他的脑子里在尖叫着不要,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最终还是一言不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好友一脚踏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