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简·威尔逊
Stats:
Published:
2020-08-10
Completed:
2020-08-10
Words:
13,897
Chapters:
2/2
Comments:
7
Kudos:
130
Bookmarks:
30
Hits:
1,983

伯格长老没让我看过他的卧室

Summary:

本系列包括《伯格长老没让我看过他的卧室》《风铃、制式合同、狗与头骨》及还未写好的一篇后日谈。
一人称视角,雷且OOC。

初稿于2020,写得很咯噔很难看,建议是别看

Chapter 1: 伯格长老没让我看过他的卧室

Chapter Text

伯格长老没让我看过他的卧室。

本来这是一件稀松平常又很有趣的事情,年轻男人就算看起来整洁,在自己的卧室里也一向是凌乱的做派,羞于让长辈看见,倒也不是不能理解。问题在于我们实在认识太久了,又好像慢慢地也不太像长辈晚辈的关系。

他的房子是按照我挑的图纸建的,后来我亲自去看过之后,才发现自己还是想当然。

他托我选图纸,我想了很多,他毕竟已经是长老,未来在愚者教会应当也是显赫人物,成为教皇、成为天使也未可知,虽然都是将来的事,但房子还是建的好看些。白银城应当不像鲁恩,有男女主人分设卧室的习惯,但女主人房可以改成客房,将来孩子多了,改成儿童房也是不错的选择,当然,现在也该有专门的儿童房,一间大一点的书房必不可少,他有许多知识要学,或许在家里也会有东西要批复,还要有气派的客厅和餐桌,方便伯格长老接待来自各方的人,这就又牵扯到厨房和地下酒窖……

我在打开图纸之前已习惯性地为他规划,作为愚者教会与外界枢纽的伯格长老,如何同拜亚姆的大人物们觥筹交错,如何娶一位贤良温驯的太太,如何拥有许多在家里跑来跳去的孩子,半晌我还是回过神来,知道这样的规划对他来说为时太早,为他选了拜亚姆的中产阶级会有的那种房子。

当时所有人都在,他当然先听我拿的主意。“正义”小姐忽然插了一句嘴,说要请给弗萨克人做房子和家具的匠人专门来做。我才想到是有这样一回事。女人就是心细,他还是该快点有个帮他打理各种东西的女主人。

后来终于找到时机去看他,天很晚。我从风里听到他还在愚者教会的教堂。伯格长老表情很沉郁,见到我却很高兴,我们从教堂散步回他的房子,他拉开煤气灯,我才看到这幢房子的真实形貌,忽然感觉还是太大,太空,这或许是身高的问题。我进而觉得他一个人住着有些可怜,房间许多地方没做多余的装饰,应该可以放画、地毯、各种装饰物,或许再来几个相框,塔罗会任一女性站在这里,应当都能比我想象得更清楚一些。书房的书架上尚没有摆满书,但已经买了不少,他的书桌的笔架上插着一小束枯了的野花,是他自己摘的。

这幢房子和我想得不太一样,平白无故有点荒凉,这荒凉又有一部分是我的错。所以那天晚上他想和我做,我们就做了。在女主人房。这间屋果真被收拾成了客房,窗帘的花纹鲜艳得令人眼晕,这是拜亚姆的风格,我迷迷糊糊间想起小时家里常放的香料的味道,有些辛,闻起来暖融融的,熏在衣服上可以防皮虱,可惜再后来就全被冷苦的药香覆盖。下回可以带给他一点,又不知道这个下回是多久后的下回。他又顶了我一下,进得很深,不得章法,我又疑惑起红剧场的女人缘何能对每一个女票客都叫得那么起劲,原来她们的营生还包括这样的部分,到后来,我也终于动情,叫得终于有点起劲的意思,想来看起来不太体面,他不住地吻我,喊的仍是“'倒吊人'先生”,我觉得有些羞耻,在他背后挠过了很长一段痕,但命令他喊我的名字,总觉得会更为奇怪,我终于还是妥协了。

后来发现关于为什么做了,我们两个好像都不太清楚。但第二天早上,我还是比较欣慰地发现,这房间的采光很好,阳光照进来是宽敞明亮的。

话题是不会回到伯格长老的卧室的,因为我根本没看过。

找了那种香料,便宜、常见、随处都是,让人有些不好意思拿出手。本来想在传递其他东西时,通过“愚者”先生献祭过去,但那之前,他们就已经找到风暴教会来做交易,为了避嫌,我没有参与。不过“偶然”知道了伯格长老所住的旅馆房间,枢机主教当然是被准许在晚上散步的。那一次也当然地做了,尽管事后想想,我们可能都并不想让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

旅馆的隔音并不好,伯格长老的动作很轻,我却不知为何止不住地小声呜咽,他显得很困扰,抱怨自己因此硬得厉害,我无法,只好主动吻他。

他没再抱怨,但硬得更厉害了。

伯格长老常常住在愚者教会,不常住进私产。我则相反,在风暴教会若睡得踏实,或许哪一秒神罚就会让我灰飞烟灭。

天气晴朗,海神教会的孤儿院居然会组织孤儿义卖,敲门的孩子拿是糕饼和贝壳风铃,风铃做工不算精致,我想买了可以挂在伯格长老门上,拿了一串。

定价偏高。我盯着那女孩看了一会,她显然心虚,但竟没被我的眼神吓走。我没有讨价还价,算是奖励她的勇气。后来想想,还是应该吓她一吓,让她知道不是所有住大房子的人都是好人,我当然也不是,只是碰巧是她的自己人。

风铃,我也曾经捡贝壳做过,鲁恩来的小姐老爷出手阔绰,每个海边的孩子大概都试过这一套,我的尝试在被其中几个大点的孩子喊着“蓝头发”拽进小巷子里之后戛然而止。现在捡起来,还是生疏。我心血来潮做出的成品粗陋,下次我送给伯格长老时,告诉他是从孤儿那里买的,他很珍重地挂在书房的门边上。

我小时总觉得鲁恩人长得很慢,无论是十几岁、二十几岁还是三十几岁,他们在沙滩上捡贝壳都十足快乐,竟可以不为了任何营生去做这些,现在倒觉得伯格长老也该这样快乐地去捡贝壳,而不是把自己闷在教堂里,为一座城市的未来担忧。但这件事上谁也帮不了他,我们都不是鲁恩人,都有各自的事要做,甚至我面临的境况可能比他更严重一点。我的噩梦做得很乱,融化成一摊烂肉的齐林格斯,毁成一片焦土的孤儿院学校,风暴吹得门窗发出砰砰的闷响,拜亚姆像是在坍塌……半神不做无理由的噩梦,我想,有什么东西在向我示警,但那是我无法改变的东西。

我和伯格长老不常见面,但每次见面都会上床,这是很怪的事。因为我们的话题从不围绕与这相关的事开始,通常他说说最近见了什么大人物,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我从旁分析,给出大体的解决思路,至于我自己的事,他又解决不了,说出来徒增烦恼。聊完,我本该走,或他该离开,可他很羞怯地来握我的手,或者和我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我想他应该是想做,也只好吻他,顺着他的势倒在床上。

我觉得他越来越没大没小,有一次射精时,他在我耳边,喊了我的名字:“阿尔杰……”我本来没有很想射,那一秒忽然白光一闪,过后想起来又觉得很坏,他要在心里叫过许多次,才会在这种时候喊出来,没大没小。

我可能很偶然地和他提起,或许哪一面墙应当挂一幅画,他也真找来了一幅画,画的是弗萨克深冬的松林。他对弗萨克有些好奇,对雪也是,不幸,罗思德群岛的雪片,三十几年来我也只见过一两次,而据来自弗萨克水手说,那不能算是真的雪。

我没去过弗萨克,我到过陆地最深的地方是贝克兰德。

至于他的卧室,那里一直是紧闭着的,我无从看见,自然也没想过改动。

我当然好奇,但到了我这个年纪,对这种小事的好奇心不会太重。我没有那个时间走到新白银城的街上旁敲侧击,问问他们是否有卧室只有女主人能进的习俗,也无意猜测他是否在里边藏了什么羞于让我见到的东西,当然,更可能是白银城的机密。于是我直截了当地问他,希望能有一个理由,他沉默许久,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来,好像很羞愧地涨红了脸。

您可以看的。他说。

他这样说,听着有些不妙,好像打开卧室,我势必要做出什么之前不会做的决定,我飞速拒绝了他,他也反而松了口气。

事情总是有很多。他还没有做成教皇,我倒是先成为了海神教会的教皇,不知应当怪谁,也许该怪孤儿院义卖的糕饼做得并不合我的口味,但糖倒是毫不吝惜地加。

不管怎么说,我获得了海神权杖,这是好事。我们见面的次数增加了,这也是好事。我没有地方可以回,他带我到他那里去,这也算是好事。

每天见面,我们做的频率倒也没有很频繁,我终于发现一点小误会,有时他确实只是想握着我的手,虽然我难以明了这到底带给他什么,但我的确隐约感觉到,之前有几次“莫名其妙”的原因可能在我自己。

毕竟在他靠过来,用很期待的眼神低低地喊出“'倒吊人'先生”的时候,硬的那个人是我。

我难免在晚上觉得这间屋子有点空,闲来无事做起了歪七扭八的布置。我竭力想仿照我曾经的那处私产,却很惊奇地发现我对它几乎没有印象,地毯、挂画、餐桌的样子,在我离开之后就被大脑瞬间忘却,连一个含混的影子都没留下,好像我在那里呆着的无数个日夜都是呆在虚空里。

想一起去挑,这样装饰出来如果不好看,错处总归是两个人平摊,但伯格长老近来很忙。

“愚者”先生宣布祂将陷入沉眠。在那之后,我的新任务下发之前,他终于有了一天的空闲,我们没有去集市,最后去了海神教会的孤儿院。

孤儿院不仅养人,还养了狗,几个月大的狗崽子,见了人就扑,叫得奶声奶气,从前这类畜牲一见我就朝我吠叫,我还是第一次见它对谁忠诚的样子。眼睛很大、很亮,它看着我,我一愣,扭头就去看伯格长老,想不透这两个如何能够同时出现在同地。

养狗的是那个我见过的女孩,她没有认出戴面具的我,我倒是认出了她,那狗一见到她,炮弹一样地扑进人怀里去,嗷嗷呜呜的一通吠叫,才让人知道那忠诚的眼神不过是它示人很普通的一面,它爱起一个人来要热情百倍。

我是教皇,或许应该说两句什么,教他们好好读书,争取成为拜亚姆的大人物,他们都成为大人物了,教会孤儿院里下一茬的孩子才有书读……之类。但我想了想,最后说出口的话是,糕饼里的糖别放太多,伯格长老会蛀牙的。

所有人都笑。

有个孩子说想看雪,正巧这几天在翻书房里的气象学书籍,叫所有孩子换好冬衣,在孤儿院里下了一场不大的雪,一场不会被弗萨克人叫雪的雪。

伯格长老很好奇地用衣服去接,雪片是很漂亮的六边形,我练了几天,总算掌握好技巧。

有很多人到死都没有看到过雪,就像有很多人到死都没有看到过海一样,好像会有人觉得这是种遗憾,我不能理解。

鲁恩人,他们总有一些在我看来想到都很奢侈的遗憾。

但我想伯格长老还是该看看真正的、弗萨克的雪。

有几个孩子跑过来,很大声地问我,要怎样才能成为我这样的人,我觉得这很好笑。他们最好还是不要成为我这样的人。那天晚上梦见了妈妈,我已经很久未梦见她了。她死后,我第一次梦见她时哭湿了枕头,同房的孩子因此专门编了一首歌,嘲笑她是妓女的。

这在孩子之间是常有的事,她当然不算是妓女,但我后来不太敢梦到她了。她是个很会生活的女人,如果遇到一个好男人,不至于十几岁生下我,被赶出家门,往后一直零落、一直下坠,年纪轻轻就死了。现在再做回想,我已能用成年男人提起一位年轻女性的口吻平静地回忆起她。我怎么会梦到她?在梦里我也觉得荒谬。之后又很快梦见了精灵女王高希纳姆,这梦的走向终于正常了,我松了一口气,又隐隐有些怅然。

小时觉得自己过得很苦,活得实在活不下去的时候,也看着海,想过要划一支孤舟,一直漂流到西大陆去。就算他们同样恨我是混血,我也认了。没想到多年后功成名就、出人头地,梦想却以这种出其不意的方式送上门来。想来我那时若知道遥远的彼岸,一整个城邦的人较我过得还苦,或许会宽慰,行事中少些偏激。

事情终究已经这样了。

我隐约知道我该走了。我该逆着伯格长老走出神弃之地的那条航路,一直到神弃之地,穿过那片屏障,到达我和精灵女王约定好的西大陆去。漫长的分离,未知的航线——我的命运一向很不好,尽是这些东西。

幽蓝复仇者号又一次回到了我手里,招募水手、重学精灵语花费了我不少时间,海神教会,我短暂地掌管了它,现在又要交到伯格长老手里。他会逐渐拥有很多权柄,成为非凡世界的大人物的——他现在就已经算是了,我想,他成长很快,总有天会不需要我,这是年轻人的成长中难免的事。

但我仍旧抓住了他,任由我们接吻,展开这段荒唐的关系。伯格长老抱我抱得很紧,一路抱着走上了楼梯,让我不禁开始怀疑,自己难道真的很轻?他翻来覆去、不知疲惫地散出热力,我开始时尚有力气迎合,后来便软在他怀里。我们在滚乱的床单上休憩,全然忘记我很快就会启程。

夜半,我忽然醒了,轻手轻脚踱步出去,觉得精液从大腿根部滚落,对于“水手”途径来说,控制一点水,无声息地清理不是难事,我借着月色走出房间,才见伯格长老的卧室门是虚掩着的。

这并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举动,所幸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在我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伯格长老的房间很普通,普通到有些简陋,非要说有什么不一样,那应当是它看起来太过于简陋了。手工制作的木制桌椅看起来颇为粗糙,就连床也像是一个木制的架子,床单下铺着的像是厚厚的麦壳,不用躺上去就知道十分坚硬。

出乎我的意料,这间屋子的照明看起来并不太好,老实说,应该是过于阴森。我迷惑地四处查看了一会,桌边摆着一个架子,上边放着水晶球,和几件看起来相当陈旧的物品。

我呆怔了很久,才忽然明白过来了什么。我站在那张床边,好像能看见伯格长老躺在那里,头枕双臂,眼神沉郁地望向天花板,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似乎又没在思索什么,像一只离群的孤狼,又像一只惶惶不安的幼兽。一路追逐着光,却也只能把这个曾经住过的简陋屋子当作他唯一的家,秘而不宣地搬到这座大房子中来。

我好像才意识到,他没有了亲人,也少有朋友,交际仅限于塔罗会,成为“伯格长老”之后更是如此。

我本可以做得更多的。我们还没有到拜亚姆的集市上买回地毯,也没有乘着某条巨鲸去探索附近的岛屿,我也没能听到他站在教堂里做的弥撒……有一瞬间,我想,我或许可以去告诉他我爱他,尽管这话言而不实,但或许现在的他还是需要。但最终我什么都没有做。

我很快就要离开了。

我呆坐在那里,不知道过了多久,红月渐渐落下,黎明的光从海的尽头亮了起来,我看着那轮初升的太阳。

这是一颗多年轻,又多脆弱的星星——人们却要他发白昼的光。

 

————
*写得莫名其妙的,大概除了自己没人能看懂:
1.戴从手刃父母之后就一直PTSD,他的各种经历都让他有很严重的心理创伤。他的卧室完全复刻白银城时期,他带着所有人走出了白银城,但他自己没有找到走出来的理由,他还是那个孤独的心里藏着很多事的小孩,背负起很多,为一座新生的城市奔走。
2.倒是推开那扇门以后才意识到,自己曾经有带着这个孩子走出来的机会,但是他逃避了。
但其实他也确实做得比他想象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