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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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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0-08-16
Words:
10,489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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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3

[迟顾][PWP] 风息风眠

Summary:

* 温泉play,还是没啥情节。

* 我属于“只要不死一切好说”派,所以这个脑洞大概可以概括为“锋哥,锋哥啊,咱打个商量,好端端一条七尺汉子,捡回广陵邑当管家不也比留在范阳当狗粮强……”

* 写太快了有点邪行,凑合看吧。

Work Text:

风动旌帘,潮落夜江。

船桨切进水面,掀起数道稀薄白浪,再渐渐推远,露出其下醇厚如酒液的颜色。一叶扁舟之外,运河水道蜿蜒盘绕,在月光下似乎撒满了散碎银粉,宽广玄妙,波光粼粼。此时已是晚春,江面上夜风清凉和畅,映着天上圆月,数点远星,两岸渔火,平波万里,使人不由得精神一爽,油然生出些吟风弄月的闲情雅致来。

而直到望见瓜洲渡口高扬的一面旌旗,独自伫立船头的黑衣男子方才放松掌心虚握的链刃,在斗笠下轻轻吐出一口气。

——看来居业行行事,倒不像他们老东家那般丝丝入扣。他这样在刀光血影中行走惯了的人物,一想到这么轻松便可踏进广陵邑的地界,总觉得心头有几分……

奇异。

摇橹的汉子满面堆笑,口称“客官”,一肚子好话还没倒出来两句,就被递过来的银锭子喜迷了眼。顾锋单手提起轻飘飘的包裹,跃上青石砌成的简陋码头,却没想到虽已到了人定之时,小镇中依旧亮着些微灯火,更时不时有欢声笑语并推牌九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合着窗下红烛,小儿咿呀,亭台楼宇间藏起来的摇曳灯火,窃窃爱语,乃至数种花果点心的香气,被江风一拂,尽皆混进一派融融泄泄的红尘气味之中。

——被这一丝奇异之感所惑,他在路口站了片刻,才自失般摇了摇头,辨明方向,往信上写的地址去了。

“近乡情怯”这四个字,还是直待到顾锋整顿衣衫,叩响门扉之时,才多少浮上心头。说来好笑,他此生颠沛至今,最称得上故乡的所在已然零落不存,少许几次放任自己沉溺离忧,多半都与那个人相关——只是尚来不及理清思绪,就听得院墙背后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近了。门栓砰咚轻响,吱呀一声转开,后面传来的却是一把少女声气,甜美似新融的麦饴糖,含混黏牙,内里夹着裹着的全是娇嗔:

“——你还知道回来呀!”

顾锋猝不及防,差点被拉开门的小姑娘扑个满怀——她还不及他腰高,系着月白长裙,梳着双环丫髻,端雅素丽的打扮之下,面颊却鼓得像个刚出炉的小包子,红彤彤、圆滚滚,仿佛正有一股奶香味儿从里面蒸出来——待到看清了不速之客的脸,这包子上笑出的十六个褶儿顿时消下去一多半,她单手把门,一双澄澈眸子对着顾锋,里面的疑惑串起九连环,似乎明晃晃拼出了两个字:你谁?

只是,似乎,此处,是壹拾捌号没有错……

顾锋含着一丝疑惑,低头看她,直望得这小女儿一跺脚,突然哎呀一声,回身就跑:“茸茸姐!必是迟哥哥等的人来啦!”

随着她裙角飞起,掩在门扉后的庭院如同月光下高悬的一轴青绿山水,在顾锋眼前骤然展开。白墙青瓦,假山叠翠,曲径通幽,庭灯高燃,一名橙色衫子的双髻少女正倚着石亭栏杆抿嘴轻笑,意态活泼,却又别有一种落落大方的气概。她朝门前的客人微一施礼,便跃下台阶,向白衣女童伸出手,口中只道:“小鹿,当心摔着!”

而顾锋的视线掠过了她们和其他的一切事物,直直落在了正踩着木屐、自檐下匆忙迎出的人身上——一袭宽大灰袍遮住双手,也掩住了颈项间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痕。他依旧用一条朴实的青布带束起长发,但曾经苍白瘦削的面颊多少有了些血色,望向他的目光沉静中带着些许感慨,在头顶银平脱灯笼的映照下,仿佛暮春天穹上两点孤冷的星子,闪烁着晨曦初现时清明锐利的光。

在他们之间,隔着雕琢工巧的白玉围栏,一池的碧蕊莲花在月光下静静绽开。清风拂过,花叶纷飞,那种独有的冷凝清香被夜风激扬而起,夹杂月华席卷庭中,随着一次如释重负的呼吸融进浑身血脉,竟让顾锋心头蓦然一轻,感到有种暌违多年的广阔与安宁从身体深处升起,教他挺直脊梁,唇边露出少许笑意来。

而迟驻就这样迎着他的视线,迈开脚步,踏月而来。

 

居住在这处宅院中的人,无论是温婉娴雅的墨衣女子,还是面上犹带口脂痕迹的小小少年,都被宅院主人在信中描述过多次了——若非如此,顾锋也实在不敢放重伤未愈的迟驻与他们混迹一处。范阳惊变当夜,永定河畔芦苇荡里的三人之中,他是身负重轭兼之万念俱灰,白某是一心云游加上意在世外,最后还是那个一路懵懵懂懂的江湖客打量着他们脸色,突然开口,提出了个石破天惊的腹案:

“依我看,就当他从此死了……也不是不行?”

其后诸事如在梦中。史思明再举反旗,北地战事复起,凌雪阁多部倾巢而出,千万团乱麻之中,一枚棋子的生死早没人记得去追究。迟驻虽是在台面下被抢回半条命来,还借由扣魂照影之术勉强和他互证了心意,但半月之内,一人奉命北上,一人被送往南方,山水相隔,音讯阻断,只依靠几封飞鸽传书,寥寥数语间的辗转问候,又怎么比得上大半年之后,能再一次面对面看到……自己魂梦相依的人……

顾锋从迟驻托着茶盏的腕间移开目光,终于回神,却错过了温折枝轻巧的一问——她似乎与此地主人关系匪浅,言行中时时透露出别样的章法气度,却又温柔细致,让人如沐春风。此时她先望望明显也是魂不守舍的迟驻,再看看叽叽咕咕讲个不停的三个小的,抬袖掩去了唇边一抹笑意,柔声道:“天色已晚,不叨扰你们故人重逢……还是早些歇息吧。”

她倒是言出必行——迟驻诺诺连声,顾锋如梦初醒,却只看到温折枝眉眼盈盈,伸手拽起了年小熊,连带着茸茸和年小鹿,眨眼间四个人干脆利索,走了个干干净净。迟驻送到门口再回来时,见顾锋端着盏中残茶望向他,一向稳妥坚毅的眼里难得有些失措迷茫,不禁心中温软,俯身握住他双肩,低声问:“累了?”

顾锋放下茶盏,仰起头望进他浓蜜色的双眸,却只觉哪怕自己满面风霜、一天几乎水米未曾沾牙,合着一路赶来的艰辛困苦,数月分别的刻骨相思,竟已在这一问中尽皆消散。他下意识摇了摇头,伸手覆上迟驻掩在宽大袖口中的右腕,感觉到指尖肌肤冰冷,骨骼扭曲,顿时心头一痛,问道:“你的右手,还是……”

迟驻睫羽颤动,垂下双眸,袖中手腕一转便从顾锋指间脱出,但察他颜色,只一刹就又悄悄送了回来,任兄长虚虚圈住。顾锋被他这一手中的小心思弄得气不得笑不得,未曾开口,就听迟驻抢白道:“药敷针炙,治了许久,江南有名的郎中使唤了好几个,早就不再疼了,况且……”

他抬起眼来,剑眉一轩,又有了些当年幽并游侠儿的悍勇之气:“早说了,我就是左手拿剑,也未必揍不动你。”

此言一出,两人相对莞尔。顾锋见自己掌心汗渍染湿了鸽灰色的袍袖,顿时生出些不合时宜的羞赧来,松开他的手,坐正问道:“有水吗?路上尘土太大……我稍微洗洗。”

却未曾想迟驻先是一怔,然后轻轻点头。顾锋离得极近,只望见他深邃眸子在眼帘下一转,别有一种横波流溢的神采,仿佛衔住了浅浅笑意未曾露出,又好像涌动着一层随时融得冰消雪散的花火。

“方才温姑娘也说让我带你去……”他最后只道,喉间吞咽一下,侧过身为顾锋引路。“这里倒别有一处所在。锋哥,今日教你也享受一二。”

 

自他们所在的小院落出去约五十丈,重重花木树影之后,兖石地幔尽头立着一间白墙青瓦的小屋。顾锋还未走近,便只觉暖融融的温热水气扑面而来,顿时吃惊道:“是温泉?”

迟驻启开屋门,朝他微一颔首,当先跨了进去。顾锋跟去看时,只见原来小屋正中别无他物,就地挖了一个五六丈宽的四方池子,周围用火山石砌成边沿,蓄起热腾腾一池清可见底的泉水。房门外更疏落种着些梨树桃树,自高挑的窗沿伸进室内,许是由于温泉附近气候宜人,时节已到五月,枝头还坠着少许鲜花。迟驻合上门扉,捡了一条手巾挂在臂弯,向他解说:“此处也是花了颇多心思,先是用暗道引水出水,又设了滤网隔绝浮尘,再加上烧着壁炉,高开气窗,即使是严冬腊月,都能暖和得……像是春天。”

顾锋一开始只觉水气扑面,惊讶于这份借天地之力为己用的巧思,待到迟驻用火折一一点亮灯台,看清了沿墙摆开的沉香木帨架,黄铜铸面盆,光亮镜台,镂金香薰,并苏芳染妆案上一排排练摊儿也似的皂粉面脂,顿时哭笑不得:“真是好大手笔……”

迟驻愣上一愣,也忍不住轻轻笑了。他心思敏捷,只消片刻就推演出了顾锋心情:这人在吴钩台多年历练,早先的一点少爷习气必然被洗刷了个干净;公门之人从不耽于声色,自然没见识过这般花巧阵仗:“这还不算,那谁在家的时候,每逢洗浴,必要唤温姑娘挽上一篮新鲜花瓣进来撒……喔,她弟偶尔也来。”

他寥寥数语,勾勒出一幅活色生香的图样来,教顾锋听得耳廓发烫,有心转开话题,却又不知从何开口。迟驻在一旁看去,只见银灯之下,薄薄一层缠绵非凡的绯色浮上兄长面颊,仿佛推倒玉瓶,葡萄酒倾,渐渐向他紧掩在漆黑领口下的颈项渗去,便感到自己也有些把持不住,慌忙移开视线,只觉口舌干燥,心跳如雷。

斗室间一时无人开口,半晌,还是顾锋清清嗓子,抬起眼来,道:“过来。”

他面上红云未散,却着力维持着一线清明,摆出兄长架子,对迟驻说:“正好,让我看看,伤好得怎么样了?”

 

池水温暖滑软,置身其中,如同卧于上好的锦缎,兼有细浪冲击,恰到好处地推拿着骨骼肌肉,让顾锋浮在当中,不禁舒服地喟叹了一声。迟驻在他身后取了些皂角粉末,单手握住顾锋散开的长发,一边替他将发尾揉湿,一边酸溜溜打趣道:“可见是由俭入奢易……”

顾锋睁开眼睛,只觉心中有一片地方——不大,半寸也许——想要拍起一片水花到他头上,但到底还是因着多宗原因消散了。他脚尖碰到池底,正想要转过身去,却被迟驻撞了撞肩膀,闷闷道:“别动,洗头呢。”

顾锋被他一说,就乖乖仰起头来,将一头青丝送进迟驻手里,却毫无知觉此景在身后青年看来,是何等的令人目眩神迷——他们两人个头相当,身材也都是多年刀锋上打磨出的修长瘦削,有武者的坚实肌肉,却又肌理流畅,柔韧健美。偏不知为何,顾锋明明是四处奔波的那个,虽然难免几处伤痕破损,但一身肌肤却依旧白皙非常,好似书房棋苑中将养出来的清越玉色,偶有几点斑驳,依旧瑕不掩瑜。此时他漆黑如鸦羽的长发肆意披散,从中隐隐约约,露出线条洗练的肩颈后背,乃至清澈水面下徐徐收紧的劲瘦腰肢,再到下方雪白圆润的臀……迟驻移开目光,只觉得泉池中热得有如火伞高张,烧得心头干渴难耐,一片煎熬,下身未经触碰,便早在池水中高高地翘起,教他甚至微微弓腰,忍得万分辛苦。

浪流踪峥,抚慰着浑身筋骨,乃至将心底沉积的疲惫艰难都一一洗去,顾锋只觉得浑身软绵,舒服得主心骨都要酥了。待到迟驻掬起一捧清水,为他冲去头上浮沫后,才终于回过点神来。他划动池水,本想游去岸边取木簪绾起头发,却不想方才抬手,就被轻轻拦住了手腕。

“嗳,锋哥……”

他听到迟驻低声唤他,嗓音如同掺了蜜的汾酒,沙哑中又带着说不出的醇厚撩人。

“身上也洗洗,好不好?”

顾锋心尖一颤,未及开口,便被腰间两道火热手臂一拉,撞进了迟驻怀里。池水已经足够热了,而迟驻居然还更热——他的呼吸,他的手心,他的胸膛,他拦在顾锋身前的右臂,包括身后那个滚烫的、坚硬的、难耐地顶着他却犹觉不足的物事……恍若一团焮天铄地的野火从背后袭来,瞬间将顾锋从头至脚,卷入其中。

——红潮袭上面颊,眼底甚至有些氤氲,顾锋却轻轻笑了。他没有一丝推拒或是犹豫,足尖在池底一点,轻盈地在迟驻的臂弯间转了个身。

——他投身前去,紧紧抱住了这团为他而来的烈火。

迟驻瞳仁一收,竟似猎豹擒获雄鹿,迎着顾锋咽喉重重叼了下去。齿间柔软的血肉有泉池和薄汗的味道,他埋头舔弄顾锋喉结,察觉到兄长湿润臂膀拢上他的脖颈,肌肤下声带微微颤动,带着点湿痒与好笑:“别,我以为你不属狗……”

“谁叫你裹那么严实,”他赌气道,吸吮着顾锋胸口到颈项一带敏感细腻的肌肤,意兴所致,落下一个又一个梅花印,带来阵阵难以形容的酥麻刺痒,使得顾锋收紧了圈在他肩头的手臂,情难自禁地呻吟出声。

“不过也好,省得给旁人看……”

终日掩在漆黑劲装中的皮肤染上了淡淡一层绯红,像是新熟的杏子,让人爱不释手,只想咬上一口,再咬上一口。迟驻舍不得将唇从怀中人身上离开,只有带着种旖旎非凡的亲昵,亲亲额头,亲亲鼻尖,亲亲他眼下一颗胭脂痣,最后再亲亲湿润柔软,因着一波波快感而微微张开的薄唇。

“阿迟?”顾锋气息灼热,抵着他的唇瓣低声唤着,清朗嗓音中知不觉,早染上了一层沙哑缠绵。

迟驻深深吻了下去。

灵巧的舌头顺着薄唇,探进温暖滑润的口腔,划过整齐光洁的齿列,肆意翻腾,乃至悄悄舔弄敏感刺痒的上颚,拨动脆弱娇小的吊钟,搅动起惊涛骇浪般的情潮——他的锋哥一开始还能温柔地安抚着他、回应着他,可渐渐就在这疾风暴雨的攻势下一溃千里,喉间呜呜呻吟,口涎自唇角溢出,又被细细吮去。迟驻近乎焦渴地在吻他——他之前二十余年为何从未想过,原来与心上的那个人亲吻,在唇舌交缠之间竟会有一种甜蜜酥麻的感觉直击心底,好像顾锋的口中藏起了一颗无形无影的糖,教他追着寻着搜着抢着,却是怎么吃都吃不够,越吃却越想要更多。

吃了那么多的苦,总算……总算能尝到一点甜了吧?

顾锋迷迷糊糊,只觉得池水卷起细浪扑上周身皮肤,而自己所在的怀抱温暖坚固,似一座遮风避雨的港,让他只想贴在他怀里再不肯离开。不知过了多久,他掌心本来沿着迟驻温热肌肤缓缓摩挲,却心头蓦然一凉,醒过神来。

他碰到了迟驻背后的伤疤。

迟驻方才说得并没有错,他早已好了,早不疼了,没有事,别再看——那伤痕长约三寸,本是断剑贯穿所致,撕裂肌理,在前心后背都留下了一道狰狞疤痕,此时早已愈合收口,连血痂都脱落殆尽,只余距离心脉不过咫尺,隐隐泛着黑气的暗红色凸起,和颈间那道伤口一起提醒他当时凶险。顾锋指尖细细抚过那处嫩肉,察觉到宽阔胸膛之下沉重激烈的心跳,却不由自主,回想起迟驻洒在他前襟的一抔热血,乃至他以身相替的前一瞬,落在自己眼中孤冷决绝的目光……

“锋哥……”迟驻似是不满于他的失神,低低唤道。“又不是我要洗……”

他左手向下一捞,在池水中带起一道浪花,那往日弹铗弄剑的手,直直握紧了顾锋的要害,掌心被剑柄磨出来的薄茧贴上幼嫩肌肤,教顾锋下腹一紧,一时千万念头都被打散冲走,只恨身处的这满池热汤,让他除了贴在迟驻身上,竟没个地方可以抓握。他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或是做了什么,直到第一波刺激过去后,才意识到迟驻将施不上力的右手塞进了他的掌心,两人潮湿滚烫的十指紧紧交缠,将本不通畅的血脉都捂得温热如昔。

“那你倒说说,我将你这把剑,弄得怎么样呢……”

他的迟家弟弟口中调笑,手上却分毫不让,按住顾锋依在池边,同时加意抚弄着那柄滚烫肉刃,指尖挑起饱满温热的囊袋,沿着秀直轮廓反复揉搓,乃至将指甲滑入顶端小口,刺出一汩汩黏滑清液,沿着伞头溢散在清水之中。顾锋被他弄得脚趾蜷缩,修长双腿在水中徒然踢蹬,一句话断断续续,还是合着呻吟才溜出口唇:“不,不愧是多年……唔!”

他被恼羞成怒的迟驻灭了口,室内顿时仅余喘息之声。顾锋昏昏然之间只觉身边万物都已不存,唯有压在身上的熟悉温度,熟悉气息,恍惚中一窗清辉之外,竟是青鸟隔着窗欄啾啾鸣起旧曲,当年那个纵酒仗剑的少年,也正隔着如水时光,目光灼灼,对他扬眉浅笑。

熟悉的唇衔住了他的乳珠,舌尖灵巧地一吸一抿,搅得灵台玉山倾倒,魄荡魂摇。

热意自下体喷薄,他颤抖着拥紧了迟驻的脖颈,羽睫下却悄无声息,渗出一滴水珠来。

 

“锋哥……好滑啊……”

流水潺潺,带走狼藉痕迹,迟驻紧紧拥住了顾锋温暖滑腻的身躯,待到伏在肩上的兄长喘息稍定,方才用左手分开紧实臀瓣,指尖向他体内探去。那处已被温泉池水反复滋润,自大腿内侧到穴口都滑腻非凡,在迟驻的手掌心里像捧着一握软玉,稍稍用力,便陷进去两个指节,教他探到了紧致滚热的秘处。许是由于方才释放,顾锋体内高热如炙,甬道松松环着他的指节,还在情难自已般一收一缩,那等细腻触感让迟驻再也不愿忍耐,只想将他按在当场,翻来覆去做个痛快。他细细地安抚那个柔软入口旁边的细密褶皱,借着池水浮力,浅浅将伞头送了进去,同时侧过头衔住顾锋烫得几乎发烧的耳垂,舌尖拨弄肉珠,送进喃喃低语:“里面也好滑啊……”

酸软酥麻自那处传来,令顾锋几乎立足不住,呻吟里也带上了一丝水淋淋的情色意味。他在一寸一寸地将迟驻吞下去——意识到这桩事比正在做这桩事还要羞耻,坚硬如烙的尘柄没入体内,他却几乎没有感觉到疼痛,不知是池水软化了他整个人,还是他整个人融进了池水里,特别当迟驻顶到他体内某一处之后,那缓慢细微的搏动突然化作了一道尖端带着火的鞭子,重重抽击在他自己甚至不了解的地方,让顾锋猛地抬手堵住了自己的嘴,压下了后面一声急促的呼吸。

迟驻开始动了。

他心尖上的这个男孩子,哪怕有千千万万的优点,里面也绝对不包括耐心。一旦体会到了顾锋身体里那种销魂蚀骨的引力,和自己能够带给他的快乐,他就像咬住了猎物留下的一星踪迹,再无半点犹豫,全力向着那个方向发起猛攻,不知疲倦,近似癫狂。池水搅出层层银浪,热气扑得人心跳如雷,迟驻牢牢把住他的腰肢,按住脊椎末梢的凹陷,带着像是要将他五脏六腑翻搅过来的力道,无休无止的冲撞着。

“锋哥……”他一边挺腰撞他,一边追着他的唇亲吻,左手捉住顾锋的手,指尖交缠,引着他往下腹去。“锋哥你也摸摸你自己的东西……它那么高兴,它也想念我得紧呢……”

他自没头没脑地说昏话,顾锋却早羞得耳廓通红,指尖如被针扎了一般缩了回去,一路撩起了小小的水花——两人的肌肤均被温泉浸得滑软,迟驻未能拉住他的手,顿时收紧右臂,腰肢发力,狠狠向他要命的那点撞去。顾锋被他撞得气也泄了,魂也散了,哪怕自知身下那个玩意儿正不知羞耻地高高立着,甚至欢喜地淌出了些泪来,却毫无办法,只觉得眼前甚至像白日焰火,炸出了一道又一道快感带来的金光。硕大茎物在滑润甬道中不停进出,刀锋触及那深藏其间的柔软,每一下厮磨戳刺,都是一阵使人忘情的销魂。他被这绵延不绝的快感逼得浑身酥软,早没了力气,以至于快乐像一根弦一样被拉长绷紧,延长到像是最漫长、最细致的痛苦……

泪水涌上眼眶,却又被下一次击穿天灵的冲击蒸发殆尽。究竟过了多久?到底何处是岸?顾锋在迷乱之中张开双眼,是迟驻完好的左手捧起了他的下颚。他用手指拨开贴在他面颊上的潮湿乱发,凝驻的眼中情欲弥漫,微微泛红,含着将落未落的一层水光,似有一种下一刻就要溢出的狂喜,又似盛满了山一般沉重的悲恸。

“锋哥。”他轻轻唤道,像是第一次喊出这个仅仅属于他的称呼,又像是最后一次,由风在他耳旁落下的告别 。

“锋哥。”

顾锋睁大眼睛。

迟驻按住他的后脑,牢牢封住他的口唇,猛地将他压到了池水里。

整个天地骤然离他们远去了。他想要喊,却只看到破裂的气泡掠过眼前;想要动,却没能从四肢百骸中抽出哪怕一丝气力。灯烛在头顶三尺的水面上摇曳,却仿佛相隔天涯。光被晃动的浪涛折射扭曲,迟驻紧紧贴着他的双唇,动作凶猛地不像一个亲吻,而好像要撕掉一块肉,咬出一汪血,而他身体与他连接的那个地方,依旧在这样的时候疯狂地进出着,生生刺穿颤抖收缩的璧肉,向他最脆弱的所在献上狂乱的欣喜……

不……不要了……

顾锋指尖嵌入迟驻的肩头,下一刻却又放开了。他终于受不住窒息的折磨,开始绝望地在迟驻唇齿间寻找一丝空气,却只是将喉中呻吟徒然化作珍珠般细密的泡沫,自水面下渐渐溢散。哪怕到了这种时候,他都舍不得——他居然还是舍不得!海棠花香闪过脑中,剑光血海流过眼前,纸页可以被火焰焚毁,泪水下一刹那就融进清泉,而那些冤孽、负疚、责任、亏欠、赎罪般的挚爱,又将怎样,才能了结一二呢?

毕竟……都是因为我……

……我当年救不得你……

……才会……

……诸事皆迟……

第一股滚烫的精液打在内壁,刺进顾锋已然涣散的意识,让他徒然痉挛了一下,四肢绷紧,肠道紧紧绞住迟驻的性器。他恍然间仿佛听到两道不同的声音在嘶吼——明明是不可能的,明明耳旁只有泉水压迫耳鼓的轰鸣,只有气泡破碎时清脆的寒意——迟驻还在射给他,他们有一瞬似乎浮在池中,有一瞬又似乎沉进了深不见底的水底,将所有其他的人、事、物抛到了触不可及的所在,悠悠天地间,只有他和他两个人,在最销魂的极乐与最深重的痛苦之中,望见了彼此的心。

顾锋眼前越来越暗,身体深处的一股凉意渐渐漫上来,让他手足僵硬冰冷,仿佛只有与迟驻相连的那一处还有些温度。他胸口痉挛起伏,却再抽不到一丝生气,似乎自己的魂魄已然离体,就飘在这池热汤之中,在昏暗的水下旁观着这两具抵死交缠的躯体,带着一丝难解的释然,望向迟驻紧紧闭住的眼睛,肩臂隆起的肌肉,潮红面颊上几乎压抑不住的绝望与渴求,乃至自己凌乱浮动的长发,茫然失焦的双眸,被灌得微微鼓胀的、柔软的小腹……

怒潮掀海,白浪挟山。

全拿走吧,如果是你……

只要是你……

顾锋抽搐着的手指一根、一根慢慢松开,再被池水一送,无力地搭在了迟驻面颊上,像是脆弱无依的浮萍,在微弱的意识中,向唯一渺茫但确切的温暖靠了过去。

下一刻,他突然被托出了水面。

空气如同链刃疾射,铮然作响,直撞口鼻,几乎在他头脑中击出了四溅的火星。顾锋眼前像一道漆黑帘幕遮下,骤然将他卷入温暖而安全的黑暗中。

 

将他的呼吸带回来的,是迟驻的一个接着一个落下的亲吻。

他们凫到了泉池边的青石板上,他仰躺在自己的异姓弟弟的膝头,被抬着下颚,任由他将空气渡进咽喉。迟驻束起的漆黑长发散落了大半,潮湿蜷曲地贴在颈项间。顾锋目光游移,从他红润异常的唇转到寒星般闪烁的眸子,再落在眉间那道狭长狰狞的伤疤上,只觉头脑空茫,恍如隔世。

——半晌,一滴清澈的水珠,不只是泉是汗是泪,自迟驻睫羽滴落到顾锋面颊,才烫得他浑身一颤,终于回神。

“你……”

他一开口才发现胸腹气道里烧灼般的疼痛,忍不住折起身子,咳了两声,呛出些水来——好在两人已经是湿得不能再湿,不在乎谁更狼狈一些,迟驻不着痕迹地将顾锋往怀里拢了些许,轻轻拍着他后背,助他平复呼吸。顾锋面颊贴上他胸膛,紧贴着那道暗色疤痕,耳畔传来另一个人又急又重的心跳,心头顿时一酸一软,原本的几分窘迫竟像被流水冲刷,渐渐消散。

缠绵的余韵还在身体里低低歌唱着,他现在筋软骨酥,连抬起一根指头都难。

顾锋暗自苦笑,在心底朝自己摇了摇头,臂膊略略用力,本想撑起身来,却被腰间一阵酸痛所慑,只觉那处竟似合不拢似的,失禁般涌出一汩温热黏湿的物事,顿时意识到了什么,面颊发烧,垂下眼去。

迟驻见他双腿并得不甚自然,内侧恍惚看得到一片晶亮水渍,也醒过了神。他下巴在顾锋头顶磨磨蹭蹭,终是耐不住心头滚热,讨好般亲亲他的面颊,用左手揉弄着顾锋腰腹一带柔韧坚实的肌理,柔声道:“锋哥……我们再洗洗?”

顾锋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直到听见闷在迟驻胸口里低低的笑声,才松下绷紧的脊背,点了一点头。而等到迟驻将他环抱在怀,滑进水里,才发觉自己实在是糊涂得厉害,又一次入其觳中:迟驻不管不顾,只把顾锋圈在自己臂弯之间,水面下的左手悄悄向那处探去,语气中莫名其妙,又有了些十来岁时在他面前的恃宠而骄:

“让我来……”

他含着顾锋绯红滚烫的耳尖,柔声劝道:“锋哥……那里面都还是我的东西呢,让我帮你弄出来。”

“你怎么这么……”他咽下半个字,因着早不知道应该以兄长的身份责备他什么,却纵容了迟驻欺身近前,手掌轻柔拨开臀瓣,探进那处被折磨得微微瑟缩的所在,乃至在顾锋体内分开两指,按揉着炙热柔嫩的甬道,将黏稠白浊徐徐引出。

将自己浑身交予另一个人手中的滋味实在是难以言表,顾锋埋首于迟驻肩井,全力抑住口中呻吟,半晌才低声续道:

“真是,真是对不起此地主人……”

迟驻在他头顶轻轻笑了。“都是活水,不足为虑的。况且他们知道了也无妨……”

他偏过头,比顾锋浅了数分的眸子被泉池洗得明亮坚定,顾锋凝眸之间,在其中一眼望见了自己的倒影。

“……锋哥,有我呢,我在这儿呢。”

他从未想过这一句话能让他动容至此,甚至像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心脏,以稍微沉重的力道,抚平其上血淋淋的裂纹伤疤。顾锋纵身入怀,紧紧拥住了面前这个潮湿温暖的身体。他溅起了一朵飞扬的浪——迟驻嗅着他发间洁净的气味,也再按捺不住心头潮热,埋首于顾锋肩头,长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也许不够,也许还要一点时间,但他确实是这个世上最想要他快活的人了——他的锋哥在他怀里,是一棵年轻的柔韧的树,一朵洁白的湿润的云,是泼洒千里似钩似雪的明月,温凉淡漠,长照在粗砺而沉默的大地上,是他无论身处何等肮脏境地,都供在心尖那一寸热血之上的,燃烧的灯。

春水映月,一晌贪欢。

隔了好久好久,隔着落满桃花瓣的高高窗棂,还能听到水声里夹杂着一声轻柔沙哑的呻吟,似喜似泣,唤着“阿迟……”

 

等到两人满身水汽地离开泉室时,月亮已然坠在庭中那棵流苏树的枝头了。

迟驻当先步下阶梯,回首想去扶住顾锋,却被摆摆手推开。他现在当可称得上一句心头餍足,飘飘欲仙,一时间满心满眼都是顾锋,根本没注意到青石台阶下端端正正放在路中间的一只包裹,还是后者拉住他袖口,指点道:“你看看你。”

等到拾起来看时,只见薄纱覆料下是一叠雪白织物,上面放了一页对折起来的素笺,顶上压着一枝新折下的杏花,月华下清雅娇艳,花蕊似乎还带着零星露珠。迟驻夹起笺纸,抖开一瞥之间便瞪大双眼。顾锋耐不住好奇伸手取过,只见生宣上是一笔风流秀雅的簪花小楷,端端正正题着两行字:

“当令清泉变春酒,一慰远客相思愁。”

——落款是一个秋字,墨香尚存,笔锋悠淡,顾锋却不知为何,看出了隐隐约约的笑意在纸后浮动。他抬眼朝迟驻望去,见他面颊微红,眼神飘忽,蓦然猜到什么,也张大眼睛,朝半个地主扬起手中一方笺子,问他:“这是……?”

明月隐入云后,花枝偏过娇颜,不知哪儿来的青蛙,呱地惊叫了一声,又埋首躲进了碧玉般的梗叶之下,带出一串咕噜噜的气泡来。

“是……温辞秋那个促狭鬼。”半晌,迟驻才梗着脖子道,“就是……似乎是吧,温姑娘她弟。你方才进来时没见到他,多半因着他在后院侍候花草来着……”

顾锋只觉冷风扑面,愈发衬得颧骨火热,耐不住闭了闭眼,涩声道:“后院?”

迟驻不敢说话,指了指泉室背后的一片桃树梨树。见顾锋扬起手来,不知是要拍自己一掌还是拍他一掌,赶快上去一把握住:“他人就那样,无事还要在笔头上惹点事,你快别生气了——肯定是无心的。泉室用得久些有什么,他自己也不是没有被关在里头几个时辰,出来人站都站不住,还非说是喝醉了。哦,他还教我用左手练字——”

迟驻朝他摊开自己左手,见皮肤都被热汤泡得发白起皱,回想起方才一阵荒唐,不禁十分理亏,赶快团成拳头,放到嘴边咳了一声。“闲居无事,我偶尔也跟着临临帖。说来奇怪,这里的书房不知为何,藏着大江南北各式各样的碑帖拓片,光是这一样珍藏,就是我平生仅见,也不知是花费多少心血财帛弄来的,却未曾听说过那主人在书道上有何造诣,你也见过我们送去的信,只怕年小熊的字都要规整几分……”

顾锋本来已经走了神,对着这张薄纸想起在父母膝下习字的往事,却及时刹住了脚——他现在已经渐渐习惯,在痛苦袭上心头前一刻抑住思绪,仿佛不听不看不想,就能当一切早已淡去,乃至根本不存。这一招经过多年练习,早已熟稔非凡,小半是为着不在心头血淋淋的旧债上再添新创,多半,却是为着此时走在他身畔的青年——哪怕他鬓发汗湿,面上带着可疑的红晕,正一反常态地侃侃而谈,任如水的月色铺满肩头。

此身此生,竟有今日,天意待他们两个,究竟是厚是薄呢?

“这倒像我们认识的那个人了。”他甩开前情,轻声笑道。“不是吗?总是……想尽办法,去做一些莫名其妙之事。”

迟驻摸摸鼻子,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跟着他笑了一笑。顾锋倾身接过那叠织物,展开发现原是两件中衣,触手柔软细致,一望可知是上好的白苎麻捣制而成,心头微微一动。

“他们待你,真的很好,是么?”他停下步子,轻声问。

这已是不能更好了:有人能替自己照看他,扶助他,关心他的冷暖,排解他的忧愁……他本来值得这样,不是吗?

“是的。”迟驻也跟着他停步,坦然道。“只是,他们是他们。”

他的话音落在两人之间,恍若明月排闧直入,将彼此心间照得清亮一片。顾锋望进迟驻晶亮眸子,一刹似灵犀互点,两心相知,读出了他未尽的话。

他们并不是你。

他们都对他很好,太好了,存身于这方世外桃源,每日最大的烦恼,似乎也就是玫瑰多刺,花圃生虫,叶子令被谁藏起了一半,一熊一鹿两个奶娃娃争吵不休……血泪斑驳的往事被江南清风吹远,当听到温辞秋翻着市井话本哈哈大笑,茸茸哼着小曲在灶台间穿梭忙碌,或是温折枝笑盈盈端出新酿的玉露酒,他甚至偶尔失神,会分不清似家似寄,只觉这等平凡温馨的生活才应当是他注定得到的,他可以沉浸其中的……

而顾锋,还有那些从北地寄来的书信,却在无时无刻地提醒着,这日子本是他偷来的——是由锋哥、由白姊、由旁人助他偷来的。他永生永世不会忘记再一次睁开眼睛时,顾锋脸上的神情——他明明死志已下,早决定用如刀如剑的言辞去伤害他,用去魔爪下苟且的残生去推远他,乃至用自己的身、自己的命去替他,但这一切剑锋般刻骨的决意,都在看清顾锋的眼睛之后消散如烟。

——太简单了,他舍不得。

温辞秋曾给他讲过一个南国传说,故事里的好人们经过诸多艰辛,付出种种代价,终于大败恶人,将其挫骨扬灰,夺回了家园财富。而取得胜利的好人却在一片欢歌笑语中沉溺于往昔战友不在的悲恸,终日郁郁,最终自绝而终。

“死是最容易的了。”看似无忧无虑的黑衣青年柔声道。“有些人……嗳,其实对所有人都一样,好人坏人,我觉得难的是活着。”

他在那一日后终于真正理解了顾锋:他们都曾经不得不弯下腰,但他的锋哥确乎要更加坚毅果敢一些——他是风雪压不弯的青竹,哪怕风霜相逼,刀剑凌身,也绝不会将自己背上的重负,轻易丢给其他的人。丈夫生世,本该佩七尺之剑,以这一身傲骨去登天子之阶!况且平冤传剑,偿债复仇,那些浓得化不开的血迹,沉得驱不散的仇恨,也并不是那么轻易,就可磨灭的。

顾锋深深望进迟驻眼中,似是第一次看清,当年那个与他并肩而立的少年,确乎已经成长为了俊秀沉郁的青年。他们都再找不回孩提时代的单纯与快乐,但此时在这无人深庭中双目交织的一瞬,他心旌摇动,只觉无限曾经被遗忘的希望与坚信从心底深处迸发,瞬间生根发芽,几乎要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这句话早该讲出,好在仍不太迟。

“很快了。”他低声应到,握紧迟驻的手,似是要将满腔的真心热血,尽皆交付在相扣的十指间,像一道说给他的保证,又像是给自己的誓言。“阿迟,这一次……真的很快了。”

而迟驻迎着他的双眸,微微颔首,露出一个全意相信的微笑。

月亮如青鸟,垂下光华内敛的羽翼,温柔地覆盖在他们的头顶。

风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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