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A.Look At The Bright Side (1)
「無論如何，拍完了都還是永遠的好兄弟。對吧？」
「喔……會一直親嘴的好兄弟？」
本來應該是挖苦的字句，從Win嘴裡說出來時竟顯得溫軟輕快。如果再多一些笑意幾乎就是調情了。
「嗯。」你應了一聲，Win立刻輕輕拍著方向盤笑了出來。牙齒小巧、排列整齊，像象牙色的玉米粒。那是你試過好幾次也難以抗拒的笑容。
不帶侷促或尷尬成份、真心笑開的時候，Win的笑臉彷彿是有氣味、有聲音的；氣味是你喜歡的草莓，表面輕捲一層煉乳。你那麼不喜歡甜，但草莓甜中帶著酸香可以。而他的聲音則讓你想起學生時代每天五點半那班通往學校的巴士。想起那一上車就可以把自己完全交托於睡眠的、緩慢安穩的引擎。
從來沒有人可以讓你感到既新鮮又懷念，因為無法掌控而隱約地對自己生氣，生氣完了又不得不持續為他著迷。你差一點就要感到真正害怕了——怎麼一點都不會對那個差不多每天都待在一起的傢伙生膩呢？
你還是不明白Win是怎麼做到的。
「……這有很好笑嗎？」你瞇起眼。
就像現在帶著揶揄，夾雜著你不知道算是試探還是挑釁的上揚嘴角，和平常在螢幕中看到的親近可人全然不同風貌，立刻讓你……渴望更多。
「你知道你說嗯的時候，在搖頭嗎？」Win手指向你，揭露你，一臉調皮的表情，眼神潤澤明亮，彷彿你所有心思在他面前都無所遁形。而你根本沒料到會被自己身體出賣。你們倆前一陣子才一起找出那部靠微表情辦案的舊影集，邊看邊笑說在攝影機和記者面前絕對不能揉鼻子或摸後頸，否則馬上會被看穿說謊。
「……」
但你沒想過這個觀察技術居然這麼快會用在自己身上。
而你還真的，心口不一。
「不知道吧？」Win不曉得從什麼時候開始，老是想惹你害羞。
「……別拆穿我。」
不能老是讓Win佔上風。你這麼想著。儘管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争勝什麼，或是在什麼關鍵時刻承認自己輸過。你只知道不能讓他對你……瞭若指掌。不能讓他抓住你。
於是你反過來抓住Win正打算收回的手腕，拇指按向他突起的手筋。
「呃，Phi ……Bright？」
「Win。」你朝他傾身，得到預料中的驚訝表情。
昨天才正式開始讀劇，這會兒你們就被經紀人通知前往佛統知名的網紅景點拍照，接著還要討論後續行程安排，而Win說他可以開車載你一起過去。
那天天氣很好，你的舅舅跟你約了傍晚來接你——他不錯過任何一個和Win拍照的機會——等工作結束後再到阿嬤和姨婆那裡聚餐。
等待停車位的時候，你們本來還一派半開玩笑地猜測，不知道導演究竟要怎麼導出「交往一年後仍然瘋狂熱戀」的氛圍——如果後來決定每集都要有吻戲，活像拍五集接吻教科書那樣的話，那你們到底要不要現在就得開始練習避免正式拍攝時NG太多？還是可以靠借位過關？
聊著聊著，就在剛剛，你不知道哪裡來的好勝心還是純粹惱羞成怒，抓著Win的手腕像是不準他逃跑，喊著他的名字彷彿這樣他就無法拒絕你——然後，你咬掉了他的唇膏。
「唔！」
——想吻Win這件事，不是今天才突然想這樣做的。
最早是在夢裡，但那時你還能理所當然地說自己是因為工作的關係，就算之後你的夢境愈來愈大膽，然而現實生活也跟著愈來愈複雜刁難，你根本來不及也沒心情細想。
真正讓你覺得難以忍受、幾乎絕望一般地要順從內心衝動的瞬間，其實是線上粉絲見面會那天。那天Win在舞台上堅持了那麼久，貼著你肩膀的身體都忍得微微發抖了，卻還是在你落淚的時候眼淚跟著奪眶而出。
（可是你在演藝圈已經八年了，你有自己的……）
（我們會一起走下去啊。）
真的是很可愛。可愛得不得了。
於是整個六月都傾斜了。朝Win的方向全全傾倒。
男孩在你面前掉淚的畫面不是沒有見過。戲裡那場成搞砸成果發表會後的告白，Tine哭泣的臉龐令廣大粉絲動容，而你打從心底為他的演技歡呼。你清楚那是Tine，你是Sarawat，你以Sarawat的身份演出終於追到Tine的狂喜。
至於線上粉絲見面會那天哭泣的Win，絕不會讓你感到狂喜，只是讓你無比地想哄他、想趕快安撫他。
無比地想吻。
明明比線上粉絲見面會再早幾天的時候，Win顯得如此強大可靠，值得依賴。
成為Lazada一日代言Idol對你而言是個人品牌再度受到廠商肯定的另一個里程碑，節目上你盡全力維持從容笑鬧的模樣，很少人察覺到你的惴惴不安（除了Win，你猜，因為你們兩個心慌的時候都比平常需要肢體接觸，而當時他就是最靠近你的那個）；然而到了現場Live演唱的環節你就再也藏不住了，開頭幾句尾音頻頻打顫，和彩排時的游刃有餘完全不同，緊張顯而易見，似乎隨時會搞砸一切——直到副歌後Win重新出現為止。
他捧著花束進場的畫面你在彩排時也沒少見過，但正式上台時他看起來就像一派悠閒優雅的王子，舞台只是皇室的後花園，而他順手摘了一些新鮮的玫瑰與你分享。你覺得太誇張了。
更誇張的是你無論肩膀還是表情都整個舒展開來。
（因為弟弟出現，我真的、感到很安心。）主持人問你的時候，你是這麼回答的。你的心情十分激動，眼眶一陣濕熱。
你很早就明白，在確定要一起演出之後，總是Win跟著你。
那是你不曾接手過的任務——在拍2gether the series 之前，你是家中獨子；上節目時，你是後輩、是弟弟。你的舅舅把你當兒子寵，劇組的人把你的孩子疼，你不需要真正照顧著誰，不需要真正寵著什麼人，你愛人的方式可以是單純地撒嬌，和盡可能的賺錢、變得有用、當個好人。
你從沒被人這樣跟隨過，需要過，學習過。
現在輪到你也依賴他的存在。
你曾以為自己會討厭他。以為你會很累。早些時候因為顧慮太多而不知道怎麼回答的問題，他的回覆往往是你答案的結論，或是跟著你笑，說「我也是」。偶爾一下子反應不過來的你也都趕著幫忙說了，好像所有訪談都是你的職責所在。但後來你發現自己根本不介意這點，因為Win……總是用一半憧憬一半茫然的眼神地望著你，若有所思，然後默默精進自己的回應技巧。不服輸，也不嫉妒。
你原本就欣賞上進的人。
察覺到Win雖然隨和但不容易妥協這點後，現在反而是你喜歡說他回答過的答案，想看看他怎麼反應。
（想去馬爾地夫，弟弟也說想去馬爾地夫。）
（嗯，不過我也想去別地方，比如看看火山之類的。）
（喔，所以我得單獨一個人去了是嗎？）
（不是，我是說我們可以一起先去馬爾地夫，然後再去其他地方。）
你想逗他求饒，他想惹你害羞，你們倆都不想輕易讓對方得逞，於是莫名其妙地形成特定的相處模式。旁人看得想狂抓全身卻又無法打擾，忍不住頻頻拋來曖昧好奇的目光，粉絲們抽絲剝繭揣測你們之間，而你一律解釋為「兄弟」。
儘管有時Win會以微妙的表情投向你，就像五分鐘前那樣，但你目前並不打算更動這個說法。
儘管你對待親人以外的朋友兄弟，無論是熟稔的程度還是親暱的氛圍，都是限額限量的。你有你的規矩和擅長拿捏的距離。只有在很脆弱很脆弱的片刻，才會對家人和戀人表達露骨的佔有慾。會擔心，會想念，會想要某個人試時時刻刻和你在一起。
那是你和Sarawat人設最大的不同點（以及堅持Bright不會摸Win頭的準則）。你一直相信自己持守著瀟灑、堅強、表面漫不經心、愛好自由，喜歡群聚但又需要疏離的Bright版本。
然而你決定暫不細究為什麼Win總是讓你破例這點。
畢竟你現在腦子裡能裝下的，就只有Win明知道你正在靠近仍然沒有躲藏意思的那張臉。整齊的門牙，紅潤的嘴唇。不相信你真的敢吻他的狡黠眼眸。
然後下定決心一定要吻到他。
本來是這麼想的。
但是。
Win，他媽的神聖無雙的Win MetaWin，在你湊向他唇邊的時候，踩了油門。
「……Phi，那個，前面剛好有車位。後面還有人搶著要停。」
因此你在反作用力的影響下，只是慌亂地啃到了他左邊的唇角，並且因為反作用力的緣故，你的鼻子撞到他的鎖骨，手肘撞到方向盤（只是Win開車技術不錯，加上腕力夠，硬是順利地開進空出的停車位）。
「……嗯。」
氣氛完全破壞，你只能盡可能有一種稀鬆平常的方式坐回自己座位，並暗自慶幸剛剛衝擊的力道沒讓安全氣囊沒迸出來。
「你……鼻子還好嗎？很痛嗎？」
他看你揉著鼻子，用一種既想笑又擔心的奇怪表情望著你，而你低垂眼簾，明白自己現在大概耳朵全紅，只想原地消失。
「Bright……Phi……」
「……」
「真的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啦。」他碰了碰你的手肘，小心翼翼，不確定能不能再碰得更多，「不要生氣？」
笑容比Tine的甜美更端雅一點，是你的草莓。根本不用道歉的場合但還是說給你台階下，簡直讓你這一回合輸得徹底。
平常你最不喜歡有人搞不清楚狀況，動不動就先道歉了事，這感覺既敷衍又沒有誠意。面對這種道歉，你通常不予理會。
可是Win……很難讓人置之不理。
「……你等下一定會被問的。」你瞥了一眼Win，看他殷殷期盼的目光，一時想不到要說什麼，只好說了這句。
「……什麼？」
「反正你自己想辦法解釋。」你伸手過去捏了一下Win被咬到的嘴唇，在他順著你的手摸向受傷地方時，你想起剛剛發生的的一切，鬼使神差的一切。
不行。
非得離開現場不可，你想。為什麼沒有原地消失的超能力？
「我先出去。」率先開了車門。
老天啊。你對自己生氣。不過是昨天剛讀劇而已。就這麼進入角色了嗎？
——這樣真的可以嗎？
後來你除了必要的應答、與粉絲合影之外，都在低頭滑手機，沒和Win怎麼互動，Win也沒有刻意和你搭話，自己跟舅舅合影合得很開心的樣子，好像也並不十分在意你。
你們就這樣分開，直到和舅舅、奶奶、姨婆一起吃飯的時候，你的心情才真正好晴朗起來，四處拍照。
你帶著奇特的心情入睡，談不上糟糕但也絕稱不上愉悅。醒醒睡睡，隔天真正醒來時已經是下午，再過幾個小時又要工作了。
真厭世啊。你睡眼惺忪，嘴裡碎念，滑著舅舅和Win的半身合照。那小子的嘴唇上的瘢紅實在讓人無法忽視，留言果然有人發問。
「完了。」你邊滑邊想。
這次不是做夢，你很清楚。
相反的你有如大夢初醒，並且在醒來之後驀然驚覺，自己可能再次愛上了什麼人。
閃電一樣明烈的覺悟在你腦海炸開，心跳聲震耳欲聾。
在七月的第一天。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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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6/30
兩人去佛統府進行相關活動，Win載Bright ，後來舅舅到場，合照後Bright跟著舅舅離開，找阿嬤姨婆（就先這麼寫，兩個阿嬤感覺怪怪）吃飯，主場景就是車內裡的事已經自由腦補Winy當天嘴唇上的小異樣❤️
◎2020/6/17
Lazada 品牌代言日，Bright 自己唱歌很緊張，看到Win 出現時的表情和肢體動作實在太經典啦！忍不住再寫一次
◎2020/6/20
線上粉絲見面會的哭哭和訪談時刻
◎2020/7/1
因為想要符合標題，而且希望他們的關係有一個嶄新前進，展開BW大馴養時代，剛好這天他們沒有合影的照片（應該），所以就從七月的第一天開始啦！看能不能寫完七八月的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