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When spring came, even the false spring, there were no problems except where to be happiest. -ERNEST HEMINGWAY
*
他们吹熄地图上所有的红灯笼和彩灯，从峡谷退出，集体传送至稷下学院。召唤师这两日不知为何集体密集上线，工作量和往年春节比都无端变大，每个人都筋疲力尽。鲁班大师想要抱怨一两句，却想起住在峡谷那两条活了又死又活又死的龙，它们在大家下班时还会甜甜地捶一下地面表示晚安，自己实在没什么立场埋怨。
“好了，接下来有没有活动造作一下？”曜刷起了手机，“我们可以先去长安吃个宵夜喝个酒，要是人响应的多，还可以有其他后续安排。”
西施的手机震了。“大乔说吴国都来，今天天气好，一会让她把大伙传去日之塔，带上热乎乎的喝的，我们可以冬日观星。”（“我怎么没看到那条消息？”“得了吧你想进女英雄大群吗？”）
鲁班不喜欢热闹，敬谢不敏。可你一定得来，孙膑这样坚持：“我们所谓看星星，其实就看个模样，有你给我们讲，这才算的上观星。”
这番话说得鲁班是如何都说不了拒绝了。今晚的空气寒冷清冽，前不久连绵不断的冬日冷雨终于停下了，夜空纯粹通透，没人不会喜欢这样的冬天。此时后羿和嫦娥在所有人（包括兵和龙）的大群里说备着点心恭候大家光临，消息又是如何传得如此快的？
“真是让人羡慕呀，”西施把自己身上的鞭炮拖尾扯下来，“又是一个阵营，又是情侣，每天峡谷见，回去也不会分开。我何时可以有一个又帅又性感的同阵营男朋友呀。”曜在一旁疯狂指着自己，可大家都知道他提议长安就是为了见李白。明明是弯的，偏要凑闺蜜的玩笑，还经常在峡谷死于话多，大家都没搭理他。
鲁班开口：“我一点都不建议发展同阵营的恋爱。这就像召唤师的所谓办公室恋情，你的私人生活和职业生活的界限非常难把握，如果有长城那种队长队员的上下级关系，还会给亲密关系带来奇怪的权力——”他顿了顿，回想了一下那个心理学专业词，“权力动态，power dynamic。”
“哦。谢谢大师的讲解。可我怎么感觉大家大多数都是在同阵营内找的呢。”西施冷冷地回答。鲁班下意识感觉自己的话是惹女孩不开心了，可他又不知道为什么，把专业的知识说出来怎么就错了呢。气氛一下子显得有些尴尬了。
这种时候一般都是孙膑跳出来打圆场的。鲁班本想向他比一个感激的小手势，可接下来的发言实在出乎了他自上线以来的所有想象——
“大师当然会这么说呀。因为大师那么喜欢长城的李信，每天把人家挂嘴边，连长安的女皇帝都知道了。”
鲁班懵了，西施的双眼亮了。不知道是不是鲁班的幻觉，女孩整个容光焕发。蒙犽抓准时机切入补刀：“就是就是，拥抱理性（李信），每天挂嘴边。”
曜在前线传来最新消息：“长城小队花灯喝酒观星all in。”蒙犽和孙膑两个小个子一左一右揽住鲁班的胳臂，卖出小朋友最天真可爱的脸仰起头直直望向鲁班的双眼：
“新年这么热闹，大师可一定要来啊。”
*
鲁班不应该答应的。卸了机械手臂的他依然是192的大个子，蜷缩着陪同队的一群小朋友坐在长安的酒馆里。十几岁二十出头的人的话题，聊了价值观不一样，不聊就一句都插不上，实在是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他只能假装忙着给大家烤肉，星之队每个人的小碟子上，肉都堆成了小山。
大家说鲁班爸爸真好，他只能赔笑笑。鲁班七号在隔壁桌，坐在玄雍给他弄的儿童座椅上，鲁班时不时就要朝那儿看。玄雍那边给他做了件舞狮式样的衣服，做工面料极其考究，一看就不是什么便宜货，戴上帽子活脱脱就是一只活蹦乱跳的红色小狮子，所有人见了都格外喜欢。
也许他在玄雍过的生活比自己能给的更好。鲁班想，毕竟鲁班七号没法吃烤肉。
门还没开，花木兰脆生生的声音已经在外面响起来了。寒风随着开门声涌入酒馆，长城守卫军两队全员气势汹汹鱼贯而入，已经在的都起哄造势了起来。伴随的还有质疑，怎么连稷下的都早早来了，就在长安隔壁的还大搞迟到行为？“还不是要敬着女士。”沈梦溪扎准了机会赶紧先坐了下来，“花姐和伽罗一定要穿新衣服来。”
这么一说，大家便发现，除了花木兰那队的新年队服，伽罗今天也是盛装打扮了，水蓝色雅致又贵气，实在赏心悦目。鲁班翻着牛舌侥幸地想，大家注意力都在伽罗身上是好事啊，“啊”字在脑海里还有余音，曜就扯着大嗓门喊了起来：
“李信！李信！鲁班大师坐在这里！”
毫无疑问全酒馆都听见了。长城（除李信以外）顿时爆发出巨大的欢呼，旁边传来漫天口哨声，鲁班的烤肉泛起热流，他的眼镜镜片直接蒙上雾气，身边的位子光速被让了出来。
李信是真的皇子风范，被这样闹也不恼，坦坦荡荡落落大方地在鲁班身边坐下了，坐下便给大家借着新春吉言敬了一轮酒。
这要怎么办？自己平时游戏语音念着没感觉，莫非所有人都觉得那是“拥抱李信”而不是“拥抱理性”？自己的牌子岂不是才来峡谷就做垮了，之后要怎么好好上班，做大家的高端局组排好辅助？他揣揣不安，借着给李信盘子里放肉的契机开口：“李信，你听我说——”
李信直接接过了话头，悄悄地说：“大师，犯不着解释，没事，理性嘛，后鼻音那个，李某知道的。”反手就给鲁班的酒杯倒上了酒：“大家也都知道，新春就图个热闹开玩笑，大师可别放在心上。李某先敬你一杯。”
这种自如的做派让鲁班觉得自己是怎么都学不来的。西施在桌子对面又开起玩笑了：“李信哥哥呀，这酒直接和大师喝上了，怎么先不问问我们星之队同意不同意呀？”
“西施妹妹这么说可冤枉，李某一坐下便是给星之队的其他各位都先敬上了，难不成下次要微信上一个个红包提前贿赂起来不成？”
“这相貌算是勉勉强强在我这儿过关了吧。”曜勉为其难地说。被这么一提点，鲁班才注意到，李信是那种平常意义上称得上“大帅哥”的那类。远处花木兰的声音传了过来：“看到斯文大叔倒贴，自家人酒也不喝了，没心没肺的东西。”
“我看你俩一个变身系一个装甲系，走特摄风天造地设。”蒙犽如此评价。完了，鲁班内心一沉，今晚自己这顿“非诚勿扰”看来是怎么都跑不了了，“倒贴”又是什么时候扣在自己头上的帽子？为了避免“被牵手成功”，鲁班哭笑不得地开口：“既然是特摄风，我还有机会给荣耀典藏飓风号亮灯吗？”
司马懿蔡文姬曹操甄姬那桌集体高喊“没有机会”。典韦在“呜呜呜”，夏侯惇带着巨大的求生欲比着“别别别”。魏国真团结，不像星之队，把自己人卖的比谁都得劲。
孙膑直接把隔壁桌的鲁班七号抱自己腿上来了。“鲁班七号，飓风号和这位李信哥哥，哪个好呀？”
酒馆忽然就安静下来了，似乎大家都竖起了八卦的耳朵。鲁班希望机关儿子读懂了自己心如死灰的眼神。他用口型不断给鲁班七号暗示BA——BA——ZUI——HAO，一遍又一遍。
红色的小狮子仔细想了想，说：“小鲁班自己就是机器人，不喜欢别的机器人和爸爸走得近。小鲁班选李信哥哥。”
*
全酒馆都沸腾了。
小鲁班七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茫然地盯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只能隐约感受到大家的兴奋。而所有人都在起哄着，“拥抱李信！”、“拥抱李信！”，他们不停喊到。李信露出苦笑，鲁班尴尬地捂着脸，从耳尖到脖子根都红透了，恨不得把自己埋桌子底下。他此刻才忽然想，会不会这一切顶着“节日”名号的喜庆，都是某种巨大阴谋的借口。
鲁班七号依然在望向自己这边。身旁的李信忽然站起身来：“你们别为难大师啦。每次峡谷来个新伙伴都要被你们这么折腾一番才罢休。”他拍拍鲁班大师的肩，“这拥抱是相互的，那我抱抱鲁班大师，不也一样吗？”
多么高贵善良的人。鲁班低着头想。
众人放下酒杯，伸长脖子张望。窗外的长安灯火通明。李信向着鲁班张开双臂，这让鲁班有一种难以描述的，某种事物将要降临的预感。
而就在两人肌肤即将接触的瞬间，一直默默望着他们的鲁班七号，掏出自己的无敌鲨嘴炮，朝着李信正脸轰去。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