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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遇上便已看穿今生恋爱结局
美得举世仰慕如此叫做缘分
二十多岁的时候哪怕心性坚定如张海侠也觉得在南洋守三十年是一件不可忍受的事情,所以那时候他管张海盐管得很严,张海盐想混日子的时候会被他拎起来认认真真查案,不许抽烟影响证据之类的规矩立了不少,满心都是争取早一点立功回厦门。
可惜能立功的大案子跟他们命里犯冲。进了一趟槟城,被人家的守卫和猎头族追得屁滚尿流,走了一趟雨林,只让张海虾又花了几个月打消张海盐吃人的欲望。立功无门,他们只好又闲了下来,去查查别的事情。
可南洋这鬼地方还有什么案子可查?顶多不过杀几个运猪仔的船长,张海盐下手又黑,稍微没看住他就很容易把查案变成作案。张海虾看着甲板上的瘟神大开杀戒,操心得每天照镜子都能看见新的白头发。
何况后来瘟神的名声传开恶人们都战战兢兢,他们连作案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张海盐无事就要生非,从英国人那里骗来一套《福尔摩斯探案集》,转天就在南洋档案馆的牌子下面挂了个221B。
“Dr.Watson!”为了配合这个乐趣张海盐去搞了把烟斗,味道更臭了。张海虾翻了个白眼,随他折腾。
然而扮作福尔摩斯先生显然也无益于查案,马六甲依旧是个很无聊的地方,只有终年不停的雨陪着他们。
某一天张海虾在雨声中醒来,张海盐前夜喝了酒,还在他身边睡着,床单卷成一个长条缠在身上,露出身上被晒红的痕迹来。他伸手摸了摸,张海盐的皮肤被晨风吹得发凉。
“虾仔。”张海盐被搭档给自己盖被子的动作弄醒了,张海虾低头看了他一会儿,低头亲了下去。
不同于张海盐在杀人时的心血来潮,这是一个堪称新奇的吻,他收敛了嘴里的刀片,两个人小心翼翼地在口腔中试探,唇舌的力道都那么软。
佛说人有开悟之时。唇分时张海盐愣了一会儿,又吻了上去。
“海侠。”
“嗯。”
但求越吻越吻得深
为你哑忍退让礼遇体贴热情尽责守护与关心
后来杀人的活计越来越少了,终于某一天南洋档案馆迎来一个盛装的客人,开口要他们帮忙查自己男人的行踪。
“咱们档案馆算是彻底沦为私家侦探了。”张海盐对着镜子整理行装,勾勒出浓密修长的眉,饱满红艳的唇。
“去吧,福尔摩斯小姐,为保护当地居民的平安幸福努力。”张海侠抖抖报纸在椅子上坐得稳当,直到张海盐蹲在他椅子前抬头看他。
“你看我眼角是不是有皱纹,快看快看。”让人看皱纹,眼睛瞪得大大的,用力绷出光滑的皮肤来。张海侠低头捏他,精心的装扮让脸换了样子,脸下的骨还是熟悉的那个人,角度别致的下颌是自己亲吻过无数次的。
“确实有皱纹了。”张海侠不客气地将手下那张脸揉了一圈,故意捏出许多褶子来。“你太嬉皮笑脸,长皱纹自然快。”
张海盐绷着脸走了,张海侠站起来走到镜子前。
白头发是年轻时就有的,日日拔也拔不完,年岁渐长头发长得慢了,些许白发也不值得计较。他凑到镜子前面,着意看了看自己的眼角。
他坐回桌边取出写了一半的信。
“师傅亲启:
南洋一切安好。马六甲生活太平,海楼与我无事可做,索性帮本地居民查些小事……”
这些信会在下一次大船靠岸的时候送出去,一年半载后干娘的回信多半只有简单的两句话,嫌他们啰嗦。
有时候他也觉得好笑,干娘教他们许多能耐,凶厉得几乎不像是用来对付活人的,偏偏他们从踏上马六甲的土地后就闲了下来,二十年光阴如水滑过,冒险越来越少,他们竟已有很久没有见过血了。档案馆一共就只有他们两个兵,那劳什子军.衔也只有张海楼腻着嗓子喊他长官的时候有用。
窗外有新雨落下来,张海侠写完了信去收拾了浴室,等着那个易容成少女的人查完别人的八卦回家来收拾。幸好张海盐只长了皱纹身材未曾走样,不过多买些脂粉,旗袍洋装还不必改尺寸。
“达令!我回来了!”张海盐裹着一道香风推开门,张海虾条件反射就要往后退,那娇俏佳人不依不饶缠上来,张海虾皱着眉推他进浴室,把人强按着洗涮了一遍。
“我跟你说,那太太的男人可真够色的,”他们自己修了仿照总督府的浴室,宽大的水池里热气蒸腾,张海虾坐在张海盐后面给他搓背,听他讲自己怎么跟着那富商找到给小老婆置办的外宅。
“自己娶了好几个姨太太了还不知足,”张海盐眉飞色舞地炫耀美貌,“看见我就走不动路,还想让我也去给他做小老婆,也不怕肾亏。”
张海虾想了一下,“就跟你一样?”
张海盐大怒,转过身来跟他厮打了半晌,两个人一起埋进水里,张海虾在水下对着他笑,眼角跟他一样带着细密的笑纹。
就期待三十年后交汇十指可越来越紧
愿七十年后绮梦浮生比青春还狠
后来他们在马六甲的年月就比在厦门还多了。
偶尔警察署请他们去分析些小案子,张海盐让刀片在自己嘴里一圈圈转,张海虾转头看了他一眼,觉得还是需要提醒一下他。
“你上周说有颗牙松了。”
“张海虾你他妈的。”张海盐把刀片咬在牙齿间试图证明自己依然很能打,但刀片滑动间带来的反馈证明张海虾没有说谎,确实有一颗牙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它老了。
年轻的时候觉得三十年遥不可及,老了却觉得时光如流水。三十年期满的时候他们登上回厦门的大船,踏上家乡的土地才觉得陌生。在他们前面下船的老先生跪在地上掬起一捧土,张海盐看了会儿,张海虾搭上他的肩膀。
大陆还是一样的兵荒马乱,码头来来往往的人更多,干娘没见太老,已经养了一群新的小孩子,张海盐和张海虾在街头吃完一份蚵仔煎,少了南洋的酸辣味道,总觉得处处别扭。
张海盐想起小时候和张海虾一起在海边看潮水,潮水起起落落,露出下面被冲得深不见底的洞口。
“海虾,咱们还是回去吧?”张海盐这个人从来都胸无大志,看到家人一切都好便放心了,转头惦记起南洋的暖风。张海虾笑着点头,看他吃饱了跟隔壁摊子的孩子玩闹。
锋利的刀片划过树枝,孩子们失手扔上去的沙包掉下来,张海盐被孩子们喊的“谢谢老伯”气得吹胡子瞪眼,扬手把小玩意儿扔得更远。
“笑什么?”张海虾便摆出一张严肃面孔来,像时下那些教授学者,唬人得很,可惜头发所剩无几,整日被张海盐取笑。
回程是在南安号上,二人经营多年总算也有了些钱财,张海盐躺在他年轻时心心念念的头等舱里,盘算着一路上要如何酒池肉林。
白衣的侍者摇响铜铃,张海盐扮了女装,却率先摆出个邀请的手势,张海虾搂着他的腰滑入舞池,外人眼里这便是满头白发的绅士和他年老却依旧优雅的妻子,真正是一对神仙眷侣。
舞池边有人谈时局,有人谈生意,也有人谈从前护华人平安的瘟神,他们听了不过相视一笑。
“张先生,舞跳的真好。”
“太太教得好。”
“娶了这么好的太太,真是张先生你的福气呀。”一曲终了张海虾听他又开始胡吣,索性吻上去,周围的人鼓起掌来。
宁愿终此生所建立成就全部是你相关
戏份
*分段标题来自歌曲《任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