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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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他们以为，这个夜晚和以往不会有什么不同。
郑云龙回到公寓楼下时正好碰到周深点的外卖送到，报了电话号码和姓名就提着两人的晚餐上楼。
“你这个时间是越算越准了。”
不用抬头都知道，周深就靠在门口，“快点快点我饿了！”身材娇小的室友笑着埋怨，接过塑料袋就转身进屋，毫不留情地把郑云龙甩在后面，打开饭盒自顾自地直接开吃，等他终于坐在饭桌前的时候，周深已经吃完一半了，筷子放在一边，笔记本的键盘被敲得噼啪响。
“钱他们只给了一半，现金，说另一半今晚到账。”郑云龙小心翼翼地拆开外卖的包装，“有什么活动吗？”
“嗯，已经开始了。”周深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电脑屏幕，眉头少见地皱着，郑云龙端了饭盒好奇地凑过去，满屏的代码晦涩难懂一如往常，唯一的不同是复杂程度似乎升级了。
连他都能看出来升级了的程度。
“好复杂……”
“这是什么固定台词吗，你每次凑过来都要这么说。”
还有余力跟人开玩笑，可能也没那么难。郑云龙嘿嘿地笑了两声，开始专心致志地解决晚饭。果然在他吃完之前，周深就如释重负地伸了个懒腰，整个人向后倒在椅子里，放空了好一会儿才懒洋洋地端起吃了一半的晚餐。
“钱到了。”周深瞄一眼屏幕，郑云龙在一旁收拾残局，用鼻音代替回答。他的室友三口两口解决了凉掉的饭菜，把垃圾一股脑地推过去，抬头用一种莫名兴奋的眼光看他，开口：“我刚刚好像搞到了什么好东西。”
郑云龙凑过去看，然而除了复杂之外还是看不出什么名堂，倒是周深的表情在浏览过一连串的代码后突然僵硬了。
“龙哥，”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室友，露出了两个人自认识以来最凝重的表情，“这个好像是政府机要欸……”
话音未落，由他自主编写的安保程序就检测到了针对当前地址的反向追踪。周深手忙脚乱地断开了所有网络连接，把追踪的信号源直接屏蔽，郑云龙则快速地收拾起两个人的必要物品，罕见地翻出了所有武器卷进包里——如果真的是政府机密，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无疑凶多吉少。
“不是吧机密怎么可能这么好拿到！！！！！”周深双手以最快的速度在键盘上飞舞着，对文件进行了二次加密，“龙哥龙哥过来给个四位密码、英文字符和数字。”
郑云龙闻言把手上的东西丢在一边，在键盘上飞快敲了几下便转头去销毁两个人的敏感信息。
“电脑你自己收拾？”电子设备的运行声消失在不大的空间里，周深含糊地答应下来，在郑云龙开门的时候朝他丢过去一串车钥匙，抱着背包小跑到门口。
引擎声响起的时候刚好是凌晨一点，郑云龙一脚油门冲上了街。虽然跑路是第一次，但从收拾到出发只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况且周深还临时写了个加密程序，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对两个人来说都是久违了，郑云龙紧握着方向盘的双手甚至都有些发麻，周深则是从上车开始嘴里就在念念叨叨，坐在副驾不知道在鼓捣什么。郑云龙下意识地撇了一眼观后镜，好几辆未上牌的吉普落在几百米远的后头，而这个距离正在不断缩短。想都不用想对方肯定是全副武装，一辆普普通通的suv可经不住枪林弹雨的洗礼。他在下一个十字路口调转车头，开足马力往旧城区驶去。
周深在副驾也一直没闲着，先是往郑云龙耳朵里塞了个耳麦，又在他衣服的内侧贴了个什么东西，郑云龙一心一意地在深夜里格外空旷的城区街道上飙车，分不出半点注意力给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虽然他本人完全没有要怪罪的意思，还有几分享受。
“耳麦是我前段时间搞的，加密频道，还有刚才的定位芯片，以防万一我们不得不分开。而且我落单的时候很可能必死无疑，所以定位芯片只有你有。”
郑云龙哼出一声以示了解，刚想对这位天才室友的不恰当发言做出回应，余光便撇到一辆吉普从旁边的路口飞快冲出，郑云龙以最快的速度调转方向，但还是难免被蹭了一下车尾。
“卧槽——”“biang的！”
手机在这时突兀地响起，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呼吸一滞，来电显示为信号屏蔽的未知号码，周深与正在开着车的室友短暂地眼神交流后，还是按下了接通键。
“你好，这里是S*，”周深接着按下了免提，“我就开门见山地直说了，”一个格外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郑云龙、周深，如果二位愿意主动把机密交还，我们可以提供庇护。”
闻言俩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周深保持着通话状态一言不发，郑云龙面不改色地加快了速度。如果是在半个小时之前，他们也许还会考虑一下，但是就目前而言，俩人都对所谓政府情报机构的办事能力产生了深刻怀疑，这个条件听起来着实有些好笑。
周深护紧了怀里的笔记本，下意识地回头发现对方已经不再满足于单纯的追逐，有人拿着枪试探着伸出半截身子。郑云龙已经打算完全豁出去了，车内空间被发动机高速旋转的声音完全填满，仪表盘上的数字突破120后仍在快速上升。
“我们的人已经出发了，无论你们的意愿如何，机密我们都必须要夺回，还请二位慎重考虑。”
那人率先挂了电话，郑云龙猛地扭转方向，速度丝毫不减地拐进老城区破旧的街道，连着绕了好几个弯，趁着对方暂时失去视野的这段时间把车停进了一个地下停车场，两个人不做任何停留迅速下车，沿着消防通道溜上地面，一路避开监控探头，摸着黑往老城区里地形最复杂的区域走去。
“你觉得刚刚追我们的人是谁？”郑云龙明显对这一带很熟，拉着周深七弯八拐绕进了一个旧居民区里，四周静得出奇，借着微弱的路灯勉强可以看见墙壁上赤红的“拆”字。
“他们既然许诺了庇护，应该不会派人来杀我们。”周深跟着郑云龙爬上一栋矮楼，在楼顶上帮忙架好了枪和夜视镜，“我觉得他们可能想招安。”
接着又拿出笔记本对之前遭遇的反向追踪进行了溯源，几经波折得到了一个加密的ip地址，解开后发现就在市郊。郑云龙看了眼，发现就是自己前两天的任务地点——他的雇主要他从里面偷份文件出来，而事情进行得非常顺利，甚至连枪都没开，白天时候去拿的钱就是那次任务的报酬。
郑云龙此刻突然无比地想要抽一支烟，把全身搜遍都毫无收获后才意识到自己忘带了。
“……世界真小。”他干巴巴地说。
“可你连一支烟都摸不到。”
他的好室友作势就要给他一巴掌，周深笑盈盈地抱着电脑跑开，藏进旁边另一栋建筑的角落里，把手机与电脑连接上。
“让我看看你到底躲在哪里。”他舔了舔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