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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nabata
傍晚六点钟,郑云龙正准备弄点晚饭,阿云嘎的视频电话拨过来了。
阿云嘎正躺在床上,穿着一件小汗背心滚来滚去,胸前绷得紧紧的。郑云龙吞了一下口水。
聊的无非还是那些事情,在微信里也不是不能聊,但。
阿云嘎有什么事情想说,郑云龙一眼看穿了,但是他没有说穿,等待着阿云嘎开口。
郑云龙有的时候笑,说自己不会读人心,对人好就掏心掏肺地好。阿云嘎就把自己在电视剧学到的一个词用在他身上。
“你这是笨蛋正直”,他说。
但郑云龙能读懂阿云嘎,阿云嘎在他面前没有秘密,也藏不住心事。阿云嘎想,这世界上可能真的存在名为“恋人之间的心灵感应”这种东西。
现在,电话那端的阿云嘎漂亮的眉毛微微拧起来,脸偏过去一个小小的角度,能看到他柔软的下颌线条,眼神有点游移,躲避和他视线接触。
他要说了,郑云龙想。
果然,下一秒他说:“大龙,今天是七夕。”努力假装镇定,想以一副若无其事的口吻提起来,可脸还是泛起粉色,染到耳朵根。
郑云龙就嘿嘿地笑起来。
郑云龙上次和阿云嘎视频是一个星期之前,到这一天为止,虽然也有断断续续地聊天,但阿云嘎绝口不提七夕。要知道情人节的时候,半个月前阿云嘎就开始似有若无地提起情人节的事情。
他喊他:“嘎子。”
电话那端的人有一点不情愿地转过来,他吧唧亲了一口镜头。
“七夕快乐,嘎子。”
阿云嘎傻了眼:这就完了?
郑云龙理直气壮:是啊。
阿云嘎这次眉毛抬得老高,不看他,嘴巴微微噘起来了。
“怎么着,你想让我过去找你啊。”郑云龙故意放低了嗓音,在话筒旁边说。
“没,没有!你别来!”阿云嘎突然抬高了音量。
“怎么,你不想见我啊。”郑云龙又摆出那种有点委屈的声线了。
天知道他对郑云龙这样说话有多没辙,十有八九都是要做爱之前。郑云龙这样求他一下,什么无理的要求他都能昏着头答应。
他转过来,却看到郑云龙一脸得逞的微笑,阿云嘎的脸突然爆红,啪地挂掉电话。
明明就是一副被说中心事的表情。电话挂了,郑云龙还在笑。
他划拉着手机,立刻买了一张就近飞往北京的机票。
在机场大步流星的时候,系安全带的时候,他都想起阿云嘎。阿云嘎似乎总是在他旁边扮演着照顾者的角色,好像已经变成习惯的一部分。一起出去的时候会在旁边提醒他这个要拿那个要拿;他歪着头在飞机上打瞌睡的时候,乘务员推着餐车过来,他依稀能听到他小声说要咖啡。
明明自己不爱喝。
是不是这样的习惯让他有时候难以表达自己的愿望呢。太久了,时时刻刻都要扮出一个可靠的可以令人依赖的样子,以至于这种机械的想法已经渗透了他的一言一行——哪怕是在恋爱。他难得地没有在飞机上打瞌睡,望着舷窗外幽暗的天空默默想。
他什么都没带,只有一张身份证和一颗热乎乎的,炽烈的心。
几个小时之后门被敲响了,阿云嘎的心突然咚咚狂跳起来。
果然是他站在门口,撑着门框微微喘气,北京的夏夜里,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脖子上的汗闪着光。
他心里忽然一阵酸楚,像是回到大学时排练的时候一脑门汗的样子,或者他打完篮球一身汗喘着气回宿舍的时候。
这个人,这个人——
阿云嘎想,这辈子都输给他了。无论何时,只要想起这个人,只要想起有关这个人的事情,他的心就能化作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
郑云龙看着他——嘴巴又无意识地噘起来了。
他猛一下抱住他,亲吻他的耳朵,阿云嘎身上有之前他送的沐浴露的味道。
原来已经洗过澡了,他陷进熟悉的温柔气味里。
坦诚的,不那么坦诚的,甚至有小脾气的阿云嘎,不管哪样的阿云嘎,他都深深爱着。
他小声在他耳边说:
“可以更直接一点,想要什么。你不管怎么样我都很喜欢你。”
停顿了片刻,他又说:
“不愿意直接说也不要紧,你想什么我都会知道的。”
阿云嘎没说话,更用力地抱紧他,嗅着他衣服上令人安心的汗味儿。
“七夕快乐,嘎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