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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同桌是個怪咖。
因為昨天睡過頭了就順帶請假,今天才回校的阿墨才知道座位被重新編排了。在左腳踏進課室時就被幾個女同學拉到一旁交頭接耳,剛好耳朵捕捉到這句話。
她一邊聽着身旁人的竊竊私語,一邊把視線望向坐在她座位旁邊的人。
一頭飄逸的長金髮,修長的身材,冷淡的臉容,額頭上有六道豎紋,他拿着卡牌在桌子上逐張擺放,四周的學生都不敢靠近,自成了一個孤獨的空間。
呃,真的挺怪咖,各種意義上……她當下也忍不住這樣想。
「小心那個陰暗男啊,阿墨。」耳邊傳來同學擔憂的話語。
阿墨隨口應了聲,就走回自己座位坐下了,她的同桌依舊擺弄着卡牌,對於拉椅子的嘎吱聲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把背包放到桌子旁,手肘撐在桌上,手背抵在下巴上,一臉好奇地盯著身旁人的動作,只見對方桌子上放滿了不同圖案的卡牌——不同於平常玩撲克牌的那種圖案。
這是……塔羅牌?據說是占卜的一種?內心閃過好幾種想法,但她還是繼續暗中觀察。
幾秒後眼前人終於出聲說話「……看來今天的運勢不錯。」
一直都感覺到身旁有股視線射向這邊,他從塔羅牌的世界抽離,微微抬起頭,視線往右看去,與對方的視線對上。
阿墨無辜地眨了眨眼,隨便地揮了揮手說了句「……嗨,同桌?」
「……」
二人沉默的氣氛伴隨着上課的鐘聲,他從拿出課本放在桌上,視線也放回站在黑板前的教師身上。
對於這個尷尬的情況阿墨也只是略為無奈地撓了撓頭,之後也拿出課本放在桌上。
老師講課的聲音永遠都是一首效果極佳的催眠曲,睡得頭都快要錘到桌子上的阿墨被下課鐘聲驚醒,她默默地用手背刷了刷嘴角,有些迷糊地左望右望,發現同桌又在玩塔羅牌了。
「這張卡是什麼意思?」
突然一根手指出現在他的視線裏,霍金斯愣了一下,只見他的同桌懶洋洋地趴在桌上,指着卡牌抬眼望他問道。
「……教皇。」他隔了幾秒開口回應「需要為你的心靈成長或是人生方向負起責任。」
她長長地哦了聲後又閉上嘴巴,繼續趴在桌子上看着他擺弄卡牌,直至鐘聲再次響起時,才說:
「塔羅牌感覺挺有趣啊。」
這句話倒是成功吸引了霍金斯的注意,他終於留意起身旁的同桌了。
黑髮黑眸,個子嬌小,衣領微微敞開,整齊的校服都被她穿得隨隨便便。
……昨天好像是唯一一個班上請假的。他想起昨天在校時,只有自己身邊的座位是空的。
班上的人都不太喜歡他。性格陰沉又不好說話,而總是拿着塔羅牌占卜的關係,甚至還傳着「他是黑魔法師」之類的流言蜚語,不過霍金斯充耳不聞——正確來說除了塔羅牌,其他東西他覺得怎樣都沒所謂。
像是感覺到他的觀察,阿墨回望過去,手從背包裏拿起一個小袋子,問他「吃不吃零食?」
「……不了。」
「哦。」
他們的相處大多都是維持不咸不淡的態度,只是阿墨很愛在課間小息盯着他玩塔羅牌,還時不時伸出手指問他那張卡是什麼意思。
「塔羅牌真是一門深奧的學問啊。」聽完霍金斯的解釋,她用手掌托着下巴,感慨地說。
「……不去和其他人聊天嗎?」霍金斯對她的話也稍微比對其他人多,畢竟大家作為同桌。
「嗯?」
阿墨難得地愣了一下。平常他都是回答完自己的問題就不出聲的啊,難得他會主動問話欸。
她想了一下回答「你身邊的氣氛很安靜,我覺得挺舒服……相比和其他人吵吵鬧鬧地玩,我還是比較喜歡寧靜呢。」
霍金斯聞言眼神有些古怪地看着她。這個回覆他倒是沒想到……不過眼前人確實不太混班上的小圈子。
能和班上每一個人相處融合,卻不會主動和他們聊天,保持着不緊不疏的態度……這樣想起來,反而自己算是班上她唯一主動接近,還常常被纏着問塔羅牌的人。
「……你也算是個怪人。」
聽到難得的言論,阿墨眨了眨眼睛,然後笑瞇瞇地說「誰知呢,話說今天我帶了幸運餅乾回來,我記得你喜歡吃的吧,待會上課吃不吃?」
聽到身旁人冷淡地嗯了一聲,她嘿嘿地笑了起來。
他們的相處雖然依舊是不溫不火的樣子,不過偶爾霍金斯也會開始主動找其他話題聊了。
「辛苦你了阿墨,和陰暗男一起坐很難熬吧?」某天在和其他同學一起用膳時,同情地向她說。
「……並不?」嚥下了口裏的食物,阿墨咬着筷子說道。
回想起有次說錯塔羅牌的牌義時被霍金斯吐槽的畫面,她一臉壞笑地說「其實他只是個悶騷毒舌男而已,還挺好玩的。」
「啊???」
對着飯友們一臉懵逼的樣子,她耷耷肩繼續把飯菜塞進口裏。
過日子像換季節一樣,上學期很快就結束了,只是阿墨看着老師派下來成績表,看到自己平均分不合格時她一巴掌拍到自己臉上,聲音響得連霍金斯都忍不住微微側頭看她。
「慘了慘了要被老師抓去學業輔導了!」
「……」回想起她每次上課除了打瞌睡就是吃零食,總之就是不會認真上課,霍金斯難得無奈地說「誰叫你不認真上課。」
「你不覺得上課像首獲獎無數的催眠曲嗎?」
「不覺得。」
「……對不起,我就是個學渣的壞學生。」阿墨捂臉認命了。
突然有把聲音插了進來「鑑於全班只有你一個人不合格,老師讓我在課後抽出一些時間替你輔導一下。」
「德雷克?!」阿墨抬頭一望,發現是前桌男班長把身子轉過來向她說話,瞬間絕望了。
德雷克讀書品行都很好,而且做什麼事都很認真,因此老師們很喜歡他,然而她就是很怕這種性格的人,所以一直不敢和他有過多交流……萬一混熟後天天督促她認真溫習上課可就要命了!
內心在瘋狂哀嚎,阿墨露出勉強的微笑垂死掙扎「呃,我覺得霍金斯的成績也挺好,他能教我……」
「是我這個班主任指名讓德雷克同學輔導你。」老師用指尖敲了敲桌面,用着不滿的語氣說道「平常上課摸魚睡覺,我就是希望他能治治你的懶散態度!」
阿墨欲哭無淚地應了聲好後就扭過頭找旁邊的霍金斯哭訴去。
德雷克看着眼前的畫面,沉思了一會兒後說「……意外地能看到你和其他人相處融合啊,霍金斯。」
「德雷克……」霍金斯也微微瞇起眼睛「你現在的轉變也讓我覺得挺驚訝。」
阿墨疑惑地在同桌和前桌之間來回看「啊?什麼?你們很早就認識的了?」
霍金斯基本上不會和班上的人說話的——就她這個奇怪人士是個例外,所以她對他們是很早相識的這件事感到很驚訝。
明明他倆幾乎沒對過話啊!
「嗯。」德雷克點頭回應「我們在初中部是讀同一間中學的。」
阿墨長長地哦了一聲,接著聽到德雷克說了一句:
「今天放學在圖書館等。」
她瞬間頹廢地哦了一聲。
於是阿墨開始每天課後都要跑到圖書館接受德雷克的私人補習。
「……其實你資質不差。」德雷克看着手裏他出的練習題目——答案都是全打勾的,這樣說道「為什麼就是不認真上課?」
阿墨趴在桌上小聲嘟囔「因為上課很悶啊,老師都是照書本文字讀的……倒不如說其實是你教導有方啦,你的教學方式都比老師的還要有新鮮感。」
聞言他不禁哼笑了一聲「是嗎。」
阿墨坐直了身子,有些好奇地問「說起來,你下巴的傷口是怎樣來的?」
「……」
「呃,不想說就算了。」她有些歉意地說。
「……不,可以說給你聽。」德雷克低下眼簾,緩緩地說。
他也說不出來是什麼感覺,只是覺得眼前人有種氣場——是一種可以讓別人放心說出自己秘密,安心的氣場。
他沉吟了一會兒說道「還在初中部那時,我是個不良少年,這傷口是和其他人打架時弄的。」
「還痛不痛?」她指了指下巴問道。
「不痛了,已經是很久的事了。」他淡淡地回應。
「那就行。」阿墨露出笑容。
「……不好奇我為什麼以前是不良少年嗎?」德雷克反問。
「好奇是好奇啦。」她撓了撓頭回應,隨即一臉痞笑地說「不過這種事還是等你想說的時候才算吧,每個人都有秘密。」
「……你還真是個奇怪的人。」德雷克隔了一會兒才輕笑一聲說道。
「是嗎?霍金斯也這樣說過我……」
二人的交集開始變多了,阿墨也發現德雷克不如表面上這麼死板後,開始拉着霍金斯和他玩,偶爾三人一起活動,形成一個小團體。
「德雷克,你保持這個姿勢哈,我要打瞌睡了。」阿墨努力地縮身子減低存在感,小聲地向前桌說。
「你倒是認真上課啊……」德雷克無奈地扭過頭說,卻看見她雙手合十眼神閃閃發光地盯着他。
「……只有今次。」他輕咳了一聲,臉有些紅紅地說。
「好的,下次還敢!」阿墨歡快地應了聲「霍金斯替我掩護一下!」
身旁人還沒開口她就直接趴在桌上睡了,二人對於她這麼乾脆的反應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霍金斯睨了一眼定定地站在黑板前的老師,便拿出塔羅牌開始占卜,當看清自己抽出來的那張卡牌時不禁愣了一下。
戀人——這是一張帶有決定意味的卡牌,既暗示一段新關係或是既有關係的新開始,也可以代表是否選擇展開新的關係。
他看了一眼身旁呼呼大睡的人,又看一眼德雷克的背影,不禁沉思起來。
下課鐘聲響起,趁她還沒醒來時,霍金斯用着淡淡的語氣開口問道「德雷克,你對她……有什麼想法?」
剛準備拍醒阿墨的德雷克愣了愣「怎樣想……」
「……奇怪的女孩子吧。」想了一會兒後小聲回應,他輕輕地拍了拍睡得天昏地暗的某人小腦瓜「喂,醒了。」
對方溫柔的動作映在霍金斯眼裏,他眼底閃過些不知名的情緒,冷淡地說「……是嗎。」
「啊,睡了個爽。」被叫醒的阿墨伸了伸懶腰,習慣性地從背包拿出裝着幸運餅乾的小袋子遞給同桌「喏,昨天說錯牌義的懲罰……今天能不能教我玩塔羅牌啊?」
接過袋子的霍金斯淡淡地說「你記得全部牌義再算吧,說錯了繼續接受懲罰。」
「你怎麼這樣啊!意外地惡趣味啊你。」阿墨鬱悶地說。
聞言霍金斯難得嘴角微微地勾起,抬手輕拍她的頭頂。
「別仗着高過我就這樣拍我頭!」
德雷克沉默不語地看着眼前的畫面,感覺內心有點不太舒服。
「……放學記得去圖書館。」德雷克靜默了一會兒才插話「別再像上次那樣逃跑了。」
「呃,我累了德雷克……」阿墨苦着臉向他說。
「……早點複習完的話就早走吧。」他嘆了一口氣說道。
聽到她的歡呼聲德雷克不自覺地露出略帶縱容意味的微笑,他準備把身子轉回前方時卻撞上了霍金斯的眼神。
「……」只是對視了幾秒後霍金斯就率先移開視線了。
德雷克皺了皺眉,把身子轉回去準備上課了。
……同桌和前桌,他的機率應該比德雷克大。
霍金斯回想起剛才占卜的結果,暗暗地想着,上課鐘聲響起時他依舊一副冷淡的表情,拿出課本開始上課。
誰能展開一段新關係呢,卡牌會暗示一切。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