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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0-09-07
Completed:
2020-09-07
Words:
15,734
Chapters:
3/3
Comments:
2
Kudos: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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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its:
1,919

【野尘】胡马依北风

Summary:

年龄差操作

Chapter Text

他英武飞扬的哥哥们都梦想着成为草原的救主,现在他们都死了。东陆人从南方渡海来犯,秘术师将青阳最骄傲的虎豹骑化为灰烬。
他那继承了青铜之血的三哥旭达罕•帕苏尔,曾经抵御夸父和狼骑兵的攻势,手握开天辟地的战刀,在万军之中所向披靡。见过那场对决的人都没有活下来,但整个北陆都知道了结果,旭达罕败在屠龙的长枪之下。天驱军团在兀思秃罕哈儿谷口丢下了上万具尸体,但皇帝杀死了无敌的狂战士。
帕苏尔家族的神话破灭了。
青阳国还有最后一支兵力,曾经使风炎铁旅折戟于雪嵩河西的铁浮屠,经过两代人的积累,恢复到全盛时期的十分之一。大君却没有将其全部投入战场,一部分孛斡勒骑兵护送他秘密地逃往朔北部,那是他母亲的部族。
人世间再无如此艰苦的旅途,穿越荒原极北的冻土,答尔干姆草原有金黄的岩羊,玉角的巨鹿,天神般的白狼。
如果把雷胆营比作姬野手中长弓的箭簇,谁都没料到这支箭能刺入瀚州阴羽原最深处的密境。那一年朱提火山喷发,创世的伟力竟然让封冻了千万年的冰河融化了,溟洋船厂为皇帝打造的、长达六百尺的狮门斗舰冲破巨大的浮冰逆流直上。
于此同时擎着鹰旗的王师潮水般漫过蛮舞原,枪戟蔽空,长戈烁日,与骑着薛灵哥野马或四角牦牛的部落联军狂风般交战。风炎皇帝第一次北伐时,所率领的是一支战备精良、几乎没见过血的新旅,天驱军团却是从东陆内乱中洗砺出的百战雄兵,彻底杀寒了游牧之民的胆。很多年之后,燮王对他说,“我并非追杀你而去的,只是想见到天地的绝处。”
朔北部豢养的狼群在和青阳部的战争中,随着蒙勒火儿的死亡折损殆尽,驯服驰狼的本领传给了由野种组成的“红骨的武士团”,而非他唯一承认的儿子“黄金王”呼都鲁汗。
燮王本可以让圣女雪山被血染红却没有这么做,羽林军天的骁将们站列在可供战马奔驰的甲板上,遥望他与呼都鲁汗坐在船楼上畅饮,而朔北部的武士都看呆了,皇帝的巨舰上楼阁连云,全然是天上宫阙,层层的长帆张开,仿佛传说中神鸟大风的羽翼。
最终燮王秋毫无犯地离开了答尔干姆草原,船上满载着作为礼物的黄金和香料,种种从未有人见过的美丽动物,和他,青铜家族最后一个男孩,阿苏勒•帕苏尔。
他被关在名为“锁龙廷”的铁笼里。银色的笼子十分精巧,孩子裹在御风的狐裘里,颜色皎然,通身绒花般的净色,和冰川雪原交相辉映,更是一件可喜的珍玩。
负责看守的厢车卫被禁止和俘虏说话,但见过这个孩子都人都忍不住从心底生出悲伤。他的眼睛那么清澈,映着莽莽的苔原是一片空白。
他开始绝食。
士兵都不敢相信一个孩子有这种毅力,顽强地拒绝一切食水。他一天天的消瘦和虚弱下去,厢车校尉生怕饿死了宝贵的战利品,隔着笼子强制喂食。但没人撬得开孩子的嘴,打翻的米粥灌进他的鼻孔,他连咳嗽的力气都没了,却凭着一股本能咬死牙齿。
这件事终于报给了皇帝。根据《北镇纪》的记载,项太傅听闻后对皇帝说,“这便是草原人的骨气,一个长不及马鞭的孩子尚且不肯屈服。一百个蛮族人抵挡不住一名手持魂印兵器的天驱,就堆上五百个,这样下去我们在瀚州的损失会不可控制,即使夷平北陆,让蛮族灭种,回到东陆时也没有余力弹压群臣,即使最好的情况,他们也会要求恢复到胤朝的制度,裂土封国。”
皇帝说,“以战养战。回国的天驱军团需要比出发时更强大,蛮族残余的兵将必须加入我军。”
“蛮族对你满怀愤怒。”
“还有恐惧和敬意。”皇帝说,“让他们把这怒火发泄在不臣服于我的东陆诸侯身上吧。追随我,就会得到富饶的土地、用王侯的珠宝装饰他们的妻子,最重要的,他们将品尝胜利的骄傲。不追随我,蛮族和蛮族的子孙得到的只有无穷无尽的失败。”
有一天舰队在绯云河中捕获了一条巨大的龙鱼,以为是祥瑞。燮王不以为意,却下令在甲板上宴饮,与同袍分享这条大鱼,不分军衔高低,席间亲自击鼓,全军合唱风炎朝的军歌《跃马雷眼》和嬴无翳的《歌无畏》。四方迷雾茫茫,战船首尾相接,雄伟至极的歌啸仿佛龙游沧海的沉吟。
武士用绞盘锁阿苏勒•帕苏尔的笼子从底层船舱提上来。在他的感觉里,仿佛从黄泉幽冥升入了另一个国度,满是酒香和鱼香的国度。
“青阳的小孩,叫什么名字?”
他不说话。一个懂蛮语的千夫长插嘴,“他叫阿苏勒。”
皇帝走近他,“哑巴?”
“这娃娃是不是有点傻了?”皇帝蹲下来,瞪大了眼睛威吓,他依然毫无反应,皇帝下了定论,“是个傻孩子。”
“钥匙在哪儿?”他转头问项太傅。
“在你身上,呼都鲁汗亲手给你的,他说,要是害怕将来的祸患,你最好直接把这个钥匙丢进河里。”
项空月并不留意场下,而是一手支颐,望着高原格外寒冷和清晰的星野,醺然欲醉的风采飘忽如仙。广袖忽的一展,将垂头苦思的西门也静揽入臂中,“大博士,饮则尽兴!”
西门挣扎,仍然被搂着喝了半杯酒,脸都红了。周围人都笑嘻嘻看着他们。
姬野听了项空月的话,一拍脑袋,从脖子上摘下钥匙,亲自把笼子打开。孩子依然不动,也许是饿得没力气了,他和孩子对视着,不知怎么看出一点要娇要纵的矜傲,不由亲自去抱。
最警觉的近卫也不会料到能有险情发生。当燮王把身体探进铁笼的时候,他和阿苏勒之间没有任何阻挡,这个饿得奄奄一息的孩子乖巧而渴盼的伸出手,突然握住燮王腰间的利剑,出鞘,暴起。电光闪灭的刹那间姬野只是想起他的老师息衍,出剑时光阴为止静止。他没有退,反而死死把孩子摁进怀中,蛮族猎人与熊近身搏斗的摔角术。过长的魂印剑器裁纸般切开了任何凡铁都不可能破坏的冷锻鱼鳞钢笼子,却只是划伤了皇帝的肩膀,孩子对准他的脖子咬下去,一口乳牙竟然咬穿了颈甲的铁片。
所有人都傻了,此时被项空月打散的皇极经天算筹才刚刚坠地。岗哨吹响了号角,号角声在铁鲨船间传递,热热闹闹的甲板上忽的死寂一片,训练有素的军人们四顾寻找敌情,敌情却是来自于一个半死不活的孩童。
月下,皇帝的侧脸冷静如石刻,他的脸狰狞如恶鬼,西门也静清清楚楚看见男孩脖子上蛇群般贲突的经脉,失声大叫,“……姬野!”
皇帝一记掌刀劈在孩子的后颈,使之昏阙,“没事了。”他摸了摸孩子的额头,把他抱起来,虎贲郎拔刀护驾,刀锋却不敢冲着燮王亮出来,“请大都护将这条蛮狗交给属下处死!”
“他好轻啊。”皇帝只是说。血浸湿了他玄镧织锦的袖子,看不明显,却随着他点在孩子脸上的手指印下一朵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