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后来爆豪胜己认真想了很久，他们之间发生的这一切与一切，到底是从哪里开始出了问题……
2年A班，相泽老师的实训课堂，以抽签的方式来决定今天的对手。
爆豪胜己从箱子里掏出的球上写着“绿谷出久”的名字，老实说，这样正合他意。从上次和B班那群杂鱼进行分组对抗时，他远远瞧着那个从废久身体里觉醒的新个性就一阵心痒。一直想找机会和废久再较量一场，却迟迟找不到机会。
可能因为上一次和废久私自在操场打的那一架，相泽现在对他俩毫无信任可言，平时的分组考核也下意识地避免让他俩同组或者正面交锋。被这样强行安排却又只能服从的爆豪隐忍了将近一个多月，才在这次“抽签决定对手”中“运气”爆棚，一发入魂——抽中了废久。
他紧紧捏着写有“绿谷出久”的小球，转头朝那个少年看过去时，正巧发现废久也在看他。爆豪理所当然地回给他一记眼神杀，然后怒视着他，抬手朝少年晃了晃手里的小球。他们之仅隔着三个人的距离。在绿谷看清那个小球上的字后，倏地紧张起来，嘴巴抿成一条线，速速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吞咽了一口。
似乎很满意废久这副模样的回应，爆豪朝他勾起嘴角，另一只手比了个手刀，半吐着舌头，从左狠厉地滑到了右——这个动作看得绿谷立即打了个冷颤。
虽说小胜的挑衅方式他早就见怪不怪，可今天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和从前相比，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先不论小胜眼中对他毫无保留昭然若揭的层层必胜的决心，单说对方的这个动作，就大有若不能分出绝对压倒性的胜负，便不会放过自己的意思。
他们被排到了第二组。在濑吕和丽日的对抗赛结束前，两人提前到伽马操场门口候场。
绿谷两条胳膊举得高高的，在向前弯腰做着准备运动时，他正好从两腿之间的空荡看到一双熟悉的鞋子——是小胜站在自己身后。那股熟悉的忐忑的心情又重新涌了上来，绿谷立即站了起来，转身看向小胜。
“废久，你那个新的个性，黑色的、长长的东西，”爆豪说话不喜欢绕弯子，开口便直奔主题，“一会儿比赛的时候，给老子大胆用出来！要是还像上次一样畏畏缩缩的，下了场，绝对饶不了你。”
说完这话，爆豪完全没给他再回应的机会，直直和他擦肩而过。
这搞得绿谷终于知道自己那一阵没由来的紧张感是从何而来的——自上次和B班的友谊赛结束，小胜就一直吵嚷着要和自己打一场，而这个愿望一直没机会得以实现，两人更不可能像之前一样再半夜出去偷偷打架……
所以小胜就一直忍到了今天。
即使还没开始打，绿谷就已经意识到这会是一场硬仗。得知原因后，他反而不那么紧张。即使手心还在出汗，大脑却完全冷静了下来。
小胜擅长的出招方式，喜欢攻击的人体部位，战斗时的节奏，甚至是呼吸的频率……这对绿谷一个作为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来讲，完全不是秘密。他所了解小胜的一切，都是凭靠这些年积攒下来的经验，无论是平时观察还是实际交手，绿谷都在刻意留意关于小胜的一切。
只不过从前是他单方面仰望小胜，如今却是站在同一个舞台上，以地位相等的“对手”身份，来堂堂正正地较量。
绿谷在心里考量好了一切，可是在真正面对小胜时，还是忍不住心脏跳得飞快，脑门渗出冷汗。他也想要赢——即使是面对自己心中胜利的化身，他也依旧不想放弃任何赢得比赛的机会。
广播里相泽的声音发出“开始”的指令，两人正式进入战斗状态。
爆豪双腿开立，半弯着腰，弓起膝盖，黑色面罩下注视着绿谷的眼睛里迸发出仿佛比他个性还要强势的火花。此刻他的左右手里响起“噼噼啪啪”蓄势待发的声音，那是绿谷无比熟悉的专属于小胜的进攻前奏。
他可没打算从一开始就让小胜抢走先机。
绿谷让那股专属于OFA的电光缠绕在自己的腿上、胳膊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小胜，生怕看不清对方第一回合的第一次出招。看出对方眼神里的认真，爆豪满意地伸了伸舌，洇湿因兴奋而有些干燥的嘴唇。
两人的速度都很快，站在监视屏前的A班一众没有人看清是谁先动的脚，反应过来时，两人的个性已经纠缠在了一起。他们的个性引发的粉尘以及灰黑色的烟雾在场内迅速炸开，还没完全消散，就看到刚从烟雾中滚出来的绿谷又重新冲了进去。
现在要是里面换做其他人，A班的同学倒没有那么担心，可现在里面站着的可是爆豪胜己和绿谷出久——所有人从开学就知道，他们对对方都有着一种近乎执着的执念。这样的执念让他们根本没办法像普通朋友一样和平共处，加上爆豪的性格又相当变扭，没准早已不再对绿谷有那么强烈的排斥心理，可偏就是不能和对方好好讲话。
所有人的眼神都在追随着屏幕里偶尔炸开的橙黄色电火花，以及一闪而过的绿色光亮，忍不住咽唾沫。站在相泽旁边的八百万隐约有些担心，“让他们这样打下去真的好吗？之前绿谷同学的身体里长出些黑色长长奇怪的东西，这样类似挑战极限的战斗方式要是再让他身体里的那个可怕的东西觉醒怎么办？”
相泽的眼睛没离开屏幕，藏在白色带子下面的嘴却迟迟没有张开。原本想要解释，却发现这件事上根本没办法解释。八百万口中那个“黑黑长长奇怪的东西”事关One For All，目前他和欧尔麦特能想出的对外解释方式，就是把那个东西描述成“由绿谷自己的个性本身力量增长，而引发的个性事故”，并非是从他的身体里觉醒了其他个性。
毕竟“一个人同时拥有两个个性”——这听上去像是只有All For One才能使其做到的事，很难不令人多想。
听到八百万这么说，旁边切岛也跟着点头，“上次他们两个偷偷去打架那回，双方都受了不轻的伤，爆豪打架又从不放水……万一这次绿谷身体里的‘黑东西’又失控，这俩人怕不是又要一起保健室报道了。”
相泽听了，清清嗓子，缓缓开口：“如果真的出现这种情况，我会提前喊停。谁要是敢不听，就罚他把雄英校规抄写一百遍，打扫范围从A班扩展到B班宿舍楼公共区域，让违反规则的臭小子好好尝次苦头。”
“我的老天，还要帮B班打扫，相泽老师是魔鬼吗……”芦户压低声音，朝旁边蛙吹吐槽，还没说完，她就感觉一身鸡皮疙瘩，再一抬头才发现相泽不知道什么时候注意到了她，女孩赶紧捂住了嘴。
“快看，好像烟快散了，就要分出胜负了！！”饭田指着屏幕一角喊道。
这场比赛看得上鸣也跟着一阵紧张，心想爆豪那小子要是输了的话，今天回去又免不了要看他的臭脸色。可上鸣本意是希望绿谷赢的，毕竟班上可能会打过那个“霸权主义”家伙的就只有绿谷和轰。偶尔也想看看爆豪吃瘪的样子嘛，只可惜上鸣自己是没什么机会了。
想到这，他不由自主地念叨起来，“到底谁会……”
“我猜是爆豪！”一旁的切岛接了他的话。
硕大电子屏上的烟雾就快要散尽，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每个人都在紧张这场跟他们挨不上半毛钱的战斗的胜者究竟是谁。相泽感受到微妙的气氛变化，心底大概也有了考量。果然他从开始就没看错——爆豪和绿谷俨然成为这个班级的“核心”角色，所有人都会忍不住跟紧他们的步伐，整个A班的前进节奏都在随着他们的改变而改变。
也许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群龙无首时，理该出现“领头羊”。
而爆豪胜己和绿谷出久，就在A班就担任着这样的角色。
灰黑色的烟雾里带着一股硝酸甘油爆破后留下的机油气味，空气中的每一个分子都变得灼热，烫得绿谷的伤口一片焦黑。躺在柏油地上的少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剧烈运动以及震荡感让他有些头晕，意识完全恢复时，绿谷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小胜压在了身下。
“散了散了！！结果要出来了！”丽日紧张地抓紧蛙吹的袖子。
大家不约而同地提起一口气。
屏幕上的烟尘完全散去，所有人都在看到那个穿着绿色战斗服的少年疲软地躺在地上时，有种意外而又不意外的感觉。
现场，爆豪胸前剧烈起伏——废久的确变强了。不得不承认，这场战斗打得他远没之前那么得心应手，废久的攻击方式在逐渐改变，只是这种改变让他的运用变得不娴熟，让爆豪钻了很多空子。可一旦废久适应了如此这般的进攻，很可能自己会在应对这家伙的方面上越来越吃力。
可恶。
意识到这个事实的爆豪胜己，胸腔有团急火直击脑前叶，他拎起看似已经没反抗余力的绿谷的衣领，把他整个人的上半身都拎得半起，“你他妈的，说好的要用那个新个性呢？！”
这句话几乎是从牙根里挤出来的，绿谷半睁开眼，看着面对自己向来全力以赴的小胜，忽然心中升起某种愧疚，“我……还不太会用……上次只是巧合……咳咳……”
“不太会用？！”爆豪听到这四个字更加火大，“过去这么久居然还不会用，老子叫你废久你就真他妈的是废物吗？？？”
这话让绿谷心里泛起一阵酸苦，可是当他以这样视角注视着小胜时，即使不甘心承认，也没办法抗拒下意识崇拜小胜的心理。那个少年明明只比自己大了三个月，却是无比耀眼、强大，打个比方的话，小胜大概就是他心中七八月的太阳，浑身散发着令他无法用眼直视的光芒。
“怎么不说话了，废久？”爆豪伸手摘拉下他那个碍眼的面罩，“他妈的，给老子一句回应啊，为什么不用‘黑鞭’，是瞧不起老子吗，是害怕老子会输给你吗？！”
“不是的小胜……”绿谷的眼神同样并不屈服，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他，“如果我可以用的话，当然会对你用那个个性。只是现在我真的不会使用，更害怕失控后会伤害到你！”
最后一句直戳爆豪的怒点，牙齿用力地咬合在一起，发出咯吱吱令人不快的声音。气得感觉肺叶都快要炸掉，他松了手，怒极反笑地看着绿谷，“好啊好啊，怕伤害到老子——你可真是够贴心的啊，废久？”
“那就让老子给你最后一击，然后滚去医务室当个废物地养伤吧，混蛋！”
爆豪的嘴角扬得飞起，似乎看着眼前挣扎在自己身下挣扎的废久，是件什么值得令人高兴的事情。手指蜷曲起来的右掌伸到绿谷脖子前，手里不断闪烁出的电火花让人有些目眩。被他压在身底下的少年似乎已经预见到了几秒钟后脖子焦黑的未来，也很有自知之明地了解自己的身体机能已经进入“疲劳”状态，很难在这种情况下对盛怒的小胜做出反击……
干脆紧紧地闭上了眼。他闭上眼时，其他感官要比平时更加清晰，甚至能听清自己和小胜混杂在一起的心跳声。有只潮湿炙热的手握住了绿谷柔软的脖子，那里看起来纤细白皙又脆弱，只要轻轻用力就可以折断。
他用力闭合的眼皮乱颤，下面埋着的眼珠不安分地晃动，明知道几秒后的会被小胜“教训”，可还是没由来的紧张。
这种快要窒息的感觉远比平时来得更加剧烈。他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是一个铝皮易拉罐，里面满满当当地装着气泡饮料，如今已经被小胜晃动得几欲抵达高潮，只要用力——只要他用力，自己就会瞬间炸成一滩曝晒在阳光下，失去鼓动力气，只能选择蒸腾或是干燥的甜水。
屏幕前A班的大家清一色地皱起眉头，八百万转头看向相泽，“老师，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饭田也附和着点头，“既然胜负已经分出，就赶紧宣布比赛结束吧！爆豪同学的性格老师也是知道的，只要没有人来阻止，就不会停下战斗。”
“绿谷真的好惨啊……幸亏我没抽到和爆豪一组。”上鸣抱着胳膊打了个冷颤。
旁边耳郎白了他一眼，“太怂了吧你！”
“不过他们好像刚刚一直在说什么……”芦户摸着嘴唇犹犹豫豫地说道。
“可惜完全听不到里面到底在讲什么！！”丽日也跟着干着急。
此时此刻的相泽握着嘴边的麦克风，整间监控室里只有他戴着耳麦，能听到爆豪和绿谷的对话。而这场正式分出胜负前的对话让相泽更加断定，爆豪的确对绿谷存在着更深一层的“执念”。如果说绿谷仅仅对他囿于对玩伴的崇拜，那么爆豪对他却不尽然是这样——除了“击败”与“超越”，似乎还掺杂着某种连他身为成年人也看不懂的东西。
之前给A班上“分组对抗指导课”的一直都是欧尔麦特，此时此刻相泽紧皱着眉头，他不知道当初站在这里的八木俊典是不是也有过同样的纠结心情——明明应该叫停，明明到了叫停的时机，他却不想让这场战斗过早地结束。
两个少年身上都拥有着无穷无尽的可能性，让人想一直看到最后，想看任由发展的他们，到底会是什么结局。
相泽白色带子下的嘴唇有些颤抖，就在他准备喊停的前一秒，爆豪胜己已经先一步地握住了绿谷的脖子。
“去死吧。”
这是爆豪留给躺在地上无力抗争的少年的最后一句话——
本该是这样。
在手掌贴住废久脖子的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大手猛地握住。突如其来的痛感令爆豪几近呼吸停滞，他感觉到身体里的血液停止流淌，一切都像是在某一瞬间戛然而止，只有胸前这阵被针扎般的痛感是真实的，是向前走动的。
突然之间——怎么回事？！
就在爆豪浑身像是被定住一般，动弹不得时，他的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废久的声音——
「真好啊，小胜……真的是个帅气的人！」
「这种感觉，就像是想要触摸，却触摸不到。」
「这回不要再站在离我很遥远的地方了，我想变得更强，我会变得更强……」
「变得抬手便可触摸到你。」
这他妈的——
爆豪感觉自己快要被刚刚听到的内容震惊得把眼珠瞪出来了，那股眼中涌出的格外清晰的酸涩感，像是无时不刻不在提醒他不是做梦，也并没有听错。而此时此刻在别人眼里，就仅是在他握住了绿谷的脖子后，手上便没有了下一步。
到底怎么回事？！
刚刚的话，是废久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