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0-10-19
Words:
4,609
Chapters:
1/1
Kudos:
7
Bookmarks:
1
Hits:
485

夢虎不成反類貓

Summary:

故事的大綱是五爺路遇一隻虎,然後把他當貓擼了擼。擬獸什麼的我根本不知道什麼意思呢,拒絕談人生,就醬。

這是一個沒頭沒尾的腦洞文,沒有談。戀。愛。兩隻連朋友也算不上,頂多是打過也已經相識了。故事發生的時間和背景都是9475蔣平娶親單元。

有私設,有原著設定混入。

Work Text:

白玉堂全不記得自己是如何來到這山間的,甚至連這一點本身,他也未曾想過。

春光已晚,暑意初萌,雖有兩側日漸繁茂的枝葉遮擋,在這林間小徑中已經走了許久的白玉堂也不由得心焦口乾起來。他腳步略緩,回手解下腰間水囊仰頭便喝,怎奈水囊背了一路,裏面那點兒水早叫日頭曬得暖了,喝着半溫不熱的,讓人心裏忒不痛快。正不耐煩間,忽聽得隱隱有水聲傳來,他心中一動,劍眉微挑,直向那邊望去。

這小徑一路向下,拐角處看不分明,想是那邊地勢低平,有溪流匯聚。白玉堂一頭想着,一頭已經腳下加力往那處飛身而去,如此天氣,能得清涼溪水消解煩熱自然是再好不過。待得轉過拐角,果見一溪蜿蜒而來,叮叮淙淙,好不歡鬧。白玉堂一喜,急行幾步,躍至溪邊,解下白綾汗巾投入溪中。溪水自山頂泉縫中而來,冰透沁心,汗巾飽浸其中,舒展飄搖不已。白玉堂一把擰乾,將面上頸間都敷了,才覺這口氣勻了過來。

他得這溪水滋潤,心中愜意,呆坐半刻,方將額角鬢髮細細理了,想了想,又略敞前襟,用那巾子蘸水按了胸口。溪邊比林中空曠許多,清風徐來,通身舒爽,白玉堂無事時是個極散漫的,這時索性以臂代枕,仰面躺了下來。

「山中何所有,嶺上多白雲。只可自怡悅,不堪持寄君。」

也不知躺了多久,忽覺身側不遠似乎有人窺視似的,白玉堂一個鯉魚打挺躍將起來,劍柄已牢牢握在手中。他自幼習武,天資絕佳,年少時已有所成,自打行走江湖以來,等閒沒有被人近過身,就算是夜半無月,又有什麼人能瞞過他打飛蝗石練出來的耳力了。現下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居然有人毫無聲息就走到了他白五爺身側,這一驚真是非同小可。

不過白五爺畢竟是白五爺,手中有劍心中就不慌,穩住身形,往那心有所感處定睛看去——還是打了個愣怔,能近五爺身的賊人是不見一個,但這卻是何物。那溪邊蹲踞一獸,形狀似虎,卻通身一色,層雲堆雪,白玉雕成,一雙琥珀眸子一瞬不瞬地徑向自己望來。

說到行走江湖,最不意外的事就是遇到意外了,白玉堂兄長早逝,幾個結義哥哥的年歲也相差甚遠,所以自小養成個孤僻性子,大半時間都獨來獨往,沒有點兒見機行事的本事,又哪能混到如今。他心念電轉,想來這虎沒有傷人的意思,否則殺氣一顯,自己又怎會無法察覺。小溪附近有飛禽走獸前來飲水也屬平常,自己乘涼乘得得意,竟沒留心。不過那也沒什麼,若是它飲飽便走,便由得它去,若是飲水尚嫌不足,還要飯食,哼哼,你是白虎我是白五,我手中寶劍還勝不得畜生爪牙麼。

如此一想心中稍定,忽然發覺自己衣襟半敞,方才貪涼一直未攏,被虎一驚更是顧不上這許多,此時才想起。他家資豐厚,自幼學文習武,禮儀也周全,在外斷不肯衣衫不整的,只因尋思山中無人,又兼熱得狠了,才解開半懷稍作擦拭,此時雖然還是無人,但那白虎目光炯炯,盯得他心下倒不自在起來,也不知自己是怎麼了,急着想把衣帶繫上。

這一急,手下的動作就猛了,倒把虎也嚇了一跳,後爪一撐立了起來。山中野獸終歸是未曾見過活人,一時好奇才湊近來看,眼見對方行動迅猛,這獸也是有本能的,先下手爲強後下手遭殃,一道凜風奔着白玉堂便去了。

這邊廂白玉堂也不傻呀,性命到底比儀表重得多了,急忙放開衣帶又去撈劍柄。其實他們本來相距也不遠,這虎兩個縱躍就到了眼面前,白玉堂握着劍柄未及拔出,只得連劍帶鞘去擋。一擋,劍未到,劍繮先甩了出去,剛好蒙到白虎眼前,白虎不由得一眨眼,爪子也慢了下來,嘴也合上了,竟然是未撓未咬,從旁錯了過去。

白虎輕巧落地,回頭望着白玉堂,白玉堂也呆住,並無動作,剛剛那虎一閉眼,長睫一顫,他心裏忽然生出一種莫名的熟悉,手一軟,這劍一時之間居然也拔不出了。一人一虎對望許久,慢慢放鬆下來。白玉堂想起幼時養的花狸,一次跟大哥去郴州辦事,大哥言道路途遙遠不可多帶累贅,他全當是遊樂一般,偏偏不聽,定要抱着花狸同行,到底是經過撫州時,一個不留神,在鬧市裏走失了。

想起過往和大哥在一起的辰光才真是好,可惜跟那花狸一樣,再也尋不回了。白玉堂神思飄渺,鬼使神差地就伸手去觸白虎頜下,竟沒想到自己一天之中犯了多少回有可能曝屍荒野的過錯。虎呢,也是呆的,它本是山林之王,從來只有它追得別人雞飛狗跳狼奔豕突的份兒,何曾遇見過敢向前來捋虎鬚的。

一指拂上,煙雨聚散,雲霞明滅,那琥珀色的眸子中竟聚起了萬般光華,波光瀲灩,比旁邊澄澈溪水不輸分毫。

名爲大蟲,卻是個大貓麼——白玉堂玩鬧心一起,指節輕曲,順着那虎下頜往兩旁滑過,只見它微閤雙目,耳尖長豪抖着,神態越發像貓了,便又忍不住攀上耳根,還未曾觸實,虎耳一下便向左右倒去。原來虎貓本是同源,耳根處撫上极酥癢的,它從未被人撫觸,自然耐不得這個,倏忽之間也慌了,茸茸的一條長尾唰地便捲了過來,正中白玉堂光裸胸前——

白玉堂不防,猛地一激靈,將自己掙得醒了過來。原來牀帳一邊沒綁好,垂了下來,又叫清晨微風吹過,此刻還停在他身上。夢裏虎尾的觸感依稀未散,看着極莊嚴華美的一身皮毛,尾巴尖兒卻是難言的柔軟。白玉堂慢慢坐起,怔了半天,心道這叫什麼夢呢,真是。

看看快到辰時,索性也不睡了,便起來淨了面,要往樓下喝茶,順便看看有無可用的馬匹。他今次出來幫陷空島採辦,真稱得上諸事不順,喝口涼水都塞牙,連採買的東西還沒見到,莫名遇見一家子被販人口的欺凌。白五爺素秉家風,仗義疏財慣了的,張口就要買下那女子讓人家母女團圓,本來一個普通的農家女,那身價對他也不算什麼,誰曾想半路跳出個異邦人競價,將價擡得極高,人呢又不能不救,活生生將採買的銀兩用盡了不說,連使了多年的寶劍也搭進去。

銀子既沒了,只好先回陷空再做打算,偏又趕上連日陰雨,從早到晚纏綿不絕,他身上粘膩,心中便煩悶,一路催馬快行,想早日迴轉,結果道路泥濘又把馬腿瘸了。這也是活該他平日閒散,只作逍遙遊,不大願意打理家業,叫四個哥哥多忙了些,這一次出來,倒把以前沒遭的罪都找上門來遭了一遍。昨晚無奈之下臨時投宿在這小店,好歹已經地近陷空島,掌櫃的識得五爺,言道小人必定盡心張羅,也不要定金,只是這天色晚了,車店都關了,雖則驛站日夜不歇,那驛馬都是官家的,有銀子也難借,只能委屈五爺先住一夜,等明日天一亮,才好給您備馬。

白玉堂披着一件尚在返潮的衫子,想着這些烏七八糟,一腦門子官司走到樓下坐定。左右看看這店,昨夜間燭火昏昧瞧不分明,原來比想的還小,堂中只不過四張方桌,供往來行人打尖而已,又無茶博士,想來乳花浡沫那一套也講究不得了,只好跟跑堂的要了一壺香片,一邊醒着昏沉的腦子一邊殷殷望着門口,等他租的馬。

過不多時,又下起雨來,淅淅瀝瀝哩哩啦啦,和這幾日一樣,總是不停,從辰時等到巳時過半,馬也不見半個蹄子,悶得五爺豁然起身,直欲掀桌翻椅而去。但想到淋着雨,溼衣貼身,就算自己輕功不賴,也得跑到半下午才能摸到江岸,又怏怏地坐回去,強自忍耐,想着找點兒什麼打發時間。驀地,又想起那隻白虎來。

他自小喜歡擺弄機巧消息,長而愈精,機關術往深了鑽研,沒有不要五行八卦的,自然也懂得一些佔算之術,左右此時困坐愁城,走不得,自己便尋思起來。白虎入夢卻是什麼緣由?

白虎爲四象之一,象徵西方,屬金,主殺伐。想自己此行與人販子大打出手,殺伐是應了,寶劍也已然失了,今年廉貞星入歲,廉貞遇白虎,莫不是還要遭官非。自己胡亂想了陣,氣道別人做夢是徵兆,解得好了,令人趨吉避凶,你這臭貓,早也不來提醒,等到此時才來入夢,又有何用。想着自己也失笑,磋磨了這幾日,居然無聊到跟夢中所見鬥氣的地步了。

正百般無法可解時,聽得門外唱一聲喏,走進一位文士打扮的老頭兒,須發花白,一條襕衫在兩邊肘部都打着補疊。老頭兒佝僂着進了門,回身一摟,又摟進來一張幌子並一個背囊,幌子上書【鐵口直斷】,卻原來是個算命先生。

白玉堂想着天陰下雨,行人稀少,是算命的最難捱的日子,這先生想來是見路無行人,反正無處開張,先進來喝口熱茶,倒跟自己同病相憐。這麼一想,也不覺得那麼礙眼了——他平日藝高心氣兒更高,萬事不求人的,所以也從不信這些神神鬼鬼,全憑自己本事。

算命的本來就是靠嘴吃飯,遇上人,多說一句總沒壞處,見店裏已經有客人了,一身衣料不凡,想來也是個富貴的,又愁眉不展,這不是天上掉下的金主麼。於是蹭蹭挨挨挪到白玉堂對面,「這位尊兄請了。」

白玉堂一頓,只得應道「先生請了。」

「我觀兄臺面色不豫,可有什麼爲難之事,在下略識得卜算之道,也好爲兄臺解此煩憂。」

這一聽便是不入流的算命套詞,白玉堂本不欲理會,又想到等馬的時光實在難熬,不如就敷衍他一番,權當消遣,於是說道「那就勞煩先生了。」
算命的聞言大喜道「不知兄臺是要卜卦還是測字,如需扶乩,也只是麻煩些,在下也行得。」

白玉堂心想若要算卦,我自己不會麼,哪裏用得到你,口中卻只說道「如此,便測字吧。」

「請問要測何字,問何事?」
「測個虎,不,測個貓吧。」
「是虎是貓?」
「測個摸字,手旁的。」

算命的心說這是什麼人啊,一會兒虎一會兒貓的,片刻工夫改了三個字了,難怪辦事不成。

白玉堂自己也覺面上發燙,一眼瞪回去「就是摸字,先生測不得麼」

算命的見勢不好急忙應道「測得,測得」管他摸虎摸貓,誰會和銀子過不去呢。

「摸字起筆是個手旁,尊兄近日可曾與人交手?」算命的一壁說,一壁拿眼偷覷,察言觀色乃是混此行的基礎,再不入流,也省得。

白玉堂俊眉一挑「你見我束袖勁裝,武人打扮,出門遠行,自然是先猜我可曾與人動手,十有八九便能蒙中,我說的是與不是?」

算命的面色一緊,強笑道「尊兄此言差矣,測字須得將偏旁部首一一拆解,分別言講,完了再合而爲一,方可釋清,您怎麼如此心急,待在下說完再判不遲。」

「好~你說」白玉堂不再看他,靠上窗邊,一副憊懶樣子等着聽他胡扯。

「這摸字右邊是艹頭,日字,大字。草乃馬料,日在正中,大字是一人,今日正午,怕是有一人要來尋尊兄啊,而且騎馬趕來,想是急事。」

白玉堂不置可否,想他陷空雖然家大業大,林林總總的雜項,有哥哥管着,但凡能找到他頭上的,無非是需要較量武技,都是急事,豈有不騎馬的。

算命的一看,得,混飯吃也不那麼容易,還得繼續扯下去「此人匆匆而來,但尊兄卻莫要急着動手,“莫”要動“扌”啊……」實在編不下去了,見白玉堂並不答言,只得硬着頭皮又說「尊兄還未提起所測何事啊?」

白玉堂此時卻在神遊,滿腦子縈繞着夢中那虎的眼神,又堅毅又清澈,盯着他,那認真的樣子,就彷彿,就彷彿……是個人一般。深邃的琥珀顧盼含情,瞪圓了時,神色極凌厲,若閒暇下來,就又如水般柔和起來。還有閉上眼時,那長睫掩映,摸着是什麼樣呢,跟尾毛一樣和軟嗎?

「尊兄?」

白玉堂極力拉回一絲神來,覺得嘴都不是自己的嘴了,忽然冒出一句「測個故人,何時得見。」

算命的幾乎喘出一口粗氣來,這有回話兒,就好掰扯啊。心下尋思,這些人鎮日弄刀舞槍的,只說是故人,也不知是敵是友,卻怎麼編圓?但是出來混飯日久,一邊想一邊就要開始胡扯,甫一張口,忽地門外一陣馬蹄聲急,似乎停得猛了些,刷拉拉揚起了門簾,就灌進一陣清風來,把個算命先生一句話噎回喉嚨裏,好懸沒嗆死。

此時兩人才發覺已到正午,雨不知何時也停了,一柄長劍掀簾而入,劍身古樸,劍穗鮮豔明麗,在雨霽初晴的和暖日光下微微晃動,看得白玉堂眼裏心裏豁然亮堂起來。

「小二,麻煩餵一下我的馬,再來四個蒸餅包好,我急着趕……」來人一身藍衫叫雨淋得溼透,又被陽光蒸乾了些許,斑駁着深深淺淺的水痕,一進門就匆忙說道。說到末尾一字,一擡眼,就那麼看見了白玉堂。

兩人四目相對,一時都怔在當場,自從阿敏帶着小太子下落不明,一別經年,他們居然就再也沒見過。那些嘴上較勁手下較力,吵吵嚷嚷爭着護着孤兒寡女的日子,恍如隔世。

片刻,還是身負開封府重責的展大人先想起了正事,「白兄,好久不見了。」

白玉堂半晌才答上一句「你這貓,可是辭官了麼,怎麼閒逛到我這裏。」

「白兄,展某有要緊事正要尋你,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你儘速完了此間事,咱們前面城隍廟內相見。」展昭一心記掛當日欽差屍身上所插確是白玉堂佩劍,自己斷然不會看錯,但要說白玉堂趁夜逞兇殺人,也是萬萬不能相信。

那個人,行事雖然狠辣,但爲人光風霽月,大是大非上極分明的,他有何理由做出這種事來!因此急急趕來陷空,晝夜兼程,只怕官府文書先到,此事本來蹊蹺得很,白玉堂是個火爆脾氣,別人來說如何肯聽,三言兩語間便得掣出劍來。說不得只好自己親來,反正這廝要打架還是鬥口,也都不是第一遭了。

展昭撂下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回身便走。白玉堂霍地起身一拍桌面將劍抄在手中,喊聲「貓兒!」便要向外追,他臨時換的佩劍不趁手,比原先稍長一截,撞在桌角打了個磕絆,一低頭看見算命的還盯着門口沒緩過神兒來,急忙向懷內掏出僅剩的一把散錢往桌上扔了,就跳出門去。他在此間哪還有什麼要辦的事,現在有人可追,有人可逗了,這不就是最大的事麼。

算命的得了卦金,才明白過來,他素日資質平庸,難得想出個得意的卦辭,不說出來有如百爪撓心,急忙追到門口喊出剛才沒說的那一句「兄臺,記得莫動手啊!摸字中間不但可以是日,也可是曰,你倆此次不說明白,保不準要夾纏一生的!」

白玉堂心中輕快腳下如飛,此時早就跑沒影了,也沒聽見這算命先生一生之中測得最準的一句卦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