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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ver the Hills
他从家里出来,一时也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沿着路一直走,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河边。蒲公英开得正盛,鹅黄色的小花一朵一朵点缀在草地上,随着风轻轻摇晃。反正也无处可去,他索性在河岸的斜坡上躺了下来。
他想他一定是睡着了,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沉,将天空染成一片红色。放学的学生三三两两地从身后的路上经过,讨论着新出的游戏美少女IDOL喜欢的男孩子之类之类。明明不久之前他自己也曾是其中一员,这一刻却觉得仿佛久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他从草地上爬起来,然后看见了自己的弟弟。
舞驾二郎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书包和制服外套都拎在另一只手上,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两颗,不知在想些什么,眉头锁着,走得很快,一郎朝他挥手,他也没反应,眼看二郎要从自己身边经过了也没有发现自己,一郎喊了弟弟的名字。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明明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可在一郎眼里却拉成了慢镜头。二郎听到声音看过来发现是他的时候表情瞬间就变成了惊喜,眉眼霎时飞扬起来,跑着往一郎坐着的地方冲,却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失去了平衡,直直朝下跌下来。
一郎伸出了手。
兄弟两人由于冲力和惯性一路滚落,最后堪堪在落水的前一刻停了下来,一郎只要稍稍转头就能看见流淌的河水,他在滚落的途中一直把弟弟搂在怀里,这会二郎正一动不动地趴在他胸口。
“二郎?你还好吗?”他轻轻地拍了拍弟弟的背。
“……嗯。”二郎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好像有人滚下去啦!”
嘈杂的人声从不远处传来。
一郎想坐起来,但自己的弟弟似乎是吓坏了,一直趴在他胸口不肯抬起头来,连动都不愿动一下。
“你哪里痛吗?”
“没有。哥哥呢?”
“也还好啦。”也许手肘什么的会有淤青吧,但这都是明天才需要担心的事情了。
“喂你们还好吗?”
有路人跑了过来。
“没关系没关系,就是这家伙好像吓坏了。”借着路人的手一郎站了起来,二郎也不得不从他身上爬起来,但仍旧低着头站在他身边,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角。
一郎一边向路人道谢一边觉得,这样的弟弟其实相当可爱。平时的二郎太可靠了,根本看不出曾经是个抓着自己书包带子哇哇大哭的小豆丁。
只剩下兄弟两个人的时候他拉过弟弟的手,“回家吧。”
但是他刚开始迈步,便猛地被拉了回来。
最近二郎开始长个子,现在已经和他一样高了。他不明所以地望着弟弟,而他的弟弟却在这个时候缓缓地露出一个微笑。
二郎的手抚上了他的脸颊,指尖冰冷,一郎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一郎……”
弟弟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他无意识地攥紧了弟弟的手臂。
“……兄さん。”
弟弟的嘴唇贴上了他的。
天边最后一丝红光也消失了。
Red Light
最先出现在意识边缘的,是嘴唇上传来的温暖触感。而在意识到那是什么的时候他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眼前一片黑暗。
他惊愕地张开嘴巴,却给了另一个人趁虚而入的机会。他挣扎起来,似乎是他的挣扎有了效果,那人放开了他的嘴唇。然而眼睛却仍旧被严严实实地捂住,现在他意识到,那是一只手的所作所为。
“兄さん醒了啊。”说话的人语气中带着无限的惋惜。
“……二郎。”他本该说点什么,像是“你在做什么”,或者是“放开我”。然而像有什么哽在喉咙,弟弟的名字是他唯一说得出的词语。
而他的反应似乎取悦了弟弟。弟弟那标志性的笑声响起来,四周太安静,对方又离得近,几乎有了震耳欲聋的效果。
“哦,哥哥。”
“呐,今晚的月亮很美呢, 哥哥。”
他嗫嚅着,没有像样的音节发出来。
“哦,我捂着哥哥的眼睛,哥哥看不到啊。真可惜。”然而二郎并没有任何把手移开让他重见光明的表示。二郎的掌心有点潮,冰凉的指尖贴在他太阳穴上,声音,温度,触感,他觉得弟弟填满了他的整个世界。
“哥哥。你在看着我吧。睫毛刺得我手心发痒啊。”他想,我只是睁着眼睛而已,但开不了口戳穿弟弟的自作多情。
“你会一直看着我吗?”
得不到他的回答,又或者根本不期待他的回答,二郎的吻又落了下来。
舌尖火热,夜风冰凉。
他抬起手,搂住弟弟并不宽阔的肩背。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