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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thony无数次想要吻LeBron。
不是在静夜里,灯熄灭以后世界都远去,只有星光落在LeBron的眼睛里和嘴唇上。不是在更衣室里,一场胜利或落败后喧哗重归静默,尘埃落定人声寂灭处只有他们彼此依偎。
他想在LeBron James Skills Academy的演示台上吻他,想在伦敦奥运会的场地边吻他,想在全明星赛的更衣室里吻他,想在全美直播的比赛场上吻他。
LeBron是重力坍塌时间折叠,微小如粒子和电磁波都无法逃开他的引力更何况众生,他不用故作姿态就能吸引所有的目光,有多少人对他恨之入骨就有多少人爱他如痴如狂。爱是急躁,毁灭,张狂,妒忌,吻是占有,标记,烙印,宣言,只要他吻上去,那LeBron James就再也洗不掉属于Anthony Davis的印记,就算他们日后分崩离析,溺死在流言蜚语里,荒腔走板的行径被八卦小报猎奇成全世界茶余饭后的谈资,也是一笔合算的买卖。
LeBron总是洞悉人心的。他只身走过童年的居无定所,寄人篱下,少年的种族对立,浮华迷眼,青年的尔虞我诈,沉浮起落,唯一能仰仗的只有自己的头脑和心。17岁和27岁的Anthony在他面前都像半透明的素描纸,那点年轻人的小心思和算计是无伤大雅的可爱,他轻而易举就看透Anthony所有的渴求和欲说还休,在不动声色间把他推到安全距离之外,表情再无辜不过,让Anthony生不出一点怨愤和责怪。
而现在LeBron在吻他。终场的表还没走完,没有观众的赛场上只听得到球和地板接触的响动,似乎是Dwight投进了一颗三分,板凳席欢呼雀跃堪比Ben Simmons进三分后的费城主场。LeBron常跟他说没有停表就不能庆祝,他历经无数的艰难痛苦才明白这一点,只是Anthony向来没那么听LeBron的话,小到赛前准备时LeBron拿着专属加长版的scouting report告诉他要如何防守对面球员、放他走左路还是右路、某个复杂的战术要怎么跑,大到在他做迄今为止最重要、风险最大的决定时对他说他不值得Anthony的爱,Anthony终归会后悔自己的一意孤行,年轻人总是有自己的想法。于是他给了自己一分钟的时间去放纵,转身走向球员通道,LeBron追上来,在镜头的死角里吻了他。
LeBron的唇瓣因为剧烈运动后轻微的脱水而发干,身上常带的须后水凛冽清新的味道被汗味盖过了,不像他平时衣冠楚楚的样子,狼狈却真实。Anthony爱他的光芒万丈堪比神明,但更爱他凡人之躯有血有肉的一面,他本该欣喜若狂地去加深这个吻,最好让镜头拍到,叫全世界都看见满身汗水的、忘情的、真实的LeBron,但当一切关于爱情、理想、崇高的梦都实现的时候,他才发觉曾经的嫉妒、偏执、轻狂幼稚而可笑。所以Anthony只是安静地去享受这个吻,望进LeBron的眼睛。
他长久以来一直觉得LeBron的眼睛很美,深而有情,似两潭静水,精致到过分的睫毛是长在水岸边的菖蒲和苇草,凝视他的时候几乎要把他的魂勾了去。岁月给LeBron的眼角添了褶皱和细纹,幸而他的目光一如往昔清澈。
终场哨响的时候LeBron放开他,走回球场,跟Udonis和Spo拥抱了很久。Anthony眼见他一路走来,与他一般感慨万千,坐在场边默默流了点眼泪,为自己七年的风霜困顿 、得失流离哭,也为LeBron半生的命途坎坷、无可奈何哭。他们都算不上运气好,但细想来黑人男孩能不走上另一条路,成为LeBron常说的统计数据,甚至在全世界都收获了点名誉和尊重,于最艰难悲伤的一年安然无恙地活了下来,和爱人完成了共同的愿景和救赎,一昧矫情地说自己运气差也过于不识好歹。
Love is patient, love is kind. It does not envy, it does not boast, it is not proud. It does not dishonor others, it is not self-seeking, it is not easily angered, it keeps no record of wrongs. Love does not delight in evil but rejoices with the truth. It always protects, always trusts, always hopes, always perseveres. 三年前LeBron和Kyrie分手,精疲力竭,总自我怀疑是否做错了事情,陷在煤气灯效应里走不出来时Anthony怀着点趁人之危的心思向他表了白,但背圣经的时候他真心诚意,如今他无比感念自己的诚挚和孤勇。
I charge you, O daughters of Jerusalem, that ye stir not up, nor awake my love, until he pleas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