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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月島覺得鯉登才是像狗的那個。
這麼說自己的長官可謂是大不敬,但是以月島軍曹來說,對鯉登少尉用不上太多的敬畏,倒不是因為對方比自己的年紀小,鯉登家的小兒子也非空有虛名,只是有時那藏不住的天真,讓他像條哈著氣、東嗅西碰的年輕獵犬。
純種狗總是比雜種狗看起來亮麗,主人多半對牠們多加呵護,養在漂亮的庭院,吃比外頭人一餐還貴的食物,相對的,純種狗必須拿出自己的價值,必須讓其他人看了都羨慕不已。
那些貴族飼養的純種狗,也不過是由人類的傲慢所培育,牠們早已遺忘狼的野性,失去主人庇護,在森林裡搞不好活不到一天,更別說隱藏的疾病問題。
這樣說起來,不曉得純種狗會不會特別笨?
「月島!月島!」鯉登又開始喊他喊個不停,既不解釋也不下達明確的命令,跟小狗汪汪叫差不多,彷彿只有一種詞彙可說,還拼命想要人回頭看他一眼。
有時候月島覺得自己像實驗室的狗,隨時要為了什麼遠大目標死去,他忘記在哪裡聽過這個俄羅斯科學家的事,科學家發現固定在餵飯前搖鈴,時間久了以後,一旦搖響鈴鐺,狗就會流口水。
而月島基的情況是,鯉登音之進在某處呼喚了他,他就會反射性地回應,等意識過來時,已經在鯉登旁邊,為他犯下的蠢事擦屁股,或是看看鯉登究竟又在大驚小怪什麼。
這傢伙有可能成為那種難搞的長官,以為每個人都有讀心術,月島邊走邊想,灰色的眼睛望向鯉登,來自薩摩的年輕人兩條長腿搖搖晃晃,在別人的門前踏步,用急切的腳步聲埋怨月島走得太慢。
該不會以後老了還要吆喝我去幫他換尿布?月島越想越不妙,突然嘖了一聲,吿訴自己那是太久以後的事了,他們搞不好沒辦法活到老年,畢竟他們待在鶴見中尉底下,能不能留根指頭埋進墳墓都很難說。
「怎麼了,鯉登少尉,最好別又買了什麼奇怪的土產,我們能帶的東西有限⋯⋯」月島還沒說完,臉頰忽然感覺到一股溫熱靠近。
那是隻軟綿綿的幼犬,被鯉登抓著前腳與軀幹的連接處,朝著月島咧開嘴,好像在對著他笑,在狗崽後方的鯉登倒是真的在竊笑,他剛才可沒看漏月島一瞬間的驚慌。
月島掃過周圍,蹲在地上的杉元懷裏也抱著兩隻,嘿嘿笑得和變態一樣,谷垣則是胸前攀著一隻,內心溫柔的壯漢小心翼翼地抱好打盹的幼犬,深怕摔著牠,或是讓自己的胸肌夾扁那濕漉漉的小鼻子。
「放回去吧,我們沒多餘的空間再照料一隻小狗。」儘管臉頰被熱切地舔過一輪,有著面對有人皮異裝癖的人也能面不改色的冷靜,月島軍曹恢復一成不變的死板表情,好心勸導道。
「我知道,」沒得到預想中的回答,鯉登咕噥著,被風吹翹的頭髮塌回頭頂,看起來宛如下垂的狗耳朵,「就是讓你看看嘛,月島你一定沒有什麼朋友⋯⋯」
「你不也只有我而已。」月島看著鯉登,心裏暗自想著,接著嘆口氣,裝作無奈地伸出手,接過那條棕色毛皮的小狗,讓牠在自己胸前磨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