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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0-11-12
Completed:
2020-11-20
Words:
12,473
Chapters:
2/2
Kudos:
7
Bookmarks:
1
Hits:
478

【综jo/Dio中心】露水那不勒斯

Summary:

综jo混部;五部时间背景(非人物年龄线),娱乐圈paro;
前传吉良Dio篇《崖边玫瑰》请访问单独的链接。

Notes:

本章乔迪,茸打酱油。
*忽略也不影响阅读的前情提要:女明星过气遭人嫌 恋手癖设局反遇险

Chapter Text

  诸如“第一部电影”、“家庭”、“销声匿迹”这些词,迪奥任何一个都不想听。

  在不久前那个一如往常的微醺黑夜里,他只是摇摇晃晃站起来。即使有着如此艳丽的脸孔和特别的衣着,酒馆也不再会有人投来侧目或搭讪。这一切都是托迪亚哥的福,在迪奥因为拒绝演出和辱骂观众而接不到任何通告之后,他敬业的经纪人卷款逃跑到美国,留下迪奥自己和天价违约金;娱乐圈虚浮无度的生活让他曾熟稔记念的法条也已经变得过时,他甚至无法提起诉讼。后来连床榻上的老主顾都看腻了这朵开败了的交际花,没人想被一头官司的家伙捉住,那下场就是充当挂在娱乐版城门上的战俘脑袋,也没人敢去招惹他的前夫乔斯达。

  用最最通俗简单的话来讲,迪奥过气了。

  这已经不是他的时代。人们是如此喜新厌旧,不过是十二年过去,世界已经冷漠得如同在海底沉睡百年后重返。最痛苦的莫过于此,破产与此相比不值一提。任凭迪奥现在光鲜还是憔悴,都无法在大众的视线内占用哪怕一个豆腐块的版面,连他曾经以性别模糊的裸体引起的道德争议都已经归于平息:两派人握手言和,只有迪奥孤零零地向世界宣战。

  即使是在昔日人声鼎沸的影剧院,迪奥也得不到哪怕一声赞美。起初他只是想混得一个去处,在舞台上演出配角(说起来马约里的酒水比威尼斯的差远了),但他现在被困在这里,像被相机摄下的幽灵,无人知晓,潦倒徘徊在旧日世界。白天,他漫无目的,嘲讽悲剧英雄的快感也很快让迪奥厌倦了,他像那红色绒布沙发里生出来的虫,时刻窝在里面;晚上,抑郁反而振奋着他的暴躁,让迪奥的指望只剩下酒精,和肮脏姓氏发音相近的白兰地。

  而在十二年前,这一切都比不上“乔纳森·乔斯达”这个名字更讨厌。




   便是他面前这个活生生的男人。

  “那不勒斯的新家不错嘛。”迪奥双手抱肩,用这种方式拒绝乔纳森把自己的西装外套放进他怀里。他不再会给迪奥披上了,要是那样,迪奥也会把它抖下去。

  乔纳森没说什么。他看了看手表,揉了揉额头向送迪奥过来的出租车走过去。不得不说他在外貌上更成熟了一些——迪奥将手腕揣进自己臂弯里更深,避免被乔纳森看到自己也戴着那块表;乔乔在手表保养这方面显然做得比他好,那是当然的,他有管家、无数的下仆和专属的技术人员帮助他的钢制表带保持锃亮——但是乔纳森本身显然已经与当年的样子不再相同了。

  “辛苦您了,这里很难找吧。”

  出租车司机看着高大的黑发男人递向自己的厚厚一沓里拉。“不、那位客人的另一位……那位客人的另一位朋友已经付过钱了。”司机这样拒绝着。

  乔纳森叹了一口气。“先生,明年开始意大利就要统一使用欧元了,希望在那之前您能分清假币。”他把钱从车窗里递进去,“请您收下吧。从这里开到那不勒斯市中心的路上您是很难接到客人的,何况现在是深夜呢。”

  多管闲事的蠢家伙。迪奥把裙摆上的橙色花瓣抖下去。

  那不勒斯新宅的主人站在他的家外。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眼睛却在冷夜里闪着微光。他不再穿着愚蠢的蓝色睡衣和小熊拖鞋,而是形仪整齐得体,几乎就是不愿让迪奥挑出毛病;倒是来访的迪奥因为这一整夜的遭遇少见地有失形象。

  对此,迪奥一目了然。失败者自作自受,而胜利者将其抛却脑后——这就是他和乔纳森十九年搏斗的结果。现在面对面地看来,两人都和对方想象中的别无二致:这反而让他们在长久的未曾谋面后显得年岁无差,好像从未分离似的。

  即便如此,迪奥还是送上了嘲讽。

  “我看起来怎么样?”迪奥冷笑了一下,并不去打理自己,依旧抱着肩膀,“是不是和你想象中差不多落魄。这能让你高兴吗,乔纳森?大半夜地站在这里等一个这样的我,会让你看起来像一个嫖客。你现在的样子真是蠢极了。”

  “我本以为会接到你从美国打来的电话。为什么不和迪亚哥一起走?”

  迪奥嗤之以鼻:“自己去问。只要别拿那个丑陋婊子的废话来烦我。”

  “我问过,但你……”

  “好了乔纳森,难道你等了这许久就是为了用冷风招待客人?穿上你的烂外套。”迪奥并不理会乔纳森,只是转过身然后迈步。他的目的很明确,到房子里休息,并且永远不要谈这些。

  “你不能进去,迪奥。”乔纳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那不勒斯市中心最好的的酒店还有空余,我想你应该会满意的。现在我就叫人送你过去,想住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他拉住置若罔闻的金发男人。

  “只是……不要再往里走了,好吗?”

  迪奥非常想甩开他。

  “乔纳森,你用不着这样提醒我。”但他还是任凭乔纳森拉着,“即使现在已经和你毫无瓜葛,我也不会蠢到忘记乔斯达家那令人作呕的所谓‘门风’。如果你是一个合格的绅士,就应该懂得不要自降身价——在你面前的不是一个婊子或者被扫地出门的弃妇——你要记得,我是你的客人;而你要懂得待客之道……”

  “乔乔。”

  迪奥踢掉黑色高跟鞋,将双腿折叠进沙发的毯子下面。

  “只是暂时歇下脚,过一会儿就去酒店。迪奥,不要睡着了;要是你不信赖别人的话,我会自己开车送你过去。”

  “我迪奥并不是需要你的陪伴,乔纳森。难道你忘了吗?”迪奥窝在一个合适的角度里,闭上眼睛,“已经十二年了。”

  即使错的是自己,迪奥也依然要用愧疚拿捏着乔纳森。他那绅士老爹生前总是告诫着“不是所有人都有和你一样的条件”,而要说乔纳森这个大少爷所无法拥有的,恐怕只有无耻的掠夺欲或者肮脏的贪婪。说实际的,要是让他在离婚两年内就回到乔纳森这里,高傲的迪奥根本不会考虑——但是日月流转,他们那一头柔顺黑发的儿子都已经十五岁,再深刻的恨意也只蚕食下漠然。

  一切归零,现在的乔纳森对迪奥来说不过和初见时没什么两样:一个工具。

  “迪奥,我希望你不要误会。我并不是因为十二年前的什么事在拒绝你。”乔纳森走到他的身边坐下,“但乔鲁诺现在和我一起住在这。”

  “当然。不然你认为我为什么找到那不勒斯来?意大利南部的娱乐报纸上都是‘热情’的消息。”迪奥依旧闭着眼,“我都不知道他改了名。”

  “……初流乃没有改名。”乔乔揉着额头,“乔鲁诺是受洗时教父给他取的名字。”

  “所以呢?”

  乔纳森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似的,他终于将身体靠上迪奥蜷起着休息的腿:“是你抱着他去洗礼的。你是他的父亲。”

  下一秒那双腿敏捷而柔韧地缠上来。

  “养父。”迪奥纠正道,“是养父,我们俩都是。所以你为什么不敢让我回来,就怕我告诉初流乃他小小年纪便做了两回弃婴?”他让乔纳森温热的手覆上自己的身体,“别装得那么冠冕堂皇了。你是个男人,乔乔,我也是——因此这叫做同性恋;你永远无法真的操一个小崽子出来。”

  乔纳森咬着牙,将突然发作的迪奥推开。他无法承受那双锐利的野兽一样的琥珀色眼睛,因此看上去好像他极其厌恶迪奥的肉体似的,独自站起来走到另一边去。他那抬起的宽阔肩膀使衬衫被皱缩着拉起,乔纳森两手按着额头上的黑发,一言不发。

  迪奥不过是在巧妙地躲开重点。乔纳森冷静了好一会儿,抬头看了一眼老座钟。那是从乔斯达家旧宅搬来的,方位也还原了,这样乔纳森可以最方便地知道时间;而迪奥也是如此,每当乔纳森抬头去看座钟时他也总是不由自主地去看。他们早已习惯了。

  “呵,这么快就要下逐客令了吗?”迪奥看着乔纳森欲言又止只好去对准自己手表时间的样子,觉得很好笑。

  “乔纳森,为什么我说我是你的客人——因为我们甚至算不上真正的夫妻。不管乔斯达家花了多少钱举办婚礼、多少媒体把我们推上风口浪尖,你都得不到一张具有法律效力的证明。而要不是因为你那破戒指,我迪奥又怎么会沦落至此。”迪奥脱下他的披肩,拉起来覆盖着大腿根部的黑色绒裙,“现在转过身来,别装作是我在勾引你似的——我们本来就是在偷情,从十六年前开始。”

  “我并不是那么早就想和你……”

  “哦得了吧!我们第一次上床你早已十八岁了。”迪奥翻着白眼。但他似乎马上又想起了些什么,一些失败的打情骂俏之类,一些令人作呕的误踩雷区的恭维:悬崖边的小玫瑰。他愤怒地张口骂道:“我告诉过你我讨厌那个庸俗不堪的电影角色,‘邪恶美丽的少年勾引年长的爱人’,真令人恶心,我迪奥不是那种供人泄欲的玩意儿,别把我和他混为一谈!”

  迪奥在精心养护的木地板和手作地毯上啐下一枚口水。

  “迪奥……如果你是真心作客,起码要礼貌一些。”乔纳森头痛着,唯恐迪奥是在竭尽所能地制造让乔鲁诺误会的痕迹。

  “怎么,你怕乔鲁诺和我学坏吗?从贵族假绅士变成一个没教养的东西?”迪奥瞥了瞥乔纳森,“哦,还是说,你只是怕你那心思缜密的儿子发现我曾来拜访过?你对他说什么,我死了、失踪了?这样一来我们的偷情可真是刺激。又或者——不会吧,我不敢相信,这十二年你是阳痿了吗?”

  “还是十八岁的乔乔好用。”迪奥冷笑道,“但那也不值得我等上三年多。”

  不过是午夜零点过八分:乔乔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如果你觉得这八分钟已经让你忍耐了很久的话。

  感情既已经破裂,乔纳森便不再能容忍迪奥那无端的愤怒了,几乎要捏着拳头吐出刻薄的回击。七年的相处没有让他染上迪奥的思维真是个奇迹——乔纳森不想回忆那些曾经香艳、而放在当下只剩恶俗的桥段,但任谁也不会忘记迪奥是多么擅长于引诱他人:十八岁的乔纳森看到的是把自己用丝带包装成生日礼物的迪奥,那些受难荆棘仿佛给予他一种情热的折磨以及莫名的贞洁,迪奥发着抖,用柔软平坦的小腹摩擦他滚烫的身体,说着“希望我们的乔乔少爷不会感到寒酸”。

  “乔乔,别告诉我你还在回忆那晚。”迪奥仿佛永远保持着空闲以嘲讽乔纳森,“你知道波恩 是个多么无趣的编剧,那部影片只有他拿到的奖项没一个上得了台面。”是啊,乔纳森的成人纪念日不需要迪奥亲自动用脑细胞去庆祝,但波恩可没有他那种拿捏人心的本事,迪奥不过是借一把刀子作圣诞前夜雪的凌迟。“还是说,你是多么嫌弃我,嫌弃这副十九年前就被全世界男人看个光的身体标价太过低贱?”

  “你当然知道我不是。”乔纳森似乎放弃了争辩,独自坐到壁炉旁的扶手椅上面去(好像那儿可以暖和一点儿似的),并且用一只手扶住额头。

  “当然。赚翻了的无耻乔乔,你知道那有多么可笑——他们甚至给我的屁股上了一千万英镑的保险!”迪奥不由分说用他高贵的屁股坐在乔纳森腿上,“真恶心。难道你认为我情愿和一个十八岁的老处男做爱?”

  乔纳森不想做出任何回应。这不过是迪奥用惯了的把戏,当猎物以为那是在邀请他同流合污时,却不知自己早就一脚被踢进陷阱里去了。何况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迪奥说的养子和婚姻的事,迪奥的当头一棒给得又快又准,这正是多年来乔纳森担心的。迪奥破产时,乔鲁诺的抚养权甚至不需要法律宣判:他一直是被以乔治爵士的名义收养的,理应留在乔斯达家;他庆幸迪奥离开时没有出于报复心理告诉初流乃他的身世,但乔纳森不能保证现在还是如此。没有迪奥的十二年完全建立了他和乔鲁诺的纽带,也完全断绝了初流乃和迪奥之间本就并不浓厚的亲情。现在他们对彼此来说就是陌生人,甚至看在乔纳森的面上,是敌人。

  但是反过来想,也许这又是让初流乃重新获得他应得之爱的机会。

  乔纳森不能把选择权交给迪奥。他决心马上就让迪奥住到酒店去,不要干扰他们的生活和他自己的判断。他不想让迪奥毁了这一切。

  “我想你并不是为了这个而回来的吧。”乔纳森推开迪奥站起来,努力压低声音,“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去酒店。我现在就去开车。”

  “别想逃开。”迪奥走过来拽住他的皮带,“别想逃开当年的事。”

  乔纳森无法在不碰触对方的情况下掰开他的手指。

  “承认吧,毁掉一切的人是你。我的事业、我的人生,我们的感情……毁掉这些的都是你。”迪奥强迫乔纳森面对他,他拽着乔纳森亚麻布的衬衣领子,称他为愚蠢的乔乔。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你以为我想要你的求婚,想要你对全世界做出永远不会背叛的承诺,你以为我受尽了人间疾苦需要你来做救世主。”

  “你以为我爱你,乔乔,我爱你,”迪奥紧紧盯着乔纳森的眼睛,“我爱你以至于要忍受七年痛苦的相处、四年所谓的婚姻,和三年折磨人到崩溃的抚养婴儿。我爱你以至于我不得不抛弃光明的前途、光鲜的事业和全世界的爱戴,而选择去过受人谩骂、委曲求全的生活。你或许不知道,乔乔,如果一个男演员真的和另一位男性公然宣称结了婚,而不是在银幕上表演做爱与谋杀,那么在其他人眼里,他和一个婊子就没有任何区别。”

  “乔乔,你会说对不起,你会说抱歉你无能为力。那么我们或许可以聊点别的,比如说,我要怎么才能找到我的丈夫?他可是个从不缺课的好学生,只管自己的历史学论文。你们这些幕后人士从不表态,媒体只有逼着我这个演员唱独角大戏;我们的婚姻和你父亲领养日本裔婴儿都是天大的丑闻。要不是你会在家门口等初流乃回家,我真是以为自己早就丧了偶。从那开始你眼里就只有那个小崽子。”

  “要知道,因为没有出生证明,我和你过同一个生日,在那荒唐的婚礼后又跟了你的姓。所以我们本该形影不离。但是乔乔,我永远找不到你。”迪奥那逼视着乔纳森的眼睛里渐渐泛出了泪,“在我失去了所有朋友的支持的时候,在我的戏服被人用小刀划破的时候,在我出门带着初流乃去男卫生间都会被拍照辱骂的时候,我永远找不到你。你在哪儿,乔乔,你在做什么呢?”

  乔纳森被迪奥逼到角落里。他坚强的心性正剧烈动摇着,翻搅那些痛苦而模糊的记忆;但迪奥要打断这一切。“乔乔,乔斯达家的大少爷正和他的父亲乔治爵士一起数着令人作呕的,”迪奥的手指扭住乔纳森的脸,“钞票、钱。在我迪奥被整个英国像你们一样的变态绅士唾骂成母狗的时候,乔斯达旗下的企业股价涨得飞快,这是因为业界认为你们打算进军炙手可热的影视界,而乔斯达在美国南部的脉络可以帮他们分一杯好莱坞的羹。”

  “因为你他妈在该死的拉斯维加斯赌场用一枚蠢戒指向我求婚了。”

  迪奥哽咽着,他松开乔纳森:“你就不应该答应婊子迪亚哥去什么狗屁曼哈顿。”

  乔纳森因痛苦而颤抖着,他的身体至少僵硬了十分钟。

  “不是这样的。”片刻后,乔纳森抬起了头。他和迪奥对视着:“你或许骗得了自己,迪奥……”

  “但你无法欺骗我。”

  迪奥很惊讶,因为乔纳森的眼睛终于凝视他,直指心底,毫无逃避。但他仍旧掩饰着:“你想说是土老帽乔瑟夫把你拐回内华达去的吗?”

  乔纳森抿着嘴唇,用拳头推开迪奥。他并不说话,但是那高贵而圣洁的眼神完全告知着迪奥他想说什么;乔纳森无力审判一个骗子,他所能做到最大限度的努力就是让自己的脑袋清楚地记住真相。

  他在告诉迪奥:我永远不会向你屈服。

  “无论你如何引诱、折磨、欺骗、愚弄、伤害我。”这是乔纳森曾说过的话。放在十二年前,迪奥或许会觉得很可笑,但他现下没有这么想。这让迪奥也想告诉乔纳森一件事。

  而迪奥低下头去。

  “……我永远会爱着你的。”

  乔纳森曾经这样说。




   “你赢了,好吧乔纳森。你赢了。”

  迪奥放松身体,后退几步,重新回到沙发上。“你赢了,而我输了,这就是事实,我骗不过你。”他放弃了用泪水控诉的表演,看上去十分无所谓,任凭乔纳森掌控局势。“老实说,当年的事我忘得差不多了,早就不记得是谁向谁求婚,我们又是怎么走到了一起。这一切的不重要了对吗?”

  乔纳森看到迪奥用眼神示意他去拿桌面上的车钥匙。

  “我们该走了,你是对的。不是要去酒店吗?”迪奥整理好自己的裙子,重新穿上高跟鞋,“你要我去,我就跟你去。作为十九年来的失败者,我已经失去和你谈判的资格了。我迪奥不会否认这一点。”他偏头看了看臂上已经失去皮毛光泽的披肩,用手指整理着它们。“你甚至不需要费刚才的精力劝我离开。看看我现在这副鬼样子,就是你不在乎,放在以前我自己也会讨厌,酗酒、昏睡……你知道的吧?这些。”

  迪奥苦笑道:“我过得并不好。这不是说我要发自内心的忏悔,乔纳森,没什么可后悔的——但正如你所见,这就是事实。我承认是我毁了一切,我必须承认,否则我无法安心。我必须承认过去犯下的错误,这是因为我还活在过去。”

  迪奥开始真正坐下来和乔纳森交谈。他显得格外疲惫而平静,但眼睛里闪烁着壁炉的火光。乔纳森注视着迪奥,慢慢向他走过来。

  “你完全懂,乔纳森,因为你已经过上了十二年崭新的生活。”迪奥托着一边脸颊看着他,“而我没有,过去的阴霾始终笼罩在我身上,无论肉体还是精神。就连迪亚哥也去了美国,这一点你或许是对的,我应该跟他去;但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迪奥轻轻诉说着他的话,并不急于向乔纳森靠近。他们只是淡淡地对视着。

  “我需要东山再起。我们不必绕弯子,乔纳森,你应该很想知道我回来的目的。”他的眼睛紧紧地吸引着乔纳森,“获得新生,这就是我的目的。我打算重新开始演艺生涯;而这需要机会和人脉、启动资金,你可以帮我提供它们——当然,这是我欠你的——或者说,这是你可以投资我的。作为迪奥,我已经失去了这个世界曾献上的瞩目,但这恰恰是可以把握的机会:曾经的爱慕和谩骂都与我无关。”

  “我要复出,乔纳森。”

  “我要过上我原本该过的生活。乔斯达对于我来说是障碍,是我必须抛弃的,无论是在内心中还是在现实里,要知道你们的附庸可给我添了不少麻烦——因此我不会要见初流乃,就算见到了他,也不会发生什么报复事件,比如告诉他我是如何抛弃他之类的——这些并不是我们的秘密,而是他的秘密。我不会为了别人的事而绊倒自己。而乔鲁诺,也不是我的仇人;只有你,乔纳森。只有你是。”

  他们坐在沙发上。

  “因为我毁掉了我的一切,却毁不掉你。乔纳森,我想要的新生,只有依靠你。”

  新生,这个词语刺激了乔纳森的灵感,他马上明白,这就是他想要带给迪奥的。正如迪奥所言,他不能再回到过去,他需要改变;而在乔纳森看来,这种改变并不限于迪奥所说的那些。这是一个转机,一个实现乔鲁诺和迪奥之间重建的转机。

  他的儿子,需要着自己的另一个父亲。

  迪奥明白,乔纳森正在考虑,而这基本上已经代表了一种默许。得到了想要的,迪奥便无法忍受乔纳森获得平静。于是他从侧面勾住乔纳森的脖子:“继续刚才的话题。别嫌弃十二年后的我了,你也老得很。”他的手指从领口里伸进去,“看看这里的细纹。乔乔,莫非你想去酒店就是图个方便?”




  最后乔纳森容许迪奥在这过夜(忍住了睡前给他一杯热牛奶的冲动),条件是第二天乔鲁诺醒来前他必须离开去酒店,否则这一切将变得永远无法解释。而当生长在意大利的少年推开浴室门打算冲个晨澡时,他便撞见了那仅有幼时在电视上见过的父亲。

  “乔鲁诺,早安。”

  迪奥懒洋洋地从恒温浴缸里爬出来,伸着懒腰,毫不避讳胸口的乳环;他打了个哈欠,因此酒气冲天。乔鲁诺靠着那宿醉后嘶哑低沉的嗓子和含糊不清的吐字辩认出了他的父亲。

  “哈啊——好孩子,爸爸现在要去上床睡觉了……不会打扰你的。要是你在傍晚之前便已经回来,记得叫我起来吃晚餐。”

  他补充道:“如果你已经见到了你要见的人,做完了你要做的事。”全身赤裸的男人不曾围上浴巾,只是将脚边的空酒瓶踢开。“乔纳森的舌头实在笨拙,晚上我们就不要再喝马赛多了;这几年你是怎么忍过来的?”

  爸爸不喝酒。乔鲁诺很想这么回答他。

  而迪奥将浴室门拉至大开:“晚安,乔鲁诺。我的宝贝。”

  金发的高大男子径直走出去,即使皮肤湿滑如瓷面,那优美的身形依旧平衡,迪奥最后只是留下几个中空的、大跨步的水印。乔鲁诺在清晨的反光下盯着它们看了一会儿,然后用花洒把那些痕迹冲掉,脱下衣服,在惯例的晨浴中开始了他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