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5:03
D:[图片]
D:5:00的俯视夜景,这张票值了[超赞]
5:22
Mr. Fun:角度不错
Mr. Fun:欢迎来到纽约[啤酒][啤酒]
5:26
D:已经醒了吗?
Mr. Fun:其实是在准备睡觉
Mr. Fun:通宵快乐
D:还以为你是特意定了五点的“欢迎闹钟”[思考]
Mr. Fun:[不可能]
Mr. Fun:这是你的自作多情了
D:好吧,真伤人
D:祝好梦
Mr. Fun:晚安
迪亚哥用自己已经被冻得发红的手搓了搓手机。想要试图挽回一下屏幕上肉眼可见的掉电速度,三秒钟后发现努力无果,于是果断选择把他的小板砖揣进大衣内测口袋好确保自己还能有最后的一道保命符。
对此迪亚哥深信不疑,尤其是像这样当他不得不买一班在凌晨起降的廉价机票,从一个城市搬到另一个他完全不熟悉的。之后,往往最先会要了他命的并不是交错杂乱的城市街道或咖啡店点餐员的服务态度,而是新城市带给他的完全的陌生感和他永远都联系不上迪奥的尴尬境况。
就好比现在,他能在三十分钟内找到一家让自己取暖的咖啡厅歇脚,却没法用三十个电话联系上自己的亲哥哥。
在时间走到6:40,值早班的点餐员换好了她的工作服并稳稳地给迪亚哥端来今天的第三杯卡布奇诺后,电量仅剩百分之十的手机终于迎来了一通名为“Blond Ass”的电话。
“你以为现在是几点?”“你以为现在是第几次了?”
兄弟俩的声音同时从电话两端响起,同样的声音、同样的语调、同样的愤怒,唯一不同的可能只有他们愤怒的原因。
“我凌晨五点就到肯尼迪机场了。”“我凌晨五点就被你的电话吵醒了。”
“你既然在五点就醒了,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你既然在五点就到了,为什么不先去找一家宾馆?”
“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不要在早晚六点之间骚扰我?”“我有没有提醒过你24小时保持联系?”
“哦,去你的吧,迪亚哥(迪奥),你个狗娘养的!”
两个人大概是同时挂掉了电话,但是在迪奥发来位置共享的申请后,迪亚哥还是把自己的定位发了过去。
二十分钟后,布兰度双子中的另一位先生,终于肯屈尊降贵地裹着他的羽绒服走进这家坐落在机场边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店。
“卡布奇诺,加糖加奶,你的婴儿口味。”迪奥把手上的纸杯推给了他的兄弟。
迪亚哥不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星巴克,瞪大了他的眼睛,“我今早喝的咖啡要是吐出来都够淹死你的了!”
“那我就拿去喂狗,好吧?”迪奥这样说的时候准备收回他这最后的一点歉意,“然后在它的墓碑上写下‘为迪亚哥的至爱而死’,好让人有兴趣来参加一下一条畜生的葬礼。”
“迪奥,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跟我讲一声对不起比让你去死还难吗?我从搬家到现在已经四十多个小时没睡过觉了!”
“对不起?我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我凌晨两点才从三个财阀家族的遗产纠纷案里解脱出来,四点的时候被室友的梦游吓醒,五点又被你搅了最后一点补觉的机会。”
“室友?”迪亚哥抓到了一个他并不想听到的关键字,“你刚刚说了室友对吧?你有室友了吗?你明明说如果我搬过来我可以和你一起住的!”他指着迪奥,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如果在店里动手的话那么自己的下一张床铺很有可能就是纽约市监狱的标准四人间,“我来之前甚至交了双倍的违约金,而你现在居然告诉我你招了个室友——!!”
男人怒不可遏的咆哮声充斥着清晨六点的清冷咖啡店,坐在收银台后面的服务生终于在这个时候从耳机营造出来的音乐世界里回过了神,抬起头看了眼店里唯一的一桌客人,在惊叹这对双胞胎兄弟相貌出众的同时,捕捉到了那个有着金色瞳孔的男人脸上逐渐形成的一个像是孩子恶趣味完成后得意的微笑。
“猜怎么着?”迪奥干脆开了手上咖啡杯的封口,自己喝了一口,尽管他立刻就皱起了眉,但是并没有盖过他突然转好的心情,“我一个月能多赚到三千,而你要是搬进来我不但一分钱都得不到,还要倒贴。”
迪亚哥咬牙切齿地赞了一句:“你还真是个十足的婊子。”
“去布鲁克林找新家吧蠢货。”男人站起身,裹紧了他的围脖,眼神里透露着威吓的意思,“我要不是你哥,你现在怕不是连皮都被倒卖器官的人贩子割去卖了。”
10:02
Mr. Fun: 要命,我醒了才看到外面居然下雪了[吃惊]
Mr. Fun: 感觉今年的冬天比往年都要反常
12:17
D: 八点多下的
D: 抱歉手机一直没有电
D: 我今天倒霉透了
Mr. Fun: ?
Mr. Fun: 你还没安顿下来吗?
D: 是啊
D: 房子长腿自己跑了
D: 我还在布鲁克林区的廉价出租公寓附近打转
D: 纽约的十平房简直比西雅图的富人区还贵
Mr. Fun: 也有廉价的好房子可以找到的
Mr. Fun: 纽约可不止会跑的房子多[许愿]
13:22
D: 你说的对!
D: 我看到了一家性价比很高的,刚刚联系到东家了![哭][哭][哭]
D: 但是他没拍照片,我得亲自去看看
D: 祝我有个安乐窝吧,funny
Mr. Fun: [OK]
Mr. Fun: 祝你如愿!
几乎是瓦伦泰按灭屏幕的同时房间的门就被人敲响了,沉默的三秒后身穿管家服的布拉克摩亚走进房间,依照惯例请示了一下他的主人下午的日程安排,在得到“没有行程”的答案后汇报了瓦伦泰需要知道的消息:“有房客打电话联系我了,但是并不放心房子的质量,想要过来亲自确认,现在正在路上,预计半小时后抵达,需要安排您与客人的见面吗?”
窝在摇椅里抱着毯子看雪景的法尼·瓦伦泰停止了他的摇晃,原本就安静的房间终于失去了它最后的声音。
长久的沉默中,管家并没有感受到太多的压力,随行多年的经验让他明白,主人的沉默往往并不代表情绪的变化,实际上瓦伦泰也从来都不是那种总是会把情绪压抑在心里、对人表现得喜怒不形于色的类型,他更趋近于常人,只是习惯上有着不像常人的怪癖。
他的沉默往往意味着思考,和一个万分缜密的回答,或者该说是命令。
在将近一分钟的静默之后,发布命令的人终于给了听令者一个执行的标准,“带他看他想要的,一楼、二楼、三楼、草场、花园、泳池、库房、只要他想,带他去看。
“可以在周末开派对,可以养宠物,可以对二楼的活动室做出调整和改动,但是不可以用电器装修,我不想听到电动机的声音。房租价格不需要变动,不允许带伴侣或者炮友回家过夜,不需要向我再介绍多余的房客。
“不许他拍他卧室以外地方的照片,不可以告诉他关于我妻子的事,不要回答他我出租房子的理由。最后,不要让他进我的房间。”
布拉克摩亚并没有做记录,他只是安静地听着,但是却能复述这段话的每一个字,在法尼的交代结束后,他的回答依旧标准而礼貌,“遵命,先生,那么请允许我离开。”
“晚饭按时备到二楼餐厅。”他最后交代了一下今晚的那顿饭,“我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下这位……”
“先生。”
“先生。”瓦伦泰又一次摇起了他的摇椅,熟悉的吱嘎声又回到了这间房间,“我需要观察。出去吧,布拉克摩亚,晚餐时间我会自己出去找你的。”
“如您所愿,先生。”管家转身离开,开门又关门,偌大的卧室里再次剩下了瓦伦泰一个人。
四十出头的男人懒懒地躺在落地窗边的摇摇椅里,感受着身下木椅的轻微摇晃,他慵懒的表情和脸上那些过于深刻的皱纹配着一身藏蓝色的珊瑚绒睡袍,让他显得像是位六十岁的先生一样苍老,微微眯起的眼睛看上去还带着些暮年似的消糜之气,在冷色调的空间中迎合着外面的初雪显得无比孤独。
许久之后,躺在摇摇椅里的男人长长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地念叨了一句:“斯嘉丽,今年的纽约可比你预料得要冷上太多了。”
他缓缓坐起身,离开了那张看起来无比舒适的摇椅。当瓦伦泰站直身体的瞬间,一切的颓然之气便都被打散,那种垂老的萎靡被上位者的威严和活力冲得一干二净,在他调整好自己的表情,终于肯完全睁开眼睛瞧瞧这个世界的时候,没人会看到他的陈旧和迟缓,留在其身上的只有经历过岁月磨砺的坚韧和久居高位的锋利。
男人边抓着手机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休眠的电脑亮起时正显示着几份来自律师发送的关于遗产分配和权益转移的法院文件,可惜上面标注的一长串天文数字并没能引起瓦泰伦的注意,此时的法定受益人只是坐在他的文件面前默默点开了自己的手机,看着上面和“D”的聊天界面,手指缓缓滑动,一条条地向上翻看着他们的聊天记录。
18:47
D: 我找到住的地方了!
D: 而且这地方绝了
D: [绝赞]
D: 今天绝对是我这辈子经历过的最荒唐的一天
D: 我早上六点多的时候还被我哥放了鸽子
D: 他和我说家里没地方住了,让我滚去布鲁克林区自生自灭
D: 我 以为今天晚上就要露宿街头,都想好了要怎么和流浪汉们要碗汤了
D: 结果现在
D: [图片]
D: [图片]
D: [图片]
D: [图片]
D: [图片]
18:55
D: 你能现象得到我现在就住在这个房间里吗?
D: 而且只有二百刀
D: 二百!!!
D: 一个月!!!!!
D: 红灯区都不可能开出这个价我发誓
D: 我还以为自己被骗了
D: 仔仔细细看了合同,查了房子的地址
D: 完全!合法!
19:00
D: 我真的想不明白有钱人都是怎么思考的
D: 我在这种地方呆着的时候,甚至会觉得他们用的厕纸都不止二百刀
D: 他们居然真的敢把这种地方挂去外面出租
D: 还敢租给我这种浑身上下看起来器官才是最贵的穷光蛋!
19:11
Mr. Fun: 看起来真不错
D:我还以为你在忙?[疑惑]
Mr. Fun: 已经忙完了
Mr. Fun: 只是我也被惊到了,需要缓缓
D: 很震惊对不对?
Mr. Fun: 是啊
D: 我到现在都没能想明白自己是怎么住进来的
Mr. Fun: 那你是怎么住进来的[大笑]
D: 只是给他的管家看了身份证、签合同,就被放进来了
D: 哦对,他还有个管家,就是长得吓人了点
D: 这房东真的绝了,我从没见过这种有钱人
D: 我现在就是个被他诱拐回家的流浪宠物
D: 根本不是什么室友
D: 而且他还不想见我,也不让我去见他
D: 你说这种人到底为什么要找室友?
D: Hello ?你还在吗?
19:17
Mr. Fun: 你不喜欢他的管家吗?
D: emm...还行?
D: 主要是太严肃了
Mr. Fun: 很严肃吗?
D: 看起来有点凶
D: 估计不太好相处
Mr. Fun: 说不定只是脸比较冷
D: 也对
D: 反正以后都在同一座房子里住
D: 也许多接触一些就好了
迪亚哥失眠的时候往往喜欢去给自己找点夜宵和牛奶,尤其是每次换了房子后,新环境总会让他感到不安。从小到大的苦日子并没有让他在生活上把自己惯得太矫情,只可惜早就敏感了的神经永远都会让他记得失眠和乱七八糟的噩梦会给本就平凡的生活带来多少数也数不过来的恶趣味。
于是在他裹着厚睡袍却光着脚一路从二楼的卧室跑到一楼的储物间找零食的时候,都没有注意到刚刚从瓦伦泰房间出来的布拉克摩亚,而当他看着一整扇冰箱门的各类奶制品,露出那种“你们有钱人真败家”的表情的同时,才用眼角的余光捕捉到无声出现在储物间门口的黑色身影。
“……嗨,布莱克。”迪亚哥被吓了一跳。
“布拉克,先生。布拉克摩亚。”管家礼貌地说,“您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在房间里按铃,我会过去找您,任何时候都可以,瓦伦泰先生也经常在夜间工作。”
“不,没必要。我还不太习惯这种‘管家制’的日子,只是出来找点夜宵而已。”迪亚哥匆忙拿了一小瓶牛奶就关上了冰箱,顺便在旁边的竹篮里抓了份袋装面包。
布拉克摩亚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尊重了对方的选择,毕竟刚刚瓦伦泰特意把他叫过去告诉他对新房客“温柔”一些,避免把这位难得搬进来的室友吓走。
老板不合常理的要求往往会令他的员工们感到困惑,而这些要求又总是能在理由上符合逻辑,于是员工又不得不遵守或执行。
至于抱着牛奶和面包匆匆跑上楼的迪亚哥重新躺回床上,把脚缩在被子里捂热的时候仔细回忆了一下刚刚和那位管家的对话,随手给他的“Mr. Fun”发了条消息。
2:01
D: 我感觉……管家人好像还是挺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