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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彦
夏彦作为她的家人,出席了她的婚礼。
他表现得像个通情达理又充满保护欲的哥哥,没有任何破绽。
至少,她看不出来。
婚礼结束,夏彦给了她一个短暂得匆忙的拥抱,不敢再多说一句,就匆匆离场。
回到漆黑冷清的古物店,夏彦几乎在开门的一刹那就喘息着跪倒在地。剧烈的疼痛让他全身泛出一阵又一阵的冷汗,浸湿了他的衬衫。
夏彦紧紧攥着的手松开,里面是那个他最终都无法送出的戒指。噢不对,现在应该叫戒托了,因为上面空空如也。
那颗宝石被他撬了下来,重新打成了一条项链,作为新婚礼物送给了她。她很喜欢,除了婚礼当天,这几天她几乎天天戴着。
但也只是喜欢,那也只是项链。
这是他仅剩的一点私心,希望自己的爱能以另一种形式陪伴在她的身边,哪怕以家人的名义。
夏彦蜷缩着躺在地板上,额头上都是细细密密的汗。
其实旁边的桌上就有止痛药,但他不想拿。
“疼点好啊。”夏彦喃喃道。
否则,他都意识不到自己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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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和
婚礼上陆景和没怎么说话,一直在闷头喝酒。只在她过来敬酒的时候用看似玩世不恭的语调祝她和丈夫长长久久,并送了她一副画。
画上的她,穿着婚纱,笑颜如花。
然后陆景和就进入了连环忙碌的日程中,行事比以往更加雷厉风行,带着整个和印都超速运转起来。新项目落地,大单子谈成,新大楼拔地而起。
这天他终于停了下来,到画室去完成他的一幅课程作业。
画笔勾勒轮廓,一切都很完美,却在终了时手一抖,画歪了。
陆景和一愣,突然一阵汹涌的不耐烦从心中喷涌而出。
他一脚踹翻了画架,连带着旁边的颜料和调色盘一起残忍退场。
一片狼藉。
陆景和捂着脸,低声骂了一句。然后慢慢地走到画室一角,打开抽屉,拿出了一张画。
那是看昙花的那天画的。彼时她还不属于谁,她的每一份美丽都是自由的,只要陆景和伸手一抓,就能落到自己心上。
陆景和的满脸怒意在看到画的瞬间消散,他抚摸着画上女子的脸,声音微不可闻。
“姐姐……”陆景和终于哽咽。
“我到底哪里不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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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弈
莫弈正在收拾房子。
定居了这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大规模清理杂物。
他粉碎了一大批不再使用的纸质文件,扔掉了一些颜色花哨的衣服。但偶尔也有收获,比如在层层叠叠的专业书籍里,发现了一张失踪了很久的黑胶碟片。
莫弈又走到厨房,把那堆做甜点的模具和原料一股脑扔到了小区的垃圾箱。反正,以后也不会再做了。
接着,他来到花园,拿起了工具,开始料理花花草草。
一转身,莫弈看到那盆被他精心照料的蔷薇花。它肆意地盛放着,红得娇艳欲滴,如今却特别刺眼。
他拿起剪刀,慢慢走上前,刀刃架在脆弱的花枝上,只要莫弈轻轻用力,这朵蔷薇就会跌落到泥土里。
今天是她的婚礼,莫弈也被邀请了。可他不想去,也不敢去,临了,发现自己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
于是莫弈用一个借口推脱,又送了一份结婚礼物,躲了过去。
反正,现在也不会再有人来关心他在做什么,谎言连被拆穿的机会都没有。像他一样。
莫弈的手颤抖着,终究是把剪刀扔到了一边。
他轻抚着蔷薇娇嫩的花瓣,低头轻轻一吻。而后,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常年没有破绽的脸上有了一丝慌乱。
莫弈冲进卫生间里,用冷水泼了自己满脸,试图唤回理智。
他抬头看向镜子里自己狼狈的脸,轻轻笑了一声。
“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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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然
她的婚礼办得很成功,亲朋好友共聚一堂,觥筹交错。她笑得很幸福,这是件好事,是件喜事。
左然拈着酒杯,远远地望着她。今天折腾了一天,不知道她累不累呢?敬酒前有没有记得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婚礼结束后,他平静地去跟她打了声招呼,平静地和新郎握手,平静地告别,平静地开车离开,平静地回到家楼下。
熄了火,引擎不再发出声响,车子的隔音也很好,世界安静得像只有左然一个人。
左然心想,他好像,总是留不住身边重要的人。
他扭头看向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伴手礼,慢慢拿起打开。礼盒里装饰得很可爱,有小玩偶,一瓶香薰,和一块巧克力,一看就知道是她亲手挑的。
伴手礼还有一张小卡片,上面印着新婚夫妻的一张婚纱照。
看着她灿烂的笑脸,左然脸上也泛起了温柔的笑意。她穿婚纱真的很好看,今天的妆容也很好看。
只是穿上那样的婚纱,腰腹手臂都要一点赘肉都没有。左然想起前一段时间几乎每天中午都在律所看见她在吃沙拉,好看的脸因为长时间吃草而显现出怨念的表情。
有些可爱,也让人心疼。
左然看着照片里的她,回忆着过去许多错过的瞬间,依然笑着。
一滴泪“啪”地砸在照片上,听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一地。
她是最好的女生,值得这世上所有的幸运。婚礼这天,白天晴空万里,到了夜晚,又有繁星璀璨。
车窗外星夜灿烂,没有人会知道,这小小的车里
正下着滂沱大雨。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