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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杰希的衣柜里一共就那么一套正装，白衬衫、深色领带，浅灰色小西装，他一边翻着衬衫领口一边叹气，战队经理站在他房间门口像是逼良为娼的老鸨：“叹气也没用，日子早就定了，那位可是个不好伺候的主儿，你以为说换时间就换时间？别的时候都听你的，拉赞助听我的！”
镜子里的男人三两下打好领带，西装外套系一个扣子，刚好勒出他的腰，领带夹上一颗海蓝色的小水晶，颜色低调效果拉风，王杰希把刘海拨了拨，战队经理背后灵一样看着他，房门上传来轻叩的声音，高英杰探了个头：“队长……经理？”
“为什么还要带着英杰？”宽敞的商务车里，王杰希和高英杰并排坐在后座上，一向脾气都不错的王队长难得脸色不好，“酒会酒会，未成年人不能饮酒你不知道？”
坐在副驾驶上的经理头疼地打着哈哈：“投资人也要看战队效益的啊，我们这是想拉一个长远的赞助，十年保底那种，小高在，咱们更有说服力嘛。”
王杰希理都没理他，转头很严肃地跟高英杰叮嘱：“一会儿你就跟着我，要有人跟你搭讪——尤其是长经理这样的，千万不能搭理。”
高英杰看了看脸都黑成炭色的经理，乖乖点了点头。
王杰希的担心不是没有因由，他像高英杰那么大的时候，也被带着来参加酒会，那时候战队都是发展的初期阶段，跟这些有钱人打交道打得不多，不知道人心险恶，结果他们的小队长被人灌了个晕晕乎乎差点就被扛到床上去，护短的方士谦那时候还年轻气盛，露胳膊挽袖子就跟人打了一架，结果赞助没拉成，队里两个带头的都倒下了。
那可是六七年前的事儿了，那时候有钱人就好这口了，现在时代在进步，变态也在进步，王杰希就这么一个儿子——啊呸，继承人——这要是被人当花骨朵采了，好脾气的王队长估计能脚踩天安门广场，拳打央视大裤衩，愣生生拆了整个北京城。
酒会是在西海边的一家会所，战队开车过去用不了半小时，晚高峰也过去的差不多了，按理说不会出什么幺蛾子。结果偏偏那天赶上交通管制，宽阔的长安街空空荡荡，只剩一条行车道，饶是他们出门时候打了富裕时间，到的时候也迟了。王杰希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们经理，司机抬眼随便那么一扫，吓得手一抖就又错过了拐弯。
等到的时候，不大的胡同里面塞了不少豪车，这样的那样的，敞篷的涂金的，经理屁滚尿流下来，拉着还不紧不慢整衣服的王杰希就往里跑。那会所是个四合院改的，大门就对着一片海子，没有后海的繁华，却是私人独享的雍容，门僮带着怀疑的神色检查了他们的请柬，这才带着一路分花拂柳进到了里面。
过了一道影壁才知道内里别有洞天，外面看着还是古色古香的砖墙瓦顶，里面却是一片气氛暧昧的灯光，天井里摆着自助的酒水和小点心，穿着正装的男人和长裙曳地的女人穿梭来往，经理从兜里掏了个面巾纸擦了擦汗，跟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说了身份。
“去正厅吧，不是我说，跟我家爷谈生意还能迟到半小时的，你们真是头一份。”经理被吓得都快哭了，光秃秃的脑门上大汗珠子清晰可见，手上的那张面巾纸都快被他揉烂了，急慌慌带着王杰希和高英杰往人指的方向过去，一边擦汗一边叮嘱：“一会儿见面可千万好声好气的，杰希，王队，王大爷，没听到人家那倒是被叫爷的大人物么，听说脾气不顺那不是拉不到赞助的事儿，那是要挨枪子儿的啊。”
“我说过什么来着？”王杰希不时回头看眼高英杰是不是还好好跟着他，嘲讽一开无人能挡，经理满身筛子都往外漏水，别说衬衫，西装外套都快湿了。
“杰希啊……”当三个人站在门口的时候，经理一脸哭相地回头跟他解释，“算我错了，我有罪，下回定谈赞助的时间之前，一定让你先查黄历，成了不？”
王杰希终于满意地点点头，经理这才深呼一口气把门推开，笑得一脸褶子，差点被门坎还绊了一跤，结果——空荡荡的正厅里只有个小丫头正在往茶壶里倒热水，看到他们仨进来就飞了个眼角过来：“花儿爷暂时出去一下，你们坐着等吧。”正厅是仿古的装饰，梨花木的大扶手椅，匾额上写的是行楷“世德流馨”挂着一幅海棠的古画，两边两个青瓷的花瓶里插得也是垂丝海棠，开的颜色正艳。王杰希让经理坐了右手边的下位，他和英杰坐了左边的两个位子，主位和主客的位置都留了出来，是最稳妥的安排。
三个人都坐下之后，那个小丫头也泡好了茶，给他们一人端了一杯上来，茉莉花清透的香味隔着盖儿都能透出来，王杰希姿势标准地拖着茶杯端起来喝了口，就看见高英杰有点紧张地看着他，脸上涨得通红，不好意思地支吾：“队长，我想……我想上厕所。”
“出门左转。”那上茶的小丫头伶牙俐齿，王杰希道了声谢又嘱咐高英杰：“快去快回。”
他跟经理就这么对坐着，等了五分钟不见人，十分钟不见人，二十分钟还是不见人，不仅仅那个“花儿爷”没出，连高英杰都没回来，王杰希有点坐不住了，正想站起来去找，就听守在门口的小丫头轻轻脆脆地叫了声：“爷。”
“嗯。”这也算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王杰希跟经理对视一眼都站起来，就看到一个穿着件骚包的粉色衬衣的男人迈进门来，王杰希猜他就是今儿的那个冤大头，但是又有点拿不准，这人身材很高挑，比他还高上一些，低着头边走边那个手机在那儿按，连头都没抬，就只是随口说了句：“都坐吧。”他头发是温润的深棕色，一张侧脸鼻挺唇薄，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个二十多的小伙子，跟王杰希差不了几岁的样子。
“不是说是个四十多的大款么？”王杰希用眼神质问战队经理。
“我也不知道啊，我之前都跟他的管家联系的Q_Q”经理一脸委屈。
王杰希刚想说什么就看到跟着进门来的高英杰，两个人也就是前后脚，明显是一起的，男孩脸上带着点胆怯，快走两步到了王杰希身边。
所以等解雨辰抬头环视屋子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双眼冒火的男人正等着他，那两只眼睛看着——似乎不太一边大。
“你双眼皮贴掉了？”他把手机放回兜里，随口问了一句，却看对方并没有反应，于是抬手摸摸自己眼皮，又说了一句：“说你呢。”
王杰希以为这人对高英杰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儿，正酝酿情绪呢，结果被这一搅和，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战队经理干净开口：“解先生吧，您好您好，我们就是微草战队的人，我是战队经理，这位是我们战队的队长，王杰希，这孩子是我们培养的优秀新人，叫高英杰。”
“哦，你们就是那个打游戏的。”解雨臣其实之前就猜到了，但是还是装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来，往椅子上一坐，端起茶杯喝了口，又掏出了手机，气定神闲地跟了一句：“你们的投资我没兴趣，没事儿就走吧。”
经理一听就傻了，这连谈都没谈呢，这是逗我们玩儿呢吧？他刚想说话，就听王杰希很是气势汹汹地开口了：“为什么？”
我干嘛要跟你解释？解雨臣本来想这么说，不过他这时候也意识到人家那个大小眼是天生的了，他倒不是为了刚才的话愧疚，只是觉得这人挺有意思，就答了一句：“你们不是专业打游戏的么？刚才我跟那个小朋友打了一局，结果他输了，这种水平还想跟我要投资？我还不如给自己投资。”
王杰希皱眉看了眼低着头的高英杰，琢磨着以英杰现在的水平，一般的职业选手都只有被虐的份儿，难道今儿碰到了个大神？但是他们俩就这二十分钟的功夫就能找了两台电脑打了一局？就算电脑都有了，账号卡呢？他反应了一下突然意识到：“打得……什么游戏？”
“俄罗斯方块呗。”解雨臣大方的把自己手机在他眼前晃了一眼，深色背景上五颜六色的小方块散发着童趣的光芒，偏偏解雨臣还说的特别理直气壮。
战队经理急忙解释：“那个，解先生，我觉得您可能还不太了解，那个荣耀，和一般的这种手机小游戏不太一样，它是个……”
“这能有什么不一样？”解雨臣笑着反问回去，“眼力、脑力、手速、规划能力，所有游戏的要素也不过就是这几样，你那个荣耀能有什么不同的？”
战队经理被他噎的脸都红了，倒是王杰希沉吟了一会儿提出：“可能英杰水平还不够，解先生不介意的话，跟我打一盘吧？”
“Game Over！！！”解雨臣看到手机屏幕上挑出这几个字母的时候一时表情都有点控制不住了，他知道荣耀是个什么游戏，也知道这群职业选手每天的训练都是些什么，这在微草当初尝试商谈的资料里面都有，所以他是明摆着“就欺负你们怎么样”的心理来玩儿的，男人总是这样，能让他们重回年轻的，一个是性，一个就是竞赛。他一个四十多岁的人了，也敢称得上一句浸淫此道多年，吴邪别看现在混得比他好，拿起手机那都是被虐的不要不要的，对方玩儿这个游戏之前还要熟悉对抗规则，明显是个新手，结果他就被这么一个新手给打爆了？
“解先生还想再来一局么？”王杰希很小的时候当然也玩儿过这个老少皆宜的小游戏，但是也有很多年没碰过了，对方的态度他看得再明白不过，秉持着“就算要不到赞助也要煞煞你威风”的心思的魔术师，比起解语花这个老油条还是要热血多了，这时候赢了也是带着小模样下嘴不留情：“如果您还需要三局两胜才肯安心？不然五局三胜我也奉陪。”
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有天赋，聪明，有梦想。解雨臣手上抛了抛自己的手机，带着笑意看着挺严肃的王杰希，觉得他板着脸的样子，让大小眼更明显了，他突然在这个人身上看到了二十年前的自己，莫名地就有点感兴趣，说话也不再是敷衍的样子：“我认输，王队长果然水平比我高，我甘拜下风。”
王杰希这个人，外人觉得他作为一个队长，很是圆滑世故，但是比起喻文州他们，似乎又有一股子莫名的倔强。虽然他放弃了自己的风格而融入战队，但是他心底里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大约是那种天之骄子的傲气，深深地刻在他的骨子里。他之前是顺着本心给对方杀了个落花流水，这时候反应过来就收了刚才那副挑衅的样子，笑起来带着几分温柔，就跟刚才咄咄逼人的那个不是他似的：“解先生是让着我，我明白的，不过多谢您的夸奖，这是对我和对我的战队的认可。”
解雨臣这时候是真的笑了，他虽然也是个中年人了，但是岁月似乎没能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他挑着嘴角笑起来的时候，还是和当年二十多岁时一样的气韵：“主要是对你。”他眯着眼睛的样子就像狐狸打量着自己的猎物，纠正了一下，“来谈谈投资吧，你们想要多少？”
王杰希只记得他看黄历的时候写着今天“不宜订盟”，却忽略了下面大红色的“宜嫁娶”——还是年轻啊。
“你那个时候特别的烦，你知道么？”几年后的解家大宅，解雨臣起来抽事后烟，他用床单裹着下身，遥控着窗帘打开，外面又是和当年一样的海棠花，王杰希懒洋洋地趴在床上，被子外面露出的肩膀上是嫣红的吻痕，他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觉得这男人怎么越老越疯，到底谁才是奔五十去了的那个啊？他轻轻揉着自己后腰，补充道：“明明四十好几的老男人，还装年轻，过几年你得配副老花镜才能跟我战上一局了。”
解雨臣把烟按了回身上床，把念念叨叨的恋人搂进怀里，他看起来终归不是当年那么年轻的样子了，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点皱纹，看起来却特别的性感。他凑上去轻轻叼着王杰希的后颈，感觉身下的人身体哆嗦了一下，呼吸又粗重起来。
“你那个时候特别可爱，你知道么？”他用一样的句式反问回去，又半硬起来的性器在人臀瓣上顶了两下，滑到穴口轻轻磨蹭着，“明明二十多岁的小男孩儿，装得那么老成，连我都差点被你坑了。”
王杰希被他折腾得又来了感觉，脸上涨得通红：“你才小男孩。”
解雨臣偏偏就吊着他的胃口，感觉他腰都软了也不进去，亲着他大一些的左眼，含含糊糊地问：“我老么？嗯？”
“不老……啊——”解雨臣在得到满意答案的瞬间猛地进入，已经被操干的湿软的后穴顺畅着接受了男人的硕大，王杰希喘息了一手，手指抓着床单轻轻发抖，两个人接了一个漫长的吻，解雨臣伸手，又合上了窗帘。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天若有情天亦老，相伴岁岁迎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