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夏日里再燥再热的三伏天,两人从来是贴一处抱着搂着睡个亲亲热热,哪里有过这样束手束脚的样子,可偏偏数九隆冬的夜杜甫反倒生分了起来,说什么也得两个被褥分了睡。
李白软磨硬泡好不容易央了他往一床被里躺,杜甫却又虾子似的蜷起往边了躲,先前连理枝一样缠着早甭说呗,可没成想这招人疼的心肝竟是挨也不让挨着了。
李白不解,李白迷惑,李白摸不着头脑,李白还有亿点委屈。李白寻思着最近自己也没干啥该被踹下湘江的糟心事儿啊,怎么心肝儿反应比这么大,汤都汤不着身儿,可把人给急得。
李白觉得这样不行,我得想个办法,山不就我那我就山啊,手一撑就往外挪。这不挪不要紧,一挪可更伤心了,自个挪一寸,人也挪一寸;自个再挪小半尺,人居然也跟着挪小半尺,好端端的整起了你那个追啊我那个躲,整得挺敦实一张拔步床吱呀作响帷帐晃荡。
顺便一提,因为睡得安分,所以平日里都是杜甫睡外边的,为此高适还调侃过斋主玉榻藏娇齐人之福斋主夫人宜室宜家,毕竟众所周知都是大夫人都是往里头睡的的嘛。然后高适就被揍了,是斋主恼羞成怒动后与宜室宜家的斋主夫人一起动的手,理由是“哪有什么齐人之福难道妾是你吗?”
事实上我们提这个并不是想说玉榻藏娇的斋主变了心弃娇妻于墙角而不顾,而是想说,子美睡在外头,然而床是有尽头的,并不很能经得住两位成年男子这样一番你那个躲啊我那个追,结果注定乐极生悲。
当然了,别瞎想,床没有塌,不过结局并不比床塌了好到哪里去——在床不堪重负之前,两人不依不饶挪了太过,齐齐跌下了床,幸亏棉被裹得厚,床也不高,才没什么大闪失。
这一摔说不上七荤八素,可也确实摔了个结结实实。不过这个结结实实说的是李白,杜甫自然是给李白护了个严严实实。
“唔——”李白揽着杜甫卷了棉被在地上打了个滚,干脆也不起来了,可覆上杜甫身躯时却猝不及防打了个激灵。摔着倒是没怎么疼,可就这一下挨上了,才发现杜甫真真好一个冰肌玉骨,身上手上那真是实打实的凉,给他冻得一哆嗦。
杜甫听他闷哼心下一慌,一挺身坐起来就要给他看伤,却给李白牢牢摁住了往自己怀里捂:“手脚怎么这样冰?”
杜甫哪里有心思管这个,挣了开就去撸他袖子:“可是摔着了没有?”
“没事呢,哪里就这么娇贵了,”李白失笑,起身把杜甫用棉被裹了往床上扛,再浅浅拆开一角窝回去,捉了冻得发僵的腕子往自己怀里贴,腿也探着蹭着压上一双冰凉脚踝,凉得直抽气却是再不肯放开了:“倒是你,冻成这样怎么不同我说?”
杜甫哪里肯让他抱,挣了两下却是没挣开,只好放弃挣扎软软倚进他怀里:“就是冷了怕冰着你才要分开睡,你又要靠上来。”
“你也知道冷,”李白简直要给这小祖宗气笑了,愤愤捏了他指尖往他脸上轻轻戳一下,看杜甫自己给自己冰得一哆嗦,“仗着不会生病随它冷么。”
“本不想给太白添麻烦的,”杜甫抬头,从被子里露出一双晶亮的眼:“这下好了,我冷你也冷。”
李白闻言睨他一眼,冷不丁伸手往腰间不轻不重揉一把,把人逗得咯咯直笑:“现在你还冷?”
杜甫哪里想到还有这一手,一边笑一边躲,又苦于被缠着双腿躲不开,只得一个劲摇头:“不冷了不冷了你别闹我——”
可李白不仅没有停手,下手还越来越重,一通闹完,杜甫一身羊脂白玉般好皮肉被搓得发红发热,暖烘烘地窝着,再无半点寒气,于是亲亲热热黏回李白怀里:“真不冷了,睡吧。”
“睡吧,”李白失笑,抬头吻在他眉间,“下次身子冷了直接往我这儿贴,或者告诉我也成。”
“你可以向我撒娇,可以向我索求,不要怕麻烦,不必有所顾虑。”
“我在这里,在你身边,就是来爱你疼你,让我的子美不要太操心太忧虑;是让我的子美不要一个人承担所有的悲苦,不要一个人抗下所有的问题;让我的子美有一个地方可以安心地哭安心地笑。”
“你可以依靠我的,好不好。”
杜甫说,好,然后伸手把毛绒绒的白脑袋按下来交换了一个带着湿热气息的晚安吻,说,好了睡吧真的睡了。
李白说,好吧好吧赶紧睡吧。
杜甫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杜甫听见头顶传来一个声音,不大也不清晰,但很温柔:“我稀罕死你了。”
杜甫没有回答,抬头往他脖颈蹭一蹭又蜷进他怀里沉沉睡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