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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0-12-13
Completed:
2020-12-13
Words:
32,933
Chapters:
3/3
Kudos:
185
Bookmarks:
33
Hits:
14,381

【五伏】高中生M的献身

Summary:

【授权转载】五伏1v1无其他cp 原作者wb:下世紀回訊 loft:水割冰 请大家多多支持原作者!!!

伏黑惠双性,R-18情节有
  
其他设定:咒术师家族普遍涉黑,作为唯一能制衡咒灵与诅咒师的力量黑白通吃,明面上作为地方政府维系治安的委派公务员,实际上家族都有自己的根基产业,掩藏在极道的保护伞下。其他设定与剧情基本与原著吻合。

Summary:我来做你路上炽热的苔藓,为你铺路,被你践踏,将你灼伤。

Chapter Text

01

不少人评价五条悟的爱徒伏黑惠不过是他身边的一条走狗,还是一条疯狗。而他本人早就练就了一身刀枪不入的本领,并且习以为常。他也不认为这是什么刺伤自尊心的话,从来都是左耳听右耳出。

追随并效忠于强者,在伏黑惠看来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的养父。

这个秘密在御三家内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再加上伏黑惠一直都没有养在本家,只是五条悟时不时去探望。所以除了侍奉五条家多年的家臣与五条悟的心腹外,再无旁人知晓。

“但是他们那样说你,没关系吗?惠。”

五条悟询问时并不是关切的语气,反而带着些调侃的笑。

当时伏黑惠还盘腿坐在对方办公室里的茶几旁收拾纸笔——有时候当天作业留得多,他甚至会在这里写作业。

伏黑惠当然知道对方早就明了自己并不在意这些,或者说除了五条悟以外,谁的想法他都不关心。

他翻着白眼腹诽了一句明知故问真的很无聊,但嘴上还是遂了对方的意,点着头说道嗯嗯没关系便敷衍了过去,悄悄往回一瞥,恰好能看见对方笑成美乐蒂的表情。

单从这一点来看,五条悟的确是一个单纯又容易满足的人。

这个男人的办公室由一扇厚重的紫铜嵌乌木门将他们与外界隔成两个极端,门内是在雨夹雪的冬夜依旧保持着舒适的25度室温,充斥室内的外卖甜汤香气还有伏黑惠烦躁的抱怨;门外则是能从劳斯莱斯的对开车门中抽出的雨伞来杀人的五条家家主,还有为虎作伥用五条家家传胁差施以下马威的五条悟走狗。

见过五条悟亲自动手的部下无不联想到从黄泉爬回来找伊邪那岐复仇的伊邪那美,犹如索命厉鬼,偏偏脸又漂亮得肆意狂妄,拽着人的脖颈生生拖进阿鼻地狱。

伏黑惠当然也见过这类情景,所以有时想想自己在心里会把他看作美乐蒂也是一种匪夷所思的联想。甚至在半个伏黑惠看来,无论如何,五条悟也不该与“单纯”这个词联系起来。

五条悟让他崇拜,令他追随,也叫他迷惑。

这个男人总是有着一种奇异的特质,轻易就能让人甘心为他出生入死。哪怕是伏黑惠这样自尊心如此之重的人,在目睹对方厮杀的场面时也不禁低下头颅。

压在伏黑惠脖颈上的不止有救命之恩,养育之情,还有许许多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仰视与觊觎。他为这个令他的生命得以延续的男人尽职尽忠,鞍前马后,于他而言都是分内之事。

而伏黑惠自己也像他的玉犬,活在五条悟的影子里。这条命拜他所赐,为他锋利爪牙,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02
  
在多数把伏黑惠也带在身边的械斗中,五条悟兴致来了并不顾忌有些场面是否少儿不宜,只会在事后拍拍前者的肩:“吓到了吧?惠,早知道不该带你来的”。所以当天晚上会不会做噩梦,全靠伏黑惠自己选择性忽视。

从小生活在这种黑白混淆的环境,相比于“正义”、“道德”,规范他行为标准的更多是“规则”。除了已经记不清的父亲幼年时的教导,还有他自己给自己划定的条条框框,最初接触到的规则便来自于五条家家规。

其实伏黑惠自己也记不清,毕竟他都没有在五条家本家待过几天。用五条悟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学了也没用,等我当了家主早晚把这些破烂都废除掉”。说完还“略”地一声做了个鬼脸。

家臣在教导礼仪之余也隐晦委婉地告诉他许多有关他的身世与当下处境的内容,或许五条家本该告诉他,又碍于某些原因不便开口。那些故事伏黑惠已经倒背如流,听的时候也并没有什么波澜,毕竟那段时光他既没有亲眼见证过,也没什么印象。

伏黑惠对于童年的回忆好像一张底面刮花的CD,播放出来净是带着雪花的残影和滋滋啦啦的音频,混乱又空白。

那次咒术界内斗给他们留下了什么呢?给伏黑惠换了一个稍微负责些的监护人,让他和津美纪的家里有了吃不完的昂贵冰淇淋与巧克力。哦还有,覆在五条悟右眼上的眼罩好像也是那次内斗的遗产。

其实这些并不全是礼仪老师告诉他的,往后的日子里他不断回忆揣测着对方话里话外的隐喻,再加上道听途说和多年观察所得来的总结,零零碎碎拼凑出围绕他却又被他遗忘的往事。

对伏黑惠来说,童年时期关于五条悟的记忆始终停留在对方把他安顿到位于一栋整洁清净的居民楼的新家时,给尚且年幼的伏黑姐弟露一手厨艺。等儿童甜品上桌后他发现恰好是津美纪最喜欢的杏仁豆腐,于是忍着馋意匆匆尝了两口就全让给了姐姐。

或许五条悟本就能轻而易举从细节中洞悉一切,饭后他单独把伏黑惠带到沙发前看电视,问他:

惠,没吃饱吧?要给你冲一杯燕麦牛奶吗?

 

所以每当他见证五条悟与之相悖的另一面,他总觉得自己的灵魂也被这个男人用刀劈成两半。一半隔岸观火,一半则费力寻找着对方与记忆中那个五条悟的相符之处。

有温室的冬季并不难熬,很快到了开学期的早春,作为咒术师的伏黑惠已经考过二级认证,即将去咒术师家族联合创办的咒术高专就读。他躺在床上,半梦半醒间记忆回到了国中时期的一次半命题作文题。

——《家人是我应该__的存在》

所有同学几乎都填了“努力学习”、“报答”、“牵挂”种种词汇,而那一次上交作文后没多久,老师则把他叫到办公室谈心,似乎是不相信这个出了名的问题儿童能交出这样的答案。

“伏黑君…所以你为什么觉得,家人是你应该献身的存在呢?”

是啊,为什么呢?伏黑惠脑中闪过一连串幻灯片般的静止场景。有相框里的父母,有被诅咒而躺在病床上的津美纪,有被眼罩挡住一只眼睛还朝他眨眼的五条悟。

脑中闪过五条悟的脸时帧数突然被无限拉大,画面中有圣诞节对方带小小的他去买姜饼人,有对方笑着拧下特级咒灵的头颅,有对方从车门中一抽伞柄对面的人就被伞尖的刀片划断咽喉,有对方在办公室点外卖时也给他点一份红糖姜汤豆花…

太多的画面反而起到了催眠效果,伏黑惠沉沉睡去,手机都忘了插电。

 

03

果然上了高专之后,相较于黑帮活动,作为咒术师的活动明显占了主体。就算在黑帮见惯了流血打杀的事,伏黑惠也不过就是个十五岁的半大孩子。不管怎么说,杀咒灵总比杀人要好。

以二级咒术师的身份入学之后,很快便迎来了锻炼他的第一个任务:取回位于仙台的特级咒物——两面宿傩的一根手指。

虽然这次震动咒术界上层的事件事态发展远远超出了伏黑惠的设想,但在五条悟的控制下还算迎来了平稳的尾声,伏黑惠也算是在这次战斗中才体会到战力悬殊过大的可怕性。

一切尘埃落定后他终于回到了高专的宿舍单间,接受过治疗洗了澡就去昏迷一般睡去。意识低迷间他感觉自己在海里呼吸,被鱼群包裹,沉下去又浮上来。

在即将窒息之际,伏黑惠感觉一双大手将他湿漉漉地打捞起来,浑身沾满海的咸腥。

然后,他在这个人低声的呼唤中悠悠转醒。

“…五条老师,有空怎么不先去校长那里。”

尚且不清醒的伏黑惠一手揉着眼适应光线,另一手无力地推开五条悟的胸口。微弱的光线介于能让他看清对方衣服上的皱褶与只看得出大体轮廓之间,他的声音闷闷的,还带着不耐烦的意思,隐晦地表达着不满。

纵使被尝试着挣脱怀抱对方也没有生气,反而是换了个宽松些的姿势笑了出来:“惠,我们有半个月没好好独处过了哦,不想我吗?”

五条悟的身形优势使他像怀里抱着一只公仔,甚至摇娃娃那样搂着伏黑惠轻轻晃动起来。这种时候他像一个新晋的父亲,声音低低的也像在哄人入眠,心血来潮将满腔温柔一股脑灌到孩子身上。
  
伏黑惠被这种足以融化人的温度熏得又困了,更加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左右为难的问题。他时常搞不懂对方脱口而出的暧昧言语究竟是出自何种身份,介于真心与玩笑之间的哪一种程度,又想要得到何种回答。

正欲抱怨时他对上五条悟托帕石一般的左眼,甚至还带着无辜且期待的神情,不出所料他又一次被击败了。伏黑惠将满腹的牢骚与无奈化作一句“我先去洗漱”,刻意回避五条悟一路追上去的眼神,匆匆关上了浴室的门。

说实话当他的脊骨贴在浴室门上的时候有些良心不安,他总觉得下一秒门外就会响起猫爪挠木门的微弱锐声,然后他又想起来:哦,我睡糊涂了。五条老师不是猫。

无聊的刷牙时间里伏黑惠眼神失焦地盯着镜子出神:假如五条悟其实有点喜欢他,那他的询问会不会是模棱两可的试探?自己的反应让他失望了吗?还是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期待能得到自己的某种回答?

五条老师,五条悟…比他大十三岁的五条悟,战无不胜的五条悟,游刃有余的五条悟,毫无破绽的五条悟。假设给他那张脸换上一副落寞的神情,光是想一想,就要让伏黑惠觉得心脏都绞在一起了。

牙杯里的水这时溢出来打在伏黑惠虎口上,他方才如梦初醒。等他收拾完从浴室出来,五条悟居然趴在他的床上睡着了。

“老师?五条老师?”

伏黑惠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小声地叫他,这才发现对方是真的睡着了,而且睡得很熟。

他像做贼心虚一样环顾了下四周,房间里确实昏暗得催人困倦,只有一点点漏进来的光斑洒在五条悟脸侧。映上光线的皮肤几乎透明,此时又是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想法在伏黑惠脑中翻腾:

五条老师的皮肤会不会很细?脸摸上去先感受到的是骨还是肉?嘴唇覆上去感受到的体温是低是高?这样算亲吻吗?可是好像也不止是恋人之间才能亲吻…

五条老师似乎是亲过他的,在接年幼的他放学时将他一把抱起,然后猛亲一口脸蛋用额头蹭他:“惠君也太可爱了呀!像海苔包起来的糯米糍一样。”

正当他这样想着的时候,不知不觉中入迷一般地缓缓俯下身,将五条悟的眼罩推上额头,嘴唇即将落在对方的颧骨上。

然而五条悟被光照射到的右眼突然不适地皱了皱,下一秒伏黑惠还没反应过来,两个人就已经调换了位置。五条悟那副眼罩又将右眼遮好了,只露出左边一只眼睛,他将足足小了一圈的养子压在身下,近距离玩味地观察对方失措的眼神。

“刚刚是想偷亲我吗,惠?怎么不趁我醒着的时候跟我说,害羞吗?”

伏黑惠真真切切地觉得自己被摆了一道,气到胸腔都剧烈起伏起来,连带着脸都涨红了。五条悟倒是不在意对方是不是正在还气头上,反而又是笑得眯起了眼,重重在伏黑惠嘴角啄了一口。

就像小时候亲他那样。

他有些愣了,不知自己该高兴与否,所有的感官只剩下对方刚刚撞得太重,牙龈甚至火辣辣地疼。

 

04

伏黑惠是个闷人,这是不争的事实。

但这个闷人也不得不承认,与这次新入学的一年级同辈们相处也给他带来了不少夹杂着烦恼的乐趣。

由于出身黑帮世家的缘故,再加上国中时期自己本来也就是个问题儿童,伏黑惠与同龄人的交流并不多。日常和他交流最多的就是五条悟了,要按对方的幼稚秉性来说的确可以算是半个同龄人。但介于五条悟是个喜欢把自己那一辈的流行词和当下的流行词混在一起用的超龄儿童,这种说话方式时常让伏黑惠感到出戏。

虎杖悠仁入学之前一直住在仙台,又不像钉崎野蔷薇作为早就内定的学生已经对东京咒术界有所了解,所以在一次聊天中偶然了解到东京最大的咒术师家族基本也是黑帮份子时,不由得震惊到难以置信。

“欸——?!!!”虎杖悠仁的表情惊讶地像是听到变形金刚是真实存在的一样,眼睛睁得大大的上下打量起伏黑惠来。

“这么说,五条老师是黑道老大咯?伏黑,你也是黑帮成员对吧?就和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去歌舞伎町收保护费,如果对方不给钱的话就掏枪打爆吊灯是吗?”

“哪有那么夸张,这种事根本轮不到高层去做吧?”伏黑惠受不了他的一惊一乍,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

“再说了,日本不是也有管制黑帮的法律吗,再怎么样也不能乱来吧。”或许是同样对虎杖悠仁的天真而汗颜,钉崎野蔷薇也罕见地帮伏黑惠说起话来。

“哦……原来黑帮也受法律管制。”虎杖悠仁若有所悟。

“…黑帮是非正规职业又不是无法无天的恶霸!”

伏黑惠彻底无语了,额头上的青筋都爆起几根。

令他没想到的是虎杖悠仁这个直性子竟然真的在课堂上朝五条悟提问了。

“五条老师!”虎杖悠仁踊跃举手。

“是的悠仁同学,请说!”五条悟态度积极得不甘落后。

“请问你是黑帮老大吗!”

此话一出教室里顿时寂静了片刻,钉崎野蔷薇当场嘴角抽搐,而伏黑惠满脑子只有“完了完了真的完了…”

“是的哟,惠没有跟你说我的光辉事迹吗?”

这本该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秘密,伏黑惠以为五条悟并不喜欢被人揭开这一面,令他没想到的是五条悟居然从善如流地接过了这个话题,甚至还说笑着和对方侃侃而谈起来。

虽然他一听就知道基本是三分真七分假的哄小孩冒险故事,但是也足够让虎杖悠仁两眼发光地鼓掌,震撼地感叹起来。

“五条老师,好厉害!和超人一样!”

“没错哦,老师的确是超人一样的存在,所以悠仁同学也努力赶上我吧!”

 

“我还以为你会生气。”

时隔多时,伏黑惠久违地再次回到那间装着紫金乌木门的办公室,在对方躺在靠椅上准备打盹时突然发问。

五条悟当然知道他意有所指,不过也没打算坐正身子跟他认真探讨这个问题,只是轻轻地笑了起来。

“真的假的,惠,在你眼里我有那么可怕吗?”

不一样,真的很不一样。

伏黑惠摇头以示否定,实则不动声色地将他观察到的五条悟与作为“五条老师”时的五条悟对比起来。

他所见证过的五条悟有太多面了,亦不知对方展露出来的每一面到底是真是假,甚至连自己也快精神分裂。

五条悟看穿他有心事,勾起嘴角径直望着伏黑惠。他深知任谁都难抵抗他这样不带敌意的凝视,随即乘胜追击,开口时语调带着撒娇一样的柔软。

“惠,人有多面性是很正常的哦,就像悠仁和野蔷薇,他们也不知道你其实是会偷偷观察老师睡觉的可爱孩子呀。”

“所以你为什么要亲我。”

伏黑惠对五条悟的招数完全免疫,冷着脸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什么?!!!怎样这样问,明明不是惠先要亲我的吗?!!”

五条悟不解又委屈,尾音差点都破了。这下轮到伏黑惠不知所措:好像在对方眼里亲吻并不意味着什么,就和偷吃零食的性质一样稀松平常。

等他消化完这个最新得出的结论没多久,他像着了魔一样地开口问道:

“那我可以重新亲你一次吗?”

05

自那以后伏黑惠和五条悟之间的氛围异常微妙起来,连带着虎杖和钉崎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识趣点,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别去影响他们。

其实这种肉眼可见的微妙感完全是由伏黑惠一个人散发出来的,五条悟似乎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想法,甚至还没有察觉到。

状况外的另外两人明显看出伏黑惠在下意识躲着五条老师,但后者似乎并不在乎,依旧保持着悠闲的步调跟在他身后,拖长了声音喊他惠。语调一如既往地轻快甜腻,与本人钟爱的甜品一模一样。

伏黑惠真是光听见这喊声就要恼得找面墙撞破脑袋了。

每当他回想起那天的情景时都恨不得让玉犬一口咬死自己,他居然没过脑子说了那么蠢的话,像个思春期无法抑制自己的少女,何况对方还是自己的养父。

而更加气恼的是,对方竟然勾勾手指自己就上钩了,毫无定力可言。

等伏黑惠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分腿跪坐在对方大腿两侧了,双手扶在他脖颈上,五条悟的一只手还护着他的腰,以免他摔下来。

但是这次与不同以往,他们好像吻了很久,直到这个吻变得濡湿暧昧也没分开。

伏黑惠密而纤长的睫毛低垂着,几乎要扫在五条悟脸上,他眼神失焦着出神,想到:五条老师的嘴唇好软,就连唇膏也是甜的,还有一点点柑橘的香气。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总之五条悟的舌尖要探进来,伏黑惠没有拒绝,反而微微打开了牙关。

他感受到对方口腔中由一点点薄荷与大部分果味饮料组合起来的味道,还没来得及思考他们这样做是否合适,他却先担忧着回忆中午有没有吃什么姜味食物。

五条悟猫似的用舌尖在伏黑惠唇边描摹一圈,很奇怪,这人虽然像猫,但是舌面远比真正的猫要柔软得多。他的舌吻不具有侵略性,反而更像温柔的引导与诱捕。

身为年长者他的表情却没有一点戏谑或压制的意思,眼里亮晶晶的,倒映着伏黑惠的影子,催情剂一样激得血气方刚的高中生不得不动情回应他。隔在他们中间是逐渐升温的空气,伏黑惠从未见过这样的五条悟——只向他一个人敞开柔软,把所有的温情都留给他,好像再多吻一会儿就会化在对方嘴里。
  
伴随着五条悟的舌面贴上未经人事的小男生的上颚,细细的痒让伏黑惠顿时抖得一激灵。毫无经验的后者只能盲从者对方的指引,脑中一片混沌,来不及吞咽的涎水顺着嘴角流下,又被五条悟舔回去。

伏黑惠感觉自己额角在出汗,眼睛也在出汗,浑身的水都在往外冒。正当他昏昏沉沉之际,五条悟突然抬腿,致使他当即软了腰,一瞬间好像所有的血都向下涌,小腹一阵隐隐的酥麻。

只见对方用膝盖贴上自己最敏感最秘密的部位,暧昧地来回摩擦,神情却又是始终如一的纯真无邪。

“要注意自己的发育状况哦,惠。”

五条悟意指伏黑惠染在他裤子布料上的一处水渍。

 

俗话说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就算伏黑惠再想躲也逃不出五条悟的手掌心,对方总有方法把他拎回去一对一谈话。

令他没想到的是,等他坐到副驾驶关上车门,对方竟然递给他一盒装在不透明塑胶袋里的卫生棉条。

伏黑惠不可置信地望过去,五条悟反倒一点没有捅破窗户纸的尴尬,全然不在乎地侧过脸看他,似乎无法理解他的讶异与抓狂。

“…不需要吗?可是惠上次明明很湿了哦。我看别人说过嘛,女孩子总有一段时期的确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啊,不是说惠是女孩子的意思。”

五条悟就差把“关心女儿生理现状的爸爸”这几个字写到脸上去了,虽然这个比喻怎么想怎么不合适,但又好像没有别的话可以用来概括他们当下的情境。

他们之间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伏黑惠也想不通。

“…你怎么能送我这种东西呢!不是,你怎么能这么淡定地跟我讨论这种事啊?…重点也不是这个,你从什么时候知道的啊?”

伏黑惠终于无法抑制自己的抓狂,急不可耐地跟五条悟辩论起来,争得面红耳赤。面对五条悟表情依旧疑惑不解,只会歪头微微瘪起嘴看着他的漂亮脸蛋,他只感觉自己多少拳头都是打在棉花上。

“我早就知道呀,我是你的监护人嘛。再说了,坦然面对自己的生理情况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在伏黑惠乱说一气之下五条悟居然反而认真教育起他来,如果把两个人的性别都反转过来,这就应该是典型的姐姐教导刚刚初潮的妹妹不用觉得难为情的场景。
  
然而他和五条悟都是如假包换的男人,只不过伏黑惠下身还多了一副女性性征。
  
面对五条悟这般的反应,本来焦灼急躁的伏黑惠短暂地愣住了。下一秒,对方捧起他的脸直直对上那对钴蓝的眼,一字一句认真说道:

“就算这是惠的难言之隐,那我希望至少面对我,惠不觉得这是难以启齿的事情。”

失神的那几秒伏黑惠开始想不通为什么五条悟的魅力如此之大,让人轻而易举地就为他所拿捏,伏黑惠有些不甘心就此沦为五条悟的俘虏,却又不能自己地对方的陷阱里陷得更深。

难怪那么多人对他趋之若鹜,就连自己也无法免俗。

五条悟像是有魔法一样让伏黑惠暂且忘却了秘密被拆穿时的窘迫,他有些认命地将脸埋进对方胸口,心里嘟嘟囔囔地说着:真是败给你了。不过伏黑惠这难得一见的撒娇服软倒是让他家的大人格外惊喜,抬手拍拍他的背在脊骨上来回抚摸,像抱着突然亲近自己的宠物一样高兴地念着“哎哟,乖哦乖哦”。

06

“好,又是我赢。”

在五条悟顺手漫不经心地将他掀翻之后,伏黑惠经历了单独辅导中的第十三次失败。

不知道多少次摔在五条家本家的榻榻米上时,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父辈随手拍翻在地的动物幼崽,在五条悟的还不动用术式只是单纯的咒力攻击下便毫无还手之力。

差得也太远了,完全不是用等级可以衡量的悬殊。
  
伏黑惠被败得有些恼了,索性直接坐在榻榻米上罢工,五条悟被他偶然孩子气的一面逗笑了,居高临下地看着不服气的小孩也别有一番趣味。

没想到对方表现得却不近人情,顿时让他倍感委屈起来,五条悟显然有些失落:“你就这么讨厌来拜托我?”
  
本来还拉着一张臭脸的伏黑惠有点心虚了,虽说他已经对五条悟的招数免疫了,但每每看到对方黯然失色的样子又总是于心不忍。

他干脆安安静静地听起对方的长篇大论来,五条悟总是能轻易就把他看死,每一针都戳在见血处。反之,他却不敢揣测对方任意一个选择,生怕由此反证自己的确不了解这个男人。

自毁性的利他主义;五条悟分析得很到位。的确,伏黑惠想,在棒球赛中哪怕出局也要打上垒触及球,只为送钉崎野蔷薇再进一垒。多少次他在面对咒灵或者仇家的战斗中也不断动过牺牲自己的念头,似乎死亡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可畏的事情,反而能让他置之死地而后生。
  
“殒命之时,皆为孤身。”

在伏黑惠的观念中,至少能达成最终目的的牺牲也是值得一试的。然而伴随对方带着些训诫意味地用指尖弹在自己额上,他听到这样一句古语。
  
“「以死获胜」和「拼死获胜」,是完全不一样的。”

五条悟锐利的目光像是一把抵在他颈动脉的刀,光是与其对视就背后发凉。对方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最后抛出一串几乎是杀手锏的话来断了他的念头。
  
“你不仅仅属于你自己,你还属于我,属于五条家,属于咒术界的未来。”
  
他从压抑的气氛中闻出五条悟收敛的怒意,这点怒意在外足以决定百人的生杀大权。对方气的好像不是他如此看清自己的生命,更像是他居然擅自决定了属于对方的物品的使用权。
  
“如果你真的要坚持你那套献身论,那我希望,你是献给我的。”
  
07

从八十八桥回来之后正好赶上五条悟的休假,按规矩伏黑惠应该回一趟家。当然,他的家在津美纪被诅咒之后就已经不是那间承载了多年回忆的公寓,而是直接搬来了五条悟的私宅与他共住。
  
五条悟的私宅是一栋位于世田谷的独栋别墅,居住在这里的人大多比较低调,交通也方便。主要是足够清净,从各种层面来说都便利很多。

司机刚把他放下车新的管家就跑上前来接过他的行礼,鞠着躬说少爷一路辛苦了,快进屋吧。

穿过庭院的路上管家叮嘱他说五条老爷还在打电话,叫他现在一楼稍候片刻。虽然私宅是比较时兴的现代建筑,不过从门口到楼下还是要穿过一处庭院,相比于典型的日式庭院,只是一片池塘与出水式的柱状石阶罢了。

伏黑惠倒是很无所谓,进门后就倒在沙发上小憩。奈何他明明头昏脑涨合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干脆就起身去冰箱看看有什么吃的填填肚子。

等他找到了一盒类似于姜撞奶布丁这样新奇的甜品,正准备关上冰箱门原路而返时,他被两个仆妇隔着一堵墙的私语吸引了注意。

“欸,你看到少爷了吗,好像是老爷从禅院家买回来的养子。”
  
“哦哟…!我就说怎么和老爷这么不像呀,不过也是,老爷的确还年轻呢。”

“就是因为年轻啊…你没见老爷从来都不带女人回来吗?说是怕影响到少爷…哎呀呀,哪有这个年纪的男人,身边没有一个女人的呢?”

“…五条老爷也太心善了,这么为那孩子着想,连成年男人正常该有的欲望也能牺牲掉,实在是…”
  
“唉…你没见老爷最近面色不好吗?总要有什么方式缓解压力吧…女人也没有,烟不抽酒不沾…真难想象他平时怎么过的。”

伏黑惠听得出神,如此想来自己好像的确没见过五条悟带女友或者情人回过家。的确,像五条悟这种男人怎么会缺女人呢?应该有数不清的女人往他身上扑吧,其中肯定不乏比自己漂亮得多的。
  
等他回过神来自己自己走到了五条悟三楼的卧室前,于是他调整呼吸,在三下礼貌性的叩门之后,五条悟的卧室门应声而开。他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另一杯递给伏黑惠。茶杯刚刚到手一股染着雪松与清酒的香气就顿时钻入鼻腔,不用喝也知道家里换茶叶了。

“之前不都是玉露吗。”
  
伏黑惠不动声色地试探。

“哦,上次来拜访的人顺便送的…应该是吧,反正那时我不在,他就交给藤原了。”藤原就是他刚刚遇上的新管家,五条悟不以为然地耸耸肩。

“怎么了,惠不喜欢吗?我听说这个还蛮有名的呢。”
  
伏黑惠摇摇头,抿下一口气息寒凉的清茶。这个家总是在他不知不觉间发生一些细微的变化,五条悟也的确没有事事通报他的必要,只不过这样让他更加觉得自己是个外人罢了。
  
“这叫松间烧,喝起来却有一种雪的味道,很有意思对不对?你要是不喜欢再叫他们沏壶玉露呗,家里多着呢。”
  
五条悟总能猜透他的小心思,委婉地打消他的疑虑,顺带转移了话题。

“差点忘了说正事,怎么样,这次战斗有什么收获吗?”
  
“…这次我展开了领域,嵌合暗翳庭。”
  
见对方喝茶的动作一滞,伏黑惠不由得紧张起来,手心好像都在渗汗,杯子都快拿不稳了。
  
“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孩子呀,惠,你果然是天才。”
  
听到这句话,伏黑惠总算松了一口气。五条悟得意地嗤笑了一声,腹诽起禅院家与惠同辈的那两个吊车尾来,虽说其中一个还是他的学生。不过纵然有禅院家的相传术式,在那群饭桶的教导下伏黑惠也必然成不了气候。
  
“不过…”伏黑惠也不由得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怎么了?”
  
“我感觉它,太难看了。”说罢伏黑惠便挫败地耷拉下脑袋,想了想感觉自己词不达意,接连又补充道:

“和老师的无量空处的确没有可比性,但我的领域似乎只会让对手惧怕,除此之外我的同伴或者我自己并不会引以为傲。”
  
“那么,惠。迷人和危险都是面对强大的力量时展露敬服或钦佩的不同方式,你能找出其中的分别吗?”

五条悟托着脸与他对视,伏黑惠正欲反驳,脑中突然闪过宿傩曾对他说过的那句:“让我迷上你吧!”接连仰起头的动作都出现了片刻的停滞。

“发现了吗?”五条悟不知何时已经停在他身侧,从善如流般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同样是面对「强大」,你觉得宿傩危险,宿傩却觉得你迷人。如此相对的,当你看见我发动无量空处的时候,会觉得我危险还是迷人?发现了吗?”

伏黑惠灵光一现。

“只有对于朝自己无法构成威胁或者不会构成威胁的强大,人内心的敬服才会通过觉得迷人的情绪表露出来。宿傩对你是,你对我也是。”

五条悟满意于他瞳孔猝缩的反应,凑到他耳边似乎是循循善诱,像是借助河道将水流引到正确的位置。
  
“再贪婪一点,把你的强大展现出来,也让我也迷上你吧。”
  
此话一出,伏黑惠内心顿时升腾起一股掺杂着被承认、被需要的喜悦的胜负欲,纵使他深知自己不论如何努力也不及五条悟百分之一,但既然对方承认他的能力,那不论之前他为此流过多少血都是值得的。
  
“我们身为咒术师,身为家族的一份子,每一种身份都注定了我们有所得必有所失。为了获得力量,就必须牺牲一部分条件作为代价。”
  
对方一如既往地像是能看穿他的所思所想,字字都像是贴在他的肋骨上,一寸一寸被描摹出内里的轮廓。他诧异于为何自己在五条悟总是如此透明,而后转念一想,那又怎样呢?只因为他是五条悟。
  
“老师,你也为我牺牲了很多,是吗?”

伏黑惠想起刚刚在回廊听见的话,不假思索地便问了出来。说完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加个“也”,可能他内心深处就认为自己的一切都乃五条悟所有,所以被他消耗也理所应当。

就像五条悟交给他的家传胁差,既然把家族这柄象征“持者所向披靡”的杀器交到他手里,也就喻示伏黑惠是更锋利的刃,更令他引以为傲。

同样的,伏黑惠理应助他战无不胜,甚至折损在他手里也不足为惧。
  
“那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后悔。就像你一样,惠,你觉得为我战斗是值得的,我也觉得失去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换来你,一样是值得的。”
  
五条悟放柔了语气,双手按在他肩膀上凝视着他的眼睛,每一个字落在耳膜都让伏黑惠精神层面的满足达到顶峰。五条悟字字恳切,在他听来句句都是真心实意的肺腑之言。

哪怕就是在骗他也无所谓了,至少这一刻,他甘愿为对方化作灰烬。
  
“老师,我愿意为你死去。”

伏黑惠轻叹出声,好像生怕音量太大会把誓言震碎,不由自主地伸手贴上了五条悟的面庞。
  
他顿时仿佛听到傻话一般摇摇头笑了出来,抬起手与伏黑惠十指相扣,侧过脸吻他的手背,又用那只蛊惑人心的、托帕石般的眼睛与他对视,深深望进他的眼底。
  
“所以,惠,你要献身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