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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次了。波巴·费特瞥向曼达洛人,那个小子又在用这种奇怪的视线盯着自己。别问他怎么知道,他也有同款头盔,盯人的姿势再熟悉不过了。
波巴终于忍不住拎着头盔坐到曼达洛人对面,“你什么意思?”
“什么?”曼达洛人坐姿标准,双手放在膝盖上,似乎没明白。
“别以为我没发现,你一直用奇怪的眼神看我。是因为我摘了头盔吗?我以为我说的很清楚了。我不是你们这一派的曼达洛人。”波巴屈起手指敲了敲放在桌子上的头盔,“如果我想摘下来,我就可以摘下来。”
“哦……”曼达洛人终于明白了,“不,不是因为这个。我尊敬你的行事风格,并且很感激你们愿意帮我找回孩子。”
“交易就是交易。我们会帮你把孩子找回来的,别担心。”波巴拍了拍曼达洛人的肩甲,“那是因为什么?”
“我在看……你的战甲。”
“我的战甲有什么问题吗?”
“不,当然不。你的战甲是一套相当强大的曼达洛甲,它能在战斗中让你所向披靡。只不过……”
“只不过?”波巴挑眉。
曼达洛人叹气,“绝对没有不尊敬的意思,但是你的甲确实需要好好翻新了。它上面的漆都……”
曼达洛人没把话说完,但是意思已经相当明显。波巴看了一眼曼达洛人一身抛光得能照镜子的甲,又低头瞧了瞧自己饱经沧桑的头盔,干笑了一声,“哈,想都别想!”
“这是战斗的勋章,年轻人。”而且我的战甲比你闪闪发光的玩意儿威风多了!波巴想。
然后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你从你飞船的废墟里,捡了两样东西,一个是贝斯卡长枪,还有一个是什么?”波巴开始没话找话。
曼达洛人小心翼翼地从腰间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球,波巴凑上去一看,“也是贝斯卡?”
“不。这是控制杆顶端的球。”
“怎么,已经开始为你下一艘船搜集配件了?”波巴讲了个笑话。
但是曼达洛人非但没笑,反而肩膀都耷拉下来,他用双手捧着这颗小小的金属球,拇指轻轻磨擦着球的表面,“这是孩子的玩具。”
“哦……”波巴闭嘴了,“那个孩子……你们怎么遇上的。”
“我是个赏金猎人。”
不错的职业选择。波巴在心里表示赞同。
“那个孩子是一次任务的目标。“
这倒是没料到。“既然你还把小家伙带在身边,说明你放弃任务了?”
“不。我完成了任务。我把他交给了帝国余部,换了这一身崭新的贝斯卡战甲。”
“但是?”波巴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准备好听一个长故事了。
“帝国那些人,他们在孩子身上做实验,他们在伤害他。我只是……我无法就这么离开。所以我闯回去,把孩子救了出来。”
“这里可是公会的据点,我很惊讶你居然能活着离开。”
“这里以前也是曼达洛人的一个据点。在我深陷困境之时,得到了他们的帮助。”
“我可没在这里看到除你之外的曼达洛人。”
“他们因此暴露,被帝国清剿了。”
波巴决定只喝酒,不插嘴了。
“从那之后,我就带着孩子一起在银河系里四处旅行,但是身后一直有公会和帝国的追杀。想要孩子能够平安,我就得想办法把帝国那帮人干掉。”
“从我见到的那艘帝国军舰来看,你失败了。”波巴没忍住。
曼达洛人沉默了一会儿,“你可以这么说。但是当时我以为我们成功了。帝国的人占领了内瓦罗,格雷夫邀请我们回来帮他赶走帝国军,回报是帮我在公会正名。卡拉也被请来帮忙。那是一次艰难的战斗,我们失去了几个很重要的朋友。当我用炸弹击落了吉迪恩的钛战机,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波巴发出一声不赞同的声音,“永远记得补刀,曼达洛人,永远。”
“后来我了解到孩子属于一个名为绝地的团体,于是我的任务变成了将孩子交给一个绝地……”
“绝地?那个小家伙是个绝地?”
“据我所知,是的。”曼达洛人留意到波巴的目光变了,“你了解绝地?”
“……打过交道。”
“所以,你能帮忙找到绝地吗?或许他们能够帮助找回孩子。”
“曼达洛人,我说打过交道,意思是我跟他们是敌人。”波巴灌了一口酒,发出一声喟叹,多久没听到绝地的称号了,他低头望着酒杯里晃动的模糊倒影,一个戴着曼达洛头盔的人头骨碌碌滚到他脚边,他摇摇头,驱散回忆,“我的父亲是被一个绝地杀死的。”
“……我很抱歉。我并不知情。但是孩子……”
“我不会把这事怪在一个孩子头上。一味追求复仇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你必须学会放下一些东西,才能在这个银河系中继续前行。现在我通过穿着父亲的盔甲来纪念他。”波巴对曼达洛人说,也是对自己说,“我们仍然会帮你找回孩子,别担心。”
曼达洛人松了一口气,波巴和芬妮克的实力他见识过,他不希望与他们为敌。“我得知在泰桑星能够让孩子联系到其他绝地,于是带他去了那里。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所以你的计划是什么?让一个前帝国人帮你找到吉迪恩的巡洋舰,然后呢?那可是一艘帝国军舰,就算是轻型的,也绝对不是我的奴隶一号能对抗的。”
“我没有别的选择,波巴·费特。我必须要把孩子救回来。”
“你刚才还说要把他送给一个绝地呢?”
“这是两回事。等我把孩子带回来,我再将他交给绝地抚养。”
“我只是说,你就像是他的父亲。也许你应该留下他。”
“但他的能力……他很特殊,我不可能训练他成为一个绝地。这对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你觉得这对他来说是最好的,却从来没问过他想要什么。万一他不想要什么原力,而是想留在你身边呢。”
“他还太小了,不知道什么选择对他来说是正确的。”曼达洛人攥紧了手里的球。
现在他就是在自欺欺人了。“有时候,选择没有对错,只有你选或者不选。你是个人类吧,曼达洛人?至少身型看起来像。不像机器人,对我们人类来说,有时候情感是足以压倒理智的。我父亲去世的时候,我还只是个孩子,这许多年过去了,与父亲在一起的时光仍旧是最为珍贵的回忆之一。如果你关心那个孩子,你们之间已经有了父子纽带,这很珍贵,你应该抓住它,而不是多年以后感叹‘本可能发生什么’,还只能自我欺骗‘这是对他最好的选择’。”
曼达洛人不吱声了。当你戴着曼达洛头盔静止不动的时候,很难分辨究竟是在思考还是在发呆,甚至在睡觉。波巴再次倒了一杯酒,然后点了一碗糊状的肉汤。等肉汤上来,曼达洛人又开始叹息。
波巴都想叹气了,“又怎么了?”
“我们以前会在船上分享肉汤。用同样大小的碗,孩子会模仿我的动作,用双手捧着然后仰头大口喝,这不是什么美味,但他还是会在喝完每一口后发出一小声享受的叹息,就好像知道这会让我高兴一样。”
现在波巴几乎能看见头盔底下傻笑着回忆的老父亲脸了。“我知道你想他了。但你没什么别的事情要做吗?你丢掉了自己的船,不需要去重新搞点武器装备什么的?”
曼达洛人再次安静了片刻,“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波巴探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光线,“大概中午吧。”
“……自从我们遇到,就从来没有分开这么久过……”
我投降了!波巴想,总得有人阻止这个奶爸的自怨自艾,给他找点事情做。波巴汤也不喝了,拎着头盔站起来,无比希望自己不要后悔这个决定,“曼达洛人,你想重新涂装我的战甲吗?”
“是的?”曼达洛人被打断了,还有点发愣。
“那么我们就一起做吧!”波巴朝后者伸出手,曼达洛人握住了。
“芬妮克!”波巴看向一直在后面喝酒看戏的狙击手,“在我们重新涂装盔甲的时候,去给我们找点武器补给好吗?”
“收到。”芬妮克溜了。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里,波巴和曼达洛人都花费在了波巴的盔甲上。事实上,曼达洛人做了绝大多数工作,从抛光喷涂到重新描绘标志,曼达洛人做起来相当熟练。波巴把焕然一新的盔甲重新穿上,握着枪摆了个姿势,“我看起来怎么样?”
“很新。”曼达洛人表示满意。
波巴对着镜子看了半天,的确很新,让他想起来自己第一次给战甲上漆的时候。他侧过身,看着肩甲上的曼达洛死神卫标志,然后又摸了摸头盔上的弹孔。“里面的人可不新了。”
“我找到两把步枪……”芬妮克扛着一袋武器进门,然后看见了波巴崭新的甲,她忍住笑意,“你看起来年轻了三十岁,波巴费特。”
“谢谢你,波巴·费特。”
“为了什么?”
“所有一切。”曼达洛人接过芬妮克手里的武器,检查了一遍,挑了两把枪,“我能用到这个。”
“那就拿走吧,曼达洛人。”
“今晚我们休息,然后明天,我们会想出一个计划,把孩子从吉迪恩手里救回来。”曼达洛人在即将离开时回头,“顺便,我的名字是丁·贾林。”
“你不觉得自己管的太多了吗,波巴?”丁离开后,芬妮克揶揄道,“你都要把他宠坏了。重涂盔甲?认真的吗?”
“他们有我们所没有的东西,芬妮克。家庭,寄托,纽带。有时候我会嫉妒,但更多时候我希望这银河系里还有人能拥有这些没用的东西。我只想他振作起来,然后找回他的孩子。”波巴摘下头盔,“再说了,也没那么糟糕吧?”
“这个嘛——”芬妮克但笑不语。
End
